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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尘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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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看此人面容,脸颊深凹,两块皮耷拉在腮边,眼袋垂着,凌乱的胡子看来许久未打理,满是血丝的眼里全是绝望,而看到庄游后眼里燃起的希冀才让他有点人气,他拱手道:“在下林普,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庄游,来自白鹿学院。”

    “哦,原来是白鹿学院高徒,想当年我还去拜过山呢。”

    林普连忙引庄游进屋,“林伯,倒茶。”

    一进屋,几个圆形高格里全是瓷器古物,墙上几幅画一看就是名家手笔,地上柔软地毯也是来自异域,再看里屋桌上,造型精美的笔架上各色好笔,雕着竹兰梅菊四友的砚台也是端砚,再看桌后藏书,工工整整但全为拆封,可以看出,此间主人是个颇喜文墨但却华而不实的家伙。

    思绪一下扯远,庄游和林普聊着天,可以看出来,林普是压住烦躁在跟庄游扯淡,而庄游也不会点破,也跟林普四海八荒地吹牛皮,期间林伯送来茶,庄游道谢,喝茶间,林普道:“公子,请问你是修行者吗?”

    终于迎来正题了,庄游道:“在下是在修行。”

    “那你到地仙几重楼呢?”天下修行者虽不是满大街都是,但还是入世修行,大家都知道修行一事,但不是谁都有机缘。

    庄游干笑几声,到:“呃,我是通脉三境。”上来就地仙,莫非这任务要这种白玉京级别的猛人来?不会吧,就是个乙级任务哎。

    林普尬笑几声,场面一下沉默下来,庄游知道林普是失望了,温厚如他也在心里狂吼,拜托地仙又不是大白菜满地都是,你家到底咋了还要地仙,难道有千年大妖还是万年老鬼?

    “林老爷,你要不先把事情跟我说一下,任务里说贵府闹鬼,但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你能不能跟我详细说一下。”

    一听到“闹鬼”二字,林普眉毛一颤,惊惶地左右看了几眼,低声道:“公子,声音莫大,小些,小些。”

    看林普这等害怕,庄游也安慰道:“林老爷,我在这,不用怕!”

    话音刚落,一声尖叫划破夜幕,林普惊慌道:“是蔓儿~“

    这边庄游已经冲出门,脚不沾地,直奔尖叫处,声音正是来自先前水上小亭!

    几息间庄游已经掠过湖面,如飞燕落地,径直钻入亭中,地上躺着一个白衣女子抱着头在哭泣,庄游蹲下身道:“姑娘~“

    正要伸手扶住女子肩头,抱着头的女子一转头,脸色铁青,头发散乱,眼睛竟全是眼白,脖颈青筋怒张,像是呕吐却吐不出来的极度痛苦,还没反应过来,女子开口了,满是疯狂:“小子我劝你不要多事,尽早离开林府,这里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命要紧!“

    声音竟混合男女音色,夹杂着金属摩擦,十分诡异,很明显,阴魂如题,鬼附身了。

    庄游丁子科学的道经文章,丙子科随陆先生练剑,丁子科刚跟陆先生什么都没学就接收屈师兄的任务,此时此刻竟有些不知所措。

    道士的什么符箓法术阵法什么一概不会,记起邙山阴魂,庄游索性鼓动真气,准备渡入女子体内,试试看是否可行。

    地上女子一下子冲向庄游,同时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弥漫,庄游寒毛耸立,真气震荡,可女子一软,跌入庄游怀中,一团黑气飘向亭外,眨眼间消失,根本反应不过来。

    邙山的阴魂神志不清境界极低,但外面的鬼魂明显不好对付。

    扶住脸色苍白的女子,庄游四处探看,不一会儿,身后匆忙脚步声传来,正是林普和提着灯笼的林伯。

    漆黑的夜幕下,幽静的湖面上,窄小的亭子里,笼中烛火飘摇,映在二人苍白的脸上。
………………………………

第二卷 读书人 二十九 疑窦重重不简单

    看着林伯把女子抱走的佝偻身子,庄游眺望湖面雾气,水波轻轻拍打着枯荷的枝叶,深色水面倒映着月辉。

    “真是凄凉啊!”

    “公子,你说什么?”

    “哦,没事,林老爷,刚才那是令爱吗?”

