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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真君-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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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伯辰皱起眉:“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控制不住自己?”

    “乃是天性、本能。”毕亥道,“我说鬼乃人之祖,你之前该不是很信吧。现在知道我的这个本事,倒是可以想一想,有没有别人也能做到类似的事?至少我知道,太素一脉术法修行到灵照境,也能做到这一点。不过他们需要借助咒文、特定的时机,而我用不着那些。”

    “你刚才见我是一个样子,如今我又是一个样子,该觉得我的性情也变了。如此再想,其实太素术法也能做得到这一点——改变人的容貌、隐匿行踪。”

    “其实六脉修法,乃至魔国修法,很多都只是借助气运之力,将我族原有的本能、天性强化一些罢了。我之前提到过鬼族九圣,你该是从未听闻。但要是说六帝君、三魔君,你就熟悉了吧?他们便是从前的九圣。”

    竟有此事?!李伯辰又吃了一惊。但随即心中一凛,沉声道:“你现在还在读我的心思?”

    毕亥微微一闭眼,又睁开,道:“现在不会了。说起我这本领,也不是鬼族中人人都是这个程度。我是司祭,自然比别人要强些。之前被炼在棺中十几年,这些手段都使不出了。今日脱困,一时间竟忘记了收敛心神……不过也是因为,你对我有防备,我自然对你也有防备,索性看看你的心。”

    “既然你现在不喜欢,我不做就是了——只好比你同我说话的时候合上了眼睛。”

    李伯辰思量片刻,道:“怕不仅仅是读心这么简单吧,你的模样一变,性情也变。刚才化身地师那个你,和现在这个你,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毕亥大笑:“之所以有此一问,还是因你生而为人的局限。人的性情虽然也会变,但变得慢,也与经历有关。鬼族的性情么,随心所欲,这就是我说的天性。与你为敌时是敌人的模样,眼下和你说话,又是顺着你想要的模样。但无论怎么变,我仍是我。”

    这人真是诡异……不愧是个鬼族。李伯辰暗自心惊,心中的戒备不少反多。到此时他也弄不清楚毕亥刚才对自己说的那些是实话,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讲的了,也知道自己实在无法证实毕亥到底是不是还在窥测自己的心思。

    他一瞬间有些后悔救此人脱困,但又想,之前作出决定的时候,他看起来的确可怜,也不像大奸大恶之辈。那时候的那个决定,也说不上不对。事已至此,就不必再婆婆妈妈的了。

    因而又退了一步,道:“叶卢是什么模样?”

    毕亥愣了愣,还是说:“那个人,五十上下,身形魁梧,至于容貌……”

    他俯身伸出手,在地上画了个人像。虽寥寥几笔,却极为传神。

    李伯辰细细看了,将他记在心中,又道:“你已经脱困,接下来往哪里去?还要找那个罗刹的公主么?”

    毕亥道:“是。你不必担心,魔国人,六国人,在我这里都实在没什么分别,我不会在山这边作恶。”

    说了这话见李伯辰脸色一凛,笑道:“并非我读你的心,而是猜你会有这样的担忧。”

    李伯辰点点头:“好吧。毕亥……好自为之。”

    他说了这话握着刀又退出三步,转身欲走。

    毕亥一愣,忙道:“你不要我那法子了么?”

    李伯辰笑了笑:“如今我已经没法完全信你,更不敢修你那个法子了。”

    毕亥叹了口气:“你倒不必如此。如今已是乱世,你乃人中之龙,早晚要有一番作为的。早些知道你那秘灵的秘密,就早对你有好处。你既是这样的人,难道不想拯救苍生、荡清乱象么?”

