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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明月光-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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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致远不会让她死,但杜兰真根本不清楚这位真君是什么心性,万一他晚点赶来,等到杜兰真成为一个废人才出手,那这样的结局里即使是活着又有什么意义?自己的命还是寄托在自己身上最靠谱。
况且,她重回海国,不仅是出于回馈宗门、守卫玄门的心,重要的是,这件事既然是她先发现、先上报的,这就是她表现自己的绝好机会。应致远真君虽然给她安排了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任务,却也是她向宗门展示自身能力的最好时机。散修为了一点资源就能搏命,她面对无限机遇难道还会退缩吗?
如果真能杀了夏华容,善后很麻烦,隐瞒很麻烦,上位很麻烦,但那都是杀了她以后的事情了。
从夏华容指出她不是方雅澜那一刻起,杜兰真便势必取她性命!
夏华容对她出手这件事毫不意外,但等刀光亮起,灵气翻涌,海上波涛也为这一刀汹涌,夏华容不由猛然色变!
夏华容来找杜兰真,既是一时兴起,也是深思熟虑。
她不知道这个假方雅澜是怎么搭上金长老的,但此人确实靠上了金长老却是不争的事实,这意味着这个假方雅澜在谅事宗并不是毫无靠山、毫无根基的随便什么人,夏华容不可能仅仅靠着自己在谅事宗的地位,什么也不说就让人把她拿下再验查,势必要透露出自己查过方雅澜的行踪的事实。
但是有的事情虽然是众人心照不宣,但“不宣”自然有不宣的道理,拿出来光明正大的讲就是不行,就是坏了规矩。
夏华容是大长老郭美如的弟子不假,但郭美如在谅事宗绝非一手遮天,另一位金丹后期长老也在对大长老的位置虎视眈眈。
倘若夏华容坦承自己动用了谅事宗的内线,那位长老必然指责她是打击报复昔日对手,私用、滥用宗门资源排挤同门,到时候有的扯皮的,说不定真的给这个假方雅澜糊弄过去了。
夏华容如果先把此人杀了,再带回宗门,人都死了,她爱怎么说怎么说,只会是找出奸细的功臣,也省得扯皮。
夏华容这一个月也不是干等着消息,这个假方雅澜每次与飞白岛弟子斗法,场场她都让人录下了,每一场她都细细的看过。
虽然假方雅澜露出的确实是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压和实力,但夏华容发现她每次斗法都是靠强力碾压,从来没有用过一次巧技,更不要说谅事宗的绝技和方雅澜以前惯用的手段了。同时,假方雅澜打的每场都是速战速决,爆发力极强,似乎一旦拖久了就会有什么不妥。
最重要的是,假方雅澜每次出手都扶着她的剑,可她的剑却从未出鞘过!
夏华容推断她一定不是什么筑基后期修士,只不过是拥有强力法宝,可以爆发出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势罢了!甚至于那个强力法宝,很可能就是她的那把从未出鞘的剑!
夏华容作为谅事宗弟子第一人,从不怀疑自己的实力。
但杜兰真一出手,夏华容猛然色变,这一刀威势远胜过筑基修士所能发出,似乎要劈开面前一切阻碍,将一切斩断!
她原以为筑基后期的威势便是假方雅澜的极限了,却没想到她还能发出这媲美金丹修士的一刀!
夏华容长啸一声,全身精气神提至巅峰,挥掌而出,隔空拍出一道巨大的虚影,化作鬼面,瞬间长至数丈,呼啸着朝杜兰真扑去。
这鬼面狰狞恶毒,怨气冲天,不仅鬼气森森,更夹杂着魔光炽烈!