    “正是小女林若婉,唉,我苦命的女儿啊。”

    林普声音有些哽咽,哀叹着,在他的话语中,庄游知晓了事情的始终。

    一年前,一个读书人进了林府,而此人是林老爷是他故交之子,想当初,正是这位故交的帮助,林普的绸庄才得以发展起来,可谓是恩人。恰巧当时林普内人诞下一女,就与恩人一岁大的儿子定了娃娃亲。

    听到这,庄游嘴角有些抽搐,怎么如此熟悉的感觉,莫非就是传说中才子佳人的话本模板?

    既然恩人之子前来拜访,还是个秀才功名,林普自然好生招待,交谈中,原来恩人早已去世,家道中落,已经大不如前,临终,告诉儿子林家一事,说将来有难,可以求助。

    然而这个叫徐松的少年却没去,咬着牙坚持着过了院试,成为生员也就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家里好过一些,后母亲去世,考虑到自己年已弱冠却未成家,二老皆希望自己成家,可惜没看到,所以徐松也就前来林府。

    谈论间,林普见徐松谈吐文雅,气质非凡,身有功名,虽身无长物,但自家不缺什么钱,这个徐松正是林普想找的女婿。当即脑袋一热,拍板道既是恩人之子,又有订亲之约,父母之命,正该如此,这门亲事,当场定下,开年秋闱,在这之前成亲,也是了无牵挂上科场。

    徐松自是无不可,只是没见过林若婉,想要见一面,林普叫来女儿,而女儿与徐松见面也是相谈甚欢,一见如故,自此,此事算是个了结。

    但城里有个何家,也是个富商,何家少爷早就放言非林若婉不娶,现在心上人定了亲,听闻消息的何家少爷上门大闹,最后被林普大骂,含恨而去,走时还道定要让那外乡徐松死于非命。

    庄游听得入了神,可林普戛然而止,庄游连忙问道:“后来呢?”

    林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许久,才长叹一声,道:“徐松死了。”

    “死因为何?可是何家所为?”

    “落水而死,徐松不识水性,至于何家小儿~”

    林普幽幽的眼神望来,“也死了,死因不明。”

    “官府怎么说?”

    “徐松失足落水,何家少爷暴毙而亡,定案了。”

    “天枢院没插手吗?”

    “院里来了人,徐松确是失足落水,而何家小儿已下葬,何家不许院里人开馆,只好不了了之。”

    事已至此,庄游看着惨淡的林老爷,轻声开口:“后来府里就闹了鬼是吗?”

    “是啊!半年前家里总是怪事横生,一开始我没当回事,以为谁知好几个下人丫鬟突然死亡,面容惊怖万分,我花了好些钱才摆平,后来下人陆陆续续地走光,连工钱都不要,只剩下我们夫妻,小女以及林伯了,林伯是跟了我们几十年的老人了,很忠心呐。“

    “令正呢?“

    “前段时间受了惊吓,卧床不起了。“

    说到这,林普愈发惨淡悲切,“请了不少高僧道士,做了这么多法事,钱花了不少,屁用都没有……“

    “为何不请天枢院?“

    “院里来了人,家里清净了,人一走,又闹了。“

    “前些天,我看见鬼了,他在狂笑,警告我不准搬家,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可曾看到面容?“

    “看不清,一团黑气。“

    此事到此就断了,庄游坐在亭里,默默想着,而林老爷也收拾面容,回屋了,临走前还说已经为庄游收拾好屋子。

    看林老爷,庄游觉得此人确实是一个颇为良善的商人,而任务现在已经接了,该如何解决呢?他陷入了沉思。

    一大早,庄游打了遍拳练了剑,林普就过来告诉他林若婉醒了,庄游自是求见,在这个任务里,林若婉是个关键人物,可以说,所有事情都与她有关,更是目前唯一线索。

    林伯带路,穿过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园子里只有几棵桃树还算茂盛,其余牡丹芍药一众花皆草木凋零。

    整个宅子都被阴气侵入,看来确实有鬼常来,到了一个二层小楼,没走近就闻到浓浓的脂粉香气,甚至有些刺鼻,而二楼窗户可以看见林若婉的身影。

    林伯推开门,庄游进去,一进门,便是两个巨大的鎏金花瓶,上好檀木雕成的桌椅上满是细密的纹路,案几上玛瑙鸡血石等一众宝石,庄游坐下,等林若婉下楼,端起杯子,连茶杯都是镶金戴银的。

