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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明月光-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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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加一件事?”有人略显迷茫,因为卞玉展现出来的行事作风,不像是过于苛刻的,因此大胆地问道,“那为什么不是四件事?”
卞玉给自己的理论起了这么一个怪名字,本意就是要人发问的,否则她干嘛还要刻意停顿一下?还不就是等人迫不及待地问出来?
“这是因为两者不能并立啊。”有人捧哏,话题就有意思,卞玉含笑道,“所谓三件事,就是指斗法三要素,速度、力度、准度。”
“无论是你们这些小修士尚且未脱离形的斗法,还是大修大能脱形重意的斗法,归根结底,还是要用这三个标准来衡量。”
“有人会说斗法的重点在于判断精准,这么说没错,但这判断精准已经包含在了这三个要素里面,不必再单独拿出来赘述。”
“至于加一的那件事,就是贯穿于整个斗法,甚至贯穿于你所有为人处世的要素,一定要冷静!”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无解之局,你觉得再难、再不可能,那也只是因为你的思维层次不够而已。倘若你跳出本来的层次去思考,就可能发现生路。”
“若是不冷静,你不仅没法发现生机,还很大可能会失去机会,原本的实力甚至都发挥不出一半来,那就太可惜了。我见过的天才弟子多啦,他们手段天资都很不错,可是就是没法冷静下来,永远也成不了强者。”
卞玉元君说完,意犹未尽,半是怅惘、半是满足的轻轻叹了一口气,“算啦,就说到这吧,这种理论性的东西,你们不自己去体会,是没法理解的。”
“别呀,师叔!我们都想听呢!”杜兰真听得正起劲,见卞玉元君不打算往下说了,哪里愿意就这么停下?立刻软语相求,许久没有用过的撒娇手段相隔数年之后使出来仍然得心应手,她余光瞥见众人又呆又懵又满是被戳中萌点的样子,丝毫不以为意,在真知灼见面前,要什么脸呢?
卞玉元君看着她,笑了起来,正要开口,却忽然猛地站起身来,脸色冷凝,低头看向杜兰真,沉声说道,“记住你的承诺,务必看好大家。”
“喏。”杜兰真虽然什么都没感觉到,但她知道卞玉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因此绝不废话,立刻应了下来。
杜兰真从地上猛然站起,卞玉元君已经消失在原地了。杜兰真朝着一脸懵逼的众人拍拍手,“有敌将至,大家都回舱里待着,元君退敌之后再出来。”
虽然所有人对于发生了什么毫无概念,但卞玉元君消失前确实把事交给了杜兰真,而她的实力和声望在所有人中也确实够得上别人的听从,因此杜兰真一声令下,众人纵使满腹犹疑,也都听从安排,朝舱内鱼贯而入。
杜兰真走到舱边,看着众人争相飞入舱内,顺手拉住一两个飞得太快挤在一起的修士,还没把两人拉稳,便觉得脚下锦凰舟传来一股巨力,猛地把所有还在甲班上的人往上一抬,像是炒菜颠勺一样,把人往空中一抛,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竟已经腾空而起了。
杜兰真一把捋下鬓边的发带,用力一挥,那发带便迎风而长,瞬间化成数丈匹练,朝还飞在空中的几人卷去,将他们一把卷在匹练里,裹在一起倒飞回来。
等到被裹在匹练里的几人飞至她眼前,杜兰真又猛地一甩,把几人直接甩进了舱内,然后一把关上了舱门。
那几人先是忽然被锦凰舟的巨力掀飞,又被匹练裹住,最后还被杜兰真直接甩进了船舱。虽然杜兰真甩得又快又急又狠,使得他们狠狠地撞在了墙上,但因为他们被匹练裹在里面,所有撞击的冲力都被匹练轻盈的化解了,他们只觉得自己飞速进了船舱,然后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推了他们一下,便又往前飞出了一小段,正对上杜兰真毫不犹豫关紧的门,不由一脸懵逼。
一回头,他们才发现他们背后并没有谁推他们一把,而是撞在了墙上,被墙推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满脸诧异地面面相觑。为什么忽然有敌来袭?为什么杜兰真和卞玉元君好像事先商量好的样子,配合得这么默契?到底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但有的人没有参与讨论。
卫衔扒在船舱墙壁上的小窗上,因为这窗户的角度不适合观察外面情况,且他在这些人里可以算得上修为最高的那个,因此没有人跟他抢这个窗户。他努力往外看去,希望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这窗户并不是为了观察外面斗法而开的,视角很狭窄,除了飞光,他什么也看不到。
“杜兰真在搞什么?”卫衔恨恨地道,“元婴真君的斗法,她留在外面干什么?她以为她一个筑基修士能掺和得了吗?”
