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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天之柱-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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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菡芝欣喜道:“多谢国师相帮,菡芝感激不尽。”

    风怜荷露出笑容,美不胜收:“公主太过见外,昔日你母后有恩于我,我尚未能报答,她便已经不在。如今我能为你分忧,不过是尽点绵薄之力,不足言谢。”

    说着,风怜荷陷入思考。

    静月公主有如此体质,世所罕见,也不知是获得了什么造化。她若能踏入修行之门,他日之成就,不可限量……
………………………………

第四十三章 酒楼风波

    暮雪国的东南部,有一块狭长的盆地,灵镜湖像一颗晶莹的蓝宝石,镶嵌在盆地的中央。

    许多年前,有一群商人经过这块群山环绕的盆地,发现这里不仅景色宜人,而且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于是便筹集重金,雇人在南面和北面的山中开凿出隧道,使得这个世外桃源与外界有了联系。

    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无数的投机者涌入盆地。随着外来人口的与日俱增,灵镜湖边上顺理成章地建起城镇。

    著名的聚石镇便由此而来。

    张东平是迎风酒楼的掌柜,迎风酒楼是他的爷爷经过千辛万苦打拼,一点一滴积攒才挣来的家业,一直传到他的手中。

    他的爷爷是最早来到这里奋斗打拼的一批人,亲眼见证了一个个矿场的兴起,也见证了聚石镇从无到有。

    夜幕降临,正是酒楼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一般而言,来这里喝酒的客人比较多,住店的寥寥无几。除非是那些来自于非常遥远之地,经过长途跋涉已经累得够呛的商人,不然不会有人愿意花银子找个舒适的地方睡觉。

    大部分的人,都宁愿用住店的钱多喝几碗酒,这是张东平多年以来总结的经验。

    如往常一般,楼内大厅极为热闹,张东平惬意地坐在柜台前,看着自己雇佣的小二忙得不可开交。

    他喜欢听客人们谈天论地瞎扯淡,尤其是那些陌生的远客,他们总会说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时常让他耳目一新。

    在某一个地方待久了,总会对外界的事物极为感兴趣,如果没有客人给张东平提供新鲜事物和实时消息,他会觉得日子无比乏味。

    “南方的一些修行世家又打起来了。”一个客人说道,“听说死了很多人。”

    另一个客人接话:“南方的修行世家不是一直在斗狠吗,早已见怪不怪。”

    “这一次不一样,以前是小打小闹,这一次……”

    张东平不关心那些修行之人,在他看来,那些修行之人再怎么闹腾,也不会闹到这里,没必要杞人忧天。

    但他喜欢听这一类刺激的话题,原因是每当有人谈论这类话题时,店里的生意就会出奇的火爆。

    “修行之人也是人,是人就有好人和坏人。修行之人若是作起恶来,那可比普通人要残忍得多!”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出一句对修行者不满的话,便立即引起许多酒客的共鸣,一时间都七嘴八舌地开始数落修行者的不是。

    “可不是,我曾亲眼目睹见过一个修行之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死一个不足十岁岁的小姑娘,然后切下肉来生吃。”

    “你亲眼目睹?那你如今怎的还活着?”

    “我想,应是那修行之人觉得我的肉不够香。”

    对于修行之人,张东平并不了解,他只知道修行之人神通广大,能飞天遁地,甚至可以点石成金。

    但他们自视甚高,野蛮粗暴,从不讲规矩和道理,看不起普通凡人。这些都是他从客人们的口中,不止一次听到。

    有些人甚至提到过,有不少胡作非为的修行之人,见人就杀,饮血食肉,犹如恶鬼。

    眼下,楼里的客人的讨论变得越发激烈,说到后来,修行之人在他们口中逐渐化为嗜血的妖魔。

    “修行之人也不全是嗜血的怪物,他们当中也有善良者,不能一棍子全打死。”靠近柜台的一张桌上,一个商人模样的酒客言道,“就如同我们普通人,我们当中不也有很多败类吗?”