    如果说林普是个附庸风雅的商人,那林若婉就是极尽奢华的千金小姐,楼里看不见笔墨纸砚,墙上挂着的话也是仕女图,妩媚多姿。

    脚步声下来,林若婉慢悠悠地行了个万福,庄游也起身还礼,现在的林小姐比昨晚披头散发面目青黑的要顺眼多了,他还注意到林若婉换了身衣服,刚刚窗里还是青衣,现在已经是紫色长裙外一件罩衫。

    “林小姐,我想请教几个问题。”

    “公子请说,奴家自是知无不言。”

    “昨晚你在小亭作何?”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应该已经睡觉了。”

    “那你被鬼,嗯,出事后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就是觉得头好痛。”

    问了一堆问题,林若婉不是记不清就是不知道,庄游也没有着急,看着面前女子楚楚可怜的样子,他轻声问道:“林小姐,你怎么看徐松和何家远二人?”

    此话一出,林若婉眼眶一红,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闻者伤心,一旁侍立的林伯瞪了庄游一眼,这个年轻人好生不会说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小姐,我不想勾起你不好回忆,只是这个回答对于我解决事情很有帮助,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林若婉拿着手帕拭泪,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徐公子气度非凡,与奴家一见如故,而何家远为人豪爽正直,也是一个好人。”

    庄游起身,立即告辞,林若婉惊讶道:“公子不问了?”

    “嗯,我已经知道了,劳烦你了。”

    出了门,站在园子桃树下,庄游即使没有转身,也察觉到林若婉正在二楼窗子看自己,看着还算正常的桃树,庄游伸手夹住一片落叶,叹道:“有意思啊!”

    一连多日,庄游住在林府,每天到处闲逛,还又是一大清早就出门,傍晚才回府,闹得林伯跟林普道:“老爷,我看这个后生没啥本事,就是骗吃骗喝,现在没事,等他一走又是——”他止住不言,而林普已经懂了,又是鬼来了。

    而这天,庄游晚上都没回来,一直守着大门的林伯都哈欠连天了,嘴里碎碎念叨:“这个小后生着实该死,还不回来……”一阵寒风吹过,林伯打了个寒战,探头四处望了望,骂骂咧咧地回了屋。定要让那小子在门口站一夜。

    而此时此刻,庄游已经在林若婉楼外花园桃树上了。

    他每天晚上都呆在这里,一呆就是一夜。

    而今夜不同,庄游感到整座府内阴气渐生,就知道来了。

    一团黑气迅速飘向二楼,庄游敛住气息,没有妄动,从门符中取出归墟,注入真气,归墟便将庄游的气息彻底掩藏,这是庄游摸索出来的功用。

    二楼灯火熄了,庄游如箭般射向二楼,轻轻落在屋檐上,悄无声息,俯身侧耳,屋内的动静全部传入耳中。

    “徐郎,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徐郎?徐松?庄游瞳孔一缩,怎么会是他?

    “桀桀桀,那个臭小子怎么还没走?”

    “姓庄的?”

    “还能有谁?”

    “难道你怕他?

    ”你不要小瞧这个人,一身真气浑厚无比,哎,说给你听你也不懂?”

    接下来没了声音,竟然传出呻吟声,十分淫靡,庄游耳朵都红了,但他还是没有动弹,手中归墟轻轻一动,便锁定了屋内某处。

    一点寒芒先至,房屋顶上庄游挟裹狂风而来,目光所至,正是包住林若婉的黑雾,然而剑气所指,林若婉在黑雾中被抛了出来,此举正和他意,有个林若婉确实碍手碍脚。

    无数剑气袭向黑屋,正中靶心,极度阴寒的吼声传出,庄游正要用归墟了结此鬼,身后竟阴风乍起,怎会回事?

    手中归墟倒转,护住身后,谁知预料中的攻击落空,远处黑雾消失,身后也没了动静,只有地上昏迷的林若婉。

    庄游持剑自立,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看着地上的人,道:“奇怪啊!”