余嫆陪在他身边,沉默不语,等他说了几句后,最终只是轻声安慰道,“杜师姐向来有主见,你且信她的判断吧。”
“你不知道她有的时候真的是胆大包天!”卫衔气道,“你不知道,她疯起来——”说到这里,卫衔忽然一顿,最终没有说下去,叹了一口气,收起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慢慢恢复了平静,“算了,她疯归疯,至少一直都有盘算,至少不是傻子。”
他说着,又忍不住透过窗户往外看去,这一看,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锦凰舟外,一道流光避开重重阻碍,绕开正面,从侧面向飞舟撞来。
卫衔的眼中,那流光一往无前,毫无阻拦,带着注定要毁灭一切障碍物的气势,朝飞舟、朝船舱、朝他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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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惊变
船舱之外,杜兰真所看到的东西和卫衔眼中的东西戛然不同。
她该庆幸,她早就把除了卞玉之外的所有人都一股脑赶进船舱里关起来了,否则她在众人眼中虽然没有费心、但确实有意维持的镇定淡然、从容体面的形象就会立刻坍塌。
杜兰真死死地扒住门边的柱子,毫无形象地仿佛八爪鱼一般,随着锦凰舟的抖动而上下颠簸着,她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被甩出这锦凰舟。
也许她应当和其他人一起钻进船舱的。杜兰真的脸毫无形象可言地贴在柱子上,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这句话来。
其实这不丢人。她留在船舱外毫无意义,她又不能插手元婴真君的斗法,帮不了卞玉元君。如果杜兰真留在船舱里,倒还可以安抚一下懵逼的众人。
如果那样的话,她也不至于这样毫无体面地抱着柱子以防被掀飞了。船舱里的阵法足以保证无论锦凰舟怎么颠簸,甚至于原地倒着翻几个跟头,里面的人也会浑然无觉,站的稳稳的。
不过,那样可怜巴巴、仿佛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船舱里茫然焦躁也不是杜兰真能够甘愿接受的。她很清楚船舱上没有特别设置阵法,因此无论待在那里,安全性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颠簸与否的问题而已。但把众人关进船舱可以有效防止他们慌乱下妨碍卞玉元君。
而且,如果她躲进了船舱,就无法看到眼前的景象了。杜兰真默默地抬起头来。
元婴真君斗起法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铺天盖地?还是风雨如晦?或是惊涛骇浪?
每个刚刚踏上仙途的人都会好奇这个问题,每个有志于走得更远的人都会有这个好奇。
杜兰真绝不例外,而她的好奇,也绝不因她的师尊正是元婴真君而例外。
敌人一共有三个,仅凭杜兰真的观察,他们的修为应该都和卞玉元君在伯仲之间,总之,都是元婴初期,没有哪一个比得上她的师尊须晨真君。
第一道攻击来的时候,杜兰真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卞玉元君已经出手化解了。
云光万里翻涌,自极渺远、难追溯的远处汇聚而来,山河为之改色,草木为之少容,那平时随聚随散、时分时敛的云气,那平时仿佛清风的玩具、明月的面纱、雅士指而喻高洁、少女引而论清纯的云气,那仿佛无害的云气,竟然在此刻完完全全变成怒海狂澜,朝万千云海中的那一只金凤涌来,意图将她们淹没、打碎。
杜兰真毫无反应,或者说,她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只能愣愣地望着那云海翻涌。
此时她心里茫然地想着,其实脑子并不受自己的理智控制,意识漫无目的四处飘散着,她模模糊糊地想到,原来元婴真君所谓通天彻地,果然通天彻地!