    李伯辰心中一动,但又叹了口气。要说有没有想过,自然是有的。哪一个七尺男儿没有过经天纬地的志向?就是之前在璋城,自己也生出过类似的念头,何况他近些日子与隋不休、李定,乃至毕亥这些人接触,所听闻的的确都是些军国大事。

    但他也晓得接近权力会令人误以为自己拥有权力这个道理,同样的,此类消息听得多了,也会叫人觉得自己可以投身其中大有作为、执天下之牛耳。

    然而自己眼下实在势单力薄。隋不休与隋无咎虽然失势,却已在四横山中自立。至于李定口中的临西君,更有北辰气运加身之人的名分,说起来也算是天下正朔之一。而自己只是个无名之辈,所统辖的不过二十个阴兵罢了,要说经天纬地,实在惹人发笑。

    他便道:“古话说,欲明德天下者,先治国;欲治国者,先齐家;欲齐家者,先修身——哪怕我有那个心思,也得先将自己的事情弄明白。”

    毕亥道:“得了我的法子,正可以帮你将自己的事弄明白。”

    李伯辰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定的人?”

    毕亥微微一皱眉:“不认得。怎么?”

    李伯辰想了想,道:“好,把那个法子教给我吧。”

    毕亥似乎猜不出他为什么松了口,眨了眨眼。李伯辰便道:“毕亥,不要读我的心。我不愿意滥杀,但也不是不会杀。”

    毕亥只得点点头,开口道:“那么你听好——”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忽然愣了愣,也看李伯辰。细细地端详一会儿,低叹口气,转身走到土丘旁,俯身在刚才放石棺的地方又挖了挖,不多时,从土中取了一枚金牌出来。

    他手中还沾着泥,便往前一递,道:“都在这里了。”

    李伯辰伸手接过,毕亥又道:“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李伯辰沉默片刻,道:“其实早就觉察了一点,可只觉得是我运气好。但今天在这里遇着了你,才觉得用运气这种事实在解释不通。”

    “这么说,要是我将你杀了,就会在石棺下面挖到这金牌?”

    毕亥道:“是。”

    李伯辰皱眉道:“叶卢害你,你却还为他做事?”

    毕亥一笑:“也不算是为他做事,而是我自己想要做的。这世道,唯有像你一样的人多些,慢慢的才能宇内澄清。既然你自己心中都有些想法了,我听说了你的事,自然也要往那里去想、也就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

    李伯辰叹了口气:“只怕是误会一场。”

    毕亥道:“叶卢已经追查到李国去了吧。究竟是不是误会,你也可以求证他。但我实在希望是你。”

    李伯辰张了张嘴,但到底没再说什么,只道:“这件事……”

    毕亥笑起来:“倘若是真的,没人会说的——至少暂时不会有人说。”

    李伯辰握了握刀柄,慢慢放下手,道:“毕先生,你走吧。”

    毕亥微微点头,忽将双手一张,身上噼啪一阵响,竟化成了一只通体乌黑的大鸟,一跃飞上天空。

    李伯辰目送他远去,直到他化作黑点消失在天际,才觉得双腿一阵酸软。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长出一口气,心中暗道——是真的么!?有可能是真的么!?

    原来那位,天生神力,他从前只道这世上连修法、妖兽都有,这种异事该也不算难以接受。但那位还能在梦中阴灵离体……李伯辰便觉得他、自己是灵主。

    但既是灵主,那位秘灵为何从不现身?

    隋不休那晚放过自己,本以为也因他觉得自己是灵主。可遇着徐城之后意识到,资质比自己好的灵主在这世上该也不算罕见,那位王孙公子也算是天纵之才,为何对自己青眼有加?

    倘若以自己救过他的性命来解释……李定呢?

    当日在璋城,他对自己处处示好,甚至赠送了北辰心决明要,还探查自己体内气机,说要瞧瞧资质如何。他现在想……当时也许又是一个凶险万分的局面。

    那心决该不是赠给自己的,而是想要看看自己修行北辰一脉的庙堂心决,是否能事半功陪、突飞猛进吧!

    好在自己之前得了须弥胎,那时药力未化,淤塞经脉之中,才叫他觉得自己资质很差吧。

    李伯辰深吸一口气,心道,他不是想要试别的……是想要试……

    自己身上那位秘灵,是不是北辰!

    北辰帝君!

    他想到此处,仍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有这种可能么?有的。

    常庭葳从李国来,自己既然姓李,父亲也该姓李的。一个李姓的灵主、且身世成谜、身后那位秘灵甚至可将风雪剑神惊退!