    提着灯笼赶来的林普和林伯看着满屋狼藉,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儿,林普连忙抱住女儿,而庄游在阴影中,没有说话。

    隔日,林若婉醒了,三个人围着她,林老爷和林伯嘘寒问暖,而庄游坐在椅上捧着本道经在读。

    “林老爷,能否让我和令爱单独说几句话?”

    林老爷看着庄游,老实说,多日来事情没有解决,他也看庄游不太爽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直说,看着庄游坚定的目光,他还是点点头,帮女儿掖掖被子,带林伯出去,把门带好。

    看着苍白脸色的林若婉,庄游放下道经,叹道:“林小姐,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

    “公子说的我听不懂?”

    “嗯,听不懂,那我就直接问了,为什么杀徐松,还有何家远?”

    林若婉瞪大了眼睛,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凄然一笑,

    “我真听不懂,公子。”
………………………………

第二卷 读书人 三十 内有隐情说书人

    “林小姐,你是在怕吗?”

    “怕什么?”

    “每天晚上面对鬼的时候,你不想摆脱吗?”

    林若婉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凄婉,“有用吗?”

    “此话怎讲?”

    “那么多和尚道士来,做了那么多法事,除了拿钱,管用吗?连天枢院的都没办法,你一个人有办法吗?就算你不怕鬼,打得过,灭不掉有什么用?知道我面对他们时是什么心情吗……”

    林若婉的神情越来越激动,胸口不断起伏,庄游倒了杯水递给她。

    “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看着庄游认真的面容,林若婉不再说话,接过水,叹道:“其实这也是我的报应。”

    “一日不灭,我就一日不走,可好?”

    斩钉截铁,林若婉为之动容,但庄游话音一转:“首先,你告诉我他们两个到底怎么死的,否则你的余生将活在痛苦之中,哦,跟鬼纠缠,阴气入体,余生也不太长了。”

    不再说话,庄游直视林若婉,她的头发披下。遮住了半张脸,许久,她才幽幽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杀了他们两个人?”

    “猜的。”庄游直接明了地说了一句,让林若婉苦笑了出来。

    “其实不是我杀的……”庄游不镇定了,到底是谁杀的,难道是我杀的?

    林若婉终于松了口,说明了一切,原来,她早就与何家远私定终身,没有老套的才子佳人,也没有富贵小姐和清贫文人的凄美爱情,只是简单的谋杀,沉湖。

    这些都是何家远所为,但林若婉都是清楚的,然而林若婉和何家远私情搞出了人命,有了孩子,这还得了,林若婉想方设法瞒,还是瞒不住,甚至想让何家远直接提亲,谁曾想,何家已经和一方知府定了亲,而知府女儿可不会容忍她,连小妾都不许!

    肚子终究露了馅,但林老爷没有发现,林伯帮她瞒住了平日繁忙的父亲,但没有瞒住母亲,气得母亲一病不起,终于,林若婉在一次和何家远私会时,下了毒,一种罕见的毒药。

    庄游看着林若婉,看着她柔弱的样子,揉揉眉心,甩下一句“我知道了”就出了门,屋外,林普急忙过来,庄游笑道:“没事了,林老爷。”

    他看向林伯,后者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夜里,庄游敲响了林伯的房门。林伯住在大门后一个厢房内,不大,本来这里应该是看门仆人住的地方,但几十年来林伯成了管家还是愿意住在这里,林普劝都不管用。

    开了门,林伯讶然道:“庄公子,你这是?”

    “林老伯,我能问你些事情吗?”

    “哦,可以,请进请进。”

    进了屋,一张桌子一张床,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了,简单到实在不像富贵人家的大管家。

    “林伯,你和林老爷是怎么认识的?”

    林伯没想到庄游关心起这个问题,不过他流露出回忆往事的沧桑,“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大概是三十多年前吧,老爷还是布行的小伙计,前去燕国运货,结果路上救了我,当时我家因为逃荒就剩我一个了……”

    在林伯沙哑低沉的嗓音中,庄游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情景,不过从叙述中,他了解到,林伯是燕国人。

    “后来我就成了老爷的管家了,老爷还赐给我姓呢。”

    一直说了很久,桌上的茶也凉透了,林伯说完,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正欲喝,对面传来庄游的声音,

    “那林伯你为什么要杀人呢?”

