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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苍穹万里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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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人,现在在帝都的天子陛下和几位大人,都已经看出来了,胡蛮狗这次是想要谋反。”

    说罢,李三胖的手掌,便重重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声音清脆,估计下手不轻。

    “嗯,继续。”郭小九转头望着火炉,往火炉里面加着木炭。

    “我们要在胡蛮狗走出帝都前,将他给杀了。”李三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酒肆柜台后的宁不二,微微抬眼,只是有些好奇,撇着嘴摇了摇头。

    郭小九将木炭扔到了火炉里,拍了拍手,这才抬着一根手指,指向了李三胖:“是你,你们,跟我们可没什么关系,我们就是在这帝都城里,最普通不过的老百姓。”

    “有关系,你们每天卖出去酒水的商税,可都落到了胡蛮狗的口袋里,他要拿着去谋反,这事情,搁在任何一个大唐儿郎的身上,都不能忍。”李三胖已经站起了身,说的义正言辞。

    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好像觉得李三胖说的有些道理,郭小九已经准备站起身,呼应一嗓子。他是个江湖人,江湖人没啥讲究,但大唐有难,就算不是李三胖来跟他讲,他但凡听到了这事情,都要掺和一下。

    之前不过是做戏,给宁不二看,没有这个过程,他觉得他可走不出这酒肆。

    “不去,反正都是商税,不论是落在天子的口袋里,还是胡蛮狗的口袋里,跟我们都没有关系。”好像看出来了郭小九有些动摇,宁不二皱着眉头反驳道。

    她是个自私的人,她并不想平静的日子被破坏,这是宁不二自打记事以来,最平淡,也是最开心的日子,还是跟他在一起度过的。

    原本屁股抬到了一半的郭小九,返身继续坐在了木凳上,微微叹息一声,有些意兴阑珊。

    只是瞥了郭小九一眼,宁不二没有再言语,低着头,继续看着账本。

    有些愣神的李三胖,感觉在这寒冷的冬日,好不容易看到些温暖,便有人在他的头顶上泼下来了一盆凉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不要我送你?”宁不二抬起头来,账本被合了起来,她下了逐客令,对着李三胖说的,一点都没有客气的意思。

    “弟妹,……”李三胖张了张嘴,还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他啧啧嘴,用手在嘴边轻轻拍了一下,低着头,望向了韩昌黎:“我得把他带回去。”

    “嗯,带着,我陪你一起。”郭小九急忙起身,已经想要搀扶韩昌黎。

    “小九,你就送到屋外就行了,他李三胖的力气不小,不至于连一个文弱书生都抱不动。”宁不二走出了柜台,双手叉腰,就算是朴素的衣衫,没有道袍,依旧满是威严。

    这天底下,谁要破坏她的好日子,她就不让谁好过。
………………………………

第二卷 雨霖铃 第一百零二章 南有钱藏珍

    将韩昌黎架着走出了酒肆,已经没有了漫天飞雪。一脚踩在酒肆门前的街道上,脚下发出一阵“嘎吱”声,便有一个脚印,打破了宁静的茫茫白雪。

    回头在郭小九的肩头轻轻一拍,李三胖笑着摇了摇头:“我其实还是希望你能来才好,确切的时间,将在三日之后,朱雀大街。”

    话刚说完,李三胖眼神就瞥向了酒肆木门的方向,宁不二已经站在了门前,冷厉的目光,看的他整个身子一阵哆嗦。

    “瞧这给冻得。”郭小九不用回头都知道,宁不二肯定已经站在了门口,他扒拉开了李三胖的手,眼睛略微挤了挤,使了个眼色,意思也就他和李三胖看的明白。

    “这就赶紧回去,这狗天气。”李三胖力气着实不小,伸手一提,韩昌黎竟然直接被他架在了臂膀上,一坨赘肉摇摇晃晃。

    躺在李三胖肩头的韩昌黎,咂咂嘴,伸手摸了摸肚皮下的一坨肉,应当是感觉到了些许暖意,伸着脸贴了过去。

    不是冰冷的木桌,是李三胖的肩头,也就很是舒适。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人已经走向了街口,再穿过三个巷子,就走出了西市。李三胖确定郭小九肯定还在看着这边,抬起手臂晃了晃,没有回头。

