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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尘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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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这些阴魂能奈我何?”文大人不屑道。
“谁让你喝我的茶的?”
文大人愣住了,庄游也愣住了,这话题转得太快了。
文大人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指着李斯大骂:“你这老匹夫,在这里苟延残喘已经是陛下仁义至尽,竟然还让阴魂暴动,联合那罪民想造反,可笑!”
“你是儒生?”
李斯的话依旧莫名其妙,文大人一愣,没有回答。
“我记得当年埋了很多儒生,多得我都记不清了。”
话语的冷意比外面万千阴魂还要更深刻。
“你连身体都没了,还想耍威风吗?”
李斯笑了,看不见他的脸,但他沙哑的笑声回荡在客栈里。
“你说的那个罪民去了趟阿房宫?”
文道人脸色大变,后退几步:“你已经拿到了下身?”
“就算我没拿到,你为什么一直不敢动手?”
李斯的声音大了起来:“你一直犬吠,让我想起当年那些儒生,我很不喜欢,而且你连他们都不如。”
既然很不喜欢,那就埋了吧。
“喂,你说的那个罪民是大叔吧?”
一直被无视的庄游说道,他看着文大人,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叔是大叔,没有什么罪民!”
………………………………
第一卷 邙山行 二十 本欲愚人卒自愚(二)
大秦修行律乃李斯所书,当初一笔一划呕心沥血写出的作品,却被自己规定的律法所处以腰斩,这是个莫大的讽刺。至于身体一分为二被分别镇压,则是出于当今天枢院院长赵高的手笔。
而赵高,是李斯的至交好友,曾被称为二相辅一帝的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今没有人知道。后来李斯被腰斩,始帝薨于骊山陵,唯有赵高拥二世为新帝,出任天枢院院长。
有人怀疑过,甚至用行动去探查过,但无一例外,诛九族!
二世继位后,听从赵高建议恢复儒家正统地位,此举一出,天下震惊,从此,儒释道三家分治三国。
一直没有看庄游一眼的文大人,听了庄游的话后,看向了少年,一瞬间,仿佛山河破碎,然后,庄游就跪在地上,整张脸贴着肮脏的地面,压得死死的。
庄游双手撑地,青筋暴露,然而还是屈辱的跪着,不能挣脱丝毫。
李斯站了起来,庄游身上的重负消失,倒在地上大喘气,这样的人物面前他就像个蝼蚁。
要是师傅在这里,绝对不会这样!
文大人没有再对庄游如何,而是死死盯住李斯,衣衫无风飘荡,李斯挥了挥手,外面的阴魂潮水般涌了进来,冲向文大人。
一转眼,庄游出现在客栈外一个山坡上,面前站着李斯,而远处,阴魂的海洋在往客栈挤压。
以客栈为中心,紫蓝色的雷霆像炮弹炸开,阴魂一触即消,后面的阴魂如水波上前,悍不畏死。
“道家的雷法?哼,真是丢人。”李斯叹道,而庄游则震撼于这等宏大的场景,换做自己,怕是跟这些阴魂一样一瞬就被抹杀了。
但他不明白,这些阴魂虽然多,但很明显不是对手,这样有意义吗?他没有开口问,因为到现在他都不明白很多事情。
客栈已经消失,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坑。文大人飘在圆坑的中心,四周雷霆笼罩,宛若雷神降世,漠然地看着眼前的阴魂。
阴魂已然不多了,像是干涸的河水,只剩下三个阴魂站在那里。
“赵奢李牧乐羊,你们三个还活着?”文大人讶然,这三个是大周的著名将领,个个将领无双,直到白起一鸣惊人,战败无数将领。
与别的阴魂,这三个身着战甲手拿武器,只是那战甲已经锈蚀破败,武器也坑坑洼洼不复当年神光。
文大人却皱起眉头,他不明白,道:“你们竟然帮李斯?你们忘了是谁把你们关在这里的?”
赵奢举起长刀,乐羊手中的戈长鸣不止,李牧将手中剑对着前方。
就像很多年以前,三个人还年轻的时候,一起战斗,那是何等的荣光。
而现在,则是三个鬼了。
“杀!”
