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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都夜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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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救下他一命,算是对其孝行的肯定,困他于七星缸,便是对他所做的这一番祸事的惩戒。
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至少胡言是这么认为的,他甚至想不到比这更好更有人情味的解决办法了。
“师傅,聂郎回家探母,我想他母亲一定会很高兴。”胡言沉吟片刻又道:“只是见了面又要永远的分开,这对他母亲会不会太残忍了?”
师傅摇头叹息一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聂郎犯了天规,迟早要受天罚,我们让它镇守七星缸,这也算是为他消灾解难立功赎罪吧。”
胡言也明白其中道理,只是心中多少有些惋惜。怜悯聂郎的遭遇,更怜悯他的母亲。
师傅拍了拍胡言的肩膀,安慰道:“事已至此,不必难过。或许这一见之后,他们母子便相见无期,只能寄希望于来世,再续前缘吧。”
胡言点点头,抬头看向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心情竟从未有过的轻松。
要说在抓到妖蛟之后,胡言其实心中依旧对它带着怨恨,毕竟它就是害死了自己的好朋友王启以及一乡村民的罪魁祸首。
但自从胡言了解了聂郎之事后,便已经放下了对它的仇怨,心情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反而变得通透轻松了许多。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就是送聂郎回家探母,然后亲眼看着师傅将它镇压在七星缸之上。
这或许是对它的救赎,也是对自己的救赎。
此刻胡言也终于明白了之前落魄仙不断对自己说的一句话:修行,不仅仅是修身,还得修心。
修心是什么?修心就是净化心灵,修养心性。如果心中带着怨恨,如何能修得真我,修得正道。
修行如同人生,不过是一场自我救赎而已。到底救赎什么,或许是对自身罪恶的救赎,或许是对自由的救赎,亦或许是对自身心灵的救赎。
如果能做到无怨无恨,无嗔无痴,无欲无求,如何不能修得真我,如何不能修得正道……
………………………………
第六十四章 善恶
经过一夜的修整,众人再次踏上征程。
这次不似之前那般急迫,走走停停,体会风土人情,朝夕闻道,打坐练功,倒也自在惬意。
只不过胡言没想到的是沿着这濑溪河一路行来,倒也听到许多关于“孽龙”的流言蜚语。只是版本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却出乎意料的一致。这些受灾之人,并不怨恨这条给他们带来无数伤害和损失的“孽龙”。他们恨只恨那抢钱米夺宝珠的恶霸。他们歌颂传扬“孽龙”的孝行,甚至祈求上天能饶过那“孽龙”的罪过。
胡言虽然已经放下了对蛟龙的仇恨,但不代表他会被这些流言蜚语所左右。那蛟龙为人时,确有孝行,却也不能掩盖他所犯的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关系。孝行需传扬,惩罚也得承受。
师傅之所以将它从落魄仙手中救下,还承诺带其返家探母,这便是对它孝行的肯定,至于镇压它于七星缸,这也是对它所犯过错的惩罚,胡言并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妥。甚至觉得师傅这一番安排,甚为合理,而且充满人情味。
一路行来,胡言也将他们之前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师傅。师傅甚为感叹,不过对一件事情却极为关心。
“胡言你说那辛未确实说过邪神宗会卷土从来么?”师傅眉头微蹙,面色显得有些沉重的问道。
“没错,师傅那辛未确实说过,而且好像还故意强调邪神宗会在不久的将来会倾尽全派之力入主中原,灭掉正一教。”胡言点了点头说道。
“听你这么说来,这辛未确实有所古怪,如果是邪神宗的人,他应该不会透露这么重要的消息给你。”师傅若有所思的看着胡言。
“师傅,他会不会是中原门派派出去的密探?”无求歪着脑袋问道。
“辛未,辛未……”师傅喃喃念叨这么名字,但实在无从想起,摇摇头道:“你们口中所述这辛未是个剑法高超的年轻人,但为师实在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或许是师傅孤陋寡闻,也或许他也并非道门中人。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而已。不过这邪神宗卷土重来之事确实极为重大,等镇压了妖蛟,我们即刻启程回山,将此事通报各派,以早做防范。”
