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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二男-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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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出来看不见我嘛。”袁缨笑嘻嘻地在背后答。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块较少人的风水宝地，苗子嘉这才放开了手，“坐这儿吧。”他指了指长椅，示意袁缨坐下。
“哦。”袁缨一边坐下，一边还在四下环顾校园，毕竟这是苗子嘉第一次格外开恩放她进校园，她可得好好观赏一番，要知道，这可是嘉嘉上学的地方啊。“好漂亮啊，嘉嘉的学校。”
苗子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在她身边坐下来，问她，“怎么又来？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怎么可能，我料理班还有在上啊！”袁缨一派理所当然的表情。
好吧，这人是铁了心要让他当她厨艺实践的小白鼠就对了，不过，看到她现在这副轻松的表情倒也蛮不错的，果然粗神经也有粗神经的好处，明明昨天可以哭到肝肠寸断的模样而现在却已能一副春风拂面的表情示人，真好。苗子嘉淡淡一笑，心情因此轻松了不少，“今天做了什么？”
“有清炒甜豆啦，牛肉蘑菇啦，煮杂蔬，哦哦，还有鲫鱼豆腐汤。”袁缨最后举着手里的保温杯笑眯眯地回答。
苗子嘉接过食盒，慢慢地吃了起来。也许，也吃不了多少次了吧？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嘉嘉，你说，我不回去，就留在中国了好不好？”隔了一会儿，袁缨忽然开口这样问道。
一口饭“噗”的一下从嘴里喷了出来，苗子嘉瞪大眼睛望向袁缨。
第四十七章
“为，为什么？”苗子嘉一边接过袁缨递给他的纸巾擦嘴巴一边结结巴巴地问到。最近袁缨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满嘴的炸弹啊喂？
袁缨眨了眨眼皮，小脸有点红，低下头，用手指蹭着食盒的外壳，扭扭捏捏地说：“觉得中国好呗。”
苗子嘉哧的一笑，“难得你这个假洋鬼子还有点爱国心。”
袁缨一下抬起头，摆出一脸忠贞不二的表情，“我一向很有爱国心的啊！你看我中文说得这么好！”
苗子嘉淡淡一笑，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你的理想呢？”
“理想？”
“当歌手的理想，”苗子嘉提醒她，“你不是已经签约当了歌手，并且很快就要出道了吗？如果不回国，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袁缨垂下了头。
苗子嘉觉得有点闷。他不明白袁缨为什么要把这种问题丢给他，他又不是什么知心大姐，更不是她的什么人，如果说真有什么人可以指导她人生的方向的话，他认为她最该去咨询的人应该是陈树。而且他自己现在也是问题一大堆。想到这儿，苗子嘉一下没了胃口，随手就把吃的全部都还给了袁缨。
袁缨一愣，抬头问：“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
“你才吃了一点点！”
“饱了就是饱了嘛！”苗子嘉不耐烦地朝她瞪眼，紧接着却感到胸口突然一阵闷痛。
“那好吧。”袁缨无奈地低下头去，慢慢地整理着那些食盒。
苗子嘉觉得胸口越来越难受，于是他腾地一下站起来。
“嘉嘉？”
“我学校还有事，你先回去吧。”冷冰冰地说完，苗子嘉就快步地走了。
袁缨怔了半晌，方才对着他的背影发出了一道恋恋不舍的“哦”字。
夕阳西下的时候，苗子嘉站在校门口等姐姐。
远处的天边，有灿烂的桔色晚霞，非常艳丽，苗子嘉仰头淡淡地望着，目光有些寂凉。
“嘿，苗子嘉，还没回去呐！”有同学跟他打招呼。
苗子嘉收回目光，朝同学微笑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再见。
再转回头，就在马路对面看见了苗子凌。苗子嘉微笑起来。
“嘉，嘉嘉……”背后的一声呼唤，让苗子嘉的笑容瞬间凝结成冰。
