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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江湖-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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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所及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再合适不过,而且屋顶隐隐可以看到夜空繁星,但是整个房间收拾得却是干净清爽,看得出来妇人是一个持家有道的贤惠妇人。
妇人听到路一所言,连忙起身去堂屋端出两杯茶水,温言说道:“公子有心了,今儿柱子他们还让公子您破费了,应该是我们谢谢您才对。”
张大柱憨厚一笑道:“娘亲,我就说大哥是好人嘛。”
妇人爱怜的瞪了儿子一眼道:“山野孩子,没见过世面,言语不当之处,请公子勿怪。”
路一摇了摇头:“婶婶不要公子公子的叫我,我叫路一,家里同样也是山里人家。”
端木玉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七八岁小女孩蹲在张大柱身边,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望着自己,连忙笑着蹲下身,把手里的米糕递了过去。
小女孩盯着米糕咽了咽口水,怯怯弱弱的眼神却是望向了娘亲,得到允许之后才伸出微颤的双手接住,想分一些给父母和哥哥,被拒绝以后开始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吃得太急一下子有些噎住,伸了伸脖子红着脸接过端木玉递过去的茶水骨碌碌的喝了一大口,才腼腆的冲着端木玉粲然一笑,露出白白的两颗小虎牙,可爱极了。
妇人眼圈微微泛红,汉子叹息一声瓮声瓮气的说道:“谢谢路家小哥。”
路一摇摇头,目光爱怜的盯着小姑娘,轻声问道:“能告诉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姑娘鼓起勇气说道:“我叫张正月。”
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在正月出生的孩子。
“真懂事。”
路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麻烦小正月等会儿带着姐姐去把这些米糕分给下午的小伙伴们,好不好?”
张正月点了点头,神色雀跃。
妇人柔声道:“路小哥让您破费啦。”
路一摇了摇头,看着一人手里拎着七八包米糕的两个小女孩相依着走出门,突然觉得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能够给予他们的帮助太少了,想到这儿转头对妇人说道:“婶婶,镇子里大家全部都是这般光景吗?”
妇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都差不多吧,原本红木集也是远近有名的富裕大镇,可是自从许多年前宋王他们开始打仗,大家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啦,现在很多人都逃到江南道去了,听说那边的日子好过得多,牧王又是有名的贤王。”
看到路一面上神色的妇人接着说道:“我们也想逃过去,可那再好的日子也是背井离乡,故土难离,最终想想还是留了下来,总想着日子很快也许就会好起来的,镇上没走的人家大多都和我们是一样的想法。”
路一点了点头道:“下午柱子他们说的官兵又是怎么回事?”
妇人轻声道:“如果光是赋税重了,大家做一些小生意贴补家用其实日子都还可以将就过活下去,因为红木集这里毕竟还有一些往来行商,可是镇子东边五十多里外的黑水关驻扎着宋王的一个军营,时不时会到镇子上来抢人抢粮,比那些土匪还凶,逼得大家都没有办法啦。”
说到这儿,汉子恶狠狠的咒骂道:“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兵土匪!披着战兵的幌子!尤其是那个凶狠残暴的吴扒皮!”
路一问道:“吴扒皮是谁?”
