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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侠名-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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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成功把话题岔开，不想又扯到这么个棘手的问题上来，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柳云又道：“不过昨夜那场大战，师伯中了三十多刀，伤势十分严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大哥要是想拜师的话，只怕要等上好些日子了！”
小春眉头喜得一跳，却一脸哀伤道：“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嘴上这么讲，心里却喜道：“这位杨大侠可真是深知我心呐。我正不知该怎么拒绝这笨兄弟呢，他就受了重伤，真是给我省了大功夫。横竖南京离嘉兴不远，我便借着拜师的名头随他们回去，混上十天半个月的好酒好菜。到时候再找个借口溜掉，简直完美。”
正想得心花怒放，柳云便向他提出回南京家中小住的邀请。小春心头大喜，脸上却装得十分为难，好半天才勉为其难道：“好吧，看在老弟你的面子上，我便随你回去小住两日好了。”
柳云大喜，当下带着他回到方才柳川音等人落脚的酒楼，正要向父亲引荐，却听迎面一声大喝：“好你个叶小春，竟然躲在这里，叫我和师父好找！”
小春一个哆嗦，满心欢喜登时烟消云散，只见对面怒气冲冲走来的乃是易连宗，而在他前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杜陵。
杜陵脸色阴寒，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冷笑，看得小春忍不住打起了寒颤。这时，柳川音也从客栈里走出来，道：“云儿回来了，这位是……”
柳云忙要介绍，却被杜陵抢道：“柳大侠，又见面了！杨大侠的伤势可还好吗？”
柳川音笑道：“用了武当派的独门密药，眼下已经明显见好了，多谢道长关心。道长在这小镇上出现，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办？”
听说这话时，杜陵漫不经心地瞟了小春一眼，叫柳川音也看了去。二人谁都不点破。
杜陵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武当山上接连两役，各派伤亡严重，我武当派更是死伤惨重，百余弟子只剩下不到二十人……如此局面，杜某实在愧对师兄，愧对祖师爷。”
“此何止武当之耻，更是正道之耻，我等迟早要将这笔血债从魔教讨回来，届时贵派几十位高徒的血仇，也可报了。”
“柳大侠说得正是。只是眼下，武当凋敝如此，杜某实在有愧先贤。杜某虽然能力有限，但师兄已经不在，不靠我来振兴局面还能靠谁呢？”
“道长有此宏愿，朱清道长也可瞑目了。”
杜陵连连摆手，又瞟了小春一眼：“杜某实在不敢奢求师兄原谅，鞠躬尽瘁而已。师兄生前，最喜弟子勤奋正直，以壮大武当声势为己任，最恶弟子朝三暮四、拜高踩低，大难临头各自飞。杜某打小便听师兄谆谆教诲，自当以他的话马首是瞻，所以眼下有一难处，还请柳大侠行个方便。”
柳川音明知故问，道：“岂敢岂敢，道长有话但说无妨。”
杜陵笑道：“柳大侠可能不知，这小子乃是师兄生前所收的关门弟子，一向油嘴滑舌、贪生怕死，不分长幼尊卑，不知恩义廉耻为何物。武当遭逢大难，身为武当弟子本该团结一致，合力抗击外侮才对，这孽徒非但当了缩头乌龟，如今竟还半夜出逃。如此祸害，杜某怎能轻易放过，还请柳大侠行个方便，让我将其带回武当处置。”
“不行，你不能带他回去！”小春没来得及说话，柳云却急忙开口，将他护在身后。
柳川音眉头一皱，忙喝道：“云儿，不得无礼！”
柳云忙道：“道长恕罪，柳云并无不敬之意。”
杜陵自然说不计较，便听柳川音笑道：“道长这话便是说岔了。这少年既是你武当派的人，自然该由你武当派处置，又何须过问柳某人呢。”
“父亲，不可以，大哥他……”
“嗯？”柳川音一个冷眼瞪过来，将半截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杜陵饶有意味地将这父子二人来回打量，笑道：“柳大侠果真是通情达理之人，杜某在此谢过。连宗，带回去。”