短促有力的低吼,三个鬼将掩杀而来,那杀气不减当年!
乐羊戈指文大人,赵奢一跃而起,手中大刀斩死满月,李牧已经到文大人面前,破旧的剑笔直。
文大人右手闪电迸裂,往前一推,雷霆像网一般撒向三将。没有像普通阴魂消失,三鬼将无视雷霆,依旧一往无前,而雷霆鞭挞在他们身上,焦黑的雾气腾起,“滋滋”的声响宛若热油上的肥肉。
文大人“哼”了一声,手上出现了一支笔,玉质笔身,雪白毫毛,笔尖黑色,像是蘸了墨水,笔走龙蛇,空中出现一个字——规。
没有规,不成圆。
空中出现一个墨黑色的圆球,包裹着三鬼将,三将碰触到圆的边缘,便无法再前进一分。
庄游从来没见过这等奇异的事情,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三个鬼将或刺或劈那个圆,然而看似细细的墨坚不可摧,文大人大笔一挥,圆球立刻收缩,越来越小,三个鬼将被挤压在一起,有点可笑。
“你们三个败将,哪怕当年你们也不会是我对手,更何况现在这个鬼样!”
被挤压的三个鬼将依旧沉默,赵奢动了,手中长刀画了个圆,于是墨色圆球气球般干瘪,消失。
赵奢眼中绿光炽烈,像是在燃烧,然后熄灭,抓着打到伫立,化作灰烬。
脱困的二将没有停留,继续冲向文大人,文大人举笔在空中划了一道笔直的线,黑色的线横着滑向二将。
此时,二将距离文大人只有五步。
乐羊先一步站出来,手中戈刺向黑线,一时间针尖对麦芒,他的眼里在燃烧。
不过三息,戈被黑线划过,接着划过乐羊,一分为二,戈断魂消。
不过黑线也变得极淡,被李牧一触即溃。
而李牧,距离文大人只有三步。
所有人都知道,三步以内,是剑客的绝对领域。
李牧是出名的用剑大家,虽然他曾被一个剑客打败。
手中的剑已经锈蚀不再锋利,连剑尖都缺了一角,但李牧出剑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只有那把破剑在前进,简单的刺,无与伦比的快。
庄游曾想象过剑客的战斗,故事中的剑客总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给人留下白衣飘飘,负剑远行的印象。
然而面前的剑客不人不鬼,剑很破烂,打得很狼狈,却让庄游感觉到这是真正的剑客。
不管如何,看着那把破剑,少年希望他能成功。
那把剑距离文大人不足一步,不足一寸,甚至碰到了被风吹起的衣摆。
然而在更进一步的时候,剑停住了,文大人面色凝重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难以察觉的松了一口气,手边,有个极其潦草的字——定。
李牧被定住了,动弹不得,庄游的心也沉到底,他突然想冲下去抓住那把剑刺下去,但他不能。
文大人冷眼看了李斯和庄游所在山坡,庄游没有躲闪,同样盯着他。
李牧躬着身子,像一只绷紧的虾,显得很可笑,他的眼睛,幽深的绿光慢慢点燃。
文大人戏谑地看着他:“你们三还挺有默契,可惜啊。”
李牧低着头,没有人看得到他的眼睛,然后他动了,空中的“定”变得模糊不清。
文大人一惊,连忙后退,李牧笑了,发出说男ι种薪T僖淮味似鹄矗皇撬挥性俅喂セ鳎皇钦玖似鹄矗镜煤苤薄�
举起手中的剑,李牧看得很认真,他在想当年的金戈铁马,意气风发,一瞬间就走过曾经的一生,无数的辉煌和耻辱,他突然都不在意,只是 想到二十岁的那天早上,那棵枣树下跟她分别的时候,她好像说了一句话,可是他怎么都记不清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他努力地回忆那天,那天他拿着征兵令走进院子里,阳光很温暖,那是还是大周,春秋很短,夏冬很长,他豪迈地告诉 她自己要去当兵,将来做个大将军,封侯后给她一个诰命,只是她放下手中的衣服哭了,让他很慌张,哄了很久才好。
等走的时候,她分明在枣树下说了什么,怎么记不清了呢?
