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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无极-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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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齐只是想要挑些较合适的对手,却没那个机会。
“玉京,你跟天煞堂主在这里干什么?法祖部下很少有根道祖部下如此亲热的哦。”楚云齐斜眼轻瞥那个不动如山岳的楚山孤。
“云海下出现了九头地龙。我本是来猎龙以求进境的,天煞堂主只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碰巧遇到了。”白玉京向来都不说谎,也不会掩饰搪塞,出于他口的肯定必有其事。
“天龙传闻有仙神之力,地龙仅次于天龙,已有行云布雨的大神通,相信不输于已经渡劫四五次的高手,足足九头之多,说是堪比一位神仙也不为过。你们倒还真敢单独跟九头地龙一战?既然碰到一块了,不如组个队,一起上。”楚云齐俨然有自己也加入屠龙行列的意思,最末却是笑着补充,“你们两个作为冲锋前部深入云海,我在上方运筹帷幄总揽大局就成。”
白玉京对楚云齐这副吊儿郎当相见怪不怪,只是望向那个一直不吭一声的楚山孤,早想询问他的意思要不要一起出手,然而两人素无交情,要白玉京主动向陌生人开口,倒是比被砍上两刀还要难办。何况面对的陌生人是楚山孤这样天生冷淡给人异常高傲感觉的家伙。
楚山孤静静闭上眼。
脚下开始随着山风晃荡,似乎随时有可能会栽倒下去。
楚云齐恨不得即刻上去教训这个冷血而目中无人的混蛋,然而却是静悄悄瞧着楚山孤的动作。
一晃一摇的轨迹却是玄如天数。
蓦然,楚山孤双目睁开,眸子金光闪闪,身体如一口利刃般直接冲下,切开云海,如劈波斩浪。
云海底部响起一声地龙怒啸。
然后便有鲜血飙涨百余丈,染红云海白雾,洒往雪山顶部,楚云齐沾得满头尚温热的龙血。
云海底龙吟再起。
楚云齐忍不住走到崖边俯视,穷极所有真力于眼球,目光刺破层云,直视云海下面的战斗。
白玉京也未特意避开飚射上来的血迹,背上漆黑的长生剑沾染点点龙血,开始躁动鸣响。
白玉京耳朵竖起,听力直入地底,默数着:“一头,两头,三头……”
原本愤怒的龙吟声变成了直冲云霄的悲嘶。
激射的鲜血冲上天穹,再落下,便是一幕血雨纷飞。
白玉京数到“八头”时,崖前云雾荡漾,一头百丈长藏青色地龙奋力往上逃窜,远远地便有烈烈罡风崩碎积雪。
楚云齐已有些站不稳,猛力撑起紫色剑罡却被迎面来的地龙重压给瞬间击破。
白玉京却如渊渟岳峙,浑然宗匠做派。
地龙冲出云海,硕大龙头正与悬崖之顶齐平的短暂时刻。
白玉京伸手拔剑,黑色的光辉轻划,如江海里平地而起的一线波澜。
然后长生剑回到鞘中,恢复安静,不再剧烈鸣动。
紧跟着,半空里那头欲逃窜的地龙的头颅才与身躯分开,颈部喷出冲天血柱,龙头在空中翻滚数周,最终随着血雨落下,不偏不倚正落楚云齐脚底。
云雾之中,楚山孤踏剑而去。
白玉京喟然叹气:“楚山孤,我不如也。”
楚云齐整个人怔住。
并不是因观看血腥屠龙的大阵仗而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楚山孤那样的剑术,有着流星一般的速度,有着神明一般的力量,这样的楚山孤,即便自己已知道他的弱点之所在,即便自己恢复巅峰时期的水平,就真的能够打败他么?