    手中茶杯一顿,林伯缓缓放下,看着庄游,面色有些不自然,“公子,你说的我听不懂。”

    这一主一仆装傻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啊!

    “我这些天在这临远城闲逛,跟不少人打听过,何家小少爷何家远是个真正的善人,东城大火烧毁房屋无数,第一个捐款赈灾的就是何家远,他爹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何家远虽然霸道好色些,大是大非没有问题,从未欺压良善,而林若婉说他杀死了徐松,我着实不信啊!”

    林伯脸上阴晴不定,但庄游接着道:“要说这徐松落水而死虽有蹊跷,但也不是做不到,这何家远竟是突然暴毙,也太奇怪了些,正好,”

    庄游直视对面的老人,一字一句:“你是燕人,记得你刚刚说到你家乡是在南疆山里,南疆十万大山,出了名的蛊毒,对吧。”

    一口气说完,庄游真气暗运,随时准备出剑,而林伯苦笑一声,道:“庄公子,这几日我时常在老爷面前编排你,看来是错了。”

    “不用紧张,我那点微末道行,拿不出手的。”

    林伯没有暴起伤人的动作,庄游反而有些纳闷,道:“那为了什么?就为了林若婉?”

    此话一出,林伯苦涩的面容一肃,旋即激动万分:“你可知那个徐松是什么人?这小子哪是什么秀才?败光家产吃喝嫖赌活活把父亲气死,拿老母亲的治病钱贿赂考官才有秀才功名,这等狼心狗肺之徒,竟然把主意打到林府头上!”

    “至于那个何家远,骗了小姐的身子,却连提亲都不提,赶着知府女儿的大腿往上攀,不杀此子,实在难忍……”

    林伯几十年风风雨雨,早已把自己当作林家人,更是把林若婉视若己出,当初差点饿死的自己早已不是以前的蛊师了,现在只想守着这个家到死罢了。

    他没有跟庄游多解释什么,只是作揖道:“公子,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老爷小姐无干。”

    庄游叹了口气,道:“现在还不是论罪的时候,那两只鬼,才是现在要解决的,你有办法吗?”

    林伯一愣,摇头道:“我只会些拳脚和以前养蛊留下的点毒药而已,捉鬼完全不懂。”

    而庄游听完已经起身出了门,看天上乌云遮月,庄游决定完成这个任务后一定要好好跟齐先生学习道术,不然像现在这样实在太憋屈了。

    有过失败经历的庄游知道鬼不会轻易再出现,但肯定会再次出现,所以他取出归墟,让林伯放在林若婉床前。

    庄游还是不完全清楚归墟的神妙之处,但有些地方他看出来了,归墟是有灵性的,而在自己习剑后开始显现,现在虽然无法彻底交流,但庄游所想归墟还是能感应,至于会不会回应,就看造化了。

    继续在林府呆着,一连数日,林老爷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林伯阴着脸终日沉默,林若婉呆在小楼几乎不出来,只有庄游依旧每日清晨外出,傍晚回来。

    要问他做什么,估计能把林家人气死而不是先被鬼吓死。

    “伙计,还是老规矩。”

    “得勒爷。”

    一碟酱牛肉,一屉包子,一碗馄饨,热气腾腾的包子一口下去汤汁差点流出来,庄游吃得很开心。

    在山上待了太久,庄游竟有些玩心,出来除了打探消息,就是吃吃东西四处闲逛,这不中午得去一家酒楼听说书。他喜欢读书,以前在镇上没时间更没闲钱听书,现在有机会,就想去听听。

    听了不少日,这说书人眼睛有些毛病,但说话抑扬顿挫,带些北地口音,说得极好,最近的徐家将也说完了,庄游倒有些期待接下来会讲些什么。

    临近正午,烈日当头,街上也没啥闲人,商贩们也躲在阴凉处喝着自家的茶水,庄游慢悠悠地走到同来酒楼前,跟伙计打了声招呼,就落了座。

    几样点心上了桌,说书人也上了场。

    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长袍,袖子卷着,桌上折扇醒木加上破旧的小笸箩,就是全部身家了。他很清瘦,四十来岁模样,但脸上没啥愁苦,颇有些淡然,眼睛虽有些浑浊,但却不显得呆滞。

    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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