文大人挥动手中的笔,一条竖直的代表死亡的墨线飘来。
李牧没有在意,只是喃喃道:“是什么呢?”
他被分成了两半,倒下的时候,他看到了身旁的剑,以及剑柄上发黑的丝带。
他记起来了,她缝了条丝带系在剑柄上,说了句:
“保你平安的,要记得一直带着。”
现在那颗枣树还在吗?每年熟的时候他都会用竹竿打很多枣子下来,因为她很喜欢吃,不过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
阴魂没有泪水,但模糊的视野里,他依稀看到了青葱枣树下的微笑着的她。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什么时候走?”
“不走了。”
如果有来生,我不会再走了。
李斯叹了一口气,庄游看着消逝的阴魂,有点难过。
文大人看着李斯,笑道:“看来你还没恢复啊,不然怎么会让这么多废物送死?”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除了字写的好点,还是蠢得要死。”李斯感叹道。
文大人一怔,瞪大眼睛,立刻朝内城方向看去,许久,才憋出一句:“这次我会把所有的罪民都斩草除根!”
而内城城墙上,腰间挂着细剑的大叔看着面前严阵以待的黑甲军队,缓缓的拔出了细长如柳叶的剑。
“罪民啊”,大叔叹了一句,然后挥动手中的剑,
“什么狗屁东西?”而他的身边,站着的是姬小瑶。
文大人深深地看了李斯一眼,脑子里却很纠结,是先拿下这厮还是赶回城里呢?
算了,还是先回城里,这老家伙邪门的很。
文大人消失在原地,庄游看着李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庄游轻声问道:“这个,前辈,我们现在该干嘛?”
李斯看着远方,缓缓道:“我们现在需要等待。”
庄游想到姬小瑶,想到大叔,摇摇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有再说话。
………………………………
第一卷 邙山行 二十一 师徒相见不再见
庄游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天。
要是问庄游有什么感觉,他只想说一句,好饿啊!
他没有金拱门姬小瑶那样的储物法宝,只能把东西带在身上,而且食物只能带些干粮,还得省着吃。
要不是修行后可以控制饮食,庄游绝对不行了,至于李斯,他根本就不需要吃东西。
不过李斯倒是告诉了庄游他们在等什么。
“刑囚现在在内城,他要把那些罪民带走。”
庄游愣了一会才知道,刑囚是指大叔,这个名字,难怪大叔不愿意告诉我他的名字。
不过城里罪民那么多,他怎么带走,庄游虽然不知道,但他明白很多罪民都是普通人,一群普通人要从邙山带走,这基本不可能。
除非,庄游想到了什么,抿紧嘴巴,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他希望大叔能够成功。
而在内城,已经成了人间地狱,遍地的残肢断腿,血肉淋漓,紧紧缩在一起的黑甲士兵,喘着粗气,畏惧地看着面前披头散发的男人,而他的手上,细长的剑满是鲜血,一滴一滴地掉落,砸在地上,轻轻的声音却让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然而黑甲士兵分成两排散开,走来一个身材魁梧,面色严肃的白发老者,看着遍地的尸骸,他的眼中流露痛苦之色,压抑的说道:“刑囚,你不该回来。”
头发散乱,面容疯狂的刑囚冷静下来,看着面前的老者,露出难以名状的神情,苦笑道:“我还是回来了,师傅。”
白发老者,正是现任外城和内城的城主,同时,也是刑囚的师傅。
“师傅,你是不是很后悔收我这个徒弟?”
老者看着刑囚,令人意外地摇摇头,“我做事,从来就不会后悔,我这一辈子,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而你,我很满意。”
刑囚没有料到师傅这么回答,沉默一会,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老者坦然受之。
站起来,刑囚看着面前众人,道:“连坐制自大周起,然而中途被废,自大秦创立,连坐制再次施行,邙山罪民百多年来永无出头之日,今日,我要带走他们。”
“老师,不要拦我了,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您不是也很不喜欢连坐制吗?”
