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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代掌门-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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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雾,可见度仅有三四十步的模样。
江枫和江城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从空中下降到沼泽之中。因为劲风的缘故,两人不得不祭起灵力护体,方才减轻了些许负担。
江枫快速的在沼泽中腾挪,寻找着心中的目标。过了多半个时辰,他终于在一处黑石碑处停留下来。
浅山——黑水,第十五号,天元三五四八年秋十月
这是一处浅山宗和黑水门早年立下的界碑,这种独特材质的黑石,虽然不是任何名贵的修炼材料,但却天然能够防止苔藓之类蔓生,故此上面还算整洁。
“将宋维多放出来。”
“师父,你要做什么?”江城子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快速的放出了妖傀宋维多。
“让他把界碑抠出来,跟我走。”江枫举目四望,在豪雨中辨别着方向。
宋维多有一身蛮力,在江城子的指挥下,没费多少力气,就将这十五号界碑从沼泽的泥淖之中拉出,左近的淤泥,混合积存的雨水,迅速的将这处不浅的深坑填满,仿佛这里是个天然的小型泥沼一般。
“走!”
江枫已经找对了方向,向着黑水门的方向急速掠去,向南前行了十五里,远远望去有一个村落的时候,才令宋维多再次挖坑,将那枚十五号界碑如之前一般掩埋。风雨飘摇,很快就遮掩了新翻的泥土,毫无挖掘的痕迹。
依法炮制。
江枫向南挪动了湛川镇附近的七座界碑,最远深入三十五里,而最近的,只有五里,虽然所过之处,均是沼泽,但未来这些区域,在毒泉沼泽排干之后,或许能够变成良田。要知道,湛川镇之南,尤其是西南,虽然也有不少领土属于浅山宗,但均是荒山秃岭,鲜有灵脉矿产,甚至属于无法耕种的不毛之地,这毒水沼泽,虽然现在条件恶劣了一些,但至少还算平地。
“师父,‘浊渊’这回在浅山宗了,以后我来方便多了。”江城子感应到其生母玄火鸦的葬身之处,不由得感叹道。
“嗯,等峡谷之行结束,叫上你二师弟,三师弟一起来祭拜吧。”
“是。”
“走,迟则生变。”暴雨虽然还在继续,但天上的乌云已经变轻变薄了很多,江枫和江城子,再次驾驭飞舟,向北部急飞而去。
这也算占了点小便宜吧,江枫原本不平衡的心,这才得到些许安慰。黑水门突发变故,自己未能借此良机,从其大库,或者藏书阁中收获什么东西,但这次挪动界碑,也相当于四分之一个集镇的面积了,相比孤寒镇,这里的平地在将来或许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不知道这个乱局,会有谁来负责接盘,金城派?魏国?他想多半会是魏国,毕竟谁人都知道,邱白寺,不过是替魏国上宗来看守这片物产稀缺的沼泽地而已。
邱白寺的死,导致黑水门瞬间崩溃,主要的原因是缺少法理上的继承人,因为地小贫弱,邱白寺一人之下,连个庶务长老都没有设立,故此在他突发变故之时,连个出来主持大局的修士都没有。
虽然邱真真是邱白寺的妹妹,但仅仅是个玄级一重的修士,主持大局力有未逮,从其在大库中被重伤来看,其在黑水门内更是没有半点威信;而且江城子曾经听邱思田讲,这个掌门舅父对自己并不好,就是他借故杀死了自己未曾谋面的父亲田归期,依此推断,邱真真与邱白寺的关系很不好,故此在发生变乱之时,她也和其他玄级、灵级的修士一样,只想着快点拿些细软逃走,而不是聚在一起,积极的商讨对策。
还好浅山宗虽穷,但门内尚有几位长老。不过,江枫突然想起,不久之后,自己就要进入峡谷遗迹,似乎也是凶多吉少的一行。
倘若自己身死,浅山宗又当如何?
大规模变乱的概率不大,或许几位长老连同其他玄级修士,会一同商议宗门未来的执掌之人,但小规模的混乱,还是多半会在局部发生的。
除非,自己也和上任掌门任我道一样,在走之前,指定一名掌门候选人。
要不要提前指定一名?
