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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侠名-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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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怎么知道?”

    众人听得此处,如何还不明白。方才石门骤然关上,他们只当不小心碰到机关,如今看来,这樊东丈竟是与那唐、沈二人一伙,设下圈套来暗害众人,石门关上,便是计成,他们竟再也没有出去的可能。

    杨展琴已是勃然大怒,脸带脖颈皆是赤红,忍不住连连怒喝:“恶贼害我,恶贼害我!”

    众人皆是暴怒不已,顾清平仍有疑虑,只道分明听到了楚云天的惨叫声。众人在这石室里找了半日,却是半个鬼影也没瞧见,想来众人自进石室后,那叫声便消失了,自是为了引他们过来而发出的。

    众人当下一筹莫展,想那孟采星流血过多,眼下已是垂死之境。杨展琴等人少不得按下怒气,将随身带着的独门伤药喂她服下,又运功助她疗伤,忙活了半日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石室之内自是半点主意也没有,石室之外,曹青竹却起了些许狐疑。他因贺见山重伤,便一直留在房中照顾,没有随众人一同前去。然而眼见众人一去不复返,心中不免警觉起来。

    这时,房门被咚咚敲响,樊东丈在窗外道:“贺大侠,贺大侠可醒了?”

    此时已近凌晨时分,樊东丈这个时辰来敲门,不由叫曹青竹疑惑不已。当下闭嘴不言,躲在门后。

    那樊东丈敲门片刻,见没有人回应,竟直接推门进来。曹青竹躲在门后,暗夜之中竟看不出,反倒他趁着月光从窗户中打进来,清清楚楚地瞧见樊东丈的脸上带着几分阴寒,与白日那个热情好客的庄主完全不同。

    曹青竹眉头一皱,便见樊东丈此时已走到了床边,又试探叫了几句,见贺见山并无半点回应,忽而掏出一把匕首,便要朝他的胸口处扎下来。曹青竹大吃一惊,连忙大喝:“住手!”已是长剑朝樊东丈刺去。

    那樊东丈也是大惊,想来没有料到房中有人。

    “樊庄主,何以漏夜潜入我师兄房中,试图加害于他?”

    “为何?你要果真想知道,便随你师兄一起去问阎王爷吧!”此刻的樊东丈竟也丝毫不再遮遮掩掩,当下旋转匕首在手,就朝曹青竹刺来。

    曹青竹大吃一惊。他如何料得到樊东丈一介商人,竟有如此身手。当下挑剑挡开,却显得有些吃力。那樊东丈一招不中,又使出一招,招法凌厉叫曹青竹见所未见,竟被他逼得跳出了窗外。

    二人在院中大打出手。曹青竹虽在青城六绝中排行第五,武功却着实不弱,名头也上了灵雀山庄的好汉楼。然而那樊东丈虽名不见经传,眼下一柄匕首却也把他压制得无法脱身。曹青竹一剑刺去,对方侧身闪过,两指对着那剑尖一弹,竟将那凌厉剑势弹开,锋利的匕首已朝他腹部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款长剑飘然从空中落下,秋日夜间卷起阵阵秋风,不是柳川音扬名天下的“秋风剑法”,又是哪般。

    樊东丈退了三步方才立定,见这突杀而至之人乃是个少年公子,相貌极是英俊,即便月下也见得恍如天外之人。

    樊东丈惊道:“你是何人?”

    那公子道:“我叫柳云,你是何人,为何要对青城派曹大哥痛下杀手?”

    来人正是柳川音之子,柳云是也。

    (本章完)
………………………………

第54章 054。旧恨摧心

    柳云自十岁起便随父亲柳川音行走江湖,八大门派除了少林、峨嵋少有接触外,其他都曾多次见过。青城六绝当中,旁人倒也罢了,排在第四第五第六的郑归渊、曹青竹、丁克岩比他大不了几岁,又都是使剑之人,每次见面都免不了要比武切磋,便熟得很。

    此次到武夷山,杨展琴、柳川音二人皆是父子同来,谁知到了山下小镇,杨晚心发现一酒肆,便拉着柳云过去。杨展琴等人直到上山才发现二人不见了,也懒得下山去寻。柳云并非好酒之人,那杨晚心却也不是海量,喝了半日已是酩酊大醉。柳云照顾他在一客店睡下,已是日色将尽,见父亲等一行人还未下山,便有些担心,一路上山寻到了这酒庄中来。

