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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尘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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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无息,像是睡着了一般,但庄游知道他听到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拓跋昊并没有来过食堂,庄游也就不再留饭了,他一直向同学询问拓跋昊的消息,可大家不是不了解就是来一句“那个狼崽 子子啊,挺危险的,你最好离他远点。”
不过庄游还是了解到,拓跋昊来学院有两年了,除了上课,他很少出现在学院里,而且他是丁子科唯一一个可以做任务的学生。
这是一个孤僻到无人关注无人在意的人,提到他的人,总是会说一句“狼崽子”
连当初带他进来的齐东来,也没有管过他。
就这样,庄游每天上着课,先生已经把大周的历史讲了大半,剑术中的劈、刺、撩、挂等动作他也都已经掌握,马上就要学真正的剑法了,他又预感,他快要破镜了。
汤师兄的修行课也让他越来越了解修行了,大师姐的草药课他已经记住了很多草药,学会做一些药物,当然了,他也做了一些药膳在食堂中提供,反响很不错。
冬天已经到了,山里银装素裹,少年依旧一身单衣,他已经离开小镇两年了。
不是每个人都不怕冷,大家都加衣了,同时也越来越不想起床了,早读课缺课的人越来越多,为此学院狠狠抓了一批学生。
在蒸腾的雾气里,庄游把蒸好的一屉包子放到桌上,揭开,香味扑鼻。
“庄游,今天包子不错啊,还有牛肉馅的。”
“这个小馄饨也很鲜啊。”
大家有说有笑地吃喝着,庄游也端着一碗豆浆暖暖的喝着,屋子里到处都是热气袅袅升起,与外面的寒风呼应着。
门口厚重的帘布被推开,肆虐的寒风趁机钻了进来,让坐在门口的人好一阵抱怨,但看到进来的人后,他们闭上了嘴,然后又张大了嘴。
是拓跋昊。
“他怎么来了?”
“他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我记起来了,他好像是拓跋昊!”
“那个狼崽子?!”
……
一时间议论纷纷,到处都是窃窃私语,拓跋昊依旧是一身单衣,但跟庄游的整洁干净不同,他身上的衣服很是破旧。
“拓跋,你来了。”
庄游马上走了过来,惊喜不已,连忙带着拓跋昊到打饭的地方,
“你想吃什么,自己拿。”
拓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伸出手,庄游看见他缩在身后的手,满是污垢。
他从厨房拿了一块干净的还冒着热气的湿毛巾给拓跋昊擦干净手,然后拿盘子拿了一堆东西,找个位子就跟拓跋坐下来了。
拓跋昊看着庄游热切的眼神,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喷香的油顺着嘴角流下,拓跋昊的眼睛亮了,两口就吞下去了,又拿起一个包子。
庄游笑眯眯地看着狼吞虎咽的拓跋昊,打了一碗豆浆放到桌上来。
一小堆的食物不一会儿就被消灭的干干净净,庄游看着舔着手指意犹未尽的拓跋昊,连忙又用盘子装了一堆东西过来。
风卷残云的吃完,庄游又想去拿,
“我,可以了,吃得太饱不好。”
庄游听懂了拓跋的意思,太饱了会影响动作。
看着拓跋昊喝完豆浆,周围的议论声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他们不明白庄游怎么会跟拓跋昊这么熟。
“听说庄游跟这人是一间宿舍。”
“我的天,一个宿舍,那不得难受死,你看他脏的。”
“脏还好,万一他又伤人了怎么办?”
议论声传入了二人的耳朵,拓跋昊面无表情,毫不在意,已经习惯。
“拓跋,我做的好吃吧?”
拓跋昊点了点头,起身,准备走了,屋里虽然暖和,但不比外面的寒风好!
“拓跋,以后就来食堂吃饭吧。”庄游在后面喊道。
庄游走到还在慢悠悠喝粥的汤师兄面前,问道:“汤师兄,拓跋是不是曾经伤过人?”
他经常向汤师兄请教,已经很熟了。
“他曾经是把一个人的手扯了下来,你要知道,学院是不允许学生私自斗殴的,更何况这么严重。”
“为什么呢?”