同样的招数,窦元白施展出来的,比起夏华容施展出来的,差了何止十倍!夏华容作为谅事宗弟子第一人,绝非浪得虚名。
刀光遇上鬼影,迸发出冲天火光,那鬼影瞬间变成火影,腾起幽幽烈焰,一半在消融,一半却仍在对抗。
一个呼吸后,鬼影完全消失,刀光却仍朝着夏华容前进,只是早没了最初的威势难挡。
夏华容极其诧异的望着那夹杂着幽幽火光的刀光,神色慢慢凝重起来。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无论是方雅澜真的是人假扮的,还是假方雅澜可以爆发出媲美金丹修士的威势,都不能真正叫她郑重,只能让她惊诧而已。
但这股诡异的火光,却让她警觉起来。
她能感觉到,这莫名其妙的火焰,完全克制他们谅事宗的功法,她的魔气里带着鬼气的部分在这火焰面前,就仿佛见到了君王,消融得无声无息,将她的威力消减了大半。
莫非这是什么鬼道至宝吗?夏华容猜测着。虽然她知道症结所在,却拿这火焰毫无办法。因为他们谅事宗的功法正是神鬼道的魔道功法,鬼气和魔气本就是一体,她没有办法将两者分开,只使出纯粹的魔气。
夏华容异常憋屈,明明论起真实实力,她远胜过假方雅澜,却因为对付手里既有提升攻击威力的法宝,又有克制她的手段,居然能把她压着打!她沉住气,取出一支竹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响。
竹笛吹响,发出的不是清音悦耳,反而是魔音断肠!
那魔音无形无相,却在空中震荡起道道波纹,凄厉的扑向杜兰真,仿佛要将她撕碎。
杜兰真仰首而笑,笑声泠泠,柔媚处似娇花照水,婉约处如清风分云,蚀人心智,磨人意气,与那魔音夹杂在一起,悦耳到销人肌骨,更带了隐隐的邪气,婉转道,“妾本皓月,君为明珠,何来照我?”
随着她话音落下,两道声音同时收起,夏华容闷哼一声,面如金纸,口鼻耳目中俱是一起淌出血来!她没想到,这假方雅澜不仅能借助法宝提升到筑基后期以上的威势,甚至于连神识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还有这样邪门的法术,夏华容另辟蹊径,想攻其无备,竟成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以至于反被伤到神识!
杜兰真脸颊上晕出两抹嫣红,在她惨白的脸上格外动人。她冷冷的望着夏华容,眼中杀意无限。
伪装玉佩能帮她短时间内全面提升到初入金丹修士的威势,但以她的能力,最多只能出三招,她现在眼看着情况似乎还好,但实际上体内几乎糟的一塌糊涂,哪怕夏华容现在收手,她也没法应付夏华容回谅事宗后的针对。
既然如此,她势必要杀夏华容以绝后患!哪怕因此数月不能动手,也有转圜的余地!
况且,东海上动手,鬼影森森,刀光如虹,这里离最近的有人烟的岛屿也不算很远,万一有人凑近看热闹,那就糟了。
她只有一招的机会。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超越意志的痛楚
夏华容望着她,眼里冷光闪动,如簌簌冰雪,片刻后,竟毫不犹豫的回过头,飞身疾走,就要遁去,显然是知道面前此人手段厉害,吃了亏,不愿意再犯险。
无论假方雅澜这样的威势能保持多久,夏华容已经受伤,都不愿意再冒险。只要她回到沧盱岛,一切都可以终结。本来她打算直接拿下此人来获得最好结局,但既然已经不成,次好的结局也可以接受。
杜兰真望着夏华容的背影,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她没想到夏华容这样果决,一旦没占到便宜,转身就走。这样似乎确实失了几分锐气,但仔细说起来,确实是稳赚不赔的。反倒是看似风光、占尽上风的杜兰真,气势既不能长久、也没有后路……
其实她是有后路的。
杜兰真心里有一瞬间的犹疑。
如果夏华容打算继续和她斗法,那杜兰真必然拼死诛杀此人。但此时夏华容转身就走,她却犹豫了。如果趁此机会逃离海国,那基本上成功出逃是板上钉钉的,大不了就是这个身份暴露了而已但这本来就不是她的义务,没道理这种宗门大事让她一个筑基弟子一力承担。她又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赶鸭子硬上架,即使失败,也不能怪她。
这念头在杜兰真心里转了一遍,不过是火光电石之间。她手一捻,指间夹着一面光泽暗淡、外表朴素、毫不起眼的铜鉴,她指尖灵光闪动,刹那间,宝光大盛,普照四方!