白玉京陪着楚云齐站了很久。
直到入夜,星月交辉。
楚云齐恍然回过神似的,对白玉京一笑:“方才那一剑,你又做出了突破。虽然暂时比不上楚山孤,但你却有可以赶上甚至超越他的天分。”
他这话并不是安慰白玉京。白玉京本来就不是需要他人安慰的人。
“你呢?我站这么久,只想问你一句:难道这种程度,就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楚云齐吓到了?”白玉京仰头,月光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射在凄迷的红雪之上。
楚云齐默然举头,仰观星月。
黑夜辽阔无边,星月之光芒纵然强盛,也敌不过融融夜色的绵绵黑暗。纵使白天里那光芒万丈的太阳,也会有被乌云挡住的时刻,也不可能消灭掉所有的阴影。
所有的光线都逃不过天穹,只因天穹本就是空的。
那一瞬间,楚云齐若有所悟。
无论世事变幻,人心浮沉,就算那足能破天的一剑将至,我且以空观之,以静待之。
………………………………
第七十章 餐霞吐雾
第七十章餐霞吐雾
红雪洞天雪山之巅,楚云齐枯坐足足十日。如柳絮飘飞的红色雪花,根本接近不了楚云齐,被冥冥的力量隔开,使得楚云齐周围都成为真空地带。
白玉京也在旁边站了十日十夜。雪山各类夺天地灵气的异兽众多,若只留一个不闻外物的楚云齐在这里,指不定早就入了异兽腹中。
白玉京身上披一层淡淡红雪,也并不抖落,静静站着,只是有些疑惑,楚云齐现在的状态跟一般的入定闭关完全不同,一般而言静定时人身气机运转不竭,至高深者或许气机时强时弱、时断时续,但绝不会如楚云齐这般,气机逐渐枯竭、越来越弱。
宛如荒山茅舍里将灭的灯火。
将眼睛闭上,白玉京将神识外放,清晰地感知周围的所有气息。深雪之下,有僵硬尸骨的沉沉死气;洞穴之间,有蛰伏凶手的暴烈戾气;就连一山中所有适应严寒的特种蛇鼠蚂蚁,每一个细微动向都清晰得恍如就在眼前。
更能清楚感觉到楚云齐气机微弱如游丝。
从游丝变成了无。
猛然大惊的白玉京睁开眼,发觉楚云齐非但无恙,反而已转醒,在雪地里轻松走动,###脖子舒展着筋骨。
“你……有何收获?”白玉京忍不住问。
楚云齐微笑:“妙不可言。”
“虽然不知道你领悟了什么,不过既然能完全收束自己的气机甚至连生机都能抹去,好像是很厉害的样子。不管怎样,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走了。”白玉京对楚云齐故作高深打哑谜并无多大兴趣,在这里留守十日只是尽自己一点同门之谊而已。
由于长生剑之故,白玉京每日必杀一人。然而这次斩龙后整整十日手中之剑完全没有不受自己控制而欲饮血的冲动,不是因为沾染龙血能缓解长生剑对于血与生命的饥渴,而是因为白玉京已有足够的能力足能完全驾驭长生剑了。
白玉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这是每个修士每时每刻都想要做的。
白玉京缓步下山。
不待楚云齐喘口气,原本死寂的雪山立即热闹起来,不知原本隐藏在何处的各种异兽都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形状如鸭却生有九头的孽畜鬼车,体似小狮而浑身雪白的白泽,这些强横的妖兽散漫走出,与他们一向敌视的人类擦身而过,却像是没有注意到楚云齐的存在一样。
因为楚云齐冥冥中有了近乎妖的特质。
他走回悬崖颠处,盘膝吐纳,吐气之间,吸食云霞,到了夜里时,更是可以引导星月光辉入体。
餐霞饮露。吐纳星光。对于天地钟秀自然百物的理解都到了一定的地步才能够做到,即便是身负大神通之人也未必能有这般理解,一般只有久活于世修炼颇有心得的妖物才能感通天地,不必跟寻常修道者一样缓慢汲取天地中蕴含的微薄灵气,而可以直接吸食钟灵蕴秀的日月精华。
这是妖修的一道槛,一般非有千年道行不可。在能吸食日月精华前,修行速度便如同龟行缓慢,能吸食日月精华后,便比人类修行都还要事半功倍。获取吸取日月精华的能力的同时,也能够直接吞噬修道者的金丹元婴等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而这一点,也就是人类所忌讳和痛恨的。所以才有“人妖之间不共戴天”的执着观念。
餐霞吐雾,汲取日月精华。本应当是妖族特有的本领,但吞噬同道而提升自我力量的,则不仅是妖族了,还有那恶名不下于法天道宗的四魔统另一巨头大日密宗。大日密宗内深藏的据说还有“食妖”的秘法,所以才名声狼藉,即便在其余魔统中也身为诟病。
所以说楚云齐继续独处此处朝食云霞夜吞星光,数十日之久。这种妖族中称为“通玄”的本领,万万是不能外露的。不然要么给当作妖邪附体给处死,要么就给当成密宗走狗而被杀。