“好像是那个人说了齐先生什么话,拓跋跟他说了几句,然后就吵了起来。”
拓跋昊不善言辞,所以庄游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
“那个学生师兄你知道是谁吗?”
“哦,他是越凉荀家的人。”
荀家,千年世家,大儒世家,祖上曾出过圣人,是大秦之外少有的儒道。
汤境吞下嘴里的馄饨,舒服的叹口气,跟庄游道别,走了几步,回头道:
“齐先生曾是越凉道门中人,跟荀家的人不对付,后来又出了些事情,所以说,荀家的人会来我们学院很不对劲,”
荀家人怎么会到白鹿学院当学生。
上课时,庄游看着懒洋洋病怏怏裹着厚厚大衣的齐先生,自从入冬后齐先生上课迟到越来越久了,也越来越懒了。
而拓跋昊跟齐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午饭,拓跋昊来了,庄游笑着给他打了满满一盆菜。
一连几日,拓跋昊都是来食堂吃饭,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而庄游,每天晚上读书,练拳,练棍,睡得也越来越晚了,但拓跋一直准时在角落休息,从未变过。
这几天曾有人问庄游为何与拓跋昊相熟,庄游总是说:“拓跋他是个好人,刚好又是我室友,我跟他熟有什么奇怪的。”
“还有,拓跋他不叫狼崽子,他叫拓跋昊。”
庄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拓跋昊,他跟他其实没有什么交集,但许久之后他才明白。
当初拓跋教他练棍时他就看到了孤僻冷漠的背后,其实是一个跟他一样的少年而已。
拓跋是一个好人,而庄游也是,但好人不应该这样对待。
在黑暗中,庄游突然脱口而出道:
“拓跋,你为什么当初要教我?”
问完后他也不期望有什么回答,拉拉被子准备睡了。
“你的味道不一样,很干净。”
愕然半晌,庄游笑了出来。
虽然不是狼崽子,但这话可真像头狼啊!
………………………………
第二卷 读书人 八 我有一剑可破境
午后,暖阳,山上。
数个少年身子挺拔,盯着前方,眼里沸腾着,燃烧着。
他们手里抓着的,不再是漆黑的木棍,而是剑,真正的剑。
“握剑,剑锋上下朝向,手握在剑柄前方,另只手呈剑指。凡舞动剑器,无论击、刺、格、洗,两手均要臂劲宜刚,腕劲宜柔,刚柔并济。”
“初习剑者,眼法、击法、洗法、刺法,缺一不可。”
“眼法有六,看剑、看走、看手、平视……”
“击法有五,豹头击、跨左击、翼左击……”
没有一丝波动的声音将剑法道出,每说一句,都会做出相应动作,简洁有力,没有一丝赘余。
“这是白鹿学院的长留剑法,不是高深剑诀,但却是初学剑者必须练好的剑法。”
“初练时,必须缓慢运行,一招一式拆开演练,务求标准,手眼身法步与精神气力功相契合方可圆满。”
少年听得认真,恨不得马上开始练剑,数月枯燥训练,乌木棍在手上可谓是熟练至极。
剑是学院统一制式,没有开锋,但无一不是百炼成钢,端的一把好剑。
为了练剑,少年都是劲装短衫,寒风凛冽,几人脸蛋通红,身子发抖,手中剑却攥得死死的。
先生一声令下,少年们立刻依葫芦画瓢开始演练,初时不甚熟练,动作颇为滑稽,好在多月训练,底子在那,不一会儿即找到感觉。
庄游口中吐纳,端平手中剑,一丝不苟,一招一式,一板一眼。
雪花缓缓飘落,入冬几日,北地雪花终至,须臾间即鹅毛大小,落雪缤纷,发梢上,肩膀出,雪白一片。
朔风吹雪飞万里。
天地间苍茫一片,山间数点少年。
舞剑时,剑风激荡,带走一方雪花,然而不过挥剑,动作甚是不准。
即使大雪纷飞,庄游依旧是缓缓而动,不求快,惟求稳,每一剑都慢极,却饱含力道。
看似缓慢的身体里真气激荡,由内至外,雪落至身,瞬间消融,片雪不沾身。
一盏茶,两盏茶,一刻钟,一时辰。
有人耐心减失,抱怨寒风朔雪,有人玩心大起,无心练剑,动作漂浮,少年心性。
庄游一套使毕,收剑,站立,沉思,任漫天大雪尽落己身,毫不在意。
终于习得剑法,自两年前,自出镇后,无时无刻,剑都伴随着他,但他从未使剑。
师傅一剑万里,大叔一剑至道,剑到底是什么,对于少年来说,他说不清想不清,但直到一套长留剑法舞完。
他终于明白,手中剑,这三尺青锋,到底为何。
身心都有些战栗,不是寒冷,而是激动,是喜悦,一种久违的感觉。
少年知道,这一生,自己都无法也不愿再离开剑。
这是缘法。
脑海中思绪如万千飘雪纷飞,转瞬即逝,神思清明,快成雪人的少年动了,这一次,他很快。
短暂的一生目前只学过一种剑法,只练过一遍,却像是千万遍一般,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畅快,何等写意。
剑风激荡,这风这雪这山,都成了背景,庄游愈发觉得胸间一口热气含蕴,身体越来越热,这口气不吐不快。
动作越来越快,一剑,两剑,百剑,千剑,剑影万千,看不真切,人影也虚实变化。
何其惬意,何其爽快!