汉子看了看给他使眼色的妻子,怒道:“还有什么好怕的?如果吴扒皮敢把柱子抓过去,我就和他拼了!路小哥又不是坏人,说了也就说了。”
原来镇子东边五十里左右就是燕南道的黑水关,驻扎着宋王手下一伍赤炎军,大约七八百人,校尉吴得宝,人称吴扒皮。
其实吴扒皮手下这一伍赤炎军大多是从战场退下来的老弱残兵,但因为黑水关位置偏僻,多是大军无法展开的崎岖山路,地理位置并不重要,倒也没有战事。
附近没有太大的城镇,辖境多半都是红木集一样的乡镇,平时主要负责为赤炎军上级征集兵源粮草,加之他本身好色成性,残暴不仁,导致越来越多的乡镇民不聊生,百姓敢怒不敢言,稍微有些抵抗的乡民都被杀了。
路一听得心里甚是难受,闷闷的说道:“一直听闻宋王残暴,没想到如此偏远之处的一个校尉都如此丧尽天良。”
又闲聊了一会儿,路一看到端木玉和张正月携手笑嘻嘻的走了回来,就起身告辞,走的时候不由分说留下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夫妇二人跪在地上千恩万谢,路一连忙扶了起来,冲张大柱笑道:“就当是大哥哥送给你的成亲贺礼!记得以后要像一个男子汉一样保护好父母和娟子。”
原来张大柱和隔壁的娟子从小就定了娃娃亲,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就等张大柱成年,两人就要成亲。
走了几步又回头掏出得自独背峰文大掌柜那里的一套秘籍,递给柱子轻声说道:“等大哥哥走了就去让赵掌柜教教你们,有了武艺,以后也不怕别人欺负。”
张大柱心里感动,却没有说什么话,而是跪下砰砰砰连续磕了三个头。
路一拉着端木玉走入夜色,回身向一家人挥手作别,回客栈的路上把从柱子家听来的事情说给玉儿听了之后问道:
“玉儿,你说我们去会一会那个吴扒皮怎么样?”
端木玉拍手叫好!
路一叹息一声道:“我们就算杀了那个吴扒皮,难保不会出现一个新的周扒皮李扒皮,镇子上他们的日子总归还是难过的。”
端木玉歪着小脑袋道:“大哥哥,那就找一个好的地方让大家都搬过去呗,这样大家都可以每天无忧无虑的啦!”
路一微微一愣,突然觉得自己能够生长在路家村这种被奉天国遗忘的地方是多了幸运的一件事情?
玉儿这小丫头的想法虽然简单,却倒也不是真的不可能实现,就像镇子里的这些孩子们,要是真的能够找到一个像路家村一样的地方避世不出,何尝不是一种安稳的幸福?
回到客栈,端木冷月房间还亮着烛火,路一原本想敲门送一块米糕给她尝尝,举起手之后想想又算了,刚刚打算回房睡觉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端木冷月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衫,看着门口神色有些黯淡的路一,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他那平时看起来惫懒无赖又无忧无虑的心,今晚好像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沉重,她的心里不知为何微微一疼。
“进来吧,我陪你说一会儿话。”
路一点了点头,走进屋子。
端木冷月给路一倒了一杯茶,自己坐在床榻上,轻声问道:“怎么啦?”
路一压抑不住内心的苦闷,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今晚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尤其是说看到张大柱家里饭桌上的食物时,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端着杯子的手都有些发抖,路家村虽然贫穷,但大家毕竟衣食无忧。
端木冷月神色平静,等到路一情绪平稳之后才开口说道:“你想过没有?现在庄稼地里的玉米刚刚收完不久,所以他们还有玉米糊糊可以饱腹,再过几个月之后的冬天呢?”
路一一怔,脸上忧郁更重。
端木冷月笑了笑突然转移话题道:“芸芸众生,原本就苦,斜月教被中原武林称为魔道巨擘,说我们是茹毛饮血,杀人不眨眼的妖魔,你信吗?”
路一没有犹豫的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你接触过我们姐妹,也和我三个爷爷打过交道,所以你才会不信。”
“丑化一样东西,最可怕的还是人言。”
端木冷月低下头,双手托腮叹了口气道:
“其实我们十万大山里原来的部落,四分五裂,天天你争我夺,无论是我们前几天刚刚碰到的黄泉教,还是现在的斜月教,当初成立之初的最终目的都只是为了一统十万大山数以万计的零散部落,让大家内部不再争斗,不再流血。”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大山里所有的青壮大部分都死于部落之间的冲突,女人沦为胜利一方的奴隶,天天供那些暂时获胜的部落族长、长老们发泄兽 欲,而过不了多久,这个部落可能在下一次的冲突中又被别的部落打败,他们的男人同样被杀,女人同样沦为奴隶,如此反反复复,冲突持续了好几百年!”