他迟疑地扭过头去，果然就看见了他——他的父亲。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苗子凌终于等到了绿灯，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过了斑马线，却没有看见苗子嘉离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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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轶宇正准备下班的时候，接到了苗子凌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听到了一串哭声，他吓一跳，“子凌？你怎么了？干嘛哭？”
“嘉……嘉……嘉嘉失踪了……”苗子凌在电话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高轶宇马上问她现在在哪里，她报出了地址，高轶宇命令她哪儿也别去了，就呆在原地等他过去再一起想办法。
等他坐了出租车到了那里，发现苗子凌正蹲在她车旁边的地上打电话，手里抓着一张通讯录，估计是她跟苗子嘉学校要来的。他走过去，先叫了一声“子凌。”
但苗子凌仍顾着在讲电话，并且很快就满脸失望，说“那如果有见到子嘉，麻烦你再给我打电话行吗？……哎，谢谢你了。”
“子凌。”
苗子凌向高轶宇抬起头，“轶宇。”
高轶宇走过去，轻轻拉起苗子凌，问道：“怎么样？”
苗子凌摇了摇头，“问过他的同学，都说没跟他们在一起。”
“子嘉的电话呢？”
“一直打不通。”
“那……有跟苗妈联系过吗？”
“刚刚留言给她的秘书了。”一说完这些，苗子凌忍不住又哽咽了，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害怕般地望向高轶宇，“哈尼，你说，嘉嘉，他会不会因为昨晚那件事想不开啊？”
“哪有这种事！”高轶宇故意生气地朝她瞪了瞪眼，下一秒，却已经心疼地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拍拍她的头，安慰她，“你放心吧，子嘉比我们任何人想的都勇敢。”
苗子凌一脸脆弱地偎在高轶宇宽阔温暖的怀里，心里却依旧是愁肠百结。
“等等！”突然，高轶宇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推开了苗子凌，向她问道：“那个，子嘉的爸爸！你的表舅，他的电话你打过了没有？”
一语惊醒梦中人！苗子凌立刻把手机掏出来打给苗妈，这回还是苗妈的秘书接的，说苗妈仍在进行重要会议当中，气得苗子凌登时一声狼吼：“你TM快点叫我妈来听电话啦，不然我弟弟要是出事的话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你！！！”
等到向苗妈问来了表舅的电话，也顾不得跟她解释太多就赶紧挂断了电话给表舅打过去，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表舅的真正姓名是什么。
电话的铃声“嘟嘟嘟”地响起来。可是他没有接。
苗子嘉看了看他，冷淡地说了一句，“电话。”
他这才低头，掏出手机，瞄了一眼来电号码，然后又默默地按了拒接。
“对不起，对方电话正在通话当中，请稍候再拨……”手机里传出机械的女声，苗子凌一听完就火了：“MD！苗可峰这家伙到底想把嘉嘉怎么样啊！！！”
一直在街上寻找无果，打给苗可峰的电话很快也变成了对方已关机，但从刚刚苗可峰故意挂电话的动作来看，苗子嘉大有可能是被他带走的，因此高轶宇劝说苗子凌还是回家等好了，而且苗妈这时候也已经提前结束工作回了家，这样的话，就算万一苗子嘉真的有事，一家人还可以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苗子凌听完之后也只好同意了。
回到家后，大家坐在客厅里一边继续给人打电话一边等。
时钟刚一响过九点，大门终于被人拉开了。
“嘉嘉！！”刚一看见人进来，苗子凌就像屁股被安上了弹簧一样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奔过去，“你怎么才回来啊你？一整晚都上哪儿去了？晚饭吃了吗？还有，你手机干嘛关机啊？”
但苗子嘉却反应冷淡，“手机没电了。”说完，穿上拖鞋，连人也不叫，直接就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苗子凌跟在后面，“我不是跟你说好放学要去接你的吗？你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临时有事，来不及说。”声音还是淡淡的，而且一点都不觉得愧疚的样子。
“你知道你就这样走了，让我们大家有多担心吗？无论有多么急的事，好歹也要打个电话知会我一声吧……”
“我不都说了吗，手机没电了！”苗子嘉突然很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苗子凌愣了一下。
苗子嘉一看她这反应，自己也有些懊悔，但紧接着，苗子凌突然爆发：“手机没电你就不知道找个公共电话打呀！你傻呀你！”