胡言点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紫菱,转而对师父道:“师傅,我们回山之后,紫菱怎么办?”胡言担心如果师傅带着众人回山,紫菱身为一个女孩子,会有所不便,毕竟清源宫全是男弟子。
师傅笑着拍了拍紫菱的脑袋道:“虽然我清源宫全是男弟子,但门规之中并没有不准收女弟子的规矩。如果紫菱愿意同我们一起回山修行,那自然没问题。如果不愿意,为师便让她去外门学一个手艺,也能养活自己。”
“师傅我不想和小哥哥还有无求分开,我想和你们一起修行。”紫菱紧紧的拉着胡言的衣袖不撒手,深怕一放开,胡言就走远了。
经过这几日的接触,师傅自然看在眼里,这丫头早就对胡言产生了极深的依赖之情。他自然不忍心拆散他们,于是笑道:“和我们一起修行倒是没问题,只是这修行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紫菱丫头你可要有所心里准备啊。”
紫菱扬了扬下巴,坚定的点点头道:“只要能和大家在一起,再苦再难我也不怕。”
师傅哈哈一笑,拍了拍紫菱的小脑袋,回头看了一眼无求和胡言道:“那以后你两就多了个师妹了。”
听到师傅这么说,无求尤为高兴,不禁欢呼了起来。
胡言和紫菱也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濑溪河上游,水流潺潺,绿树如茵。
自从聂郎化蛟,兴云布雨之后,这濑溪河周遭的旱情早已得到缓解。
田里山间生机勃勃方兴未艾。早没了往日的焦金流石死气沉沉。
远处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正热火朝天的在田里劳作。一场大雨,解决了几年来的旱情,也一扫他们心中的阴郁。
“大叔,你们可知道聂郎家住何地?”无求在田埂上一蹦一跳的朝着那田地里劳作的村民们喊道。
听到无求的呼喊声,众人齐齐抬起头来,其中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上前打量着无求一行人,狐疑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寻聂郎家干什么?”
师傅上前行了一礼,道:“我们是云游至此的道士,受人所托来看望聂郎的母亲。还望善人指个明路。”
“道士?”那汉子瞧了师傅一眼,见他果然一副道士打扮倒也信了几分,又看了看胡言等人,不过是一群黄毛小儿,倒也不疑有他,指着河边一处茅屋沉声道:“原来他家住在更远的地方,后来聂郎出事后,大娘就搬到了河边的茅草屋,说是要等聂郎回家。不过现在大娘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自从聂郎走后,大娘就忧思成疾,眼睛也哭瞎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也点头说道:“她这身体是熬不了多久了,我看啊,估计也就这两天的活头了。哎,可惜啊……也不知道这一家子人上辈子是造了啥子孽,要让他们这辈子受这些灾劫。”
老头儿话音刚落,华为子便感觉悬于腰间的酒葫芦,剧烈的抖动起来,他知道这是蕴拍盖字掳崔嗖蛔∧谛牡目裨辏挥傻锰鞠⒁簧话寻聪略甓木坪崆岬呐牧伺模源死窗捕ň坪械狞蛟。
“这一家子人都是良善之辈,聂郎更是出了名的孝顺。没想到一颗来历不明的宝珠,竟然被害得家破人亡,真是可惜。要我说啊,怪只怪周家那帮恶霸,要不是他们,聂郎家也不会闹成这样。”老头儿气呼呼的说道,显然他们之前也是深受这地主恶霸的欺凌压迫。
“爹,人在做天在看,周家那一帮人恶事做尽,最后不也逃不过上天的惩罚么,全被聂郎卷进了河里淹死了。真是大快人心。”那汉子激奋的说着,说到动情之处,用力的将手中的锄头砸进了身前的泥土之中。
师傅笑着点点头:“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良善之人必有福报,这行恶之人,必然有恶报。”
“老神仙说的对,这人啊,还得多行善积德,子孙才有福报。”老头儿咧着嘴露出一口缺牙笑着。
那汉子却不以为然,瘪瘪嘴道:“都说善有善报,可聂郎两母子如此良善之人,却遭了这个劫,也不知道这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
“可不能乱说,得罪了老天爷,你不怕又遭灾。这才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还是托了聂郎的福呢!”老头儿啐了儿子一口,愤愤的说道。
师傅微微一笑道:“放心吧,老天爷都看着呢,聂郎一家人自有福报,而且啊,你们这地方以后都不会有灾劫了,这也是聂郎给你们留下的福祉。”说着拍了拍年轻男子的肩膀,缓步向河边的茅屋走去。
胡言等人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两父子看着师傅的背影,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茅草屋有些简陋,但却能遮风挡雨,显然是有人经常替聂母修缮整理。
茅草屋外的栅栏虚掩着,胡言推门而入,却见一个中年妇人挽着一个菜篮子从屋里走出来,见有人推门而入,吃了一惊道:“你们是什么人?”