    此刻在这客院之中,两柄快剑与一把匕首对峙着。曹青竹本是落拓之人,此刻也恼怒道:“这个伪善小人,竟半夜暗害我师兄。想来,杨柳两位大侠、枉闻大师等人定是中了他的奸计,才至今没有回来。柳贤弟,为今之计,只有我二人一同将这奸贼制服,方能救你父亲还有众人脱险。”

    柳云听到父亲遇险,心中大惊,眼下哪里还有不从。当下二人银剑甩动,一青城一秋风,两套精湛的剑法朝樊东丈杀来。那樊东丈虽然身法奇特,功力也比这二人要深厚许多,只是一来兵器上吃亏许多,二来腹背受敌,抵挡也是艰难,两边斗了十来招后,姓樊的便已现出败势。

    那樊东丈好不懊悔,只恨不该怕被发现踪迹,遣了唐、沈二人离开。如今腹背受敌,只怕要落个功败垂成,怎么不叫人生气。然而事已至此,他懊悔也是于事无补,当下,曹青竹一招“灵蛇惊梦”飞至空中,剑尖直指脑门。樊东丈连忙侧身躲闪,不想这时,柳云已是一招“寒菊雨落”朝他下盘扫来,惊得他忙不连跌后退闪避,怎奈顾此失彼,已被曹青竹点中了肩胛正中的天突穴,浑身动弹不得。

    曹青竹好不解气,喝问道:“说,你把杨大侠等人骗到哪儿去了?”

    “什么骗到哪儿去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樊东丈此时受制于人,第一反应竟是装傻。

    “你不知道?”曹青竹冷笑一声,“你既然处心积虑,设计陷害,便该敢作敢当!这般畏畏缩缩,算什么好汉!”

    曹青竹也不跟他多费唇舌,运功将他手臂一拧,便听“咔擦”一声,骨节断裂的清脆声传开。

    “啊……”樊东丈疼得大叫起来,脸色已是惨白。

    “莫怪我不仁义,是你要负隅顽抗!说,你把人关哪儿去了,是生是死,给我如实招来!”

    那樊东丈经受这般摧残,却仍是打死不说,倒让人觉得意外,也不知是心志坚定,还是怕说出实情后遭到上头的严惩。那曹青竹气愤难平,愈加下狠手催压下去,不知不觉整只右手都已骨节尽碎,叫那樊东丈痛得死去活来,却只是不肯说出实情。

    “吵死了吵死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有完没完?”一个音色苍老的声音忽然在暗夜之中响了起来,吓得三人皆是一怔。

    曹青竹道:“何方高人在此,既有心指教,何不现身?”

    那人道:“你问我,我还问你呢!你们两个小娃娃,怎么这般狠毒,两个人合伙欺负一个半老头子,是什么道理?”

    “前辈有所不知!”曹青竹听此声音中气十足,知道必是位高人,答话便也十分恭谨,“这老贼实在可恶,诱骗我等到这酒庄中,又设计陷害、半夜行凶。如今枉闻大师、杨大侠、柳大侠等人下落不明,我师兄也险些遭了他的暗害,方才若不是我留个心眼,还瞧不出他的真面目!”

    那人听了,倒也明事理,道:“如此说来,这小老头做得确实不地道。那你们继续吧,老鬼不掺和你们便是,只是要小点声,莫吵了我品酒的兴致!”

    三人听他自称“老鬼”,皆是一奇。曹青竹便要道谢,那樊东丈却颤抖着喊道:“阁下可是在我这酒庄中偷酒的那位前辈?”

    “混账!”那人一听这话,顿时大怒喝道,“什么叫偷酒……真是,这不叫偷……怎么能叫偷呢……”

    “是是是,是小的说错了话!只是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阁下来我这酒庄也有数月,喝了上百坛酒,如今见我陷于危难之中,竟也不肯出手相救,岂不是显得有些忘恩负义了吗?”

    那人静默半天,却道:“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曹青竹、柳云甚是着急,才要说话,便又听那人道:“罢了罢了,今日老鬼便帮你一回,只是咱们可说好,我帮了你,这一百多坛酒便算是你送我的!”

    “自然,自然!”

    曹青竹、柳云二人满脸急色,大叫道:“前辈,不……”话还没有说完,两人已被点中了穴道,那樊东丈的穴道却被解了开来。只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众人却谁也没有瞧见,连一丝轻风也没有感觉到!