“那也应该是我们十万大山子民最为黑暗的几百年,每天都在流血,每天都在死人,而外界的人又根本不愿意接纳我们,逃出去的人要么被杀死,女人都沦为权贵手上的玩物。”
端木冷月神思不属的说道:“所以无论东方碧落怎样荒诞不羁,有多少红颜知己,他对我们十万大山的万万子民来说,都是英雄,斜月教端木家第一代老祖同样也是。”
“只是后来,执掌权柄的人会不自觉想着控制更大的地盘,获得更多的财富,甚至左右庙堂,这才导致原本如日中天的势力戛然而止,甚至最终走向灭亡,庙堂同样也是如此。”
“所以兵祸才是百姓流离失所的源头,如今中原诸侯争霸,说穿了还是少数一部分人为了满足自身更大的野心和欲望,目前除了牧王明哲保身,其余几家更是穷兵黩武,苦的最终还是百姓,现在你再看牧王,还会不会觉得他为了他李家所谓的忠义而选择偏安一隅,是一个真正的贤王?”
路一怔怔无言,其实他的心里对牧王一直颇为敬重,可端木冷月的话偏偏又无法反驳。
“还有你想过没有?如果几路诸侯攻破洛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江南道是否还真的可以得保太平?牧王的重甲卫王骑和破甲卒是很厉害,但到时候面对的是举国之力,又有几分胜算?所以说自古国之重器唯有德者居之,是很有道理的。”
路一苦笑道:“我们都是无足轻重的芸芸众生,左右不了庙堂格局,只是遇到这种事情确实让我心有戚戚。”
端木冷月站起身道:“乱世铜炉,多想无益,我们就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比如你心里肯定想去会一会那个吴扒皮,我陪你。”
我陪你三个字,让路一微微一呆,沉默了一会儿恢复了几分原来的惫懒笑容,沉闷的心情舒畅了许多,正色道:“谢谢你,我心里舒服多了。”
端木冷月挥手赶人。
冷月清辉,夜色如水。
路一把八爪鱼一样吊在自己胸前酣睡的玉儿小心翼翼放在床上躺好,又仔细地给她掖好被子,起身盘膝坐在床上开始吐纳,无相梵天决日渐深厚,丹田淡金色的真气也更加雄浑,而且大须弥决同无相梵天决融合之后更是相得益彰,极大的裨益了身体体魄。
渐渐的,路一感觉神台清明,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
第二卷:奉天游 第七章:乱世铜炉
窗外响起一长一短的梆子声。
二更天了。
路一睁开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真气的流转,觉得甚是满意,身旁酣睡的玉儿应该是梦到什么好吃的美味,正在睡梦中吧嗒吧嗒可爱的小嘴儿。
正打算和衣睡觉的时候耳中却听到急促的马蹄声隐隐传来,听声音感觉应该不下百人,这半夜三更哪儿来的马队?
路一翻身而起,轻轻推开窗子,侧耳倾听,马蹄声应该是从东边传来, 听声音应该还没有进入镇子。
刚刚跃上房顶就听到隔壁一声轻响,端木冷月也从房中闪身而出。
端木冷月冷声道:“如果所料不错,应该就是黑水关的赤炎军,这附近也只有他们才有如此规模的马队。”
路一面带疑虑的问道:“可他们这个时候来红木集做什么?”
“抓青壮兵源。”
路一瞬间明白过来,红木集百姓对官兵畏之如虎,更是担心家里青壮男丁被抓去充军,黑水关白天派兵前来多半会人去楼空,现在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在睡觉,倒是好算计。
“我去张大柱家里知会一声。”
话音未落,路一已经身形几个纵跃消失在月色之中。
就在这时马蹄声越来越近,隐隐还听到战马的嘶鸣和嘈杂的打马声。
客栈一共四层,房顶较高,端木冷月站在房顶看到密密麻麻的火把形成一条火龙,沿着官道直奔镇子而来。
路一火急火燎的敲开张大柱家的木门,睡眼惺忪的张大柱惊讶的看着门口的路一问道:“大哥哥,这么晚您怎么来了?有事吗?”
“官兵来了!”
“啊?现在?”