这日决定离开,因为楚云齐已一举而至化神境的大后期,对于“气”与“神”的运用已经出神入化,只要通过脑海里的念头,便能够将储存之气运用的如臂指使。这样一来,很多需要不小篇幅的口诀控制的功法全都可以删繁就简。直观的说,化神境后,出手的速度跟原本相比已是云泥之分。
接下来,只要能感应出五行的力量,就能够顺利到下一境界。
不过,五行之说太过飘渺,言万世万物的本元都是五行构成,五种元素的比例不同,也就造成万物表象以及属性不同。以前楚云齐练五行的时候,算是走捷径,被剑魔师父硬生生灌顶传授五行之力的底子,从而轻车熟路捉摸五行。眼下绝没人来助楚云齐,而楚云齐也不会接受依靠外界力量而得来的不纯粹之力,要一步一个脚印,从零开始认识五行。
这绝非一日之功。
出山后,回到铁磨地狱的邪星堂,却见全员披麻戴孝,营帐也都素缟之色,敢情是什么重要人物过世了。
楚云齐回到自己所属的营帐内,通过身边士卒,大致了解情况,是无大师过世了。法祖命令一宗上下全部举哀,日前已将无大师风光大葬,要求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带孝一百天。
楚云齐真没想到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子说死就死,大概是穷竭心力,也不知将“经纬”铸成没有。
另外他更没料到就是法祖竟然如此敬重这个糟老头子,微微唏嘘。
“楚堂主您新来可能还不知道,无大师曾经是法祖和道祖的老师,他们这二位法天道宗呼风唤雨的人物,可全都是无大师一手调教出来的。虽然后来二祖各自又跟了别的师父,却也没忘记无大师当年的教诲,一直以最尊崇的师礼待之。”说话的这个小跟班名叫王百万,实力不咋的,人缘却是不错,很得上任堂主的倚重。话说那上任堂主,楚云齐也调查了下,叫什么“摩诃野树”,乃是高地部落号称蛮族第二勇士,在蛮时跟蛮王闹得不愉快经历一番曲折后投入法天道宗,蒙法祖器重而任邪星堂主,骁勇神力,后来战死,在堂主余威仍盛。纵然楚云齐在心里对先堂主摩诃野树的评价只是热血的莽夫,然而自己的威望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达到所谓莽夫那般。
“属下参见堂主!”在外接到堂主归来消息的副堂主游龙生恭敬入帐,然而颇为神秘在楚云齐耳畔密语道,“无大师临终前有东西留给堂主,属下替堂主代为保管着。不过现在法祖好像也对这件物事比较热心,属下不敢走漏了风声。请堂主亲自随我去一趟,取此物件。”
看那游龙生慎重其事小心翼翼的模样,楚云齐心里略微盘算一下,眼里怀疑之光一闪而逝,便答允道:“这便随你去。”
游龙生将楚云齐领到偏僻荒凉之地,草木萧条,山野枯径。楚云齐颇为存疑,这副堂主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此行引诱自己前来无人之处,莫非别有用心?
青衣劲装的游龙生在一块大石前驻足,伸手在大石上某处一按,大石“喀喇喇”作响,中间裂开一道暗格。
游龙生从暗格里取出一只红木长匣,匣子表面刻天象星数,奥秘玄异。轻轻推开匣子,露出里面朱红色的一段剑锋。
剑锋厚重,毫无凌厉之意,反而朴质如红玉,丝毫不像是什么利器。
“无大师吩咐,这口经纬剑一定要亲手交付给楚堂主。”游龙生将推开一小截的匣子双手捧递。
“重剑无锋,这口剑虽然隐约神异,却未开锋。不知无大师可曾有话留下,将如何开锋?”楚云齐接过剑匣,触手温热,暖烘烘如同祥和曜日。
游龙生眼眸中闪现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随即恭敬答道:“无大师说了,缘分到时,自然开锋。经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如同他的主人一般。”
不管游龙生话里有多少是掺杂了恭维的成份,楚云齐听在耳里一样是很受用,忽然嘴角微微翘起,浮现很是阴邪的笑容,道:“游副堂主,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这样未开锋的剑,法祖大人根本不会有兴趣。而就算法祖大人中意此剑,我也应当毫不犹豫地奉上。所以,你借故引我到此,绝不是为了避免法祖的耳目,你的那点别有用心,完全在我预料之中。你若不信,尽管一试。”
游龙生满头冷汗,嘴唇苍白,脸上狞色露出,一阵挣扎,终于还是平息下去,但说起话来就像是害了一场大病一般,虚弱道:“属下对堂主和法祖大人忠心耿耿,绝无异心。”
“最好如此。”楚云齐笑容神秘,独自踱步离去。
游龙生重重喘气,等楚云齐身影不见后便宛如瘫痪般一屁股坐倒在旁边大石上,心情久未能平静。
黑夜里,山林深处,忽然亮起寒芒如星。
邪星堂八百天字部众旌甲刺眼鲜明。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叩问游龙生:“副堂主,为何改变计划?步趁楚云齐脚跟未稳而取而代之,更待何时?”
