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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无极-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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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学星魔剑气已被尽数洞察破解的楚山孤并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慌乱。没有试着疯狂地使用星魔剑气做负隅顽抗,反倒是静定观察楚云齐脸上手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已然处在几乎不败位置上的楚云齐没有急着下杀手,而是享受着刀剑恩仇的快意,缓缓道:“关于小妹之死,我作了一首诗。你要不要听?”
楚山孤自傲而笑:“纵然破了星魔剑气,你能奈半仙何!”
楚云齐不管楚山孤愿不愿意听,开始念道:“小城花开月半眠。”手里一剑递出,滔滔魔气滚滚而出,如满天飞舞的黑色巨蛇,将楚山孤包裹其中。
魔气中的楚山孤纹风不动,冷笑。半仙岂是楚云齐能杀死的,即便他强行将自己提升到渡劫九次的境界,也不能真正伤到半仙分毫。
“小城花开月半眠。”
“花落残红卿无言。”
“咫尺剑光任纵横。”
“我欲杀贼奈何天。”
难登大雅却蕴含悲愤的七律四句道出的同时,楚云齐一共挥出了魔气重重膨胀的连续四剑。楚山孤也被湮没在了魔气的海洋里。
然而楚山孤一直在笑。
这些如雾如蛇的魔气被发笑的楚山孤蚕食鲸吞吸入体内,随后气势焕然。与同为半仙的萧落木一战后身体受创气机衰竭的他竟能将楚云齐散发的不同源的魔气纳为己有。手中银白的星辰剑上镶嵌的仅剩三颗天陨石发出诡异的红晕,如泣血之色。
楚云齐眼眶越裂,震惊于楚山孤在暴虐魔气碾压下的安然无恙和力量回复。
“别以为我只会星魔剑气。方才不用其他的招数,是因为气力不济无法使用而已。”
“哼,现在你便恢复了?”
“星魔剑气以意先行,不需过多的内在力量支撑。然而这一招‘邪魔灭世’则不同了,需要无比巨大的力量作为基础。你方才竭力四剑欲置我于死地,却是帮了我的大忙。我说过,你没法跟半仙斗!”
“呵呵,能不能斗过你,试了才知道!”
“在此之前,做大哥的可以破例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没有大哥!”
“星魔剑气其实是圣地连云峰流出的邪法,终极奥义就是斩至爱,成无情道。原本我以为小妹是我最爱,斩她而能成道,但直到不久前我才发现我真正最关爱的那个人竟然是你。哈哈,现在我只要斩了你,天道大门便会向我敞开。只要斩了你,我便由半仙而入天道!”
深深震骇的楚云齐眼前一阵眩晕,不由自主后退两步,浑身寒意几乎冻结住汹涌的仇恨怒火。
“来吧,我最亲爱的弟弟,让我斩了你!”楚山孤大笑着叫嚣,嘴角却是莫名地流出了血液。手中星辰剑扬起,远远挥剑,剑上三颗天陨石的邪异红晕刹那熄灭,原本应当激荡山河摧毁四野的“邪魔灭世”这一招在将发未发之际,楚山孤脸上莫名的痛苦扭曲,他能听到自己内脏破裂骨骼粉碎元神湮灭的声音。
模样无比狡诈的楚云齐终于胜利者一样的笑了:“我说过,我知道星魔剑气的所有秘密。每动用一次星魔剑气,你的体内便会生成一尊种魔。当种魔数量达到十万的时候,你自己便会爆体而亡。而你与我交手时种魔数量只在三千上下远构不成对你的威胁。我倾尽全力挥洒四剑降下滔滔魔气故意让你吸收,因为这四剑才是克制星魔剑气的关键,是能催生种魔在你体内加倍繁衍的‘养魔剑意’。”
“养魔剑意?”头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的楚山孤嘴含自我嘲弄的笑容,体内情况摧枯拉朽,一生道行将要一朝散尽。
楚云齐冷冷地瞧着跟自己恩怨纠葛不清的大哥,没有半点悲悯,胸腔里也没有什么快意。
明白仇恨是祸根、报仇与否皆是痛苦的楚云齐缓缓而坚定吐字道:“世间自有天道宝剑高悬,背离于道者必然为大道所斩!”