路一点点头。
张大柱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跑回屋叫醒父母,然后火急火燎的跑到隔壁娟子家砸门。
张大柱的母亲穿好衣服就听到门口路一的那句官兵来了!连忙跑到院墙边上把木梯子架上,招呼一边跑一边系衣服的大柱和娟子二人顺着梯子逃往后山躲避。
张大柱站在梯子上犹豫了一下,转身下了梯子往巷子外跑去,边跑边喊道:“我去叫一下五儿他们!爹娘娟子你们先走,我等一下就追上来!”
眼看儿子没走,妇人大急,也不肯进山,
路一看着妇人说道:“时间还来得及,婶婶你们先抓紧进山吧!我会盯着柱子的。”
妇人点头致谢,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一个小小包袱,又喊上隔壁娟子她娘,几个人手忙脚乱的爬出围墙,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后山跑去。
路一等几人都去得远了,把木梯子搬回原来的地方藏好,跃上房顶沿着屋脊顺着柱子离开的方向疾掠而去,刚刚跃身过了十字街就看到一大队官兵人数果然不下百人举着火把冲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虬髯汉子,脸上有一颗醒目的黑痣,一双铜铃大眼目光灼灼,身披甲胄,腰挎战刀,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持着马鞭在十字街口拉马停下。
虬髯汉子看到陆陆续续有灯光开始被人点亮,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回身命令道:
“挨家挨户给我搜!一家都不要漏掉!”
“遵命!”
百余骑官兵齐声抱拳应是,然后翻身下马分成五个人一队,抽刀在手四散而去。
不一会儿镇子上就到处传来砸门声、呼喝声、哭喊声、怒骂声……
张大柱带着被他叫醒的十多个半大少年少女,顺着鼓儿街一条僻静巷子慢慢往镇子外摸了出去,只要跑进了后山,官兵拿他们也没有办法,幸好有大哥哥提前通知,否则这次他们一个可能都跑不掉!
看见不远处茂密的树木,张大柱一行人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站住!再跑就放箭了!”
张大柱艰难的转头就看到五个官兵手持火把,其中四人手里已经弯弓搭箭遥遥的瞄向自己一行几人。
一个獐头鼠目的矮小汉子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十多个少年啧啧道:“你们是自己过来还是要本大爷过去抓你们?”
张大柱沉默不语,看了看身边十多个同龄人,有些遗憾,虽然没有跟着父母直接进山,而是选择回头叫醒大家,但是他并不后悔,这十多个同龄人如果被发现都要被抓走的,尤其是几个女子,下场肯定凄惨无比,遗憾的是还是没有逃脱。
几个少女已经嘤嘤开始哭泣。
矮小汉子听到少女哭声,顿时大喜,抓兵源当然要的是男丁,可是花季少女随便安个明目还不是手到擒来?带回兵营最好看的当然是要先孝敬给吴将军,差一点的也要给总兵,哼哼,抓的时候就地正法几个总没人知道吧。
当下冷声喝道:“本大爷数到三,你们再不乖乖过来我就放箭了!”
张大柱刚想迈步带着大家往回走,耳边就传来路一缥缈的声音:“带着你的朋友们只管跑进山,不要回头。”
“大哥哥?!”
“快走!”
张大柱再不犹豫,低声喝道:“不要管背后的官兵,只管往前跑!”
说完一拉身边的少年,带头猫腰低身往树林里跑去,有人带头原本有些发愣的少年也一个跟一个的跑了起来。
矮小汉子大吃一惊,怒道:“给我放箭!射死这几个猴子一样的贱民!注意那几个女子不要伤着了,留着本官还要慢慢享受呢!”
刷刷刷刷!
四支羽箭劲射而来,距离不到三十步,正是最合适发挥弓箭威力的距离,黑水关官兵虽然都是老弱残兵,但是毕竟都曾经上过战场,弓弩又是一个战兵必须精通的武艺,所以这个距离几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性。
矮小汉子脑海中都已经在幻想等会儿怎么折磨那几个妄图逃跑的少女了。
眼见羽箭就要刺穿几个少年的背心,却突然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一样笔直掉落在草丛里,没有发出一点儿动静。
“嗯?你们几个没有吃饭吗?软趴趴的没有力气!”