杜兰真一向照日镜中注入灵力,便觉浑身灵力仿佛江水滔滔,奔流涌入那照日镜中,势不可挡、不可回、不可止,仿佛浑身灵力开了个闸,被照日镜尽数来者不拒的鲸吞去,还不到两息,她的灵力便已见底。
杜兰真脸色狂变,如果再这么下去,她还没把夏华容杀死,自己就先被照日镜榨成干菜了!她固然是早就知道极品法宝驱使起来需要大量的灵力,作为一个筑基修士,可能发挥出不到极品法宝威力的十分之一,却没想到她的灵力还撑不过两息!
她的体内情况已经糟糕到一定程度,如果再伤一两分,就要损毁根基了。杜兰真筑基时幸运过一次,此时却不敢奢望人生中还会幸运第二次!
她脸色青青白白,变来变去,最终身形一动,全力运起遁法,紧紧缀在夏华容身后,勉强制住奔涌的灵力,运转起照日镜,托举而起,将那镜面对准夏华容的背影,轻声叱道,“着!”
镜面忽然亮起,映照四方,纤毫毕现。夏华容的渐渐远去的背影清清楚楚的出现在镜中。
夏华容正在急速遁走,忽觉遍体生寒,她惊骇的用魔气将自己包裹住一层又一层,那股仿佛自神魂里透出来的寒意却没有一分一毫消减,霎那间便攀至巅峰,几乎要让恐惧将夏华容吞噬。
夏华容猛然回过头,一点幽幽蓝光由远而近,在她眼前瞬间炸成一片浩渺的星光,绚丽到极致、美丽到极致,能夺走人的全部心神。
这是她见到的最后的图景。
杜兰真手一颤,照日镜竟从她手里滑落,她却没能第一时间接住,任由它向蔚蓝海面坠去。她立在半空中,捂着脸凄厉的叫了一声,“啊!”声音痛苦到极致,鲜血从她的指尖不断溢出,慢慢的滑下。她整个人剧烈的颤抖着,仿佛无声的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照日镜落入水中。
杜兰真似乎抽泣了一声,下一刻,捂着脸的手在脸上粗暴的抹了一把,露出一张几乎被鲜血掩盖的脸。
她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对着海水一招,照日镜破水而出,飞回她的手里。她慢慢的往前迈步,一步数丈远,不过七八步,便来到了夏华容落入海中的地方。
她神识慢慢铺开,顺着海水往下探去。水中的生物早被她和夏华容斗法的声势吓得逃远了,海水里一片寂静。杜兰真的神识很快触及到夏华容的躯体,她微微运力,裹着夏华容浮了上来。
杜兰真伸出手,夏华容的尸体上亮起火光,倏忽间消逝了。只留下一个储物袋飘在水上。她一招手,储物袋飞入她的手中。她并没有去看里面装了什么,只是收起来,灵光闪动,飞遁远去了。
她不能在那里多停留。
杜兰真神情略显恍惚,一飞数百里,落在一个荒岛上,几乎是跌在地上。
痛!
太痛了。
杜兰真完全想不到什么形象,胡乱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忽然捂住脸呜咽了起来。
杜兰真根本不是什么娇气的人。她从小就是狠的下心,甚至敢伸手捉人法器,手术的肉都给刮烂了也冷着脸不放手的人。筑基前想自爆,灵气乱流,筋脉几乎胀裂,她也吭都没吭一声。
但她现在实在是太痛了。
有的痛楚,超越人的意志控制,不是意志可以克服的。
疼到哭确乎有点丢人,有点没出息,但她顾不得那么多,几乎痛到要在地上打滚,恨不得赶紧死了。
丹药入口,化为灵力在筋脉里游走,慢慢抚平她的创伤。她勉强疏导着自身的灵气,牙关紧缩,几乎是颤抖着慢慢把灵气梳理了一遍。
灵气疏导了一遍,体内乱成一锅粥的局面稍有转好。杜兰真长出一口气,往脸上一把抹去,泪水混着血水一并被她擦去,露出她苍白的脸。
杜兰真慢慢平静下来,就地打坐,慢慢的平复自身灵力和伤势,一个时辰后,才慢慢睁开眼,往后一仰,瘫在地上,脸上露出极度疲惫之色,呆呆的望着天空。
半晌,她才取出一张传讯符,轻轻的说道,“夏华容被我杀了,需要扫尾。”说完,任由那传讯符从她指尖飞走,仍懒洋洋的瘫在沙滩上,与那耀眼的阳光相对无言。
她此刻什么也不想去思考,只想享受一下此刻劫后余生的快感和庆幸。
但是有的事情她必须得想。
对于夏华容来说,就地格杀杜兰真,她能获得大功一件,还不必为私用谅事宗资源付出代价,这是最好的结果;转身就走回去禀报如果没遇到极品法宝这种意外,她虽然要为私用资源而负责,要为动手却没斩杀奸细而损失一些声望,但亲手抓出奸细的大功,是次好的结果。
而对于杜兰真来说,当场斩杀夏华容能让她的实力和应变能力得到正在观察她行为的宗门的肯定,能够让计划实施下去,是最好的结果;逃离海国,则能保留实力,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让师门觉得她不是那种权变经乱的人才,但仍能做普通核心弟子培养,是次好的结果。
人总不能永远得到最好的结局,有时候人得退一步,接受次好。
但杜兰真不愿意接受次好,她只想要最好,她想赢。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说是吗
“你是怎么杀了她的?”