大厦将倾的楚山孤在倒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有一事未了,想必也是你想要做的。那便是,击败道祖。”
天地间绵绵如丝的细雨忽然转为磅礴大雨,敲打地面有声,大风大雨中玷污大地的鲜血很快被洗去。
但总有些记忆是无法洗去的。
那个生前惯无表情的楚山孤在死后却是留下一脸的微笑,很是安宁。默然无声的楚云齐砍下楚山孤的头颅直接系在腰间,对于楚山孤的尸体没有再理会,直接背起那个不知何时已经晕倒的萧落木,走下超然台,起步离去。
“超然台上不超然。”一声嗟叹响起,在喧闹的大雨声中异常清晰地传入楚云齐耳里,却是辨不出声音来源。
“执着分明不自在,放下才是真超然。”另一个略苍老的声音响起。
密雨之下,远远出现倒骑青牛的蓑衣少年人和同样蓑衣斗笠的白须白发老翁。
楚云齐顿下脚步,知晓来者不善。
“师兄,没想到吧,两个半仙之外又出现了第三人。偌,你看,他背着魔头萧落木,楚山孤的头还被他系在腰带上!”骑牛少年以手中竹笛指点着楚云齐。
身为天杀五老最长者的白发老人风雷手穆云平苍声道:“不管怎样,一概杀之!”
倒骑牛的少年忽然道:“师兄你腰带松了。”
那个最疼爱最信任小师弟的穆云平急忙双手去提裤腰带,向来胡闹的少年手中短笛趁机横打,直接敲在穆云平天灵盖上。年纪稍轻但功力与师兄相若的他竟然阴了大师兄一手,当场敲晕。
楚云齐装作没看见,自顾自走自己的路,别人师兄弟的内乱他不想管也没有精力和心神去参和。然而才在泥泞的黄土道上迈出两步,他便瞧见一只硕大的青牛屁股如从天而降顶在自己面前。
牛背上的少年摘掉斗笠,露出半百年纪依旧童颜的外貌,道:“好小子,斩了楚山孤,有胆量,有魄力!不过依旧是邪魔杀邪魔的窝里斗。我担保你这样子绝对走不出已经被我杀生殿重重设伏的警幻森林。”
心情便跟这瓢泼大雨差不多的楚云齐无味道:“生死有命。”
骑牛少年眨眼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逃走的机会,只要你赌赢了我。”
知晓对方说杀生殿设下天罗地网并非耸人听闻的楚云齐略动容道:“阁下是天杀五老中嗜赌如命的生死判白先羽?”
“正是老夫。”童颜童声而且不乏童心的长者自称“老夫”,情景颇为怪异。
“请赐教。”曾跟杀生殿最骇人听闻杀戮成性的人屠周处有交集的楚云齐自然听闻过生死判行事的古怪格调,答应与游戏风尘的白先羽赌上一场,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如果我赢了,我只要你接我一招。你赢了,我就助你离去。”白先羽自然瞧得出楚云齐现在的状况极为不佳,恐怕杀生殿所埋伏的屠龙战队任何一位小辈都足以将他擒住。自己赢了便只出一招,这小子是万万接不住的。
“赌什么?”
“我赌你不愿在我这头青牛的屁yan舔上一口!你若真舔,我便助你。”
楚云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白先羽托着腮帮子,他就喜欢看别人在两难中做出抉择的挣扎表情。
岂料大笑的楚云齐并没有任何挣扎,凑到青牛屁股上,伸出舌头二话不说便舔了舔,还咂了咂嘴。
白先羽惊得滚下牛背,惊叹道:“忍辱负重的人我见得多了,却没见过足下这般眉头都不皱一下如此爽快的。足下果然是高人,请赐教尊姓大名。”
“不敢。在下楚云齐。”楚云齐微微咧嘴。
“怪不得。”作为天杀五老之一,行事不循常理的白先羽将眼前这人跟传言中的楚云齐对上号。这小子,出道以来倒还真是从没有消停过。之前几年还好,作为横空出世的天才虽然连连冲撞各圣地的前辈高人却还没什么令人不齿的出格行为,只是近来修为大退的这家伙却是自甘堕落入了魔统,不少圣地高士为此也没少扼腕叹息。
在白先羽的安排下楚云齐扒下那个被敲晕的穆云平的赭黄衣服重重包裹住楚山孤的头颅,而白先羽则是消失了一会儿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身杀生殿弟子的衣物。
衣服式样古怪白色为主而袖子鲜红,欲意双手纵然沾满恶人之血心中依旧清明如衣之雪白。楚云齐换上衣服,跟在白先羽坐骑青牛后面而行。
这白先羽在杀生殿地位高的离谱,而且性格古怪,后辈莫敢冲撞这个一怒便要鞭人的长辈,所以一路没有任何诘问,甚至偶遇杀生殿弟子弟子也是尽量避着白先羽。