    一个对修行之人议论得最为激烈的客人,立即看过这边来,对商人道:“当然,这一点不可否认。曾有人说过:‘我见过在天上飞的鱼,也见过在水里游的鸟。’但不能说大多数鱼都在天上飞,而大多数鸟都在水里游,是也不是?”

    商人点点头,欲言又止。

    听得酒楼大门“啪”的一声轻响,两个魁梧的人影阔步走进来,一直走到柜台前。

    从这两人进门之时,张东平就立即注意到他们,而且一眼就能够看出他们的身份。

    身披军甲,腰配长剑,一双长靴踩得木质地板咯咯作响,一脸的傲气,一双眼睛看谁似乎都不顺眼。

    像这样的客人,张东平以往也接待过不少,他非常清楚该如何应对,也非常清楚什么样的招待才能令他们满意。

    “终于来了两个肯花银子的了。”张东平心想。在他眼里,聚石镇的戍卫军是最尊贵的客人,而言前的这两位,就是戍卫军。

    两个戍卫军扫了一眼柜台后方,目光落于木架上陈列的酒坛,然后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挑最好的上。”

    “当然!”张东平伸手拿起银子,在手中掂了掂,“客官请稍后。”

    两个戍卫军转过身,走向聊得最热闹那张桌子,其中一人注意到了那个打了鸡血一般,连连吐槽修行之人的酒客,笑着对他说道:“看得出来,阁下对修行之人有很大的偏见。”

    “事实上,我不过是在阐述事实。”酒客认真回应。

    戍卫军说:“如此说来,你跟修行之人打过很多交道咯?”

    “那些修行之人杀了我的亲人,杀了我的邻居。”酒客的语气中带着怒火,“我也险些死于他们的妖法之下。”

    “真是血海深仇。”戍卫军笑了笑,目光始终盯着酒客,“听口音,你是南方人?”

    “你所料不错。”

    “更具体一点,应该是南方临海之地的人?“

    “这也能从口音中听出来?”

    戍卫军笑容依旧:“南方临海之地有一个渔村,名叫听涛村。我听闻,近段时间听涛村发生了一桩血案,一个叫刘浅的渔夫被人杀死在家中,家里被洗劫一空,他的邻居也受其牵连。”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据说制造这桩血案的凶手,不是别人,竟是刘浅的侄子——”

    说到这里,戍卫军凑近酒客,压低了声音:“难道说刘浅的侄子是一个修行之人?”

    酒客脸色骤变,微微后退两步,挺了挺胸膛说:“传闻之事总有许多出入,听来的东西不可完全相信。”

    戍卫军坐到旁边的桌上:“言之有理,没有真凭实据自然当不得真。我也就谈谈自己的所见所闻罢了,其实我也并不喜欢修行之人。”

    坐在靠近柜台的那名商人,这时扭过头来,对两个戍卫军道:“都说聚石镇的戍卫军本事高强,见多识广。两位既是戍卫军,想必比我们更了解修行之人,不妨说来听听,让我等也知晓真正的修行之人,乃是何样。”

    一个戍卫军慢悠悠地倒了一杯酒,跟自己的同伴碰了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说:“我们对修行之人也是知之甚少,只是偶然见过一两个修行者,他们匆匆往来于这地界,不屑于跟普通人打交道。平心而论,如果有机会,我很想跟他们切磋一番。”

    商人兴致勃勃的问:“你觉得自己的胜算如何?”