一听这话，苗子嘉突然也怒了，“是啊，我就是傻，我就是没脑子，我就是先天性的残疾儿这总行了吧！！！”像连珠炮一样地吼完这一串之后，苗子嘉抬脚进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气得苗子凌一脚蹬在门板上，“苗子嘉你好样儿的，敢冲你老姐我发脾气了哈！！行！有种！”
门后的苗子嘉一手扶着墙，一手用力地揪紧了胸口的衣服，弯下腰开始大喘起来。
苗子凌则站在门外继续跟门过不去，一脚接着一脚地踢。
那边厢，客厅里苗妈正跟苗可峰电话交火，语气里的暴力指数一点也不比狼女的低。
看来已经可以确认苗子嘉刚刚就是跟苗可峰见面去了，是怎样？明明昨晚还是一副相互抵触恨不得再也不见面的模样，这会儿又瞒着家里人偷偷私下见面去了，苗子嘉，你是铁了心要跟自己亲生爸爸过生活去了是吧？苗子凌越想越生气，脚底下的动作也显得越来越□，眼见着白色的门板渐渐地支楞出里面的木色来，而里面的人却像铁了心似的抱定不开门，苗子凌感到既心酸又心寒。
高轶宇这时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苗子凌的身体，阻止着她的破门行为，“好了好了，别跟门撒气，有话咱们好好说。”
苗子凌被他这一说，更是悲从心来，“说什么呀说！你眼睛没瞧见啊，是这孩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得，仗着自己亲生爸爸来了是吧！所以瞧不上我们这个破家了是吧！知道你嫌你老姐又暴力又无理，嫌老妈成天忙工作都不照顾你，但你也不能这么突如其来是不是？好歹也得给我们留点心理准备的时间是不是？如果你真要选择跟你亲生爸爸走，咱也没那个权力留住你，但咱们就不能好聚好散么？好歹，咱也当了你二十多年的姐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没有亲情，总还有点友情吧……苗子嘉，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也太绝情点儿了吗？”说完，她又是死命的一脚，门板卡嚓一声，顿时掉下一层皮来。
苗子凌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高轶宇叹了口气，把她的身体扳转过来，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屋里面的苗子嘉这时已经昏倒在了地上，黑暗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堆的白色药丸与一个空空如也的药瓶。
第四十八章
这时，苗妈也向这边走了过来，“行了，凌凌，别闹了，”苗妈叹了口气，朝门里看了一眼，然后又慢慢地说，“苗可峰刚刚跟我说，是他把嘉嘉偷偷地带走了，而且他当时也的确是打算劝说他跟他出国的，可是，嘉嘉没有同意。”
苗子凌止住了哭声。
“他说嘉嘉的态度很坚决，说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我们家，并且告诉他，如果他不能接受这件事的话，就请他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也不许来骚扰我和你。”
苗子凌傻眼了，没想到搞半天全是自己的误会，一想到刚刚自己还对苗子嘉吼了那么多口不择言的话，她就懊悔不已，她赶紧转身拍门跟弟弟道歉：“嘉，嘉，你别生气，都怪姐不好，姐脾气太爆，你别生姐姐的气，过来开开门好不好？”
可不管苗子凌怎么说，苗子嘉还是没来开门，并且房间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高轶宇心想不对，一把拉开了苗子凌，“让开！”抬起脚，用力猛踹进去……
门板撞在墙上后又弹回来了一点，高轶宇左手压住门，右手摸到墙上按亮了灯。
灯开之后，背后的两个女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叫！高轶宇低头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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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缨坐在房里发呆的时候，听到了门外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她从二楼的窗口向外探身而出，看见救护车是停在苗家的门口，车顶处那蓝色的警灯一直在呼啦呼啦地旋转着，很快，急救人员抬着一副担架出来了，担架旁边还跟着苗子凌，苗妈和高轶宇，大家七手八脚地正要把担架推上车……
袁缨立刻转身下楼。
不料却在楼梯口被陈树拦住了，“干嘛去？”
“好像是嘉嘉出事了，我去看看。”袁缨着急地回道，正想继续往下冲，但是手臂却被陈树牢牢地抓住了，“不许去。”
“为什么？”