老者摇摇头,“我已经老了,大半截身子已经埋入黄土了,没有精力再去探讨制度的好坏了。作为大秦军人,我只知道服从命令,只有陛下圣旨和院长指令才可命令我。”
“师傅,您知道这两个我都没有。”
师徒俩对视,老者缓缓道:“那么,在我死之前,没人能违反大秦修行律。”
刑囚握紧了剑柄,眼神冷漠,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老者看着身旁的士兵,道:“你们出去,到外面汇报情况给院长。”言下之意,待会的战斗你们没资格参加,满地的尸首无声的证明了这一点。
而刑囚,已经料到了这一局面,师傅是个爱兵如子的人,先前不想跟自己动手,杀了这么多人才动手,师傅也忍不住了。
对不起了,师傅,下辈子再报恩了。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老者拔出了自己的剑,很细长,跟徒弟一样。
下一瞬,两个人狠狠地撞在一起,细长的剑擦出尖锐的声响已经火花,唯一的感觉,就是快!无与伦比的快。
如果说李牧的剑是悍不畏死,那么这两人的剑就是快如闪电。
战斗几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肉眼望去,只有两道模糊的身影从空中掠过,刚一分开就立马撞上,好似无数个人在碰撞,因为太快,都分不清虚实了。
战斗很快开始,也很快结束,两个人各自站在最开始的地方,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老者笑着看着唯一的弟子,道:“你已经超过我了,很好,就是还不够狠,一但不够狠速度就会慢下来……”
刑囚认真地听着,一切好像多年前一样,那时的刑囚还是个凶狠的少年,因为偷窃,再加上罪民身份被关入牢狱,直到一个老者把他领出来并教他用剑。
“你叫什么名字?”
凶狠的少年瞪着老者,像个受伤的小兽。
老者笑着看着他,旁边一个卫兵走上前,恭敬地说道:“禀告城主,这小子叫刑囚,父母死了,是个罪民,成天偷鸡摸狗,不服管教得很。”
老者也不管少年愿不愿意,摸摸他乱糟糟的头发,说了一句让他铭记一生的话:“什么罪民不罪民的,他现在是我的徒弟。”
刑囚被放了出去,他依旧是个罪民,只是每天,当他要小偷小摸时,老人总会准时的出现,破坏他的行动,然后带他去吃饭,少年也不拒绝,咬牙切齿地吃着。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每次都是这样,刑囚受不了了,老人领着他吃饭的时候,他叫嚷道:“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收你为徒。”
刑囚沉默许久,吞下饭菜。
“我是个罪民。”
“那有怎样?”
“为什么?”
“因为你很有天赋。”
事实确实如此,刑囚是个很有天赋的修行者,城里很多人也知道了这件事,也渐渐不再把他当作罪民,因为他是城主的徒弟。
直到那天,他逃出了邙山。
没有人知道,老人那天眼里满是笑意。
……
老者欣慰地看着刑囚,嘴角的鲜血止不住的流下。
刑囚犹豫了一下,老者严肃道:“我是陛下钦命邙山大将,只要我没死,没有一个阴魂和罪民能够出去,所以”
老人笑了起来,很温和,像是看着晚辈成才的骄傲长辈,
“小囚啊,杀了我吧,不然陛下和院长那里我难办啊。”
如此温柔的话语,却有着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师徒相残。
刑囚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老大的中年人哭得像个孩子,他走向前方,手起,剑落。
抱着老人,刑囚才发现自己的左边发鬓,已经被削了一半。
原来手下留情的,是师傅。
正如多年前逃出邙山的时候,没有师傅,他能逃出生天,并且天枢院一直没有动静吗?
所以老人才会说:“你不该回来。”
因为没有人能再为你手下留情了。
站在远处的姬小瑶看着痛哭的刑囚,泪水也模糊的眼睛,心中对于某些人的恨,也愈发膨胀了。
李斯对着庄游道:“走吧。”
“去哪里?”
“离开邙山。”
“大叔成功了?”