    三人已知此人必是个绝世高手,如何敢有半分松懈。当下情势逆转,那樊东丈却因右臂尽折,痛得近乎麻木,不能再多有动作。反倒是曹青竹、柳云二人,被这“老鬼”的突然倒戈气得震颤不已。

    柳云本是极和气的人,此时却也怒道:“你这人空有一身高深的武功,怎么如此不分是非黑白!”

    那人怒道:“你这小娃娃,胡说什么。我喝了人家的酒,替人家办一件事,天公地道,最是黑白分明。你说说,怎么不分黑白了?”

    “你喝了他的酒,便替他办事,这没有错。可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如今被你点了穴道在此,照你的逻辑,现下你是否又欠了我二人一个人情呢?”

    “这……”

    樊东丈打断喝道:“胡说八道!你二人对我痛下狠手,这位前辈拔刀相助,阻止你们的恶行,乃是大好事一件。你这小贼,休要挑拨离间!”

    柳云怒道:“我们是恶行,那你方才要杀人,又把我爹爹和师伯他们骗走,便不是恶行了吗?”

    那“老鬼”听了,竟道:“这小娃娃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前辈,依我说,你解了这老贼的穴道,便算是还了他的人情,现下将我们的穴道解了,又还了我们的人情。如此一来,两边都不欠,你便大可逍遥快活,不必管我们的事了。”

    那人听了,甚是欢喜,连道:“确实确实,有理有理!”也不管那樊东丈苦劝,又是片刻静默,柳云和曹青竹的穴道便被解开,却仍是半点人影也不见!

    那樊东丈早已大怒,方才的好脸色此刻全然不见,怒骂开来:“你这老贼,当真是翻脸不认人,我这酒庄里上百坛陈年佳酿,便这般白送给你了吗?”

    “你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老鬼便要同你理论理论!”话音落地,忽而一阵阴风卷起,便已是一个花白头发的矮个子老头出现在月光之下。老头一身破衣烂衫,两只布鞋也通了脚趾,眉毛、胡子全是白的,手中拿着一个灰白色酒葫芦,一边走,一边喝,一边道,“什么陈年佳酿,简直放屁!老子喝了数月,将你这庄中的酒品尝了个遍,竟连醉人的都未曾喝过一坛!就这些骗人的水酒,也好意思叫陈年佳酿?”

    “胡说!”那樊东丈怒喝起来,竟比方才曹青竹掰折他的胳膊还要愤怒,吼道,“我这庄中所酿,皆是世间一等一的美酒,窖藏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芬芳醇厚,入口绵柔,连皇帝老儿御用的酒都比不上!你竟敢说我的酒不好,简直岂有此理!”

    那老头轻蔑大笑:“皇帝老儿喝的酒确实寻常,你这酒却也相当一般,算不得什么精品。若说好酒嘛,老鬼倒也尝过几种,最美不过‘云中仙’。”

    “你……你……竟尝过‘云中仙’?”樊东丈大惊道。

    “如何,比起云中仙,你这酒可是不够数?”

    樊东丈听到此处,却也一句话都不说了,想来这叫做云中仙的美酒,确实是天下闻名。

    “罢了罢了!”那老头摆摆手,“你这庄中的酒我尝遍了,甚是寡淡无趣,老鬼还是到别处去寻好酒吧!”

    那老头说着,仰头喝了一口酒,便欲转身离去。柳云忙道:“这位大侠,你一直在这庄中,可有看见这恶贼把我爹爹他们关在何处吗?”

    那老鬼笑道:“你说的,是不是几个秃驴,几个拿剑的,还有一个拿刀的,脾气甚是不好?”

    “对对对,就是他们。前辈看来是见到了,不知……”

    “见到是见到了。”老鬼笑道,“可是方才我已替你们解了穴,现下不欠你们的了,为何要告诉你呢?”

    曹青竹听了,甚是恼怒,喝道:“你这人空有一身武艺,怎的这般黑白不分……”

    话未说完,脸上已是“啪”的挨了一掌,再看那老头,却好似动也没动过!

    老鬼急道:“老鬼可不欠你的,不能由着你骂。如今打了你这一巴掌,现在又两清了,你也莫放在心上!”

    曹青竹听来,却是哑口无言,半日说不出话来。

    (本章完)
………………………………

第55章 055。亦敌亦友

    柳云心道:“这樊东丈打死也不肯说出爹爹他们的下落,看来只能在这老头身上下功夫。只是他心思诡异,武功却奇高,如何能……是了是了,这人这般好酒,我若用美酒骗他,定能成事。”如此想来,心下却也有些犹疑:“他本是个事外之人,如今我却要谎话骗他,当真是不应该。只是眼下为了救出爹爹,也没有别的办法,到时候告诉他真相,让他打我几掌消气便是了。”

    如此想来,柳云便高声道:“要说酒,我家中也有一些珍藏。只是不知老前辈是否瞧得上!”