“你又不是他家里人，你去干嘛？”
“那我是他朋友嘛，去看看怎么了？”
但陈树还是牢牢地抓住她，袁缨气起来，“陈树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嘛？”陈树冷哼一声，朝她眯起眼睛，语气刻薄地说，“应该是我想问你想干嘛才对？袁缨，你可千万别让我猜中了。”
“猜中什么？”袁缨突然在陈树犀利的目光中心虚起来。
“你不是，喜欢上那个苗子嘉了吧？”陈树冷冷地问道。
袁缨就像作贼一样怦怦怦地心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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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子嘉再次醒过来，已是三天后的事。
他睁开困重的眼皮，看到眼前一片雪白，就知道自己又是进医院了。他张了张嘴，发觉发不出声，想动一下身体，也感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喘了口气，试图积蓄一点力量再试一次，却很快又无力地败下阵来。
苗子嘉在床上扭动的声音惊动了苗子凌，她噌地一下窜过来，“嘉嘉，你醒啦！”
苗子嘉抬起眼皮，望向姐姐。
怎么回事？姐姐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憔悴？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眼睛里也充满了血丝，啊——一定是为了照顾他才会累成这样的。他难过地垂下眼皮，但很快又用力地抬了起来，然后费力地喊了一声：“……姐——”
其实苗子凌根本就没听见什么声音，只不过她能从弟弟的口形中分辩出来，“哎，嘉嘉，姐姐在这儿。”只说了这一句，苗子凌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明明一再地告诫自己不许哭的，可是这时候，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滚落了下来。
姐姐的眼泪，滚烫地掉落在苗子嘉冰冷的脸颊上，然后又缓缓的，缓缓地顺腮而下。
苗子嘉叹了口气，想从被子里把手掏出来帮姐姐擦擦，却终是做不到，他因此感到更加沮丧，不由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又休息了两天，苗子嘉才稍稍恢复了一些元气，除掉了紧急时刻才需要用到的呼吸面罩，他一下子觉得舒服了许多。只是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仍需一直静卧。
苗妈特地为他请了一名专业看护，这样不仅可以得到更专业的照顾，同时也不需要苗子凌特地请假过来，但苗妈和苗子凌当然还是每天一下班就过来。
这天上午，在巡诊医生过来做完例行检查之后，苗子嘉对看护说，“我想出去走走。”
窗外有冬日暖阳，花草清新，看上去的确比病房可爱多了，可是看护却满脸抱歉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啊苗先生，医生说你的身体目前还不适合下床活动。”
苗子嘉也就没再提了，默默地把头收回来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
正想着，门突然被人撞开了，接着就听见一道女声惊天动地的一声吼：“嘉嘉！！”
他吓一跳，转头一看，是袁缨，他顿时皱起了眉。
“嘉嘉，对不起，我来迟了！”某人哀嚎着，挥舞着水袖就准备要过来了。
真要命啊！苗子嘉一身冷汗，“喂，假洋鬼子，我还没死呐。”
但袁缨居然真的掉起眼泪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趴在床沿上，情真意切地看着苗子嘉，“嘉嘉，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要来这么晚的，实在是，实在是……”
“切！……反正我还活着，早来晚来不都一样在……”可话虽这么说，苗子嘉原先还显得有些灰暗的眼神，却还是在看到袁缨的这一刻微微地闪亮了一下。
袁缨眼含热泪傻呆呆地看着他。
苗子嘉的心，悄悄地软了一下，但很快又皱眉问她：“今天带什么好吃的给我了？”
袁缨一愣，“啊？……我今天没带。”
“怎么？”
袁缨三两下把眼泪抹干，然后冲他尴尬地笑了笑：“好几天没去了，结果班级都结业了也不知道。”
苗子嘉摆出一副真是败给你的表情，“忙活了大半天，结果连个毕业证也没捞着啊。”
袁缨嘿嘿一笑，没回答，低下头去。
这时，护士进来换药水。
等护士走后，袁缨问他，“每天要挂几瓶？”
“总之是当饭吃的。”苗子嘉索然无味地答道，然后又把头转向了窗外，“冬天要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