游龙生眯着眼仰望刺目的日光,自嘲笑道:“你知不知道无大师为楚云齐量身订做了一套可以将他力量提升到渡劫境界的战天铠甲?这件铠甲穿在他身上与他完全契合后便能够融入体内看不出铠甲模样。这样的楚云齐,即便八百人齐出,也不能一击成功。到时,也就麻烦了。”
上来询问的那人是天字部杰出之人,细眼长眉,颇为精明,当下会意道:“副堂主是说,楚云齐方才穿着那套战甲?”
游龙生眼神一寒,手腕翻出,刹那便扼在这名亲信的咽喉上,怒斥:“堂主的名讳,岂容你直呼?”
咔嚓一声,那人咽喉碎裂,整个身体如烂泥般软倒下去,死不瞑目之前喉咙发出含糊声音问道:“为什么?”
游龙生拍了拍手,长身立起,背对着信任自己的亲信,淡淡道:“一个人不能太好奇,你的问题未免太多。知道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
游龙生双手往下做一个放下兵器的姿势,掩映在山林中的天字部众便全部收回了兵器的锋芒。
“不管怎样,我还有八百人心。想必这就是你不拆穿我的原因。”游龙生自顾自解释了一句,随后摇了摇头,慢慢道,“楚云齐,我且瞧你最终能走到什么地步?”
………………………………
第七十一章 会晤铁剑棠
第七十一章会晤铁剑棠
蜀皇杜宇死后化身杜鹃鸟,泣血而啼,染红一山杜鹃花。后名匠人邵空子射落蜀皇杜鹃,以其血而铸剑,剑成之时,满天杜鹃飞来,纷纷鸣啼,撞树而死。死状凄惨,眼中含血。邵空子便因此将剑命名为“泣血”。
这就是飞云堂主铁剑棠腰畔从不离身的那口泣血剑的由来。
紫气托浮金碧辉煌的停云殿中,其中一只房间不似其余的满堂金玉,异常简朴。多处发黄的梨木硬榻上坐着的铁剑棠平静地阅读着手中粉红的纱巾,左手托着柔质细软的纱巾,右手手指却始终按在泣血的剑柄之上。
纱巾是曾与他生死相许的徐胭脂寄来的,上面的字体酥软如泥,娟秀精巧一如从前,淡淡薄香散发,勾留人魂。
“胭脂叫我去见她一面,我是去还是不去?”
铁剑棠自己在问自己。
朴质而硕大的房内只有他一个人,寻常只要有人走近他百步之内,铁剑棠的手指都会紧紧按剑随时防备。当上面任命下来的三名副堂主都在不了解铁剑棠习性下被铁剑棠刺死后,法天道宗上下便广为流传铁剑棠的那句“吾好梦中杀人”,从此再无人敢接近铁剑棠。
上面从此也再没有往飞云堂委派副堂主。
独断专行外号“半人屠”的铁剑棠要做任何事都不必与人商量,甚至还做过两件未得法祖命令而动用全堂势力的事情。
一次是与圣地名声最差的被私下议论为“半个魔统”的杀生殿天杀五老人屠周处亲自调教的屠龙战队决战于南赡部州北部玄武王朝的雁翅草原。血战七昼夜,两败俱伤,斩首屠龙百人战队过半,损失千人以上。人屠周处在大战后称:“世间我人屠,剑棠算半个。”这也是铁剑棠外号“半人屠”的来历。
第二次是跟大日密宗已互相订立停战协议的情况下,带领一百天字精英,深入北俱芦洲大日密宗腹地,割下转轮法王右护法卫天翼的头颅,一百精英未折损一兵一卒。由是铁剑棠声名大噪。
对于这个未得命令就擅自出动的堂主,法天道宗各方均有异词,进言法祖除之而后快。然而法祖却是毫不忌讳昭告所有门人直言之:“剑棠在本座手中则为当世利器。利器终会因锋锐而折断,却绝不会由本座亲手毁去利器。否则跟自断手臂何异?”