    他记得自己曾在璋城文馆的那本国史记中读到,只有那些极其强大的秘灵,才能将气运炼化成自身真灵,而那风雪剑神就有真灵的。

    在陶家,那阴差一开始也当自己幽冥当中的真君!

    之所以刚才一下子将这些都串联了起来,实在是因为毕亥所说的话。他对自己示好的模样,几乎与李定一模一样,李伯辰没法儿不去好好想一想,为何自己处处都能遇着“贵人”?

    若非这世上实在是古道热肠之辈太多,便只能是,自己身上有些与众不同的特质、值得他们图谋了。

    原野上春寒料峭,但李伯辰此时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发热。他分不出心思去想李定既然怀疑自己是北辰气运加身之人,那么那位临西君是怎么回事,想的却是,那个叶卢原本该是没想要在这里取自己的性命吧。

    他在此处设伏,似乎是想要叫自己找到手中这枚金牌,得到毕亥所说的可以窥见秘灵真容的法子。

    那叶卢也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人么?

    他想要利用自己?但又说不通……要是为了这个,他在此处的手段该更加温和,不该将自己惹怒的。

    那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

请假

脑袋实在太乱了。存稿昨天用了。今晚先去酗一下酒。

    要是23点之前没更那就是明天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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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身份

    李伯辰回到坡下找到自己的马牵上,踩着一地的纸钱慢慢往村里走。从前有烦心事或者哪里思虑不定的时候,他就喜欢练练刀、散散步。可走了百十来步,心里还是静不下来。

    倒并非焦虑,也不是喜悦,而像是揣了一团被笼起来的火。隋不休、李定、毕亥、乃至还没见过面的那个叶卢都对自己的身份起疑,是不是说,自己真有可能是北辰在这世间的血脉?

    难道说常庭葳之所以逃到隋国来,就是因为怀了李国王族的血脉么?

    那她为何要逃?

    这一点,他倒是有个推测。在无量城时就听说过,六国王室对子嗣的约束极严厉。这是因为帝君气运传承的特殊性。

    倘若如今的隋王薨了,那么六渎帝君的气运便会离开他的身子,传到隋姓王族旁人身上。这个“旁人”,若是隋王在还活着的时候以秘法向帝君祷祝过,便会是他所选定的那个继承人。若是隋王去得突然,未将这事同那位帝君分说,那么帝君气运便在王族血脉中随机选择一人、附上去。

    这种情况自然少之又少,据说自有六国以来,从未出现过。

    可即便如此,这种事也不得不防。因而各姓王族在繁衍子嗣时,都极为小心谨慎。择男择女,必得是人中翘楚才行,更严禁非婚生子。

    因为倘若如李国一般……倘若如自己这种情况一般,王族几乎都被诛灭,却遗留了那么两个人,帝君气运便会附在其中一人身上。

    如果自己没有流落民间,而像那位临西君一样是名正言顺的李姓王族,如今便可以继承正朔复国了。

    可要是自己身上真的有北辰气运,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那做起事来就太麻烦了。

    哪怕没遇着像李国这样的大难,而仅是李国国君忽然薨了,气运也跑到自己身上,一来自己这个继位者流落民间难寻,二来,即便找到了,自己从小什么都没学过,又怎么做人君、怎么治国?

    常庭葳……会不会是因为偶然的机会与某位李国王孙有了私情,后来事发,又自知无法名正言顺地嫁入王室,才跑到隋国来了?

    要真是如此,知道此时的当事人必定极少,真要追杀她的人也会极少,甚至在发现一时间找不到之后,会担心大动干戈可能导致事情败露,干脆不找了!

    如此,倒是可以解释那些年的种种不合常理之处。

    李伯辰想到这里,脚底踩着路上一块凸起的石子,心里也一下子醒过了神。

    他愣了愣,心道自己想的这些,是真觉得自己必然是北辰传人了么?

    又在心里问,自己希望会有这样的结果么?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北辰帝君气运加身之人……这身份实在太高贵,高贵到他之前连丁点儿的心思都没生出过。这身份上的负担也太沉重,沉重到可怕的地步了。

    要李定侍奉的那位临西君也是货真价实的李国王姓,却没有被气运加身,那这么多年,他一定是隐瞒了这件事吧。

    如果叫临西君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怎样?