“亡命一搏罢了。”杜兰真坐在茶楼里,难得的没有端起方雅澜的神态,明明顶着那张多情的脸,却连个表情都不愿意做,谁也看不到她易容下是一张病恹恹的脸。
“你的伤要不要紧?”封轶沉默了一会儿。
“还能应付。”杜兰真漠然的道,“只要我没有被当场逮住,接下来的事情只需要我一口咬死不是我,就没有关系了。”
封轶不知道说什么好,默不作声了一会儿,“你是不是……”他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后悔了?”
杜兰真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终于露出表情,整个人终于生动了起来,皱着眉问道,“后悔?”她一副搞不明白封轶的意思的模样,“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为什么会后悔?”
封轶对上她冷漠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杜兰真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的目光带着温柔和缱绻,可现在……她的眼神冷漠而锐利,冷不丁对上她的目光,会让人感到刺痛。认识她的人,会觉得很惋惜。
在封轶看来,这是杜兰真每天都扮演另一个人,伪装让她感到极度疲倦,所以在不需要伪装的场合毫不掩饰的表现出她的疲倦。
“一直装成别人活着,压力很大吧?”封轶斟酌了一会儿。
杜兰真静静的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太阳穴,淡淡的道,“我会适应的。”
封轶无话可说。他自忖万一遇到杜兰真的处境,也许一开始也会为美好前景而振奋,但若是一天到晚戴着一副面具,提心吊胆怕自己暴露,还要一边想着怎么在陌生环境里脱颖而出,遇到被戳穿的情况拼死灭口,这想想就难。
杜兰真看得出来封轶对她的遭遇敬谢不敏,甚至还有点佩服她能坚持下去,又有点同情她的转变。但她懒得解释。如果是她对封轶最感兴趣的时候,也许她还会为自己解释两句,但现在,她懒得多费心力。
她只是太累了,以前费尽心思的维持一个光鲜亮丽的外表,演一个仙气渺渺的女修,现在演方雅澜就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和演技,在不需要演方雅澜的场合,就只能撕下那副仙气飘飘的外表,露出她最本来的面目。
她本质上就是冷漠的、锐利的、野心勃勃的。
“你们斗法的地方,我已经尽力收拾过了。”封轶不知道说什么好,见她也是一副无意多提的模样,便转移话题道,“你不需要担心有什么破绽,别人问起,你就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多谢师兄了。”杜兰真深吸一口气,慢慢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来,“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应真君给你带了点丹药符箓什么的,让我跟你说,平时别太节省,虽然你在谅事宗做卧底,但宗门总是你的后盾,我也会一直在海国随时支援你。”封轶说着,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
杜兰真望着那个储物袋,稍稍动容。她不在乎丹药符箓,她其实不缺这些东西,但应致远真君那句“宗门总是你的后盾”却真真实实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比什么都来得鼓舞人。杜兰真一直疑心应致远真君因为她的师承有点针对她,但无论应真君是不是如此,在大面上确实没什么好质疑的。
无论应致远和须晨有什么明争暗斗,他们都是极尘宗的人,应致远真君也不会逮着杜兰真一个小弟子天天闲着没事干针对她。在宗门整体利益前,这些都可以暂时放一放。这才是元婴真君的气魄。
她伸出手结果储物袋,朝封轶点点头,“替我谢谢真君。”应致远不在面前,她也不虚头八脑的叫什么师叔了——应致远真君其实也不会爱听,如果杜兰真叫的是师伯,也许人家还会高兴一点。叫师叔,岂不是意指应致远比不上须晨吗?