“是，师父！”易连宗答毕，露出一个冷笑，带着身后两名弟子朝小春欺压过来。柳云要上前阻止，却被柳川音死死拽住，根本动弹不得，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春要落入对方手中。
“杜陵狗贼，你别欺人太甚，再敢动我一下，信不信我把你做的丑事全部抖出来，咱们大不了弄个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小春突然怒喝一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孽徒，再敢胡说，信不信我当场清理门户，将你就地正法！”
“你当然想将我就地正法了，这样就没人知道你的秘密了……杜老贼，你怕了，你怕了！”小春此时亦是怒极。他很清楚自己被抓回武当后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干脆现场闹翻，来个鱼死网破，或许还能拼得一线生机。
“我会怕你？”杜陵突然平息了语调，冷笑起来。
（本章完）
………………………………
第115章 115。小春遇险（2）
杜陵突如其来的平静和冷笑，让小春莫名失了底气。然而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大喊：“你当然怕，你怕我说出杀害我师父的根本不是龙一，而是你，是你，你才是那个该死的杀人凶手！”
空气突然凝滞！
正午的小镇街道，酒楼门口客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住在武当山脚下，寻常人家早已见惯了提刀佩剑的武林人士，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小春立在众人的最外延，能清楚地看见所有人的反应，有震惊，有慌乱……可是这震惊和慌乱却全部来自柳云，而杜陵和柳川音两个关键人物，却都是面色平静，极其反常却又明显如此的平静。
小春惊呆了，半天哑口无言。
“孽徒！”杜陵突然愤愤开口，“师兄葬礼上，你亲口对诸位武林同道说，是龙一杀死了你师父。如今你背负不忠不义大罪，自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胡乱攀咬、颠倒黑白，竟将沈郎幽那妖人的话拿来栽赃本座，简直是岂有此理。本座本来有心放你一马，如今看来，你这孽障是不除不行了！”
“……你说什么？沈郎幽的话？”
“怎么，你还想否认不成？姓沈的为了从武当山逃脱出去，故意将师兄之死和孤鸿剑失窃一事栽赃到本座头上，幸好各位武林同道英明，识破了妖人诡计，还了本座清白。此事柳大侠亦是亲眼见证，你竟在此大放厥词，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武当山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畜生！”杜陵骂得正义凛然，可是小春看得分明，他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狞笑。
小春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面对他的指控，杜陵有恃无恐，柳川音没有任何反应。原来真相早已被掩盖，黑白早已经颠倒，老天真是给小春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难道今天，他只能认命吗？
“你这个叛徒，还有什么话可说！”杜陵喝道。
小春面若冰霜，心如死水，这一刻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绝望。不待他想到应对之法，杜陵再次下令，易连宗等人已欺压了上来。小春握紧拳头，下意识想要抵抗，可是一来手中无刀，光凭拳脚功夫只怕连易连宗都打不过，二来即便手上有刀，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使出别派武功，杜陵将他缉拿便更显得师出有名，即便就地正法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想到此处，小春攥紧的拳头又放下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杜陵倒是对他的顺从有些诧异，眼神里的愤恨多了两分欣赏。当下，他向柳川音致歉告退，二人客气来回，杜陵一干人等便押着小春返回了武当山。