平安走出警幻森林外,雨势也缓解了很多。
“多谢。”驻足的楚云齐脸色极差,强忍着一身伤痛。
白先羽仰躺在牛背上,懒散道:“我放过你,并非只是因为你赌赢了我。毕竟身为正道之士是绝不该跟魔统的人攀交情的。不过,我看得出你小子眼睛深处有一抹清明,那是圣地中人都少有的一种光亮。因此我破格放你,今后好自为之。我送你一句话:心战曰劫,劫后成圣。心之所向,无往不胜。”
倒骑青牛的生死判竹笛重拍牛臀,青牛放开四蹄冲入远处的雨帘。
雨声中清亮的笛声悠扬,楚云齐站在原地而笑,有几分苦涩,有几分自嘲,喃喃:“战即是罪过。生便是劫数。死去的楚山孤可以最后坦然微笑,活着的我却空余迷惘。欲窥天道之人,谁能逃乎天地之间?到头来,成仙证道者能有几人?往往是,劳碌一生,万劫不复。”
………………………………
第九十四章 楚云齐之死
第九十四章楚云齐之死
潇潇雨歇,乌云渐渐散去,阳光已迫不及待从缝隙里洒落而下。
深一脚浅一脚的楚云齐背着萧落木,脚下一绊摔在了泥泞中,吃了满嘴潮湿泥土。
能捡回性命已是天大的幸事,区区摔倒没什么好抱怨的,楚云齐将死尸似的萧落木草草推开到一边,却极为挫败地双膝跪在泥里,双手无力地抓着泥壤,颓丧如同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又脏又臭又病的老狗。
他就这样双目没有聚焦,自说自话起来:“第一杀手萧落木,你受天魔禁咒的束缚想必很不好过。你说说看,我杀了仇人楚山孤,为何我却一点也不痛快,心里更加不知道何去何从?没错,当初我抛弃青青加入法天道宗,是想要以我一己之力将这只天地间的毒瘤铲除。我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只是希望在有生之年干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来,然后所有人都将称我为英雄。我并非真心想帮助被法天道宗迫害的人们,我只是想得到属于英雄的荣誉。我对,还是错?我杀人,为救人,这样的理由是不是已足以自我安慰?当杀了楚山孤的时候,我就觉得前面的路更加模糊。就算我杀了法祖,杀了道祖,法天道宗是否就会有彻底崩溃或者改变?一个蛰伏在阴暗角落的侠客,身入龙潭虎穴刺杀了人人切齿的魔头,似乎他的使命便已完成,一个受到万人赞颂的英雄事迹便会流传于世。可是我知道一个法祖一个道祖死后还会有新的法祖道祖诞生,这样的话,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何意义?我已经感到所有人离我都越来越远,这难道就是属于英雄的悲情结局?现在看来苍梧说我将面临无法承受的结局似乎是对的。现在,我该用怎样的理由说服自己继续走下去?”
没有人能回答他,甚至他唯一的听众都只是那个依旧昏迷着的萧落木。
楚云齐痛苦地抱住自己那将要炸裂开的头,手指狠狠地插入头发中间,动用紫水剑封印禁忌而重创的身体似已不堪重负,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染红了大片衣裳。
“你已不必走下去,因为你的一切都将在此结束!”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响起算是回答了楚云齐的自说自话,这个声音有些粗野,宛如平地一声雷。
随即楚云齐便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断线风筝似的飞出去,重重落下,半个身体都插入泥泞里,胸口凉飕飕的似乎开了一个洞,但几乎已没有了痛苦的感觉,视野变得模糊,泥浆血水从额头流下沾污眼眸。楚云齐终于努力看清楚出手的那个人,身材高大得不像话,健壮得如同一只大猩猩。
三英之一,金刚不坏的魏煮鹤。
这个头脑简单的魏煮鹤千里迢迢就是赶来杀楚云齐的,当下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册子,翻开到其中一页,手指沾了沾口水以点金术在上面留下纯金的字体:“楚云齐亲口承认对法道二祖有异心。”
然后动作呆板地将小册子揣入怀里,一身外家金刚不败功夫的他甚至连基础修道者在体内开辟气府储存一些物事的本领都没有。
“大哥二哥叫我来杀你,他们叮嘱我一定要问你,有什么遗言?”