问题是选择谁呢?
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却发现陷入了一个僵局。
按理说,依据浅山宗历来的规矩,必须要立一名未参与过黑蛇之灵仪式的修士,那么王显道,郑鲁达以及吴全忠就完全没有机会了,虽然他们可以不走“立储”,而走“禅让”这条路。
赵文君、魏婕、周星以及其他与先代毫无血缘关系的修士,无法承受黑蛇之灵仪式,就是“禅让”的话,威信也不够。故此,多半还要从原始家族或者王、郑、吴三家的弟子中遴选。
从会武八强中挑选?
那就只有排名第二的王彦之,第三的郑轶雨,第四的吴天德,以及第五名的任晓龙可以入选。
这是一个不错的思路,或许法理上行得通,勉强能说服众人,但总觉得以宗门现有的资源——当然,比自己继任掌门时要好得多——并不一定能得到好的结果,多半只会换来一个普通的玄级修士而已,那时候,宗内的格局,又要重新回到自己刚刚接任掌门时的窘况了。
话说,当初的九代掌门任我道,是怎么选中的自己?按理说,不论从法相,还是从资历上来讲,甚至从主脉和支脉的角度讲,自己都不占任何优势的说。江枫突然意识到,自己接任掌门接近三年,竟然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当上了掌门,想想也是惭愧。
想到这,竟有些无法释怀,逆风如意飞舟刚刚穿过浅山宗东南部的雨带,远远的天际,晨曦半露,江枫思忖片刻,调整方向奔罗川飞去。
…………
“邱白寺死了?”
苏黎清看着深夜送到眼前的急报,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在议事大殿之中徘徊了片刻,心神才安宁下来。
黑水门是个小门派,夹在金城派,力宗,魏国和小小的浅山宗之间,算是一个存在多年的缓冲地带,它的原身宋湖宗,膏腴之地被几个邻居瓜分,仅仅剩下贫瘠荒蛮的毒泉沼泽,这些年来,依靠大魏国的支持,勉力苟延残喘活到现在,基本上全靠地级修士邱白寺一人操持。
魏国多半会出兵。
这是苏黎清的第一想法,不过,不能让他们独占便宜,倘若他们直接与金城派接壤,自己金城派的危险,相比之前,反而增加了不少。
“不如这样。”
二女儿苏曼和小女儿苏吉儿均连夜赶来,帮助其父苏黎清参详此事,虽然苏黎清更期望三女儿苏锦也能一起参详,但其还在双龙城处理一件本来需要自己亲自参与的事情,不能及时赶来。
金城派并非只有苏黎清一名地级修士,但他们多半被边缘化,仅负责镇守东部凌云山的故都双龙城,以及北部的重镇乐林城,很少参与宗内的决策。
将几名地级修士边缘化,这是苏黎清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六名女儿中,只有二女儿苏曼达到玄级六重,纵使他分享了丹论的一些秘辛给她,也未能让她抓住机缘晋升,故此,他不得不多为自己的身后事准备,甚至为了平衡的需要,六名女儿没有嫁给任何一位宗内的修士,避免外人刻意站队到女婿身边,影响自己家族的核心利益。
似乎应该考虑继承人问题了,黑水门的变故,让他心中原本已经压下去的隐忧,再度浮到水面之上。
“那个玄级的祝天狮,不是来投奔我们了么,让他立即返回黑水门故地,收集残余势力,等待魏国来接收。我们只需要暗中支持他为掌门即可,这样可以确保我们与魏国,仍然不接壤。”
“魏国这次会不会直接占据此地?”苏曼对苏吉儿的建议,略有担忧。
“不会,他们与西部的‘夜樊国’还在战争状态,留在黑水门南部的高阶修士不多,即使有,以魏国城塞各自为政的情况来看,多半无人想为这块弹丸之地浪费时间,况且这只是一块毫无价值的毒泉沼泽。”苏吉儿肯定的说,“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把东部的尘泥镇占了,有着西线战事的牵制,魏国暂时不便与我们翻脸动武,多半还是会找一个傀儡与我们做邻居。”
“嗯,就依吉儿所说。”苏黎清看了看地图,尘泥镇不大,但可以先表明一个态度。“这事情我立刻差人去办,还有一件事,你们对怒风峡谷遗迹的事情,怎么看,我要不要亲自去一趟?”