    李伯辰没见过临西君,可对他的印象说不上坏。因为李定之前说要为临西君夺那柄魔刀,之后却又送给了自己。那天早上,他还转述了临西君的话,说宝刀有德者居之——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能将魔刀赠出的这种气度……

    李伯辰只想一想,都觉得有几分心折。

    这样的人,会怎么做?

    会不会拱手将他数年建立起来的基业让给自己?遵从天命?

    其实还有更方便的法子的——取了自己的命,气运自然就跑到他身上去了。

    李伯辰想到此处,忍不住心中一寒——李定交给自己北辰心决明要那天,临西君会不会就在屋子里?

    不……那天早上!李定是先走到湖边的雾气中去,然后才取了刀回来的!那时候临西君就在几十步之外么!?

    他顿时觉得背后渗出一阵冷汗。他在大多时候都会把人往好处去想,但也觉得,自己那两次怕是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

    可转念再一想,如果临西君是隋子昂那样的人,既然对自己起了疑心,大概就不会再三试探了,而会直接将自己杀了省心。可他没那样做,是不是意味着,的确是个敦厚的君子?

    要他真是那样的君子,自己的身份如果被天下人知晓,他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就在一瞬间垮塌了吧。而自己……真的想为那片从未踏足过的土地承担什么责任么?哪怕想,又真的能承担得起来么?

    他不是妄自菲薄之人,但也知道很难,难到几乎不可能做得到。

    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心道,我从前想要出人头地,却不得不在无量城苦捱三年。前些日子认了命,想过得安稳些,如今却又遇上这样的事。

    北辰帝君……我要真是你选中的人,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他如此叹了三声,就再次走到了村口。停下站了一会儿,慢慢将这些思绪都压下去,暗道,不管往后怎么样,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弄清楚——毕亥给了自己那个法子,如今看起来,不用也得用了!

    定了这个心思,便抬脚向村中走去。

    进入村中土道,看到零星几个人,都是些老翁老妪,年轻人该是都去山上坟地帮忙了。这样的村子除了货郎,平时来不了几个生人。那些老人见了他都直勾勾地盯着,但瞧见他的大马、马背上的刀,就忙将目光移开,躲进屋中去了。

    李伯辰离开璋城之后就知道各地或许会有自己的海捕文书,也该有画像的悬赏告示,因而没有刮胡子。如今他的胡须略微浓密,乍一看的确是个虬髯大汉,怪不得他们认不出自己。

    他便牵马沿路又走了一段,来到村东,在马上的包袱里摸了摸,取出两块银铤,分别丢进那两家的院中。他们丧命,也是因为常庭葳、因为自己。两千钱算不得什么,也买不来安心,只聊表心意罢了。

    李伯辰在心中道,无论我那身份是不是真的,人命却是真的。此事由我而起,必要由我了结。

    而后远远看了看常庭葳曾居住的那宅院,翻身上马,一勒缰绳转了身,向村外驰去。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拜山

    他离村时已经快到晌午,疾驰一段路之后,日头就升至中天。

    他想该找个安稳的地方好试一试毕亥给他的那法子,便边策马边往路旁看。起初出村时是一片广阔原野,他想这里没什么藏身的地方,自然不好。

    经过了那片原野又瞧见一片树林,又想这里离村镇要近些,或许会有行人惊扰,也不好。等再过了一片林木茂密的小山,又想如果自己用了那法子出了岔子、一时间失去知觉,被山中虎狼叼去了岂不是死得太委屈,还是不好。

    如此一路走、一路选,等走出了几十里路,座下那匹大白马身上都沁出了一层汗,才忽然勒马停下。

    他意识到其实不是这里也不好、那里也不好,而是自己想将这件事一推再推。

    自己在怕倘若真是北辰气运加身之人,往后该如何自处。也怕倘若不是,经了这么一遭空欢喜,会失望空虚得喘不过气来。

    他就在马上坐了一会儿,忽然骂道:“去他娘的。”

    不是又怎样?之前已经不是这么多年了,往后也一样要吃要喝,要安身立命。是又怎样?路边又不会忽然跳出一堆李国人来将自己玄袍加身,更不会忽然冒出一群五国军卒来捉自己这个“李国逆党”。

    自己要真心想做什么李国国主,哪怕不是,也非得争一争。要不想,李定、临西君他们八抬大轿来请,也不去!