柳云眼睁睁看着小春被抓走，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急得落下泪来。待他们走远了，柳川音才问道：“云儿，你如何与那少年认识的，还喊他作大哥？”
柳云便把正月在嘉兴城与小春如何相遇，如何在破庙**同历险，如何相惜结拜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柳川音听得连连点头，却又道：“他既是个乡下少年，又为何在短短几月之后，摇身一变成了武当掌门朱清的关门弟子？”
“这事，大哥倒并未与我细说。只是父亲，大哥虽然为人不拘小节，却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他既指控杜陵是杀害朱清道长的凶手，云儿只怕……”
柳川音的眉头微微皱起，沉吟良久道：“如今细细想来，朱清遇害一事确实疑点重重，不过这少年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眼下武林正道遭受重创，杜陵放着千疮百孔的武当山不管，却亲自下山追击一个小弟子……此事想来必不简单！”
“那大哥他岂不是很危险？”经柳川音这么一说，柳云更焦急起来，“父亲，求求您救救大哥吧……”
柳川音摇头道：“那少年好歹是武当派的人，不论此事真相如何，眼下朱清已死，孰是孰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况且，这是武当派的家事，我等外人如何管得着！”
“可是……”
“好了！你师伯伤得严重，咱们眼下应以他为重，还是少管闲事为妙！”柳川音撂下这句话，便进了客栈，留下柳云一人站在原地干着急，却也无计可施。
是夜，壮阔巍峨的武当山，略显寂寥的大殿之中只有杜陵、小春和易连宗三人。小春跪在下面，易连宗立在一旁，杜陵则脸色含春坐在大殿正中，两手不住地摩挲着那把黝黑的楠木椅子。椅子是普通的椅子，可是对他来说，却是四十多年的梦寐以求，此刻的美梦成真显得极不真实。
“说吧，你到底什么来历？”杜陵回过神，对着小春沉沉地开了口。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少装蒜！”杜陵怒吼，整个大殿都是回声，“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抹黑我，我可以既往不咎，反正也没人会相信你。但现在，你既已回到武当山，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要不然，哼哼，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小春心中恐惧，可要让他说出真实身份，却是万万不行。第一次，他的心中有了比对活下去更愿意守护的东西，而正因如此，死亡的恐惧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开什么口，该说的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信不信由你！”
“你……很好，很好！”
杜陵冷笑起来，下一刻，呼啸的风声在大殿上响起。小春惊诧抬头，只见一片黑云朝自己汹涌袭来，不待他反应，杜陵的巨掌便从他的头顶猛地拍下。
“砰――”
一声巨响，一股热浪从头顶的任脉穴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似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全部灼烧，燎成一片灰烬。
“你说不说！”
“……不……说！”小春双眼紧闭，两口钢牙咬出森森血迹，浑身不住地颤抖。
时间缓缓流逝，他体内的热浪越聚越多，所有的血管似乎要一齐爆开。慢慢的，他的意识逐渐丧失，师父、母亲、柳云，都慢慢地从他的脑海中淡出身影。
“住手！”一声稚嫩的大喝突然响起。
（本章完）
………………………………
第116章 116。柳云遇害（1）
一瞬间，小春的意识将他拉回了现实。
这是……柳云的声音。
不等小春疑惑，大殿的大门已被“轰”的一声踹开，一脸怒气站在门口的不是柳云又是谁。
“住手！”柳云再次大喝。
杜陵掌中的内力顿时削弱了许多，但手掌并未挪开，本来有些惊慌的眼睛在看见柳云后，又恢复了方才的张狂与桀骜。
“原来是柳少侠，幸会幸会。原以为山下一别，我与柳少侠起码得在两个月后才得重聚，不想这么快又相见了。不知柳少侠深夜造访武当山有何要事，可是柳大侠有话要传给本座吗？”
柳云虽然头脑简单，却也听出杜陵的话外之音，是在讽刺他擅闯武当有违江湖规矩，而且柳川音必不知情。这话说出来，又有些要挟的意思了。