    “唉,走好喽。”郭小九点了点头,他自然是对李三胖说的,其实,他更想能跟韩昌黎说这句话,不过,应当用不了多久,总会有机会的,只要他还在帝都。

    宁不二已经转身,走向了木桌,收起了酒坛和空碟子。

    从木门口探出了个脑袋来,郭小九也不敢怠慢,将屋门关好,点上了油灯,天色已近傍晚,屋子里依旧亮亮堂堂。

    是夜,酒肆之内,两个人坐在酒肆二楼的最后一阶木梯上,一人拖着腮帮,望着屋顶,一人把玩着袖口,望着楼下。

    谁都没有先开口,宁不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郭小九是不好意思开口。

    坐了良久之后,郭小九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笑着看向了宁不二,宁不二依旧出神。只能硬生生的把话,憋回到了肚子里。

    还有两天的时间,郭小九心中安慰着自己,总能想到办法,走出酒肆不是。

    街巷上刮起了大风,吹在了酒肆木门上,咣当咣当一阵脆响。

    宁不二目光收回,站起了身来,回头从郭小九的肩头看过去,已经转身:“回去休息吧,你要是真想去,就去,但不能轻易动手。”

    郭小九眨眨眼,有些错愕,又有些惊喜,真不愧是她宁不二,郭小九习惯性地伸手抚上腰际,却才想起,佩刀还挂在酒肆木门一侧,只有手腕上想起的铃铛声。

    “尽管放心便是,若不然我们一起去,就隔着老远看看就行。”郭小九别过脑袋,瞧着宁不二走向屋子的倩影,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

    “嗯。”只是轻声应着,宁不二的屋门已经合拢,屋子里亮起了些微光亮。

    “嘿嘿。”郭小九傻笑两声,也站起身来,走向了楼下,走向了木门一侧,没有佩刀,他肯定睡不踏实。

    第二日一早,太子书院走出了一位许久未曾在帝都走动的老人,老人风尘仆仆,仿若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老人的身边,跟着个年轻婢女,婢女不是很美,但她做的叫花鸡,确实很好吃。

    老人是从陇右道漠北走回来的,婢女也是他从那边带回来的,是受人所托。托付他的人,就是身后依旧站在书院大门之后的年迈书生。

    书院大门内,哪里有旁人,只有那个顶着太子太傅虚职的书院院长,那想来也就只有他了。郭元武是个年迈书生不假,可比起走出书院的老人和北疆的张季明,看上去都要年轻的十几岁才是。

    看着老人和婢女走向远方,郭元武这才叹息一声,转身走回了书院里。

    婢女看着周围都很好奇,他怀中抱着二胡,身后背着琵琶,脸上还留着两道泪痕,很明显刚刚哭过。

    这还是清晨,没有几个人走在朱雀大街上,于是帝都朱雀大街上的雪花,留下了她的脚印,她从此以后,便是帝都长安人。

    老头负着双手,佝偻着脊背,走得不算很快,街道上有清晨的阵阵凉风,这位老头的身体摇摇晃晃,真怕一阵风吹来,将他的骨头都给吹散架了。

    “钱老头,我以后真的就是帝都长安人了?”婢女的脑袋依旧左右好奇地打量着街头巷尾,以及朱雀大街两侧的各种稀罕物什。

    婢女肯定是第一次来到京兆府境内,更是第一次入帝都,她身上还穿着能够遮挡风沙的破旧厚袍子,跟那些偶尔从临街店铺里走过的中年妇女的穿着相比,都要差上许多。

    “丫头,我再提醒你一次啊,在这里,你得喊我钱老先生,或者是钱大夫。”老头子叫钱藏珍,是这帝都城里庙堂之上的文散官,官至从四品,是位太中大夫,说白了,还是个没权没势的糟老头。

    婢女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街上的风吹在她的身体上,她紧了紧怀中的二胡,有些想老头子了,好久没给他做过叫花鸡了,今晚就做给他吃了,可他吃不到了呀。

    想起了伤心事,婢女的眼眶里,便又有了些许泪花在打着转。

    微微回头的钱藏珍,瞧见了这幅光景,并没有劝阻,毕竟年轻,想哭就哭便是。只是有些感慨,张季明那个老家伙,哪儿收的婢女,他咋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可惜了,张季明老家伙种的树,最终还是插在了他钱藏珍的坑里,以后,这婢女是他钱藏珍的婢女,不是张季明的婢女。