胡言赶忙躬身道:“大婶我们是云游的道人,受人所托来探望聂郎的母亲,不知她在家否?”
“哦,在在,大娘在家呢,不过她病体沉重,恐怕不能招待各位,不如各位道爷到村里去歇歇脚吧。”那大婶格外的好客,笑盈盈的说道。
师傅上前一步,施了一礼道:“善人不必客气,贫道见见聂母便罢。”
那大婶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请便吧,我先回家替大娘熬药。一会儿再回来招呼你们。”说着挎着篮子出了门。
师傅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却见屋里陈设及其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个灶台一张床,便别无他物了。
那床上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倚在床头,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得有人推门而入,声音虚弱的问道:“张大婶,落了东西?”
“无量天尊,老善人我们受人所托,前来探望你。”师傅对着床上那老人揖了一礼,沉声说道。
“受人所托?是我儿聂郎么?”老妇人听到师傅这么说,原本晦涩的双眼顿时放出光彩,一把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站起身来,全然不似一个行将就木病入膏肓的老人:“我儿聂郎在哪儿?聂郎,聂郎……”
师傅见状,赶忙上前按住老妇人,重新给她盖上被子后,沉声道:“老善人别急,且听我一言。”
“你说你说,是不是我儿聂郎出了什么事?”聂母焦急的问道。
师傅微微叹息一声道:“老善人,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聂郎之事。”
………………………………
第六十五章 悲伤
聂母微微愣了愣,浑浊的老泪从那晦暗无神的双眼中滚落:“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竟来的如此之快。道长,我那可怜的孩儿究竟怎么了,到底是死是活?”
师傅沉吟片刻,也不隐瞒,直言不讳地说道:“老善人放宽心,聂郎还活着,只是他兴水作恶闯下罪不容诛的弥天大祸,落魄仙要斩它,贫道因感其孝行,且我道门中人常怀慈悲之心,因此力保他性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次带他回来见过老善人,就将渡他去受罚。”
聂母听得师傅这么说,哭的更加伤心,但却放下心来,对于她来说只要儿子还活着便是最好的消息。哭过片刻,聂母哽咽着说道:“多谢道长可怜聂郎,救得他性命,只是我儿现在何处?”