    戍卫军笑着回答:“一对一,我有七分把握。”他虽然嘴上说有七分把握,语气中却透着十二分的自信。

    张东平亲自把一盘烤牛肉送到两个戍卫军面前时,恰好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客人,正像做了贼一般灰溜溜地走向大门。

    他微一细想,才想起来这个身材矮小的客人,便是刚才那个说话最大声、对修行之人议论得最凶的家伙。

    张东平心里很清楚,但凡有客人以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离开,定然是被什么人用了什么话给怼了,并且认了怂,这种事情每个晚上都有发生。

    张东平不在乎客人们以什么样的心情和方式离开,只要他们付够了钱,就是哭着滚出大门也行。

    小心翼翼地将烤牛肉在桌上摆好,随后,张东平发现楼里几乎所有的客人,都齐齐把目光转向了大门处,就连他跟前的两个戍卫军也不例外。

    张东平也好奇地转过头,看向了大门处。

    就只是这么一眼,张东平便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他敢用自己的初恋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上天是如此的眷顾他,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酒楼的大门又高又宽,此刻,一位身材高瘦的客人正站在那里,朝楼里瞄了一眼,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进来。

    “修——修行者……”

    有人用生涩的语气,声音低沉地说出几个字,仿佛这几个字他第一次认识,而且生怕别人听到是他说出来的。

    张东平敢用他的初恋的双亲发誓,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修行之人的模样,也是他即将接待的第一个修行者来客。

    眼前之人,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和威严,他被深深地震撼住了。

    普通凡人虽然不能觉察到修行之人的灵力,但灵力的存在,他们或多或少也能有所感知,那种无形的压力,真实而且令人心惊胆寒。

    没见过猪跑,总该吃过猪肉。平日里时常听说关于修行者这样那样的事情,对于修行者的描述,不用刻意铭记,也早已印在心中。
………………………………

第四十四章 闻风丧胆老骗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看着那个修行之人走进来,然后泰然自若地在厅中的一个角落坐下。

    修行之人穿着简单而破旧的白色布衣,看得出来以前这些衣物很是华贵,现在已不成样子。他似乎也有些担忧,警惕的目光时不时打量周围的酒客。

    一时间,酒楼大厅里鸦雀无声,有的客人从那修行之人出现在大门外之时,就已举起酒杯,直到此刻,杯中的酒仍是满的。

    有的客人已经悄悄向大门方向挪动,似乎想提前离开,以防有何不测。

    张东平感觉自己的后背直冒冷汗,但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作为酒楼掌柜的他还是鼓足了勇气,朝那位修行之人走去。

    修行之人也不过是拥有灵力的人,从外表上看,也没什么奇特,不会有三头六臂,不会长着两张嘴。

    这一位更像是落难的富家公子,身上自有一股儒雅气质。

    张东平的脑海中冒出许多不好的想法,他感觉修行之人坐着的那张凳子,下一刻就要塌,他感觉修行之人一旦生气,用大手掌一拍桌子,桌子就会稀巴烂,他感觉修行之人一拳就能在他的酒楼墙壁上砸出一个大洞……

    他不敢再想下去,强自保持镇定,恭敬地问修行之人:“客——客官,要来点什么?”

    “好吃的,尽管上。”修行之人用不算流利的语气回答,“还有好酒,都拿来。”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得到修行之人的回复后,张东平笑容灿烂地应了一声,立即转身离开,十万火急地去给这位前所未有的客人张罗酒食。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沉闷而焦躁,过得半晌,客人们发现这个修行之人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便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不多时,大厅里的气氛变得诡异,客人们的心态从开始的担心害怕,变成了如今的稀奇和玩味。

    部分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放在修行之人身上,另有部分人的目光则投向了两个戍卫军,尤其是那位见多识广的戍卫军。

    张东平给修行之人端来一大盘烤牛肉,几样下酒的小菜,以及两坛上等佳酿。这两坛好酒,可是迎风酒楼珍藏多年的镇店之宝。

    看着满满一桌酒食,修行之人有些犹豫。

    张东平连忙恭声问:“这——不合客官的胃口吗?”