如果卞玉元君像她一样茫然懵逼,那么这一船人就是真的完了。
幸运的——或者说,必然的是,操纵锦凰舟的人是卞玉元君,而不是杜兰真这个筑基菜鸟。能让筑基菜鸟杜兰真瞠目结舌、忘记思考的云海翻涌、万里如晦,在久经风霜、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卞玉元君面前,只不过是寻常罢了。
金凤昂首长吟,清音驱开了烟云万里,那半开半闭的翅膀,也第一次完全展开,露出绚丽到不可思议、足以让见过无数最美丽的人、物、景的任何人都忘掉一切,为它目眩神迷,甘心低眉。
那双飞翼完全铺开,足有数百丈宽,无论是从下往上仰视,还是站在锦凰舟上往外望去,无论是谁,都会为这不可思议的美丽羽翼打动,而这美丽至极的羽翼,却也有着足以摄人心魄的力量感,一旦张开,铺天盖地,哪怕是从陆地上往上看去,也能看见这只绚丽夺目的神鸟。
在杜兰真不知道的地方,有无数人同时被来自天上的强烈光芒照射,有无数人在同一刻为它抬头,有无数人在这遮天蔽日、耀目夺魄的羽翼下失神。
有人甚至在那一瞬间忘记一切,低首伏地,默念神鸟的名字。
凤凰。
那光彩夺目的巨大羽翼轻飘飘地挥了一下。
云海收敛。
羽翼轻轻颤动,又挥了一下。
云海退去。
那绚丽无匹的羽翼完全张开,又轻描淡写地挥动了第三下。
狂风漫卷,云海倒回,朝那三个向锦凰舟出手的元婴真君卷去。
杜兰真此时才忽然回过神来,却仍是愣愣的望着那云光和虹影出神。
那让她忘记思考、唯有愣怔的云光竟然只是元婴真君的随手一击,她直到此时才真真正正有了概念,真真正正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以为的滔天、冲霄,都只是小孩子的家家酒!而真真正正的滔天盖世、真真正正的无可匹敌,原来至少得是这种规模!
是的,至少。
虽然杜兰真此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但那是因为元婴真君全力出手的机会太少,而不是她真的没见识。她很快想到,元婴初期的出手就是这种规模,那么她的师尊、应致远这样的元婴中期,甚至于是元婴后期大修又是何等手段?
那传说中的、只存在于上古人天分野之前的天君、金仙甚至于是道祖,又是怎样的神通绝世?
但杜兰真忽然又有些不确定起来,因为卞玉元君的出手太过轻描淡写。
锦凰舟只是掀开翅膀,轻飘飘地挥了三下,那足以让杜兰真失去思考的云海便完全被化解,甚至于倒卷而去,朝着它原来的主人无情而飞。
这过程中,没什么惊人的巨变,没什么宏大的场景,但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举动,已经让对手显得黯然失色。
难道是修为越到高处,就越是难以理解、难以琢磨,因此看起来返璞归真吗?
杜兰真默默思索着。
那云海倒卷,把三个元婴真君全部裹入其中,三人始料未及,其中一个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寒芒,刹那间将那云海崩碎。
“覃姝元君?”杜兰真忽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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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背刺
杜兰真一开口,她就知道坏了。这口,她根本就不该开。
覃姝是云华宗的元婴真君,云华宗算是戡梧界一流宗门中偏下的势力,一共只有两位元婴真君,覃姝就是其中一位。
杜兰真虽然算不上江湖百事通、戡梧界包打听,但她有意向辛眉、乐正初、宁潇鹤这种人靠拢后,就很着意于对戡梧界的信息的了解。
她当然不敢自称了解戡梧界所有的势力,但起码借助极尘宗的卷宗,对整个戡梧界所有拥有元婴真君、可以被归于一流宗门的势力都有所了解,对戡梧界所有被记录的将近五百个元婴真君都有印象。
当然,这只是浮光掠影、仅仅止于卷宗记载的印象,真正要是见到了,杜兰真可不敢保证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杜兰真能认出覃姝,那完全是因为覃姝方才的出手实在太具有个人特色了!杜兰真对各路元婴真君的印象就算再怎么浮于卷宗,也不至于人家看家手段、独门功法使出来都茫然不知。
覃姝刚才拦住云海的一手,使出的正是他们云华宗的独门功法《高唐无碍化霖心经》,那云海在覃姝手下瞬间化为露水而散,水珠凭空凝结,轻飘飘地向下坠去,最终形成一阵急雨,在下方的城市里顶着阳光,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上、街道上、人身上,引得刚刚出门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们猝不及防被浇了一头一脸,衣衫湿遍,大喊着,“下雨了,赶紧进屋!收衣服啦!”