“你喜欢下雪？”
“嗯……”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你一定会喜欢多伦多，在我们那儿，每年的这个时候早就下雪了，而且一下就是连下好几天，家门口的积雪厚得我们连走都走不出去……”袁缨讲得一脸兴奋，却没有听到苗子嘉的一点回应，她讪讪地收住了话题，轻轻地推了下他的身体，叫了声，“嘉嘉……”
苗子嘉一下恍惚地睁开了眼皮。
没想到刚刚竟然又睡了过去。
最近总是很容易疲倦，常常说不了几句话就觉得很困，虽然胸痛的症状发作得并不多，但浑身上下这种困重的无力感却始终如影随行，好像，身体的器官已渐渐进入了衰老过程一般。他勉强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地转回头来，“你说吧，我听着。”
袁缨摇了摇头，微笑以对：“你累了，睡一觉吧。”
苗子嘉疲乏地眨了一下眼皮，“没关系，你说吧，我喜欢听……”可就这么说着，眼皮就又缓缓地阖下去了。
苗子嘉又醒过来时，发现袁缨还没走，只是端来了一张椅子，坐在他的床边。
“睡醒了？”袁缨微笑着把脸凑近过来。
“还没走？”苗子嘉闷闷地反问她。
袁缨摇了摇头。
“我睡了多久？”头有点昏，明显是睡过头的后遗症。
袁缨还是笑眯眯的，“没多久，也就一袋药水的时间。”
苗子嘉神情古怪的一笑，“得，现在我的时间都可以直接用药水来计算了。”
袁缨一下板起脸，“苗子嘉，不许你用这种语气说话哈！”
苗子嘉很冷淡的瞥了她一眼，“什么语气？难道你这个只会升调和降调的假洋鬼子也能听得懂我们汉语的语气吗？”声音虽轻，却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袁缨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身来，“苗子嘉你——”
苗子嘉抬头定定地看向她，但很快又笑了，苍白透明的笑容里浮现着一股绝望的淡定，“没关系，袁缨，不要紧，早在N年前，我就已经做好了那个准备……”
袁缨被他的话吓到了，只知道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晚上苗子凌下班过来时，袁缨趁着苗子嘉正在和高轶宇聊天的时候把苗子凌拉到了门外，“子凌，你告诉我，嘉嘉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第四十九章
“嘉嘉患的是动脉导管未闭症，小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动手术，最近却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所以医生的建议是开刀，只是，成年后做这种手术的成功率，不怎么高……”
一边听苗子凌这样说着，袁缨一边将手捂上自己的嘴巴。
怎么……会是这样？
苗子凌见她这样，心想安慰，却又说不出话，只好拍拍她的肩，又问她还要进去吗？袁缨摇了摇头，苗子凌只好说，“也好，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谢谢你今天过来陪嘉嘉。”
苗子凌转回病房。
“袁缨呢？”高轶宇问。
“我看她挺累的样子就让她先回去了。”
“哦。”
一边查看点滴的时候，苗子凌忽然听到底下的苗子嘉轻轻地咕哝了一句：“我看她是被我吓跑的。”
“啊？”姐姐姐夫同时向他转头看来。
但苗子嘉却把头扭向了靠窗的那一边，看起来并没有打算要回答他们疑问的样子。
不知道，她一个人回去，有没有问题，他黯黯地想。
刚刚，他只是忽然间感到一阵心灰意冷所以才会说出那样悲观绝望的话来，却没想到袁缨的反应会那么强烈，她那一副又气又急的样子，看上去好像真的很关心他一样，可是，怎么会呢？虽然他们在这段时间里走得挺近的，可到底不过是才认识没多久的邻居，萍水相逢的过客而已，而且，她都已经要回国了。
虽然她曾经说过不再回国了这样任性的话，但事情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且不说什么正义的理想，光是歌手合约的违约金都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
啊——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瞎想到这么具体的地步啊，真是个神经病！苗子嘉不由狠狠地嘲笑起自己。胸口因此阵阵地抽痛上来，他把头埋进枕头，在床上缓缓地蜷起了身体。
袁缨一个人慢慢地走出医院，也没有坐车，就这样一直茫然无措地走着。
天色已暗，前方不断驶来的车灯照得她睁不开眼睛。
自己，难道真的是一颗灾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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