李斯点点头,经过这几天,他已经不是阴气飘飘的阴魂模样,而是变成了一个灰白头发,面容沧桑的老人。
庄游觉得很神奇,应该跟那半截身体有关吧。
走了很久,俩人来到了一扇青铜巨门前,而就在他们到达的时候,远处走来两个身影。
正是大叔和姬小瑶。
庄游兴奋极了,冲向大叔,叫道:“大叔,咦,小妖?”
姬小瑶抱着手“哼”了一声,摇头不看庄游,庄游摸摸脑袋不知该说什么。
刑囚像是老了不少,微笑道:“小妖可是帮了我大忙。没有她的小世界我可带不走人。”
庄游看向姬小瑶,少女傲娇的抬起下巴,小鼻子翘得老高。
庄游讪笑着走进姬小瑶,搓着手想着怎么道歉,说了一箩筐“抱歉”“对不起”,直到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姬小瑶笑了出来,庄游摸摸肚子,苦着脸,真的很饿了。
姬小瑶掏出一大堆吃食,少年瞪着发光的眼睛又是一阵道谢,随即大吃大嚼,开心得不行。
刑囚走向李斯,看着他不再是阴魂的身体,轻松了不少。
“你恢复了?”
“只有一半还不到。”
“能对付吗?”
“不够。”
两个人同时看向吃得满嘴是油的庄游,以及在旁边嘲笑他的少女。
刑囚愧疚地说道:“我们利用了他们。”
李斯看着刑囚变老的面容以及鬓角的缺损,不经意地问道:“他死了?”
刑囚一怔,低下头,许久,才叹道:“我会下地狱的。”
“呵,佛宗的说法。既然会下地狱,就要把事情做好,不然前功尽弃,再说了,他们又不会死。”
只是,大叔叹了口气,他最近叹了一辈子的气。
等少年吃完,刑囚和李斯走了过来,庄游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的笑笑。
四个人看着青铜巨门,刑囚道:“庄游,门后面很危险。”
“我知道啊。”
“你可以走,不用跟我们在一块,还有小妖,你们是正常进来的修行者,不跟我们在一块不会有什么危险。”
庄游听完,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摇摇头,说了一句话,
“大叔,你是个好人。”
刑囚呆住了,没想到少年蹦出这么一句话,想到满城鲜血以及那个苍老的身影,苦笑道:“这样啊,为什么?”
“因为你要救那些人出去。”
刑囚摇摇头,那些所谓的罪民麻木不仁,每日苟活着,之所以要救他们出去,因为他的父母一直是这么想的,他是完成父母的遗愿。
为此,他付出了会后悔一生的代价。
而姬小瑶,则来一句“小庄子都这么说了,我可不会跑路,再说了,人还在我的小世界呢。”
拍拍庄游的肩膀,刑囚微笑起来。
四人随即踏入了青铜巨门,短暂的黑暗过后,重现光明。
虽千万人我往矣。
………………………………
第一卷 邙山行 二十二 你有师傅我也有
庄游早就厌倦邙山了,这里永远灰暗的天空,扭曲的植物,飘荡的阴魂,凛冽的罡风,让人很不舒服,只是好不容易要离开了,却没有那么容易。
走过门后,没有想象的千军万马,只有三个人,其中之一就是文大人。
庄游才从大叔那里知道文大人其实是个名字,而他是天枢院的副院长之一。
刑囚和李斯一出邙山,像是突破了某种束缚,整个人变得磅礴而又瞬间内敛。
邙山以内,十境以下,外面,楼阁之上。
姬小瑶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小声对着庄游说着:“那个拿着笔的脸黑家伙叫文大人,手上拿着书的是韩孟,拿着戒尺的老女人是荀雨尧。”
“他们是天枢院三个副院长,没想到全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家先生告诉我的。”姬小瑶自豪地说,而庄游则想到之前她痛骂先生时的模样,有点想笑。
韩孟手上的书是大秦修行律,而他看着李斯,微微弯腰,
“师傅。”
“你还认我这个师傅?”
“师严道尊,人伦表率,您是我的师傅,这点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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