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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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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补充食水,那么兵法中坚壁清野的那些老法子就还能派上用处。
拖上几十车的巴豆丢到河里,未必然能够药翻几个贼军,但是下了灵符的井水,却是对丧失大军而言实实在在的毒药。
不但像他们这样的哨探负着任务,去将沿途的水井投符净化,一些跟着魏野天天去堵羌军大营的亲卫,也都带着生铁铸成的铁符牌,朝四下的河里去丢。
不用说,这些特制的铁符,也是魏野自掏腰包定制的——反正事后有太平道这个合作方报销,这也让魏野难得地过了一把用通用点券砸人的瘾。
……
………
深深地喘了几口粗气,又狠狠地环视了一圈这冒着黑烟的瓦砾堆,韦泽直着脖子大吼了一声:“没找到活人!大家拿符出来,净了井就走!”
听着他的喊声,四面都有人应声,然而有两个声音却混在当中显得分外不协调:
“跑?还跑?打不死的贼刑徒,你还能跑过咱去?到毡儿市上打听打听,咱可是有名的一阵风!——韦头儿,我在林子里捉住个舌头!”
“放手放手放手,唉哟哟哟哟哟哟,你这配军的手下轻着些!我可是实实在在的良民,不是羌人,也不是贼——嘶、嘶!”
最后这一声变了调,却是那拿住他的亲卫不耐烦听这厮乱嚷,直接扭了他的胳膊,只要再大几分力,就扯拖了关节。
听着那阵吵嚷,本来就被一股莫名躁意扰得满胸郁火腾腾的韦泽,终于按捺不住,大步地向着那阵噪音的来源处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亲卫拎着个削肩膀的瘦小汉子,正在朝着自己方向拖,那汉子尽管被捉小鸡一般擒着,然而嘴里兀自不肯消停:“贼军来的时候,俺可不见你们这些官兵在何等地方!还不是我们哥几个路过这里,一时不落忍,救了这坞堡中的好些性命——松手松手,骨头、骨头要裂了!”
听着他最后那半句话,却是韦泽一个箭步跨过去,一手就将这汉子提了起来!
在魏野的亲卫中,韦泽也是出了名的手脚长大,这一提之下,他那双几乎冒火的眼珠就对上了这汉子的双眼:“人在哪?这坞堡中的难民在哪?”
……
………
已成一片瓦砾堆的坞堡附近,多是黄土成山,一处崖下,有个不起眼的土洞。
乍一看去,那土洞没什么特殊,看上去和一处废弃的狗獾窝子差不多大小,然而韦泽带着部下靠近时候,他身上灵符披甲却是微微腾起一道灵光。
随着这道灵光亮起,那土洞中一阵无形波动随之散开,眼前的景象亦随之一变。那看似狗獾窝子般的土洞,变成了一座废窑,窑门之上,安着一枚布满朱色符令的白竹符牌。
一个胡子拉碴、看着也面黄肌瘦的汉子,手里握着把锈刀,警惕万状地立在门口望着韦泽他们。
他一面嘀咕“那烧火老儿留的竹符怎的不灵了?”,一面大着胆子朝着韦泽他们喊:“那军汉,你们是汉人是羌人!若是羌狗,实话与你说,我乃是武威郡内黑松林河神寨头一个好汉,手中这把泼风斩乃是仙人所送的神兵利器,管叫你等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这般将锈刀舞弄一回,这汉子还不忘朝着里面咬牙喊上一声:“老叔老嫂、小子丫头,咱们今日怕是不济了!俺要拦不住这伙杀才,大家点起柴草,先烧个干净,免得也被他们捉去充了军粮!”
随着这汉子喊声,破窑中也是一片哭喊声音,还有个老儿勉强提起漏气喉咙竭力大喝:“哭什么哭!落在火里,烧死了,反倒清清白白!被那些鬼怪拿去,生生撕咬拆吃下肚,才真是没脸去见祖宗!”
原来这破窑洞中的难民竟然是早已存了死志,一旦被羌军发现,便要投身火中!