“有,当然有。就说楚云齐死亦成鬼雄。”
那个傻头傻脑的家伙又掏出小册子,仔细记下楚云齐的遗言。
“遗言没必要交待得太早。”另一个声音响起,泥泞道路的远处出现一瘸一拐的铁剑棠,身后背着一柄夸张的血红巨剑。
飞云堂主铁剑棠走近,道:“我想了想,觉得半仙的大战也少不了铁剑棠。所以我来了。”
人如其名的魏煮鹤呆呆道:“我最害怕的楚山孤已经死了。剩下的那个半仙就躺在一边,看样子也活不成了。半仙大战,铁堂主你已经错过,你可以走了。”说着他继续走向半身陷入泥泞的楚云齐。
铁剑棠迅捷闪身,泣血巨剑出鞘,带起一片殷红之色,绚烂一剑,突袭魏煮鹤,砍在魏煮鹤头顶正中。
魏煮鹤却连头发都没有掉一根,铁剑棠握剑的双手却已发麻。
魏煮鹤并不管铁剑棠的偷袭,执着迈步向楚云齐,高举起紧捏的拳头,道:“先杀楚云齐,我再跟你算账。”
一拳发起,看起来没有半点气焰,全是一股刚猛之力。魏煮鹤是肉身成道的路子,脑子不好使反倒使得他没有那么多心眼很难被外界影响道心。这一拳砸中了,就算是渡劫九次之人也吃不了兜着走。
中了一拳的机体本就在慢慢死去的楚云齐却没有被砸中。
眼前一个黑影快速闪来又高高飞起落下,落地时却是分成了两部分。
替楚云齐裆下这一拳的黑影正是铁剑棠,右臂被一拳之力生生卸下。而卸下的那条手臂在接下来的数息时间诡异地碎成粉末。
原本有能力跟魏煮鹤一战的铁剑棠重伤未愈所以根本不是对手,但他失去手臂的身体还是颤颤站起,左手撑着巨剑泣血,一字字道:“我看不惯三英已很久。”
虚弱的楚云齐趁着这短暂的对峙问道:“为何替我挡下?”
那个隐忍在法天道宗曾有过将这个魔统连根拔起的想法的铁剑棠丝毫不顾右肩的断口血流如注,在这当口却是微笑,道:“你我有相同的迷惘和痛苦。这便足以让我为你拔剑。”
楚云齐的视线更加模糊,眼里有泥水血水,又添另一种温暖的湿润。
“本来你有伤在身,我不会趁人之危。可是你要保楚云齐的话,就必须得死!”傻大个表情很认真,头脑并不复杂的他不可否认也打心底敬服这个飞云堂主铁剑棠士为知己者死的行为。
魏煮鹤沉气坐马,浑身肌肉鼓涨,一双拳头刹那膨胀数倍,脚步微微移动,那无异于毁灭的两双拳头也移向铁剑棠。
铁剑棠大喝一声,单臂举剑格挡。
魏煮鹤大吼一声,拳头却是没有出击,反而金刚不坏的脖子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圈血痕。
方才一直沉睡的半仙萧落木不知何时转醒,拥有恐怖恢复能力的半仙受创的身体似已完全复原,现在正持着他的墨雪,桀骜站立在魏煮鹤的旁边。
魏煮鹤动作迟缓将握紧的拳头松开,从怀里取出那只贴身携带的小册子,写下一行字:“半仙果然厉害,可以一剑破金刚。”
然后魏煮鹤的头颅就跟他的身体分离,至死身体不倒,颈项喷血如泉。
铁剑棠并不觉得眼下就可以放松了,警惕瞧着萧落木。
那个浑身遍布魔眼的萧落木有半边脸都成为暗黑的狰狞面目,甚是可怖,道:“楚云齐,方才你自言自语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你离开青青有你的苦衷,所以我不杀你。我只希望,等到某一天你摘下我这个已是魔头的怪物的脑袋时,不要忘了我妹妹青青那个傻丫头。即便你负她,她一直都还等着你。”
身体机能衰竭的楚云齐只隐约听到了“青青”两个字,他只是觉得胸口很冰凉,体内似乎有冬日冷飕飕的穿堂风吹裂了他的五脏六腑。
受天魔禁咒影响距离完全化成怪物不远的萧落木仗剑离去,至始至终紧握着墨雪剑。墨雪已是唯一能够使他作为人的灵魂不被侵蚀的东西,现在,他只想趁着还未失去人性失去记忆之前,再去探望一下自己那个痴情的傻妹妹。
当浑身是血的铁剑棠背着气若游丝的楚云齐回到警幻森林外白血等人所在的竹屋里并随便抛出面着微笑的楚山孤头颅时,聚在一起的绝艳恶傀白血表情惊奇,喉咙发不出半点声响,均想:楚山孤就这样死了?