    他想到此处,觉得心中豁然开朗。转头一看,见路边正是一片荒草地,那草将近一人高。索性跳下马,心道:“就是这里了!”

    他牵马走入荒草丛中,待远远地看不见道路了,才哄着大白马卧下,自己又踩出一片草窝子。而后唤出阴兵护在身周,盘膝坐下,取出那块金牌。

    金牌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字,都很小。之前李伯辰从毕亥手中将它接过的时候没有细看,如今一瞧,却发现那些字自己都不认识。笔画很奇怪,与其说是字,倒更像是图画,有的类似飞鸟,有的类似猿猴,还有些像是小人。他对这世上的文字没什么研究,可依着来处的经验,意识到这该是一种极为古老的象形文字。

    他皱了眉,心道这可怎么办?

    但下一刻,忽然感到金牌微微一热,又觉得那些字都变得亲切起来,仿是头脑中有些隐藏的记忆慢慢地醒了……不知怎的,那些字的意思都从自己的脑袋里跳出来了。

    他心中一阵激荡,忙深吸一口气,静守心神,慢慢地看下去。待通篇都读完,已知道上面说的是什么了。再缓了一口气,更觉得这上面说的法门像是早就刻在自己的骨头里、已成本能了。

    他又将这金牌好生端详一番,只见除了上面的文字,并没有其他的东西。此时阳光正好,将这牌子照得闪闪发亮,他便将牌子翻过来,打算再瞧瞧背面。但这么一侧的功夫,金牌背面映出来的光照在他的衣摆上了。

    立即瞧见那不仅是一片光,其中似乎还有些影影绰绰的咒文。他忙调整角度,又往自己的衣摆上照,这次看得更清楚了。

    原来是因为这牌子——该是和透光镜一样,在背面看起来极光滑的表面,暗刻了符咒、好叫看不懂的人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吧。

    李伯辰便将牌子搁在膝头,又将自己所理解的那些细细回想一遍。

    这法子似乎并不复杂。是在说,倘若一个人身为灵主,就必有秘灵的气运加身。这气运仿佛一条线,将诸天之中的秘灵与灵主联系了起来。但秘灵好比深居大宅中的贵人,灵主好比宅门外待召的仆从,若那位秘灵不愿见他,自然没办法的。

    可这法子,就好比一块敲门砖,可叫灵主敲一敲秘灵那一界的门,甚至扒在门缝儿里往里面瞧一瞧。

    他静坐了一会儿,心道:“好,就看看是什么结果吧!”

    随后微合双眼,运行真气。人未死时,阴灵藏于肉身,亦称神魂。若秘灵以气运加之,那气运便也藏于神魂之中,使得神魂受了秘灵的混沌之力,可以摆脱肉身束缚,离体而出。

    这法子,便是教他如何内视神魂,找到那根“线”。

    他依这法门运行灵力三个周天,渐觉心思澄静忘我,周遭的风声鸟鸣慢慢退去,又觉得肌肉骨骼当中的点点灵性正被灵气一点点地洗涮出来,慢慢汇聚一线。他的心随即变得缥缈高远,好似身体也在腾云驾雾,往湛湛青天升去。

    须臾,忽觉心头一紧,仿佛自己的神魂猛然被那根线钓起,往一处拖去。本该觉得惊慌,可一来早有准备,二来那感觉竟没来由的熟悉亲切,便放松心神,听之任之。于是立即在神识看到一片微黄色的光芒,又似乎有各种模糊不清的景物、人像、窃窃私语浮光掠影般的闪过。

    他还想着细细瞧瞧、听听那些都是什么,却心神又一震,一下子破了定。

    李伯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不在那片草窝之中了。

    在他面前的,乃是两座无比高大雄浑的山峰。

    那两座山极度陡峭,仿佛两根锥子,山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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