他一声没喊完,就换来韦泽一声怒喝:“那汉子,胡说些什么!仔细看清楚了,我等乃是番和守军,持节凉州督战的谏议大夫魏公麾下亲卫!”
韦泽将背后一杆簇新认旗拔出,迎风一举,杏黄色的三角认旗之上盘着一只螭虎印记,四周缀着流火牙边,纵然无风也自展动!
那守着破窑洞大门的汉子听得这话,眼睛一眨不眨,盯紧了韦泽手中认旗。
从韦泽身后,那瘦小汉子已经抢先跳了出来,唯恐别人看不到他一般,跳着脚大叫:“兄弟,你没看错,真的是魏公的亲卫!就是那个在番和城杀得贼军血流成河的魏公,他派兵来接应大家伙儿了!”
听着自家弟兄这声喊,那汉子强撑着的身子一下就软倒在地,手中锈刀也丢在了一旁。
然而这汉子却是猛地捶胸一嚎:“你们、你们怎么来得这般迟啊!”
韦泽此时根本无暇去管这汉子,因为在那汉子身后,一个蓬头垢面、快分不清面孔的小小身影,出现在了破窑洞前。尽管脸上满是尘土灰泥,但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翦水瞳眸,却是死死盯住了韦泽的脸。
终于,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
“……阿兄、阿兄、阿兄……真的是阿兄!”
一贯在魏野麾下可称精明强干的韦泽,此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就这么大踏步向前,一把将面前这小小的身躯揽入怀中,猛地抱起,不愿再松手。
“妹子……是阿兄……阿兄来迟了、阿兄……来救你了!”
那破窑洞中,躲藏的难民慢慢地探出头来,看着那杆盘着螭虎的杏黄认旗,看着这些军士身上披挂的鳞甲,终于都猛地拜倒尘埃,一片哭喊:
“俺们得救了啊!”
为首的,是个干瘦如枣核一般的乡老,拄着一根经火焦黑的鸠杖。突然就将那鸠杖朝地上一丢,一下子朝着韦泽拜倒下去:“六房的小七,老叔公求你,求你给魏谏议他老人家带个话,给俺们韦家堡六百多条人命报仇雪恨哪!”
韦泽抱着妹子,此刻却是没去搀扶这老叔公,只是咬着牙一点头:“谏议会向贼军讨回一个公道,不为韦家,而是为了这凉州所有的汉人!”
。。。
………………………………
第381章 ·便请洗剑血成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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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韦家堡所出现的这幅画面,一幕幕的悲喜剧,正在番和一战后迅速的上演。
一支支的马队,正举着魏野通过风月堂新定制的螭虎旗,向着番和各处撒出去——被打破的坞堡,要紧急收拢生还的难民,暂时逃过一劫的坞堡,那没说的,完粮、纳税、服役!
看上去温和可亲,平时发号施令也常常广引经义,还带着几分儒臣风度的魏野,现在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给这些地方豪强看。
现在就要将这一战大胜之威使到了极处,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之前,将能调集的力量都调集起来。
这场大战,不仅要决定西凉汉人与羌部数百年恩怨与命运前途。
而早已在战场上显露真身的贺兰公与魏野、左慈、何茗这个不着调的道门新人组合,也必然要分出一个生死。
只是在这战云密布的当下,并没有什么人会将目光从满布血与火的战场上移开,去看透那命运的迷雾……
……
………
番和城前,一队马军都是披挂整齐、策马长驱,一面朝前冲杀,一面一脸崇敬地望着他们的主将。
虽然作为主将,他们这位官拜羽林军左监的军将年纪太轻,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宿将威仪。可是一身马战功夫,却是让他们这些部下着实心折。
马队正前方,何茗催动胯下战马,迎着羌军出营人马就直冲入对方阵形。
他冲得离羌军大营实在太近,最近的箭楼之上,已经有人张弓搭箭,箭雨飕飕而下。
不管如何,这些羌军射术着实精良,可就算这些羌军弓力再强,来势再急,又如何奈何得了何茗这生猛小子?青钢长棍横空一摆,竟是生生将支支羽箭拦腰打折!