“父亲大人,此事万万不可。”苏吉儿马上说道,“虽然可能会有不错的机缘,但父亲作为掌门,不可亲自冒险,一旦……”她停顿了一下,“我是说一旦事有不测,我们苏家的基业,恐怕就要落入外人之手,今日黑水门的变故,不就是明证么?”
“那怎么办?如何是好?”
苏黎清早已习惯了几位女儿与之参详宗内事务,有时候,反而失了计较,缺少些主见,更关键的问题在于,这事情隐隐与继承人问题有所关联,涉及到几个女儿的利益,话题十分敏感,他不得不谨慎发表意见,从相对修为上来看,二女儿苏曼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小女儿苏吉儿虽是凡俗,计略却是第一,而其他四名女儿,则在这两者之间。
“让双龙城的左子蝉,或者乐林城的冷听涛去。”苏曼建议道,“暗自放出风去,如果能带回谷内的机缘或者重要宝物交给宗门,就把四姐嫁给他。”
“怎么可以?”二女儿苏曼争辩了一句,“你四姐喜欢的冷听风,不是冷听涛,而左子蝉已经有两房妻妾了。”
“冷听风才初到玄级,而且法相很差,这辈子恐怕与地级无缘。玄级的名额,可以让他去,最好是有去无回,这样也断了四姐的念想,咱们姐妹六人,肯定要第一时间为宗门,为苏家考虑,嫁给有能力维护宗门的人,自定姻缘的事情要不得。”
“六妹,你这样的话,你四姐恐怕……”
“恐怕什么,那个冷听风,一看就是个骗子,花巧语的哄得我四姐团团转,要不是四姐求你帮他找了几件土系灵材,他连玄级的边都摸不到。”
苏曼不再吭声,脸红的有些发烧,虽然做的隐秘,这件事情竟然还是让小妹知道了,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责怪。
“好了。”
苏黎清知道需要站出来和点稀泥,“这件事情,从长计议,不过冷家最近崛起的太快,是需要关注一下,就让冷听涛去峡谷吧。至于冷听风,派他乔装去黑水门潜伏,暗中帮着祝天狮做点事,也好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斤两。”
这是被流放了啊。
苏曼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甚至有点抑郁,感到些许疲惫,也不知道四妹苏雅会不会伤心,还好自己尚且没有喜欢的人,她理了理并不杂乱的发髻,刹那间,似乎点点芳华,又悄悄流逝了许多。
…………
江枫回到罗川,就将自己关在掌门内府,仔细查阅起历代掌门,特别是九代掌门任我道留下的各种实录来。
或许之前自己曾经忽略了什么,他相信,任我道人虽然没了,但有关自己继任掌门的内情,不至于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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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传位旧事
九代掌门任我道的实录字迹工整,保存完好。这里面有江海和王乙的不少功劳,虽然后者性子毛糙了些,但办事还是颇为认真可靠的。
江枫从任我道在位最后三年的实录开始找起,每行每句都逐一查看,力求不错过任何线索。
任我道,是浅山宗历史上,除了初代掌门林栋之外,在位时间最短的掌门。除了八代掌门江沉舟在位三十九年,和他相若之外,余下历代掌门,在位时间均超越他至少十年以上。
三十二年,对于修士来讲,这点时间,不过相当于凡俗七八年的光阴。当然,如果江枫未来死在怒风峡谷遗迹中的话,他就是倒数第一,而且超越了仅仅在位五年就病逝的初代掌门林栋。
日记中的这些记录引起了江枫的注意:
三十二年冬十二月初四,会见华帝门客人;
三十二年冬十二月初九,遴选五名宗门内室少年子弟,携华帝门客人前往伏元镇,祭拜先代掌门墓;
三十二年冬十二月二十,与庶务长老郑先汏、江沉阁出游乱石海。
这些条目,均在最后一本九代掌门实录上,描述内容颇为可疑之处。比如,这“华帝门客人”到底是谁?