即使刮风下雪,少年们也看到了这边异样,咋舌称奇,
“庄游以前练过这门剑法?”
陆先生看着少年,眼中大有深意。
要是好为人师的汤境在此,定会赞一句:“好小子,机缘难得!”
迷闻经累劫,悟则刹那间。
顿悟,修行者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每一剑都很激昂,却总是没有淋漓至尽,总差一点什么。
越来越快,与先前极慢相应,飘落的雪花四处乱飞,没有章法,身外三步,没有一点雪。
击、刺、格、洗,每一个动作都已使出,时间流过,举鼎势、点剑势、钻击势,二十四剑势,即将告尽。
最后一式,横冲势,一往无前,无拘无束,少年咆哮,声若惊雷,积蓄多时的一口丹田气喷薄而出。
剑决万里雪!
不多时,雪止,风停,云开。
庄游长吐气,收剑入鞘,眼眸一扫,湛湛精光刺得学子们不敢直视。
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洒在人身上,沐浴在金光中,庄游感觉身心飘飘欲仙,不在此山中。
他,破境了!
“庄游,你怎会突然就如此了?”一少年问道,
“我只是按照先生的要求做了而已。”
我们也是这样做的啊,看着手中剑,少年们哀叹道,这庄游不仅厨艺了得,连剑法都如此吗?
如果他们知道庄游此前从未碰过剑的话,应该会更吃惊吧。
“剑法不是会花架子就行了,还要会真正的用出来。”
庄游正容听从先生教诲,心中记下以后每天要多加两遍剑法了。
进入二境,庄游明显感觉到体内经脉更加通畅,真气愈发悠长,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
而晚饭,庄游也比平时做得还要丰盛,当汤境等师兄看见庄游后,也道一句:“恭喜。”
吾辈修行,每进一步都值得祝贺。
每十天一次的休息,庄游依旧是泡在书斋中,愈是读书,庄游愈是知道了自己还有诸多不足。
庄游读书,没遇见喜欢的句子段落,总会悄悄地念上几遍,把它记住,像是收藏一般。不过大多时候他是泛读,不求多懂,了解即可,而书斋浩如烟海的书籍总是能让庄游读得不能自已,要不是食堂离不开自己,他是一步都不想离开书斋。
久而久之,大半个学院都知道书斋有个小书虫,食堂有个小厨神,而这两个,是同一个人。
连汤境都感叹庄游这读书劲头快赶上他了,学院里都知道,汤境号称半斋,意思是半个书斋都在他肚子里。
而鹿角试,也要拉开序幕了。
鹿角试,白鹿学院一年一度的盛事,甲乙丙丁科学子进行比试,分高者为案首。
而每一个丁子科学生,都想着成为案首,哪怕前十也行,因为获得案首,不仅是一项荣誉,更是会获得学院丰厚的奖赏。
而甲科前十名,更有机会参加大秦越凉燕国举办的三国试,何等殊荣!