柳云眼下哪有心思理会，急道：“擅闯武当，是晚辈不对，还请道长先放过我大哥！”
“你大哥？”杜陵将这二人来回打量，笑道，“柳少侠这话说岔了。你乃是一代大侠‘淮南柳’的独子，天资聪慧，前途无量，而这小子不过是个吃里扒外的孽徒，死不足惜，何德何能能被少侠尊称一声大哥？”
柳云正色道：“这是我与大哥之间的事，无需道长多管闲事。”
“呵，好大的口气！柳少侠，请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谁在多管闲事？”
“我……”
“你？你什么你？我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才不计较你擅闯武当的罪名，你莫要得寸进尺。叶小春是我武当派的弟子，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还由不得你一个外人多嘴！”杜陵说着，脸色胀红！
柳云被吼得生出几分胆怯。
他一向谨守江湖规矩，将长幼尊卑时时挂在心间，从不敢做什么越界逾矩之事。可是眼下，小春生死一线，柳云也只能将这些道义礼法全部抛诸脑后了。
“他虽是你武当弟子，却也是我大哥。你处罚弟子我管不着，可是你要害我大哥，我却不得不管！”柳云亦是吼道。
杜陵听得一怔，随即却哈哈大笑起来，甚是邪魅张狂。柳云、小春乃至一旁的易连宗，都是听得心中发冷。
“很好！今日老夫也给足了你颜面，你执迷不悟，便怪不得老夫不留情面！他日姓柳的寻上门来，也拿不出我半分不是！小贼，看招！”话音未落，杜陵已甩动长袍凌空跃起，两掌交叠横出打得眼花缭乱，似几百掌同时发出朝柳云身上打来。
此乃排云掌中的“黑云压城”，是这套掌法仅有的一招杀招。柳云在那黑云之下，一时竟愣住了，便听小春大喊：“小心！”
柳云如梦初醒，连忙施展一招“云中飞燕”，闪电一般后退避开。杜陵十分诧异地“咦”了一声，招式未老再次发出，铺天盖地的黑云再次朝柳云袭来。
柳云一退再退，不一会儿便退到了角落，已是避无可避。眼见汹涌的黑云就要往他身上落下，柳云自是不能坐以待毙，便要发掌与他硬碰硬，此时却听前方一声大喝：“老贼，拿命来！”
话音未落，落入柳云眼帘的是腾空而起的小春，眼神中凝聚着浓浓杀气。杜陵亦有所觉，不待小春杀到便从容避开，捉对厮杀瞬间变成二挑一的局面。
“好小子，我竟不知你还有这般能耐，真是让我小瞧了！”杜陵阴冷道。
小春恶啐一口道：“我的能耐还大着呢，今日便让你领教领教。”说着，小春捏了捏柳云的手掌，二人对视一眼，下一刻便一齐出招朝杜陵杀了过去。
顷刻间，空阔的武当大殿顿时风声呼啸、鬼唳哀嚎。杜陵万万想不到，这两个年纪轻轻的小鬼竟有这么大的能耐，不仅掌风霸道，连起手变招的技巧亦是老练，叫他咋舌不已。
杜陵不知道的是，曾将十二经脉贯通半个时辰的柳云，身上内力已是大为精进，连沈郎幽那等高手都能轻易打败，又何惧他一个区区好汉楼的人物。方才之所以被他压制，不过是无剑在手罢了。而小春习武时间虽短，但三十六路冲灵刀法早已练得纯熟，入武当后又每夜修炼心法内功，如今亦是大有进益。二人联起手来，即便无刀无剑，与他打个平手却也不在话下。
双方就这么走了二十来招，杜陵使出浑身解数仍不能将这二人拿下，越打越急。小春、柳云丝毫不敢松懈，攻防兼并地出招，只恨没有兵器在手。双方又斗了几十招，彼此都有些疲累，却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噗――”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众人一怔。
小春惊讶回头，只见柳云忽然面如白纸、浑身呆立，往下看去，两个瞳孔瞬间放得老大――柳云的腰间，赫然刺出的长剑锋芒锐利，沾着刺目的鲜红。
“滴答，滴答――”
鲜血掉落在地，在突然安静的大殿上打出回音。
一时间，小春忘了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柳云“轰”的一声摔倒在地，露出他身后略显惊惶的易连宗的脸来。
“柳云，柳云……”小春惊慌大喊，失了魂一般将他抱在怀中，不住地拍打他的脸，却始终不见任何反应。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小春的眼眶中涌出，落在柳云皎白的脸上。二人对面，愤怒的杜陵也瞬间冷静下来，满脸的惊讶惶恐――杀了旁人也就算了，这可是“淮南柳”柳川音的独子，杀了他，便与大名鼎鼎的“淮河杨柳”结下血海深仇。这二人在江南一带威望甚高，与他们结仇，便等于与整个江南的武林势力结仇……这对于刚刚遭逢大难的武当派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杜陵瞬间头皮发麻起来，而正是此时，门外弟子来报：“师父，‘淮南柳’柳大侠求见！”