那个第三堂主铁剑棠,刚读完昔日情人的信,刚问了自己一句话。
然后自顾自点头,将其红如血的泣血剑抽出鞘,随意朝天上一抛,求神问卜听天意道:“剑尖东指则去,西指则不去。”
剑落,殷红的剑尖偏向东北。
清香四溢的粉红纱巾,将铁剑棠约在冰山地狱的剑池。
剑池内那些无根灵水已全部干涸,附近那以北斗星方位排列的七只深井也再无活水。
铁剑棠眼神无聚焦,立于冰山,淡看天边浮云。
云层似乎也染上了冰蓝色,这是冰山地狱独有的风景。
忽然列在天枢位的那口井中发出了声响,是楚云齐的声音在说道:“我见天上浮云聚散难安,必是人杰到此。尊驾可否愿意进来一同坐井观天?”
他的声音方落,那并不宽敞只能容两人并坐的井底,在楚云齐身畔,便出现了玄色宽袍束荆木腰带的铁剑棠。
突兀出现,负手而立。
虽是白日,但井甚深,里面全是阴影。铁剑棠仰着头望块状的明净天空:“楚堂主,如果不是胭脂在找我的话,你是在弄什么玄虚。”
特意安排下这次会见的楚云齐依旧盘坐着,轻揉着感到发麻的小腿,笑着道:“我受胭脂妹妹所托,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还是不是当初的铁剑棠?当初那个带胭脂进来的铁剑棠?”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法祖部下这三名堂主,明眼人都知晓那个有勇无谋的高熊最是不足为惧,这个孤僻寡言的铁剑棠与那个嬉笑怒骂皆很随意的楚云齐才是最不稳定的两个危险人物。当下铁剑棠惜字如金,只吐露短短几个字。
“不管是也不是,楚某送你三句话:机会稍纵即逝。英雄孤掌难鸣。另外,我看好你。”楚云齐扭着脖子,变换角度望着头顶那一方被井口截断的蓝天。
铁剑棠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终于缓缓道:“我也有一句话送你:言多必失。”
“在下铭记于心。”楚云齐懒散往阴冷的井壁上一靠,瞧着铁剑棠在上的八尺身躯,倒还真有点“在下”的感觉。
那个坚信言多必失而一贯寡言少语的铁剑棠默默离去。
楚云齐确定铁剑棠已走远,然后挪开位置,触动井壁上一块活动的砖板,然后井底下便展开出一条黝黑的通道。
快速爬入通道,出口却是通向相邻的天权位的井。
独处在漆黑深邃而冰冷的天权井中,身为女儿家的徐胭脂倒是免不了有些惧意,身上穿着薄纱半透的连体流水长裙,描红画眉,显然经过盛装打扮,本拟能跟铁剑棠一见的她,正痴痴出神,忽然被侧壁上低沉的咯吱声吓到。
即便楚云齐已事先跟她说过,可胭脂还是被突然钻出的楚云齐吓得花容失色。
“他怎么说?”胭脂将那双精巧才气的手压在胸口,平复下心情,急着问道。
“铁剑棠说你应该明白,剑棠此心永不变。”楚云齐杜撰着铁剑棠乌有的话语,只是凭自己的感觉去略揣摩铁剑棠的内心和抱着安慰对面丽人才女的想法。
“他愿意跟你合作,去对付那个人?”胭脂心里一热,高兴的同时没有去分辨楚云齐说话的真假,倒是紧跟着便为剑棠和眼前的这个帮助自己哪怕是别有用心的家伙担心起来。那个人,不是等闲就能对付的。
“铁剑棠有一副长远构图,由于我的出现,可以将他要花几年甚至十几年筹谋的部分缩短到极致。胜利指日可待,人人都可以自由呼吸的那一天不远了。”楚云齐说这些话出来,固然是令胭脂安心,可心底,对铁剑棠这个人还是摸不准。
他亟欲知道的是,进入法天道宗已两年的铁剑棠除了闯出一番名头、到处树敌孤立自己外,究竟还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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