    “丫头呀,你说说你想在帝都做些什么,老头子我,肯定都能满足你。”钱藏珍撇着嘴,说得很有底气。

    “说书。”婢女轻抬手臂,擦拭掉了眼角的泪花,鼓起勇气说道,生怕钱藏珍反驳,皱着眉头语气又加重了一些:“我只会说书。”

    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钱藏珍有些意外,他停下脚步,回头仔细打量了婢女两眼。

    他停在了朱雀大街上,婢女也就停在了大街正中央,也在怯懦地看着他。可惜面前这人不是张老爷子,不是那个能跟她随便开玩笑都不会生气的老头子。

    “好,就做个说书人。”不知道为啥,钱藏珍没有说她没骨气,在大唐,说书人不是个被人看得起的职业,主要是赚钱少些,而且这里是帝都,不是陇右道漠北那种穷乡僻壤。

    帝都最有名的还是梨园戏,有钱人家,得空就会去梨园坊听戏,那里的故事肯定比说书人讲的那一套更有意思。

    得到了钱藏珍回答的婢女有些意外,心里更加没底了,说书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且以前也都是张季明老爷子在说书,她顶多就是恰时地弹起琵琶,看着张季明老爷子的眼色去弹,就她一个人,可折腾不起那种架子。

    “还是算了。”婢女低下了头,脸上有些污痕,已经随着滑落的泪珠,轻轻擦拭干净。

    “那可不行。”钱藏珍已经继续转身,背着手往前走:“这事情算我一个,说书嘛,我老头子也会一些,等有时间,我陪你一起。”

    “你虽然是个女人家,可毕竟是张老爷子托付在我手上的,也算是他最后的一丁点念想,等到了府上以后呀,除了说书,你还得跟着我,多识些字。”钱藏珍说着,已经拐进了一条小巷。

    婢女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走到了小巷尽头,又是一转,便是他钱藏珍的府邸,就是个很寻常的破落院子,没有婢女,没有下人。

    院子有些年代了,在夹角里长着很多杂草。

    婢女跟在钱藏珍身后,走进了院子深处。院子里只有正面一间屋子,侧面两间屋子。

    “等下我把东西拿出来,你以后呀就在那个屋子,我老头子老了,就在这个。”两间屋子都在院落东侧,先前说要让给婢女的屋子,是原本他的屋子。

    屋子木门上,挂着一个小竹筒,钱藏珍走上前去,拿起了竹筒,里面有两封信笺,想来是那个小胖子来过了。
………………………………

第二卷 雨霖铃 第一百零三章 酒肆生意

    今日对于酒肆来说,是忙碌的一天,生意兴隆,就算是郭小九和宁不二两个人,依旧忙活的满头大汗。

    主要是郭小九总是犯困,又加上对酒肆很不熟悉,还边卖酒边喝酒。这可气坏了宁不二,哪有这样子做生意的,估摸这么干下去,用不了多久,酒肆就得关门大吉。

    至于犯困,那是郭小九昨夜基本一夜未眠,前半夜是因为宁不二的一句话,让他一边猜测,一边兴奋的睡不着,后半夜好不容易有了些困意,不知道为何想到了祸水那个小丫头。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小丫头说,她三日后离开帝都,郭小九暗道不会那么巧吧。

    又转念一想,可真就是那么巧,既然是随着杨胡子进的帝都,那么离开多半也是一同离开才是。

    不过,杨胡子的离开,是北上,去安西都护府。祸水的离开,是南下去江南。

    这还是郭小九在离开凉亭之后,皇甫悄悄跟他讲的。按照皇甫的说法:“我跟你讲这些吆,算是还了欠你的酒,你下次就别找我讨要喽,你去不去,跟我就没得关系喽。”