“什么？”杜陵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到底是心思深沉、见惯风波之人，在此危急时刻也能即刻冷静下来，趁小春哭得伤心，快速出手在他脖子上一砍，登时叫他晕厥过去。
“把他们关进地牢，快！”杜陵低吼道。
（本章完）
………………………………
第117章 117。柳云遇害（2）
易连宗连忙叫来几名弟子，将小春、柳云抬了下去，又叫一名弟子将满地的血污擦了，方才剧烈的打斗顷刻间不留一丝痕迹。
此时，柳川音的脚步已到了殿外，杜陵迎到门口，脸上十足惊讶道：“柳大侠再次光临武当山，杜某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杜道长言重了。柳某深夜造访才是失礼，还望道长莫要见怪才是！”
“哪里哪里，柳大侠乃是受人敬仰的高义之士，武当自是敞开大门欢迎，哪有见怪之说。只是……柳大侠今日午间才从武当山离去，现下去而复返，不知有何要事？”
“要事却谈不上，只是有桩小事要麻烦道长。犬子云儿……”提到柳云时，柳川音特意瞄了杜陵一眼，见他脸色不变，继续道，“犬子云儿今日午间冒犯道长，柳某左思右想，总觉得对道长不住，现特来致歉。”
杜陵笑道：“柳大侠要是如此说，那可真是羞煞在下了。令郎少年英雄、侠义为怀，当日在师兄葬礼上，亦是挺身而出将那姓沈的妖人降服，对我武当山实有大恩。今日午间之事，不过是少年意气，杜某又怎会放在心上。柳大侠如此郑重其事上山道歉，倒让杜陵无地自容了。”
“道长言重了。道长胸宽似海，实在叫柳某佩服之至！实不相瞒，今日午间犬子与道长发生争执后，柳某亦训斥过他。兴许是说得重了，这孩子脸面上过不去，竟趁我照顾他师伯之际不辞而别，浑然不知去向……”
“竟有此事？”杜陵惊讶道，“本道瞧着，柳公子乃是知书达理、纯孝敦善之人，当不至于行此毫无章法之事，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柳川音摇了摇头，道：“云儿虽然一向懂事，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有些脾气也是正常。我思来想去，这一带并无他什么熟人密友，唯有贵派那名叫小春的少年与他是结拜兄弟，想来关系甚好。因此，柳某才漏夜上山叨扰道长，想问云儿是否上了武当山来。”
杜陵佯装惊讶道：“原来柳大侠如此大费周章、去而复返，竟是为了寻找令郎，爱子情深，实在叫人敬佩。只是……本道自午后回山，并未见一人到访，今日叫柳大侠白走一遭了。”
柳川音听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意识到失礼后连忙又将得体的笑容挂在脸上，客套两句便起身告辞。杜陵自是守礼回应，一直将他送到大殿之外，柳川音却突然回过身，道：“柳某冒昧一问，不知那位小春少年如今怎样了？”
“这……柳大侠怎会突然想起他来？”杜陵故作诧异。
“道长莫要见怪。在下只是骤然想起，犬子午间与道长起了冲突，即便想要上武当山找他那结拜弟兄，只怕也没脸面见道长。若是私自闯入山中，也未可知……”
杜陵冷脸道：“柳大侠说笑了。我武当派虽不是什么武林风云门派，却也屹立江湖数百年，从不敢被人轻瞧了一眼。当下虽然遭逢大难，杜某亦是不中用的人，却仍有两位不逊于点苍派程掌门的耆宿坐镇，也不是旁人想闯就能闯，想入就能入的！令郎虽然武艺甚高，与本道师父和师叔相比，只怕还有些差距。”
柳川音没料到杜陵会突然翻脸，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道：“杜陵如此言之凿凿，不惜恶言得罪我，想来，云儿果然不在武当山。只是他没在这儿，又会去哪儿呢？”
想到此处，柳川音的脸色又恢复如常，当下连连致歉。杜陵自是不敢过分，也忙检讨失礼，二人又客气了好几个来回，柳川音才略有不甘地下了山。
待那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重重树影之中，易连宗一脸猪肝色地凑了上来，语气惊恐。
“师父，那柳云……没气了……”
杜陵浑身一震，双眼放出极强的杀气，好半天没有说话。
“师父，现在怎么办？要是……要是被柳川音发现了，他肯定不会放过徒儿的，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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