跟随何茗冲杀上来的马军们,都将背上硬弓摘下,一面以裆劲夹住马腹,一面开弓回射。哪怕有箭楼遮护,这一番回击之下,照样有数名羌军,惨叫中箭跌下。
何茗高喝一声,手中青钢长棍猛地在羌骑中横冲直撞起来。他这根沉重钢棍是再标准也不过的附法兵器,分量更比魏野赶制的那些骑军重锏要沉了好几倍。
自然,魏野随身法剑桃千金在流霞水母孕养之下,重量也是突飞猛进,要是论实际分量,犹胜过何茗的青钢长棍。但是魏野那标准的施法者身板,哪比得过何茗这怪力小子?
又是一棍当头砸下,被选作猎物的羌兵举槊抵挡不及,竟是连人带盔都砸瘪了下去!
这怪力小子回身又是一棍,抡翻了两个拨马欲逃的羌军,还不忘喊一声:“报个数!”
便有一个眼神灵便的亲卫随着应了一声:“连着方才这仨死鬼,将主您今日已打杀了一百一十三个叛贼!”
这等数目,何茗还是不满地哼了一声:“比起老魏那妖道一日里斩获的数目还短不少!儿郎们,别让丹灶坛的家伙们看了笑话,再上!”
这一场冲杀,已经留下了满地的羌军尸身,何茗还是将青钢长棍朝天一举:“本将乃羽林军何茗!羌贼听着,快快再出一支军马出营受死!”
这声吼,震得箭楼之上残存的羌军们心胆动摇,也让他们心中一股无端悲愤之气骤然而生——
神谕!还是神谕!神谕今日只许三个百人队出去与这帮如狼似虎的汉军对阵,为什么大家想要舍身忘死地战上一场,也这般的难?
咬牙之下,这些羌军只能端起角弓,向着这些讨战的汉军射出一支又一支羽箭!
对那些射来的羽箭毫不在意,何茗只管将一根青钢长棍使得风穿不透、雨泼不进。
那跟着他计数的亲卫反倒有些疑惑,终于忍不住朝着自己这位将主近了些,小意问道:“羽林,咱们谏议神通广大,若是率着道兵前来,怎么样也推倒了贼军这座大营。怎的却让咱们来敌营前讨战,今日二百、明日三百的厮杀,毫不爽利!”
何茗这才放下长棍看了这亲卫一眼,拇指一蹭鼻尖:“老魏那家伙这时候正忙着大事,他是一心想要抢下那覆军杀帅的头功的,这数人头算功勋的力气活就推给了我!别管那喜欢鬼画符的家伙,咱们继续!”
听着何茗这样说,那亲卫也没了言语,只好苦笑一声,接着替自己这个少年将主数起今日斩获的人头来。
只是这亲卫浑然不知,何茗随口发的那几句半真半假的抱怨,却都连通着魏野的冒险者私密频道。
“鬼画符?要是鬼画符便能作数,我费这力气作啥?”
端坐在新布置的青石法坛之上,魏野一手捧着水府行波旗,一手掐定剑诀,口中轻轻一笑。
随即就被立在法坛之下、手持桐木符幡的左慈一声喝住:“道友,凝神定心!”
魏野没趣地一耸肩,随即剑诀向着水府行波旗上一划:“九天炁交,大劫更始,元阳转少阳,化生赤帝炁,敕!”
咒诀催动,水府行波旗无风自展,猛地自魏野手中脱出,直飞上天。
霎时一股极净极正的燥意,自行至天中的日光中猛然而生。
水府行波旗上洞阳剑祝符印,受到这股日中真火相激,顿时无火自燃,化成了一片火中虚影!