翻看前面的记录,不具名的情况并不常见,而且通常还会附有具体的修为,年纪介绍,而这里,仅仅用五个字代替,连男女都没有,定有蹊跷。
五名宗门内室弟子,在掌门实录上,通常称呼三小原始家族,即“百果蛇莲”、“七宝葫芦”、“七叶玄参”出身的弟子为内室弟子,以与普通弟子相区分。也就是说,掌门带走了五名原始家族弟子,这五人是谁,是生是死?
找出一本通常很少有人翻阅的“白事录”,寻找这条记录同一时期的白事,果然:
三十二年十二月十三,内室弟子江开霁,沈诚勇,沈诚忠,沈诚谅亡故,以衣冠葬于罗川东南普贤祠。死了四人?而且连尸体都没有?
这第五人,会不会有自己?三名沈姓,出自“百果蛇莲”原始家族,一名江姓,出自“七宝葫芦”原始家族,却没有出自任家“七叶玄参”原始家族的子弟同行,这说明了什么?
任我道知道此行有危险,但却因为特别的原因,必须带内室弟子同行?故此,他选择了牺牲沈家和江家,而保存任家?
细思恐极。
时过境迁,人已作古。余下的问题仅仅在于,这未死的第五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仔细回想自己担任掌门前的一年,记忆大多已经模糊不清,这也是黑蛇之灵仪式的副作用之一,在历代“前辈”的经历中,都有所体现。故此,无从根据自己的记忆来验证。
再对应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个冬天,那么,自己曾经跌入的无名洞穴,同那位“真灵圣者”存在的那个洞穴,是同一个时间点么?对比自己残存的些许记忆,似乎两者有所冲突,只记得那时跌入无名洞穴时,自己还是个孩童。
理论上讲,死了四名原始家族的修士,那么这件事几位长老都应该知晓,向谁去验证呢?或者进一步思考,谁能参与这件机密之事。
岳溪山,沈峻茂,吴全忠。这三人最有可能知道一些秘辛。
岳溪山诚然是任我道生前最亲密的玄级修士,没有之一,从他之前想法设法谋害自己,染指掌门大位的行径来看,他对于任我道指定自己为掌门,定然心有不忿,也就是说,他或许知道自己得到“掌门继承人”这个资格的一些秘辛。
然而他已经死了。
沈俊茂作为三小原始家族的族长多年,对于这个“一日之内死去四人,沈家有三人”的事,定然有深刻的记忆,至少,任我道作为掌门,必须要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才行,那么,任我道是怎么给了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说明死无全尸,只能以衣冠藏之的这件事?
在下次前往大邑郡时,这件旧事,必须要问个明白。
吴全忠继承其叔父的职位,担任外事长老,还是在任我道出走乱石海之前不久,缺少资历,也是他没有同任我道前往乱石海的主要原因。吴全忠参与黑蛇之灵仪式,比江枫略早,故此,以他掌管外事的身份,或许能知晓有关“华帝门客人”的一些秘辛,但前往伏元镇的事情,倘若真的与那个神秘山洞有关,任我道多半不会让其同行。
至于王显道,虽然担任长老已经多年,但执法长老,一般不会处理外务,而郑鲁达,则和自己一起参与黑蛇之灵仪式,前几年的记忆同样会模糊不清,不过和江枫不同,有家族的支持,拾回那些记忆并不算难,只是,同王显道一样,庶务长老并无多少接触外务的机会,故此,华帝门客人是谁,以及几名弟子亡故,任我道无需向他们解释。
任我道在位三十二年,虽然短了点,但诸事早已轻车熟路,威信不凡,不似现在的自己,大事需要过长老会,小事虽可动用六司,但涉及到灵石,还需要躬亲力行。当然,前者是因为当年穷,为了当上掌门,不得不让步,后者是现在穷,本宗修士因为底子薄修为低微,为了省点钱,又不能招募散修帮忙。
想了想,江枫还是打算从岳溪山入手,死人虽然不会张口,但也不会撒谎。
…………
力宗,真武城,楚府。
一大早,管事黄东就来到了六少楚弈鸣的居所,打算将昨夜换下的愈伤麻布拿走,更换为更好的细纹棉布,他最近几天发现,六少的伤势,好转的速度正在加快,这是身体复原,即将康复的征兆,为此,他将最后仅有的二十枚灵石花掉,购买了修士专用的细纹棉布,想要给六少换上。
然而他突然发现,楚弈鸣竟然不见了。
什么情况?