庄游得知鹿角试,还一头雾水,不知为何物,知道了解过后才明白。
对于此,庄游倒没有想过其他的,只是觉得重在参与,能够知道一下与他人的差距也是好的。
为此,他还专门去找汤境师兄去咨询一番。
“你倒是找对人了,你师兄我当年可是丁子科案首,更是破了白鹿学院文试的最高分!”
汤境得意洋洋,接受着来自庄游的崇拜目光。
“那后来呢?”
汤境的脸皮一下子垮了下来,支支吾吾道:“吾乃斯文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圣人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所以嘛……”
支吾了半天,庄游才知道,丙子科鹿角试案首是李竹苓大师姐,而且大师姐更是蝉联了乙子科案首,当之无愧的巾帼不让须眉!
庄游没有想到大师姐这么厉害,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能把汤境师兄打败。
在丁子科,文试武试都很重要,但到了前三科,个人的修行水平主要在各个方面显现,不再是简单的文武二字。
“那甲子科呢?大师姐赢了吗?”
汤境的脸更黑了,连向来看得对眼的庄游都不待见了,许久,才说道:“是宋麦冬那个臭小子!”
宋麦冬,甲子科大师兄,刚入学时还是个才离开庄稼地的农家少年,一身黄土地气息还未淡去,与周围格格不入。
入学来,他字都不识几个,连官话都说不好,大家只知道是院长将他收进来的,丁子科鹿角试,他排名末尾。
丙子科鹿角试,他些许进步,但还是那样。
乙子科,他排名十一,惊到众人,但依旧不被前面骄子所在意。
甲子科,他是案首。
没人知道这么一个爱微笑,脾气温和,入学数年还有些土气的人怎么做到的。
他喜欢做饭给大家吃,喜欢帮大家做些事情,喜欢看书,喜欢很多事情。大家都知道这么一个永远笑呵呵的宋麦冬,但没有想到,他竟然超越了汤境李竹苓,成为了案首。
但从那以后,他就是大师兄,而所有人都希望,他能成为三国试的魁首!
听完汤师兄的话,庄游愣了许久,没想到温和的大师兄,竟然是如此了得的一个人!
有机会,一定要向大师兄取取经。
因为鹿角试的临近,书斋里的学生陡然多了起来,因为丁子科文试就考儒家经典以及道家三千道卷。
庄游倒不需要抢位置,管理的学生会为他留位置,谁让他是大家的厨师呢。
比平常晚些回去,庄游还在想着刚刚背诵的经卷,到了学舍,发现拓跋昊已经在休息了。
“拓跋,你知道鹿角试吗?”
“我不参加。”
鹿角试是可以不用参加的,但很少有人这么做。
“为什么,你这么厉害,去参加一定能拿到好名次的!”
阴影中沉默许久,才传来冰冷的声音,
“我读书少,而且我怕我会伤到人。”
“读书少我可以帮你温习啊,怕伤人,不是有老师和师兄们看着吗,没事的。”
庄游真心希望拓跋能够参加鹿角试,他太孤僻了,与大家格格不入,如果能够参加鹿角试,想必大家对他的看法是会改变的吧。
拓跋昊不再说话,隐匿在黑暗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庄游也不再多说,不过脑海了还在盘旋些什么。
………………………………
第二卷 读书人 九 鹿角试上二三事
太平经、冲虚经、阴符经……几天里,庄游在书斋里摇头晃脑地背着道家经典,原本兴致而起的读书变成了一种折磨,让人直呼奈何!
好在他颇能苦中作乐,看着书斋内抓耳挠腮两眼呆滞的学子们,也就平衡了。
“拓跋,这些书你先看,不认识的字可以问我。”说着,一摞书落在拓跋昊面前,不知怎的,拓跋昊的脸更郁闷了,指甲无意识的磨着桌子,留下一道道划痕,拓跋昊觉得恶鬼大妖都没有面前厚厚的书本可怕。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着第一本读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走到庄游面前,把书打开,用手指着,
庄游把字音以字义告诉拓跋,拓跋昊就默默的继续读着。
这一晚上,他不知问了多少,庄游耐心的回答,从未烦过。
月在南轩更漏长。
每日读着书,不求甚解,但求记住,庄游倒是感觉到心情更加平和,神思更加清明。
三千道卷,开卷有益。
所有经卷中,他最爱黄庭经,也是记得最熟的,即使倒背如流,他还是喜欢拿着本黄庭静静看着,有时做完饭,也会擦擦手看一会。书中他尤其喜欢吐纳行气;勤于咽津、滓海,时时固精,永持恬淡无欲,巩固守一之法。
时间过得很快,丁子科鹿角试明日开始,而庄游,已经读完了最后一卷书,读书这些天,他感到进入二境的浮动已经稳固,开卷有益啊!