等到他们有的人拿着伞重出屋,有的人冲到刚刚晾好的被子旁边时,忽然发现雨已经停了,一抬头,仍是晴空万里,阳光普照,甚至于那夺目的神鸟都还在半明半昧的天光里若隐若现,只有地上、身上和被子上的雨水,证明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此时,杜兰真非常后悔。
她实在不应该叫破覃姝的身份的。她早该想到,包括覃姝在内的三个元婴真君来势汹汹,但气息虚渺、容貌难辨,显然是精心伪装,掩藏身份,只要不使出独门手段,绝不至于暴露自己。这本身便说明他们的身份是个秘密,即使是被追杀的卞玉元君自己也不清楚。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卞玉元君借助锦凰舟,实力大增,使出的手段让这三位元婴真君始料未及,覃姝一不小心就使出来自家独门手段,暴露了身份。更不妙的是,被杜兰真一眼认出,当场叫破。
叫破隐藏身份的追随者的身份,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杜兰真一口叫破覃姝的身份时,卞玉心里咯噔了一下。
杜兰真能认出那是云华宗的《高唐无碍化霖心经》,卞玉自然也认得出来,也是第一时间明白这个袭击她的人是覃姝。
可是正如杜兰真所预料的那样,卞玉听到杜兰真点破覃姝的身份,心里也不免感到不妙。
事实就是,卞玉看似轻描淡写占尽上风,其实一个月前她还被这三个人撵得东奔西顾、狼狈不堪,只能退走宗门、放下面子朝徐灵雨求助,直到卞玉获得锦凰舟的控制权,又早有准备,才能把在这里轻描淡写。
虽然锦凰舟仅仅名列极品法宝,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卞玉元君很清楚,人天分野之前,锦凰舟绝不只是一件法宝,而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灵器!直到人天分野之后,这锦凰舟才掉落品阶,成为一件极品法宝。尽管如此,锦凰舟的威能也不是寻常极品法宝可以相提并论的。
因此,她看似只是多了一件法宝,实际上是多了一件准灵器!
但这不代表卞玉就有能力把这三人解决了。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三个同阶的对手,除非卞玉拿着极尘宗唯一的一件灵器玄兔宫,否则她只能击退这三人,却绝不可能击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因此,对于这次伏杀,虽然卞玉也很想当场把他们反杀,但也知道最好的情况就是让他们暂时知难而退,等日后回宗门告状报仇。
覃姝被逼着使出《高唐无碍化霖心经》后,卞玉第一时间认出她来,心里的震惊绝不比杜兰真少,她实在想不明白覃姝这到底是图什么才会做个杀手来击杀她啊?
不管那个碧落宗的修士能给覃姝多少钱,卞玉绝对能出双倍!论起积蓄,凝婴数百年的卞玉不比那个刚刚凝婴百年的修士富裕?论起人脉,大众女神卞玉能不比那个普通得追不到妹子的修士广?论起背景,排名第三的极尘宗难道不比一直和明心谷勇争第四的碧落宗强?
况且,覃姝杀卞玉,能得到的不过是灵石罢了,可覃姝要是知道那人的打算后来找卞玉透露消息,得到的除了灵石还有卞玉的人情!覃姝到底在图什么啊?