失去手臂伤不及性命的铁剑棠缓缓道:“楚山孤击败了萧落木,楚云齐杀了楚山孤,楚云齐正在慢慢死去,我还活着。地藏玄经已从萧落木手里取得,伐木行动圆满完成。”
绝艳白血还有恶傀都能从铁剑棠平稳的话语里想象出一场异常惨烈的血雨腥风。
虚弱的楚云齐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在铁剑棠耳畔低低说了几句话。
铁剑棠道:“他想死在有水有风的地方,哪里有?”
对各种惨状都司空见惯的酆都二鬼此时受慑于铁剑棠流露的惨烈铁血气焰,噤若寒蝉。倒是同属法天道宗的白骨堂主白血低低答道:“毗邻山脚有一只小湖,四时风不停息。”
很快铁剑棠便背着垂死的楚云齐到了山脚不知名的小湖。
小湖碧绿,一群野鸭子“呱呱”聒噪着在水面游动,吹拂的风轻柔,风里带着一种不好闻的鸭臊味道。
天边夕阳西下。
铁剑棠将楚云齐放在岸边草皮上,自己仰躺着看天,流云在黄昏的光芒里变换着色彩,他说话给楚云齐听:“少年时我梦想成为世人瞩目的大英雄。但自从进入法天道宗后,我却不时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放下一切跟胭脂一起到一个山青水绿的地方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我得谢谢你,你击败了几乎不可能击败的楚山孤,让我看到了一点希望。让我明白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敢去做。你去了,我会继续你的路,尽我全力,搬倒法祖和道祖。”
楚云齐睁开的眼里混合着血块和污泥,似乎是回光返照,喉咙里发出了清晰的声音:“有风之处,大道常行。心中花开,眼前便无枯荣。真心热爱自然山河,我的生命便在风中延续。”
铁剑棠从楚云齐的话里听出了莫测高深的意境玄机。
人之将死,处在混沌边缘,楚云齐似乎触碰到了修道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天道。
但他悟出的大道并没有产生奇迹。
楚云齐毕竟是死了。
………………………………
第九十五章 剑棠白血
第九十五章剑棠白血
圣地杀生殿的英灵殿上。
天杀三老与易水三子夜审生死判白先羽。
资格最老与白先羽感情最好的天杀五老中的风雷手穆云平激动地胡子一抖一抖的,道:“小师弟,你打晕我不要紧,你怎么能放了魔统的人?”
白先羽若无其事用竹笛有节奏地拍打着手,说道:“如果只是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的话,那我就不奉陪,得回去睡觉了。”
紫袍道士打扮的易水三子之首天元子怒而拍案道:“大胆!你还不知错!”
带领杀生殿中最精锐的屠龙战队准备大干一场而无果的地灵子几乎除了上茅厕外任何事情都以天元子马首是瞻,当下也厉喝道:“白先羽,你勾结邪魔,违背师门戒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坐骑青牛系在殿外石柱上孤身站立在殿上的白先羽面对坐在椅上的六位外表年纪都不小的师兄们,冷笑道:“我杀生殿的宗旨历来是杀伐果断、陷阵无惧,千百年来从杀生殿走出过无数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名将。只怕这些杀生门徒永远不会料到有一天杀生殿也畏首畏尾起来,打不过半仙,就坐观半仙相斗,然后坐收渔利。汝等如此爱惜性命,已失先师‘杀身成圣’的精神,我耻与跟你们为伍!”
一席话抛出,坐上几人垭口半晌。
最为巧辩的五行真人金灶沐开口道:“师弟活了这把年纪,怎么不懂得变通二字?我们若是一开始就跟两个半仙级别的魔头正面交锋,最后固然照样能擒住他们,可是不知得牺牲多少师兄弟多少弟子。我等固然是早已舍弃性命誓为除魔,然而做长辈的总是不忍心看着晚辈们年纪轻轻就此慷慨赴死。其中道理,师弟为何不知?”
白先羽坦荡道:“我说不过你。”负手而立,甚至倨傲。
天元子跳脚道:“事到如今,你仍执迷不悟,目无法纪尊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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