矮小汉子大怒,喝骂一声夺过一把弓箭,弯弓搭箭,瞄准越来越远的人群,也不管是否还会伤到少女,刷地射出一箭!
羽箭快若流星!
矮小汉子正要得意的时候却吃惊的发现自己射出去的一箭也同最开始的四支羽箭一样,在中途掉落。
“见鬼!”
眼见十多个少年已经慢慢消失在密林之中,矮小汉子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大声喝骂道:“你们这群贱民跑不掉的!老子明天就带人在镇子上等着!看你们回不回来!让我查到一家杀光你们一家!”
话音未落,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紧接着牙齿一震,剧痛传来,眼光看到自己射出去的一根羽箭居然插进了自己的嘴巴!
“嗬嗬……嗬……”
其余四人看到头儿的惨状,终于反应过来情况不对,纷纷抽刀在手,色厉内荏的喝道:“哪里来的反贼!还不出来受死!”
山风呜咽,除了镇子上的鸡飞狗跳,没有一点儿动静传来。
四人对望一眼,眼中满满都是恐惧。
就在这时又是两支羽箭疾若流星,直接穿透两人胸膛,带出一串血花,两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没了气息。
剩余两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吓得面无人色,转身拼命往镇子里跑去,但没有跑出去两步就被后发而至的另外两支羽箭精准的穿透脖子,巨大的贯穿力将二人的尸体带着向前扑出好几步才踉跄倒地而亡。
路一从草丛中长身而起,来到五具尸体跟前,想了想把尸体一具一具拖到草丛中藏了起来,然后脚尖一点,跃身上了房顶,向着十字街疾掠而去。
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突然耳中传来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呼救声,同时还夹杂着还有几个男人放肆的大笑。
路一调转身形,奔着呼救声直扑而去。
一个破败院子里两个手持钢刀的官兵正在门口望风,手中钢刀血迹斑斑,其中一个还不忘扭头笑骂道:“胡老二,你们三个人的动作能不能他妈 的快点!弄完好去下一家!老子今晚还没有开荤,再耽误下去都被别的弟兄们抢完了!”
院中两个官兵正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按在床上,另外一人正在撕扯她的衣服,房屋中还躺着两具尸体,一具是个老人,一具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男孩,都是被钢刀捅破胸膛,一刀毙命而死!
官兵几把就把妇人长裤撕扯下来,狞笑着解开裤带,口中调笑着:“美人儿!叫!只管叫!你叫得越厉害你胡大爷越是兴奋!”
路一目眦欲裂!
怒喝一声:“住手!”
负责望风的两个官兵吓了一跳,当看到屋顶跳下来的只是一个杀气腾腾的少年郎,大笑道:“哪里来的毛孩子!毛都没有长全,也想学那行侠仗义?路见不平?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完二人举刀兜头劈了过来!
路一并不答话,当啷一声抽出黄泉刀,横刀一架,无相梵天决灌注刀身,两把长刀被猛地震飞,不等两个官兵反应过来,刀尖一转,破贪式乍现,雪亮的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两个一脸惊讶的官兵直接被开膛破肚,鲜血和着内脏流了一地!
屋内三人听到门口动静,放开床上女人,慌忙拎起战刀冲了出来!
胡老二大吼道:“兄弟们!和我一起诛杀反贼!”
反贼,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
只要你被扣上反贼这个帽子,官兵想杀你一万次都是天经地义的!
路一持刀站在门口,眼神冷冷的望着屋里三人。
胡老二刚刚冲出半个身子就被一掌击中胸膛,胸腔顿时凹陷进去,鲜血像是泉水一样从嘴里涌了出来,头一歪眼见不活了!
剩余两人肝胆欲裂,扔了兵器噗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叠声的求饶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
路一冷笑道:“谁他妈 的还不是被逼的?”
说完手中黄泉刀挽起一个刀花,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衣衫不整的年轻妇人蜷缩在床上已经完全吓傻,神智涣散,看到路一望向她,她结结巴巴的说道:“公……公子,你,你,你杀,杀官兵了,快跑啊!快跑!”
路一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哽咽着说道:“大姐,你节哀!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说罢不忍心再看痴痴傻傻望着地上儿子尸身的年轻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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