无论覃姝怎么想的,反正她已经出手了,卞玉没法一笔勾销,自从她上报徐灵雨,而这三人也确实对领着宗门弟子的卞玉出手之后,这件事就上升到宗门了,不是卞玉三言两语可以拿来劝服覃姝收手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卞玉装作没认出来,然后用武力震慑,把这三人先赶走,回了宗门再报仇。
但杜兰真一开口叫破,卞玉想装不知道也没办法了——虽然覃姝未必会相信卞玉看不出来,但只要不叫破,事情总有余地,覃姝也会心怀侥幸。
现在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卞玉除了拼尽全力杀了覃姝,已别无办法——毕竟,覃姝的身份被看破,她自己一定很清楚会招来极尘宗的疯狂报复,绝对想着先下手为强除掉卞玉和这一船人灭口。而覃姝的两个同伴多半也会帮忙——毕竟覃姝一旦被生擒,多半也会供出他们的身份。
一切都在火光电石之间,在场之人各有盘算,瞬息之间风云不断变换,除了杜兰真仍然趴在柱子上当咸鱼,其他人已是交了几轮手了。
在下面仰望天空,看遥远得看不清的热闹的人们,只能看见天气的阴晴不定,一时风雨大作,一时黑光满天,一时白日不见,一时月起云收……
就在卞玉和杜兰真都以为这将会发展成一场恶战,打个三天三夜的时候,除去覃姝之外的两个人忽然同时悍然出手,使得俱是玄门正宗心法,玄正清渺,看不出具体是谁家来历。而他们出手的对象,竟不是锦凰舟上的卞玉,而是同班覃姝!
风起云涌之间,覃姝大叫一声,“你们——”
还没等她说完,天光云影里,她已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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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胥山
覃姝死得不冤。
被三位同阶对手同时针对,而且这三人都非常清楚她的路数,其中一位手里还拿着一件准灵器,更不要提还是被两名同伴同时背刺,覃姝当场毙命,完全是必然的。
但这不代表这事情发生得让人觉得合乎情理。
事实上,无论是卞玉元君,还是杜兰真,都一脸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两人一击得手后扬长而去,任由覃姝的尸首向云端下坠去,其去势之潇洒笃定,仿佛他们大老远过来根本不是为了杀卞玉,而是专门为了把覃姝给干掉一样。
“他们就这么走了?”杜兰真的语气里满是疑惑。其实她大致猜到了这两人的意图,也大致可以理解,但事情真的发生在眼前,她还是忍不住问一句,否则不足以表达她的吃惊。
“是啊,就这么走了……”卞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话语里满是感慨,“真是……干脆利落啊!”
卞玉和杜兰真大致可以猜到这两人的想法。他们不是什么二五仔、捅友狂魔,只不过是发现没法当场击杀卞玉,又害怕被卞玉逃走了揪住覃姝把几个人都一网打尽,就充满默契地选择把可能泄露他们信息的覃姝给干掉了。
这算是什么?
我干不掉敌人,我还能干不掉你?
只要我把队友干掉,敌人就没法顺藤摸瓜!
这种事情对于大宗门出身、宗门归属感极强的卞玉和杜兰真来说,完全属于仅仅只能想象,却绝对绝对做不出来的,以至于现场看到,不分阅历修为,一起懵逼。
“看来,他们不是什么组织性强的势力。”杜兰真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道,“大概就是拿钱办事?”她说着,微微蹙眉,“不过这也说不通啊,如果仅仅是为了灵石,堂堂元婴真君来钱还不快?何至于要靠杀人来赚灵石?就算再缺钱,这点取舍总该有的吧?”
“李铮也不像是有钱到可以同时请动三个元婴修士来追杀我的样子啊?”卞玉听了杜兰真的话,并没有因为她修为低阅历浅就嗤之以鼻,反而认真地和她讨论了起来。
“况且,你看,如果他们都是为了灵石不得不干这行,那对自己的身份应该提起一百个心保护啊!哪怕是临时队友,也不该知道互相的身份吧?这两人完全没必要杀覃姝啊?”卞玉一边说着,一边招手,把飞速下坠的覃姝给捞上来。
“这倒也说不准,毕竟……平时动手动多了,总会有点痕迹的,也许这两人就是怕这点蛛丝马迹被分析出来呢?”杜兰真反问道。
“也有可能。”卞玉想了一会,点点头,“不过,这三人难道真的穷到裤子都没了,必须得来杀一个六大宗门的元婴才能活下去?”她说这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倒不是卞玉生在名门大派发出的何不食肉糜之慨,而是基于这个世界的现实。
虽然整个戡梧界元婴真君有将近五百位,似乎很多,但每个单独拿出来,也绝对都是珍惜生物,每一个都是戡梧界绝对的食物链顶端。
若说他们没那么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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