师傅拍了拍聂母瘦可见骨的双手,笑道:“老善人客气了,贫道这就让聂郎和你说话。”说着从腰间取下封印缘木坪莸侥裟该媲暗溃骸傲罾梢鸦眚粤槐阆稚硐嗉淦窍山庥∮谡飧龊小K淙荒憧床坏剿耍匆材芴纳簦惺裁椿埃忝悄缸酉赶赶晏赴伞!�
聂母颤颤巍巍的接过师傅递过来的酒葫芦,捧着葫芦泪水止不住的留下。
师傅见状,从床边退了出来,他倒不担心聂母会放走裕暇孤淦窍梢丫谀呛鲜┝酥浞ǎ匠H烁静豢赡芷瞥浞ǚ抛唿蛟。
“儿呐,你果真在这葫芦里么?”聂母枯瘦的双手不断摩挲着酒葫芦,满脸的期盼。
“娘……”葫芦里传来一声哽咽。
“果真是我儿!”听到这个日思夜想的声音,聂母顿时喜不胜收,泪水更是如同泛滥的河水一般夺眶而出。原本蜡黄的脸庞上升起一丝病态的红晕,精气神仿佛一下也好了许多,就连那晦涩无神的双眼也变得清明透亮起来。
“儿啊,我苦命的儿啊!”聂母将酒葫芦捧到面前,脸紧贴其上,眼中泪水不断的滚落。
“娘,你别哭了,哭坏了眼睛可如何是好!”聂郎听到娘亲的哭声,顿时心如刀绞。
“娘这双眼睛早就在你离开的时候哭瞎了,且幸今日你回家看我,如果再晚上几天,你就看不到我了。”聂母哽咽着说道,对于自己的病,就算张大婶不说,她也心知肚明。
“不,娘你不要乱说,你的病会好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你要等我回来,我还没有对你尽完孝啊!”聂郎哭喊着。对于他来说,母亲就是他的一切,就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为了母亲他什么都愿意做,就算是以命换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如果母亲死了,他也将失去活下去的意义。
“儿啊,为娘知道你孝顺,可是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为娘岂有不死之理。为娘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好在死之前还能见到我儿,也算了了为娘的心愿。”聂母并不畏惧死亡,反而显得格外的坦然,本以为此生与儿子相见无期,没想到死之前还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这显然已经是上天对自己最大的眷顾,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娘啊……”听到母亲这么说,聂郎早已涕不成声,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聂母爱怜似的抚了抚酒葫芦,如同在抚摸儿子的脑袋,沉声道:“儿啊,既然你犯了罪过,道长慈悲救了你性命,以后你定当静心思过,诚心忏悔,行善积德以恕其罪,万不可辜负了道长的救命之恩。”
“娘,你放心,孩儿知道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就算万死也难恕其罪。老神仙怜我,救我。我定然不会辜负他一片深恩,此后镇守七星缸,定然静心悔过,以守护这一方百姓为己任,以此消减自身的罪孽。”聂郎坚定的说道,对于华为子的救命之恩,他深感于心。
“知错能改,知恩图报,这才是我聂家的好儿郎!”聂母满意的点点头,神色渐渐变得有些暗淡,声音也闲的越渐的虚弱。
“娘……娘……你怎么了……”聂郎察觉到母亲有异,不由得心急如焚。
“娘快不行了,儿呐,不要为娘伤心,死之前还能见到你,就算死也了然无憾了。此后你一定要好好做人,就算不能为人,也要做一条有利于百姓的好龙。万不可在兴水作恶了。不然就算老天不惩罚你,我也不会原谅你。”聂母的眼神变得有些游离,脸庞渐渐失去颜色。
“娘!孩儿听你的话,你醒醒,别睡啊。别丢下孩儿啊!”聂郎哭喊着,想要唤醒母亲。但聂母已经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眼帘慢慢合拢,嘴角却仰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母亲走了,走的很安详。没带走一丝悲伤,没留下一点遗憾。
或许最后还能见到自己的儿子,已经让她老怀甚慰……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就算见惯了生老病死生离死别的华为子,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他微微叹息一声,走到床前整理了一下聂母的遗容,沉声道:“聂郎你不必伤悲,令母虽然走了,脸上却带着笑容,我相信她一定没有痛苦没有遗憾的离开的。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要辜负了令母的一番心意。”
“娘啊……”聂郎撕心裂肺的大喊着,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苦痛和悲戚……
天,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仿佛和聂郎心里一样的悲戚。