    那老鬼本来已走出去十来步,听了这话,立即一阵风似的刮了回来,满脸期待:“什么酒,醉人么?”

    “如此美酒,自然又香又醇,却不会醉人。”柳云常听杨晚心说,真正的好酒是好喝不会醉,见这老头这般好酒,想来也会这么觉得,便如此说道。

    谁知那老鬼一听,登时勃然大怒,大声嚷道:“狗屁狗屁!美酒不醉人,怎么配叫美酒!”

    柳云一怔,忙改口道:“是我说错了,那酒厉害得很,喝了没有不醉的!”

    “你这小娃娃,存心诓骗我来。你方才还说不会醉,如今又说会醉,两面三刀,好不老实。”

    柳云急道:“不是不是。我家中的酒本来有的醉人,有的不醉人。只因我年纪轻,酒量浅,向来只觉得那些不醉人的方是好酒。见老前辈好酒,我一心只想把好酒给前辈喝,所以才说不醉人,谁知前辈竟喜欢喝那些醉人的!”

    三言两语下来,柳云已是急得满面通红,想来说谎话于他确是天底下第一难事。

    “果真吗,果真醉人吗?”老鬼听了,又来了兴致。

    “自然自然!”

    “快带我去尝尝,若让老鬼喝醉了,叫我做什么我都依你!”

    柳云道:“老前辈说得可是真的?”

    老鬼神色认真道:“自然是真的。我老鬼平生最不喜欠别人东西,也不喜别人欠我的,岂能白喝你的酒?”

    “如此甚好。”柳云喜道,“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求老前辈。若老前辈帮我把父亲救出来,我即刻便带你去我家,尝那醉人的美酒!”

    “好说好说。”

    那老鬼大叫着,喜得满面春风,当下不由分说在柳云腰上一抓,便在空中疾驰起来。柳云只觉耳畔生风,头晕目眩,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甚是宽阔的石室面前。那老鬼二话不说,对准石室大门猛然一掌。便听“轰”的一声巨响,石门抖落粉尘,应声倒地。柳云借着月色,瞧见里头众人之中,为首一个便是一身白衣的柳川音,当下大叫:“爹爹,你没事吧?”

    然而未听到回音,人已被老鬼提在手中,飞出去数里之远。

    “小娃娃莫着急。”那老鬼倒也仁义,见他神色担忧,还出言劝解道,“那酒庄的主人武艺平平,如今你爹爹从那石牢中脱身,当是不会有大碍了。你只消陪我喝了好酒,待我酒醒,自然还将你送还你爹爹身边,岂不是好?”

    那柳云本来担心爹爹师伯,如今听老鬼说了这番话,便一心只剩下羞愧了,当下一言不发起来。那老鬼只当这小娃娃挂念父亲,又是哈哈大笑,脚下轻功仍是不停,不多时便已到了山脚下。

    此时,天空露出鱼肚白,已是天亮。二人一路向北疾驰,日暮时分便已行了上百里,到了杭州境内。

    柳云在那对酒庄中,便知道这老鬼武功奇高,如今见他带着自己奔行了整整一日,却大气不喘,面色不红,更叫他瞧得目瞪口呆。想这柳云长到十八岁,也算见过江湖诸多豪杰,却从未见识过功力如此深厚之人,当下只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老鬼仍不打算停歇,柳云却早已腹中饥、口中渴,更兼脑袋在空中晃得晕晕乎乎,已是叫苦连天。老鬼无奈,只得落下地来,不悦道:“你这娃娃怎么这般娇气?”

    柳云被斥得脸色一红,忙道:“耽搁了前辈的大事,是柳云的不是。”

    老鬼只当他要厉声辩驳,说些又渴又饿的推脱之语,不想他只是赔不是,当下不由一怔,心中甚是欢喜。

    “你这小娃娃倒也可爱得紧。罢了罢了,你不饿,老鬼也饿了。再不吃些东西,我这老鬼便要变成死鬼了。”当下带着柳云进了一家极阔绰的酒楼,落座只叫柳云点菜,自己却高呼道:“拿酒来!”