    想着这事情,郭小九就头大,于是便一夜未眠。

    直到了清晨,听到宁不二已经走出屋子,郭小九索性一个轱辘爬了起来,睡不着就不睡了才是。

    眨眼间,这一天就匆匆而过。

    也就在用过晚膳的功夫,宁不二写了张大字,当着他郭小九的面,贴在了酒肆外的木门上。

    最终,宁不二还是选择招个伙计来酒肆里帮忙好一些。郭小九吃酒还行,做生意,他不是那块料,起码宁不二今天看郭小九的眼神,始终有些不善。

    跟在宁不二身后,有些怯怯懦懦不敢言语的郭小九,只能一阵叹息。

    宁不二倒是没有真的生气,之后还与郭小九坐在木梯上,聊了许久,却是决口不再提酒肆里面的事情。

    这一夜,郭小九总算是睡了个好觉,没有再去想宁不二和祸水的事情,一切随缘吧。

    第二天,郭小九睡到了自然醒,等到了明天,想来就是杨胡子离开帝都的时候。

    宁不二独自一人,在酒肆的柜台后面忙碌着,赚钱对于宁不二来说,是比修行差了一丢丢的雅事。尤其是听着铜钱,在钱袋子里相互撞击发出的那种声音,好像就是宁不二眼中的天籁之音,起码比郭小九敲着刀鞘的声音好听许多。

    见到郭小九走下楼来,宁不二只是回头瞥了两眼,就继续忙活起来。

    早上的客人不算是很多,可络绎不绝,也没有给宁不二多余的喘息空档。

    自己在膳房找些了东西,填饱了肚子。郭小九索性走到了酒肆外面,招揽起了客人,既然酒肆里面他呆得不开心,在酒肆外面,总得开心一些才是。

    脸上堆着笑,每过往一两个客人,郭小九都会贴上前去,不管认不认识,是不是这临近几条街巷上做生意的,他都招揽几句,夸他酒肆的酒是多么多么好喝。

    效果一般般,经过了一阵忙活之后,已经接近了正午,见到生意渐渐冷清下来,郭小九也就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叹息着瞧着街对面的铺子。

    不知道为何,郭小九在偶尔一个恍惚之间,仿若瞧见了一个熟人向着他这边走来。他擦了擦眼睛,果真是个熟人。

    他站起身来,对那人点了点头。

    婢女已经换上了干净且整洁的衣衫,又刻意打扮了一番,比起那些走在街巷上的寻常女子,也只怕是能更引人注目几分,毕竟还是个丫头。

    婢女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拉了拉身前的老头子衣衫。

    双手负后的钱藏珍点了点头,目光并没有望向郭小九,而是落在了木门上的大字之上。

    看了良久之后,钱藏珍才撇过了头,盯着郭小九看了过去,问道:“你这酒肆生意如何?”

    “还不错,老爷子要不要来点酒,我这酒肆里的酒,可都是这帝都城里的上等好酒。”郭小九眉毛轻挑,说着已经让开了身子,做了个请了的手势。

    婢女跟在钱藏珍身后,捂嘴偷笑。她记得郭小九,是因为她在来帝都的路上,听说宇丰怡死在了白衣门,是被他郭小九所杀。

    张老爷子还亲自带着她,跟郭小九喝过酒,她自然记得这么一号人。

    钱藏珍没有应答,只是走进了酒肆之内,左右望了几眼,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宁不二的方向,见到宁不二低着头忙活,伸手抬指在柜台上轻扣:“姑娘是这酒肆的老板?”

    抬头看了钱藏珍一眼,宁不二没有点头,眨着眼睛,瞧向了郭小九,好像再问他,这位老头子是谁?

    郭小九耸耸肩,意思他也不清楚。

    “老爷子,您这是?”宁不二轻声问道。

    “我看你这酒肆在招伙计,我跟我家丫头,可以来酒肆帮忙。”钱藏珍说着自己都皱起了眉头,急忙摆了摆手:“不是单纯的帮忙,我跟我家丫头,想在酒肆里说书,说书的时候不帮忙,银钱也不要,只要能说书就行。”

    听到这话的宁不二,一脸的疑惑,难道这年头,在帝都说书的人,都兴这一套了?

    “应了。”还没有等宁不二答话,郭小九挥挥衣袖,爽朗地说道,又怕宁不二误会,急忙冲着她挤了挤眼睛。

    宁不二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不管郭小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这都不算什么坏事情,在他看来,只要是个能喘气的,都比郭小九有用。

    盼着他卖酒,到时候,估计酒肆里的酒,都被他偷喝光了。

    回头向着婢女露出了笑颜,钱藏珍好像已经带着婢女,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打今天之后,他钱藏珍算是接过了张季明的衣钵,和他的婢女。

    “老家伙,你在底下可别洋洋得意,我钱藏珍这辈子,不论做什么,都肯定比你强。”钱藏珍嘴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既然这事情,就这么简单的办妥当,钱藏珍便跟宁不二交代了一声,说是等下午时分,就会过来,再之后没什么大事情,都会在用过早膳后来酒肆。