胡言拍了拍早已趴在自己肩膀上哭成泪人的紫菱,抬头看着屋外那阴郁的如同老妇人眼睛的天空,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一丝感伤。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谁能青春常在?谁能长生不老?时间的蚕食,岁月悠长的凌迟,每个人都逃不过。
很多事,很多人,你闭幕我登场,悲欢演绎只在朝夕,在瞬间,转身的刹那繁华变空洞,寂寞无声。青山本不老,白云自来去。
子欲养而亲不在是这般的无奈与悲伤。聂郎是个孝子,聂母在世时,一定是享福的,虽然家境贫穷,但母慈子孝的过着日子,一定是让人羡慕的。因而聂母去世时是带着笑容走的。没有悲伤,没有遗憾……
聂郎的悲伤,胡言深有体会,他很想上去规劝聂郎,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的道理每个人都懂,但要做起来却不容易,何况此刻聂母刚过世,正是聂郎最悲伤的时候。倒不如让他尽情哭一场。或许痛过,哭过之后,他才能从这悲伤之中走出来。
“这天变的比翻书还快,刚还青天白日的,就这么一会儿就下起雨来了!”在这时,张大婶嘀嘀咕咕的推门而入,却见众人一脸悲伤,顿时面色一沉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
紫菱期期艾艾的哭到:“聂大娘她……她去世了……”
“什么!?”张大婶顿时大惊,挽在胳膊上的篮子哐当一声滚落在地,里面的碗儿碟儿碎了一地。
“聂大姐啊,你……你怎么就这么走了……”片刻后,张大婶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顿时哭天抢地的冲进屋,扑到聂母床前嚎啕起来:“这天老爷怎么这么不开眼啊,好人不偿命坏人活千年。这一家子人到底招谁惹谁了啊……”
张大婶这一哭,更是火上浇油,聂郎和紫菱哭的更厉害了。
好在在张大婶进屋之前,师傅已经将酒葫芦挂到了自己的腰带之上,收了传声的咒法,张大婶并不能听见聂郎的哭声,要不然这事情就不好解释了。
等到众人哭了好一会儿,师傅才叹息着说:“张大婶,聂郎母亲的后事,恐怕还得麻烦你们了。”说着从怀中掏出几个碎银,递到张大婶面前道:“贫道身上就这几两银子,你且收下,替老善人买一口棺材,好生安葬了吧。”
张大婶推了推师傅递过来银子道:“老神仙你的心里我领了,但这钱我万万不能收。聂大姐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平日里为人和善,我们也多得她照顾,前些时候大旱,家里没米没粮,亏得大姐送钱送米,救了一村子人。后来聂郎变成了龙,泽润了我们这一带,缓解了旱情,我们也终于熬过来,过上好日子了。而今聂郎不在,大姐又过世了,怎么说我们也得替聂郎料理好大姐的后事。”
师傅见张大婶说的坚定,也不矫情,收好银子后道:“既然如此,那贫道便为老善人诵经超度,让她超生天堂,永享极乐,不堕地狱之乡。”
张大婶泪眼婆娑的点点头:“有老神仙亲自诵经超度,那自然是极好的。我先替聂郎谢过老神仙了。”
师傅挥了挥手道:“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
安排好聂母的后事,村民们自发的前来送行。师傅也兑现了他的承诺,亲自诵经超度,虽然打醮祈福,诵经超度之事都是清源宫外门人做的事,但师傅却也懂得许多,将《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破地狱》、《十王忏》、《太上青玄慈悲太乙救苦天尊宝忏》、《血湖忏》、《先天斛食济炼幽科》等咒念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聂母下葬之后方罢。
………………………………
第六十六章 妖怪
办好了聂母的身后事,众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这个格外好客的村子。
聂母虽然走了,但聂郎能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也算是了无遗憾了。虽然一时难以从悲伤之中走出,却也能够坦然接受。
七星缸离得这里不算很远,几天的路程而已。众人因心中悲痛,也没了游山玩水的心情,一门心思的赶路。不到两天时间就赶到了七星缸下的通远门。
七星缸原本是通远门外的一个小山岗,重庆山高林密,时有火灾发生,因而到处都要用池、缸之类设施来储备水,以防发生火灾好做扑火之用。而这小山岗上便有这样的七口大石缸,因此便取名为七星缸。
重庆有一句老话说“通远门,锣鼓响,看埋死人。”
明末清初,张献忠攻下重庆,进入通远门后,曾在重庆城内颁布了大屠杀的禁令,这禁令一出,杀人如麻嗜杀成性的兵士们再也无人约束,冲进城中进行了一场惨不忍睹的血…腥大屠…杀。整个重庆顿时血流成河十室九空!
而通远门外,光天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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