    修行之人正色道:“你给我上如此之多的好酒好菜,一来我未必吃得完,二来我也未必付得起钱。”

    张东平微微一愣,惊讶于修行之人的直白,他的脑子还算好使,压低了声音对修行之人说:“您是第一个来我这里吃饭的——特别的客官,这一次我给您优惠,您尽管吃,只收您一文钱。”

    修行之人迟疑道:“那多不好意思。”

    “客官切勿客气,有什么需要就跟我提。”张东平大声说。

    看着修行之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张东平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这顿饭钱他压根就没打算要,只求这位难得一见的客官不闹出点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就好,因为那些关于修行者的传言实在太令人胆寒。

    这位修行之人的胃口很大,显然是饿坏了,完全没有什么吃相。

    大厅里的客人们都很费解,当然,这些已经感觉不到危险的客人,更在意和期待的是两个戍卫军接下来的举动。

    坐在旁边的好事者凑过来,低声对一位戍卫军道:“我想现在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这位声称想要跟修行之人一决雌雄的戍卫军,此刻眉头紧锁,他有勇气,但他也有头脑,他希望跟一个修行之人切磋,但他不想激怒一个修行之人,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斗狠,所带来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他没有真正跟修行之人交过手,心里的底气并没有多少,万一托大了,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眼下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妥协退缩,因为大厅里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这些客人们都听到了他先前说出口的豪言壮语。

    “其实不必在意这些东西。”他的同伴言道,“说出口的话也不一定要当场兑现。”

    他摇摇头,这种时候,哪怕只是一时半刻的质疑,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最终他还是起身走向那个修行之人,去之前他跟同伴商量好,一旦情况不妙,同伴就上前相助。

    在他看来,即便他一个人不敌修行之人,两个人还是稳当的,当然最好还是点到为止,挣了面子就行。

    对于戍卫军的到来,修行之人暗自感到吃惊和疑惑,不过他仍是只顾着吃喝,一副无动于衷的姿态。

    看到戍卫军走到修行之人的身旁,酒楼掌柜张东平的额头上布满了黑线,他几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听说修行者很能打。”戍卫军微笑着对修行之人说,“我想跟你切磋交流一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修行之人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了戍卫军一眼,奇怪道:“你要跟我打架?”

    戍卫军说:“只是切磋,点到为止。”

    修行之人下意识朝四周看了一眼,看到客人们眼中那看戏的期待目光,他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他摇头对戍卫军说:“没必要这么做,这无关勇气和面子。假如你成心寻我开心,那么你定会付出代价。没有任何人能容忍自己被戏耍,我也一样。”

    戍卫军自知理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然的话,他就会成为在场的客人们茶前饭后谈论的怂包,这是作为戍卫军最不能接受的。

    “我对你没有恶意,相反,我很敬重你。”戍卫军说,然后声音加大,使得大厅里所有人都能够清晰听到,“眼下,我已下定决心要向你挑战,要么你接受我的挑战,要么你就自认不是我的对手。”

    “我不是你的对手。”修行之人面无表情地说。

    戍卫军顿时愣住了,紧接着便是大厅里突如其来的哄堂大笑,这让戍卫军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非常中二滑稽。

    因此,他恼羞成怒。

    当戍卫军拔出长剑奋力朝修行之人身上砍去的时候,修行之人也怒了。

    修行之人侧身躲过剑刃,豁然起身。一双冷目猛然爆射精光,手掌一推,一股无形的力量后发先至。

    戍卫军赶忙往地上一滚,避开修行之人的反击后,极为狼狈地爬起来,紧握手中的剑,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苦战。

    他成功地激怒了修行之人,但这恰恰是他不希望发生的。

    看到戍卫军和修行之人剑拔弩张,一场恶战已然不可避免,酒楼掌柜张东平直是叫苦不迭。

    劝阻一个恼羞成怒的戍卫军已是难上加难,再加上一个暴怒的修行之人,张东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这一切。