    看的这位老爷子,应当算是个体面人,宁不二之后答应的很爽快。

    直到钱藏珍带着婢女走出了酒肆,还见到婢女冲着郭小九投来的感激目光,宁不二便伸手,悄悄掐在了郭小九的腰际上。

    “哎吆喂,我的仙子,宁不二,撒手撒手。”郭小九急忙挣脱了魔掌,见到婢女和钱藏珍已经走远,这才揉了揉腰,看向了宁不二。

    “郭小九,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又在外面勾搭了这么个小丫头?”宁不二说话不客气,已经双手叉着腰,佯怒问道。

    “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郭小九急忙摆摆手,于是便断断续续地将张季明的事情,给宁不二讲了个明白。

    听完了郭小九的讲述,宁不二却皱起了眉头:“你说,这位老爷子是谁?”

    “啊?”放下了手中的酒碗,郭小九不知所以地望着宁不二,一脸的疑惑。

    “我猜,多半是张老爷子的旧友,而且,估摸算是应着这位婢女的心思,一边算是收买人心,一边也有跟张老爷子斗气的意思。”宁不二撇着头,望着早就没了身影的酒肆之外。

    郭小九听的云里雾里,伸手扶在刀鞘上,也瞧向了酒肆之外。

    “只怕这老爷子,就是那位南有钱藏珍才是,也只有他,还会想着跟张老爷子斗斗气。”宁不二继续缓缓开口,说罢,便低头握住了柜台上的钱袋子。

    这日下午时分,钱藏珍果真夹着二胡,带着婢女来他这酒肆门前说书,奈何老天爷听得有些犯困,飘飘洒洒地降着小雪。

    这位钱藏珍老爷子,说书的本事估计跟郭小九卖酒有的一拼,半个下午,冒着雪是把这一场书给说完了,除了零零散散几个客人,酒肆的生意,连往日的一半都不如。

    宁不二托着腮帮,时不时地瞧向酒肆门前,有些犯愁。
………………………………

第二卷 雨霖铃 第一百零四章 朱雀大街上的风

    今日,酒肆不开张。钱藏珍老爷子昨日下午离开酒肆的时候,就拿到了酒肆的备用钥匙,按照宁不二的说法,不管开不开张,都不能坏了钱老爷子的美事。

    郭小九佩刀带剑,也穿上了一件崭新的袍子,这是他来到帝都之后,第一次比较正式的出门。宁不二与之为伴,依旧是一身道袍,街巷上的积雪,已经被积成了一座座小山,所以走在这凌晨的街巷中,并没有如同前几日一般,会落下一道道脚印。

    两个人走出了街巷,向着朱雀大街走去。

    今天,是杨胡子离开帝都的日子,也是祸水离开帝都下江南的日子。

    天才刚蒙蒙亮,就算是最敬业的更夫,这个时候都懒得再出来在街巷上走动,更别说那些负责维护帝都城治安的南北衙门。

    这个时候,帝都城刚刚睁开朦胧睡眼,还半睡半醒地打着盹。

    先是一辆马车,走上了朱雀大街,马车行驶得并不算快,车辕压在路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

    赶车的依旧是熟人,那个从剑南道跑到突厥草原的皇甫。今天皇甫格外精神,目光也格外锐利。

    他那大小不一的一双厚实手掌,一只扬着马鞭,一只抓着马缰,靠在车沿上,向着街巷的四周打量。不知道是在警惕是不是歹人的非分之想,还是在等某个人出现在这街巷之中,好歹不枉费前几日祸水姑娘的一番苦心。

    车厢里很安静,一席白裙的云烟,眯着眼睛,抬手揉着鬓角。

    另一侧的黑裙丫头祸水,则是托着腮帮,那日哭过之后,便没有眼泪再让她继续折腾,只是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侥幸。

    马车行到了明德门前方,出了城门,便是官道,马车顺着官道,将会向南而行。

    “他不会来了。”云烟放下了纤细的手掌,在她的手边,躺着一把合拢的白伞。

    也不知道是用来遮阳的,还是挡雨的,可这是寒冬的末尾,很明显带着一把伞走在大街上,旁人肯定会很怪异的眼神打量。

    这是在车厢里,没有人能够看得到,云烟的手,便握在了伞把上。

    “嗯。”祸水低下了头,看着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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