    那小二见他一身破衣烂衫,便要将他赶出去,还没来得及张嘴,瞧见了柳云满面云星,衣着打扮甚是不俗,忙舔脸笑道:“不知客官要什么酒,小店有上好的女儿红和陈年桂花酿!”

    “女儿红?桂花酿?”老鬼皱眉,大手一挥,“不要不要,可有更烈的?”

    “原来客官喜欢烈酒,那来小店便是来对了。五十年的杏花汾酒,自打小店开张以来,没有人能喝过半斤,客官可要来……”

    话未说完,已被老鬼极不耐烦地打断:“莫拿那水酒来诓我,可还有别的?”

    “啊?”小二一惊,有些慌道,“这……这……对了,六十年的秋月白,是我们掌柜的珍藏,向来只赠不卖的,客官是好酒之人,可要……”

    “秋月白?”老鬼听了,大笑连连,“那酒甜丝丝如糖水一般,也好意思叫烈酒?小二,你这店里若没有好酒,直说便是了。”

    那小二好不羞赧,想了半日,忽然叫道:“是了是了,今日刚启出来一坛烧刀子,窖藏了整整八十年,再没有比这更烈的酒了。客官若瞧得上,我给您打几两来!”

    老鬼撇嘴道:“这酒倒也勉勉强强,先来二斤吧!”

    “二斤?”那小二大惊,将老鬼上上下下打量,脸色已是极为轻蔑,显然将他认作是那些装腔作势好显摆之人。“客官说笑了吧。这酒今日中午刚卖出去一回,那客官也似您这般自称量大,不过喝了二两,便醉得死猪一般,现在还在楼上没醒呢。哼哼,客官可真要来二斤?”

    老鬼如何听不出这小二言语中的嘲讽,却不怒反笑,道:“我只瞧你刚启出来的,没有多少罢了。若你们掌柜舍得,有多少给我来多少,我若醉倒了,便认你做祖宗!”

    “祖宗便罢了,客官若诚心打赌,还是将酒钱摆上桌来,咱们再说!”

    “钱嘛,好说!”老鬼嘿嘿一笑,朝向柳云,“小娃娃,你带钱了吗?”

    柳云忙将身上的银两全部掏了出来,足足十几两。那小二早已两眼放光,便听老鬼道:“你有多少烧刀子都给老鬼摆上了,我若喝得晃了一下身子,这银子便都是你们的了!”

    “好!”一人闻言大喊,走上前来,乃是个极为富态的中年男子,显然是酒楼掌柜。掌柜道:“若你将一坛烧刀子喝光,不动半分,我不但分文不取,还返赠你二十两纹银。如何?”

    老鬼嘿嘿一笑,甚是狡黠,忽而仰面大喝:“拿酒来!”

    话音未落,一坛半人高的酒坛便被抬了上来,浓烈的酒气熏得柳云并看热闹的众人皆是皱眉后避。那老鬼却恍若未闻,一手托着坛底,一手执着坛口,仰面倒入口中,便听“咕嘟咕嘟”的声音传散开来。

    那掌柜一旁冷眼瞧着,满面不屑,只道胜券在握,却不想那老鬼喝得甚是畅快,喉头滚动的声音片刻不停。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如此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老鬼仍没有停的意思。那掌柜已是面色如土,慌得两手发抖。

    “啊,这酒倒也不赖!”老鬼一声赞叹,将那酒坛子往地上一摔,只见陶片碎了一地,地却半点不湿――一坛烧刀子果然被他喝得一滴不剩。

    “如何,二十两纹银,掌柜这便摆上来吧!”

    “这……这……”那掌柜浑身战栗不止,“阁下真乃海量,海量也!”一面说着,一面早已心悦诚服取来银两,交到老鬼手中。老鬼却不以为意,往柳云怀中一丢,眉毛一抖,笑道:“小娃娃,借你的本钱,这是还你的利息。老鬼我从来不欠别人东西!”

    那掌柜见他其貌不扬,却这般大方,更是敬服不已。柳云方才已如掌柜般大开眼界,如今脸色如常,心中却早已大起波澜:“爹爹那些珍藏的好酒已甚是浓烈,我只道这前辈喝了即便不醉,也会十分满意,不怪我撒谎骗他才是。可瞧眼下的情况,家中的酒入了他的口中,只怕跟清水没什么区别。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心中想来,眉头已高高皱起。那老鬼见了,笑道:“小娃娃,想什么呢?快些吃饭,吃完了咱们赶紧上路,夜半时分定能到南京。我倒要尝尝你家那醉人的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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