他差点将棉布扔在地上,却赫然发现楚弈鸣正站在窗前,静静的欣赏着院内的春光,任凭晨风轻拂他的白衣。
“六少,您醒了?”黄东一阵惊喜,习惯性的跪了下来,双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确认眼前之人,的的确确是主人楚弈鸣。
“起来吧,辛苦了。”
楚弈鸣的声音不算清亮,还有一丝憔悴在其中。
“不敢,不敢。”六少楚弈鸣的脾气黄东知道,这要是贸然起来,说不定会被打断腿,这一点,即使是随侍楚弈鸣多年的修士叔父,也不能免俗。
“我昏迷多久了?”楚弈鸣明知故问。
“十四天,六少,我这就去向夫人和光少爷报喜!”
“不必,一会儿随我同去。我昏迷这么久,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楚弈鸣步履缓慢的走过来,伸手将黄东拉起,“除了修为本身,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一些事情。”
嗯?黄东不敢吭声,只能在心里发出疑问。
“亲情,大道应有情。”
黄东完全不理解这些话什么意思,他只觉得六少确实是变了一些,变得有些云里雾里的,脾气也变得有些平和,但又说不清,不过,既然醒了,那就是大好事一件,自己的前途,又再次光明了起来。他能感受到六少似乎仍为一名修士,只不过修为相比之前差了很多,再无那种高高在上者的凌压。
修士总比凡俗强,修士就代表富贵,修士就代表灵石,况且这可是楚家,好日子终于又来了,他浑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凡俗之身。
“把这封信,送给浅山宗的掌门江枫。”楚弈鸣递给黄东一封似乎刚刚写好的书信,“我会和老夫人讲,找几个可靠的亲族过来帮你打理俗务。”
“是。”黄东小心应对着,仔细体味着这句话的深意。
…………
罗川,阳江巷,岳溪山的旧宅。
走在有些凌乱的窄巷里,江枫能明显感受到这里的衰败。这里的一切人,一切物,似乎都因为自己一掌击杀岳溪山,而变得颓废,变得破碎,被边缘化,被随意抛弃。
好在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来到这里,否则这里或许是另外一番光景。
推开仄仄的门,迎面是久未打扫的潮气,青黑色的屋瓦上,几撮绿意正在萌生,用不了多少年,就会变成尺高的经年荒草,同这里的一切一样,被人遗忘。
两只早燕落到屋檐之下,哺育着初生的幼崽,它们似乎是这里唯一的生气。
正堂屋内的陈设散乱,布满灰尘,江枫打出清洁符,让他们露出本来的新鲜面目,这种光鲜,原本属于一个想要染指掌门之位的失败者。
岳溪山的书房仍在,并没有人去整理,江枫翻看了几本,将有关修炼的东西拿走,准备回头送到藏经阁,在还算整齐的书架上,他发现了一本扉页发黑,似乎经常翻阅的笔记。
仔细翻看,竟是岳溪山的私人日记。
笔记不算工整,蝇头小楷密密匝匝的布满大半本笔记,这本似乎从九代掌门任我道的第三十年开始记起,江枫四下寻找,却没有找到更多,这本应是其生前正在写的一本。
并不是每一天都有记录,只是偶尔会记录一些琐事,江枫细细翻看,竟然有几条是其送给王显道法器的记录。
呵!
江枫略过这几段,这种事情没必要再去计较,何况正常来往,也会有互赠之类的情况发生,此时揪出来,只会显得心胸过于狭隘,不能容人。
十二月初四,天气微寒,无雪。宗内突然来了三个陌生人,两男一女,修为至少应在玄级,指名要见掌门,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并不打算住在会馆,而是安排到我这里,实属罕见。打听了下,从华帝门来。华帝门似乎与我们没什么干系,除了听说初代曾经与他们有些纠葛之外,似乎几百年都没联络了,不知所为何事,私下里问,任我道也不愿意说,怪事,怪事。
十二月十三,天气晴好,南风,微暖。今天宗内出了大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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