小镇先生很早就说过,庄游是个有静气的孩子,适合读书,如果看到少年如今模样,他应该会很欣慰。
只是拓跋昊,到现在没读完五分之一庄游给他选的书,不过他也不甚在意,毕竟他根本不想参加鹿角试,只是庄游坚持而已。
“拓跋,你是学院的学生,应该参加鹿角试,你这么优秀,应该如此。”
如此诚恳的少年,真的无法拒绝啊。
鹿角试前夜,庄游坐在自己做的藤椅上,屋内暖炉,窗外飞雪,一杯热茶热气袅袅,膝上黄庭翻动,许久,掩卷,心平气和。
倒是一旁的拓跋昊,杂乱的头发,发黄的衣服,以及桌上大片的划痕,无不表示着他的痛苦。
光是读书,就好痛苦啊。
白鹿学院学子很多来自世家大族,尤其是大秦盛行儒道,自小耳目熏染,都是饱读诗书的孩子,这点不是庄游读了几个月书能比的。
但这次鹿角试丁子科儒家和道家是分开的,庄游数月苦读道卷,每天晚上书斋里雷打不动,再加上自修炼后记性越来越好,不论理解,但就数量而言,他所读不低于他人。
深夜,庄游已经入睡,虽然还有些紧张,但他还是过着与平日没有变化的作息,而拓跋昊,也已所在墙角睡得很熟。
睁眼,屋内昏暗,窗外天还没亮,不过雪已经止了。昨夜呼啸的北风消逝,只是偶尔刮过风,从积雪上吹过。。暖炉已经熄灭很久了,但屋内温暖如春,让人迷恋被窝中,不想起来。
今日不用做饭,庄游难得的没有马上起来,而是静静的躺着,想着一些莫名的事情,在冬日温暖的被窝里,发着呆,真是舒服得想要叹气。
起身,拓跋昊已经不在,庄游洗漱一番,开门,雪国万里。
身后雪地留下一行脚印,庄游已经来到食堂,吃过一顿热乎乎的早餐,就跟着人群前往考场。
毓敏峰、玉秀峰、天门峰等学子都集中到主峰,准备着丁子科的文试,而其他三科,则会依次进行,这也是为了大家都能看到各科的鹿角试。
鹿角试在各科都不同,丁子科学生一般一两年就会升科,所以大部分只会考一次,就到了丙子科竞争。甲乙丙三科的学生会竞争出各自的第一,然后向上次的案首进行挑战,也就是说,鹿角试到了最后是擂台战。
不过庄游不需要考虑这些,这届丁子科全是新生,除了拓跋留级,没有老生。
身着蓝白两色的学子进入两个考场,分别进行儒道两种文试。
进入偌大的考场,许多小方桌排列着,各自有着距离,庄游坐在安排的地方,看着前方,嘴里默念着黄庭,内心没有波动。
在拓跋昊进入考场时,许多人露出惊讶的神情,都在心里嘀咕着,没有说出来,考场禁止喧哗。
不过大家一会儿就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检查舞弊的环节。
要知道,科场舞弊层出不穷,尤其在大秦,儒生入朝堂居多,更是看重这点。每年春闱等考试,对于考生的搜查极其严格,恨不得扒光了才行。
但鹿角试这里,到现在所有学生都没有被检查过,连考官都没看到,维持秩序的都是师兄们。
等旭日东升,门口慢悠悠地走进了一个人,正是齐东来,惫懒之人连考试都要迟到!
不过一些学生看到齐东来进来,都露出莫名的笑容。
“我就说一句,不准舞弊,否则后果自负!”懒洋洋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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