有的时候可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有的时候明知道说的话别人不爱听,也得硬着头皮说。就好比叫应致远师叔,杜兰真当然可以刁滑的叫一声“师伯”,甚至是不分高下的“真君”,但在多年前她就随着始宁峰弟子叫应致远“师叔”的情况下,再改口就太奸猾了。
今天她要是叫了一句师伯,以后回了宗门见到应致远真君又叫什么呢?
杜兰真和封轶细细的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对策——其实多半是她自己说,封轶给她查漏补缺。本来她的计划是在夏华容的锋芒下尽量提高自己在谅事宗的地位,争取混成能参与谅事宗核心要务的弟子,摸清粗谅事宗背后的势力。
但是现在夏华容死了。而且还是杜兰真亲手杀死的。
这种情况下,不需要任何人提点,杜兰真自己就已经有了觉悟,既然入局,不如玩的大一点,干脆取而代之得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按照你的计划,你就得天天在金丹真人面前晃悠,即使你伪装的再好,也极有可能被他们看穿——人家数百年也不是吃干饭的。”封轶被她的手笔惊到了。
“我有宗门做后盾,一直畏畏缩缩的,岂不是辜负了宗门的期待?”杜兰真垂眸而笑,“一直等着人家找上门,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她蓦然抬眸,眸中似有霜雪,目光灼灼,“我不等时机,我要亲手创造时机!”
“你还有嫌疑呢。”封轶默默无语。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杜兰真已然敛去了所有疲色,重新露出笑容,神采奕奕的道,“一个有忠心却也有自己成算的弟子确实是个好弟子,一把唯利是图的刀却也未必不是一把好刀!”
封轶极诧异的望着她。杜兰真言下之意,就是自知没法扮成一个忠心耿耿、对宗门的待遇毫无芥蒂的弟子,没法借此瞒过金丹真人们的观察,决意走另一条出路,装做一个只想尽力往上攀的人。
忠心耿耿本来就难装,更别说她的身份还是假的。但一个一心往上攀的逐利者就好办的多了。只要她够强,只要那些金丹真人觉得自己能握得住这把刀,就没道理舍弃她。
“你既然有主意了,我也只能支持你。”封轶只能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杜兰真率先起身告辞,虽然杀了夏华容是个很大的转折,但她的卧底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不能因为夏华容的死就中断了。
况且,夏华容刚死,她的麻烦绝不会少,就在杜兰真来见封轶之前,金长老特地把她叫去,严词逼问是不是她杀的夏华容,听她否认,看不出来什么破绽,姑且信了。
金长老问了,过两天只怕谅事宗掌教、夏华容的师尊郭美如也要过问,她还得仔细训练自己,免得临时掉链子。
杜兰真想着,慢慢走出茶楼,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方道友。”
杜兰真现在对半路上被叫住有一点阴影,转过身,不由诧异的挑了挑眉,竟然是薄康成!
“方道友可容一叙?”薄康成温温一笑。
“在下刚回宗门,大小事务缠身,时间不宽裕。”杜兰真说着,虽然还在笑着,似乎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美丽,毫不顾忌别人会不会以为她在勾引人,但言下之意,却是暗示薄康成没事就别浪费她的时间。
薄康成听懂了。他面色不变,温和的看着杜兰真,“在下知道以方道友在谅事宗的地位,一定有很多要事缠身,但我相信,我要跟道友说的事情,值得道友拨冗。”
他说着,温温一笑,饶有深意的望着杜兰真,一字一顿的道,“白道友,你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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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把柄和刀柄
杜兰真瞳孔微缩,冷冷的望着他。她不知道薄康成是怎么猜到的,也不知道他有几分肯定。她当然可以装傻,但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小瞧你了。”杜兰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倒是很平静,“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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