    就在所有人都自觉往边上靠,在大厅中央腾出一块空地给戍卫军和修行之人打斗的时候,酒楼的大门外猝不及防地刮起了一阵阴冷的寒风,无孔不入地迅速灌入楼里,使得大厅内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所有人皆是感到奇怪,这股古怪的寒风是怎么来的。似乎被这股寒风一吹,怒火中烧的戍卫军和修行之人也突然冷静下来,他们不约而同地一起看向酒楼大门处。

    大门外是一片黑暗,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片刻后,那片黑暗从门外蔓延到门内,仿佛带着来自凛冬的北风,刺骨的寒意令人牙关打颤。

    在大厅昏暗的灯光下,客人们终是看清了涌进来的那片黑暗的真面目,那是一个披着麻布斗篷的老者,微微弓着背,面颊瘦削,一双布满沧桑的眼睛却折射出清亮的光芒,直逼人的心灵。

    他手上拄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棍作为拐杖,拐杖之上,挂有一块青布,布上写着三个大字:包半仙。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过进,客人们的心也随着他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击地板的咯咚咯咚声响,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只是一个老头,一个算命的老头,最多也只可能是一个不普通的算命的老头,大多数客人们的心里如是想。

    但没人敢靠近这个老头,他身上仿佛有一种让人觉得恐怖的气息,越是靠近他,就越不禁感到害怕。

    戍卫军也像其他人一样暗自往边上退开,他早已把和修行之人之间的恩怨,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两眼死死地盯着老头,犹如目睹到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事物。

    耳边传来同伴一字一顿的颤抖的声音:“老——老骗子——”

    戍卫军连忙用手捂住同伴的嘴,用粗沉的语气言道:“是包大仙!”

    修行之人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桌上,继续享用他的酒食。

    他没有再去留意戍卫军的动向,反而时不时悄悄地朝那个刚进来的老头瞄上一眼,似乎对那老头有着某种忌惮。

    酒楼大厅再一次变得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戍卫军和修行之人的冲突,就这样出人意料地化解了,可是酒楼掌柜张东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目睹了老头的出现,也目睹了戍卫军和修行之人见到那老头时的反应,如果还没看出点眉目来,那他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

第四十五章 冤家路窄(已补齐)

    修行之人到来时,张东平还能鼓起勇气去招待,这一次他完全没了任何的勇气,只是像一根木头一般呆愣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老头走到他的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也不知道自己害怕些什么。

    “给我来点吃的。”老头用温和近人的语气对张东平说。

    张东平条件反射一般僵硬地点了点头,等到老头转身去找位置坐下,他才晃过神来,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然后立即奔向后厨。

    本以为客人们会在短时间内尽皆陆续离开,毕竟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氛围当中喝酒作乐。

    然而,当张东平再次回到大厅,他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没有一个客人离开,也没有一个客人处在老头的十步之内,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往边上靠,尽量远离老头所在的那张桌子。

    为什么大家还继续在大厅里逗留?张东平从客人们令人窒息的沉默当中,隐约读懂了什么。

    当一个人面对极为强大而恐怖的事物时,就会选择逃避,如果逃避不了,便只能让自己尽量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

    所以此时此刻,谁第一个出门,就会成为老头关注的焦点。

    老头就像一轮烈日,而其他人则是烈日下暴晒的蛆虫,忍受着煎熬,无处遁形。

    不过,在张东平看来,这老头并非大家所想象的那样可怖,那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那修行之人和戍卫军都对老头敬而远之,但老头身上实在没有任何令人惊骇之处。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平易近人,或许当真只是一个和蔼的老人家而已。

    只凭那修行之人和戍卫军的反应,就能断定老头是一个不可招惹的高人?

    不管怎么说,大家眼下都已将老头视为洪水猛兽,张东平的心里,也不免直打鼓。

    “您要的酒菜。”张东平把酒楼里最好的饭菜和美酒,依次摆到老头的桌上,即便老头并没有言说要上酒。

    “多谢。”

    老头的感激之语听在张东平的耳朵里,直感觉没拧�

    老头悠闲自得地享用着他的酒菜,与其他客人的紧张兮兮形成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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