日中真火,结成朵朵闪耀着金红色的火莲,而水府行波旗化成的火中虚影,却是渐渐由虚转实,成了一片其色正赤的火云。
金莲才捧日轮起,红云压低碧琉璃。
金莲天火灿然,红云人火正赤,交相鼓荡,一旦相触,便是风动、心动、雷动、神动。
而在两股纯正却截然不同的火焰交接之中,魏野双目闭起,双手结印,自然搭在膝头,头顶泥丸宫中,却有一道赤光直冲而起,投入两股真火交接之地。只听得霹雳一声,金莲红云之中,洞阳剑祝十六字根本符篆,再度现形。
起先,那一字字符篆虚幻无定,在天火金莲与红云赤火间来回穿梭。
然而随着每一次符篆穿梭过红云赤火,符篆的笔画便更显得凝重几分,而每穿梭过天火金莲,符篆的光华便更鲜艳晶莹几分。
道门传说中,鸿蒙初判,始青天中,自生灵文,于洞阳之馆、流火之庭受真火冶炼,始成字形,号为赤书玉篇,为道门一切龙章云篆凤书鸟籀种种符篆之根本。
而此刻,魏野与左慈联手,勾招日中真火,会同洞阳离火,重炼洞阳剑祝根本符篆,却是在重现当初赤书玉篇现世的火炼真文过程。
眼见得那道根本符篆越发鲜明晶亮如赤玉,左慈手托符幡,向着空中一掷!
符幡飞入空中,转眼之间,便散作道道火光,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符幡顶上安着的魏野所佩谏议大夫印。
火光横空,便道道赤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触着谏议大夫印,便化成无数景象,次第在两位仙道高手面前浮现。
那是起火的村落、那是陷落的城池、那是火场中躬身护卫着妻儿的丈夫、那是绝境中抡起鸠杖打碎了羌兵脑袋的老人。
那是在羌乱中颠沛流离的西凉汉民,那也是听闻到凉州羌乱、正集结起大军试图向酒泉、敦煌、北地各边郡叩关的异族大军!
而这道道赤气中,最多的,却是一声声低吟轻唤:
“听说您便是朝廷派的天使,来为我们报仇了!”
“谏议,番和城那一阵,打得漂亮!”
“谏议,您大胜的英姿,小人们看不到了,只求谏议为我等多杀些羌狗!”
“自孝武定边以来,霍骠姚、马伏波、班定远,相继而出。我等相信,英雄不绝,汉运不终!魏谏议,善自珍摄,带着大汉儿郎守住我们祖宗神灵留下的土地!”
这其中,有麻布包头的乡野小民、有甲胄在身的阵亡将士,也有冠带齐楚的殉难文臣。
而更多的画面,是一面面的螭虎杏黄旗,在凉州土地上纵横。
魏野满面肃容,望着这一幕,俯身下拜回礼。
赤气越发浓重,然而天火金莲与赤火红云在赤气蒸腾间,却又展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画卷。
于火光之中,显出一尊仙官虚影,手持法剑,身骑凤凰。于这尊仙官身后,千骑万乘,兵将仙吏,各乘异兽前驱,玉女奉宝盘,丈人跨麒麟,更有临日之山、流朱之泉、赤殿丹宫,次第浮现。
随着魏野与左慈联手催动,竟是在半空之中显出了一片安住于慧光烈焰中的仙境景象。
左慈见状,微微赞叹一声,随即稽首礼拜下去,诚心赞叹道:“采之无终,营之永存,却老反婴,光华万春。九天玄根,元首妙门,大哉灵宝,朱丹长生!”
一赞未罢,魏野双目已然睁开,双瞳随之现出金芒,直视向天,口诵祝文:“学仙童子臣魏野,愿得灵宝赤帝下元符命,以制南岳三炁丹天分度,拯拔万民!”
随着仙术士翻身一拜,天中雷霆再震,天火金莲、赤火红云连同那一片安住于慧光火焰中的仙境神真虚形,同时消散,只有一面白地流火牙、闪动着金红之色的令旗在空中招展。
纯白旗面之上,浮出了一团烈火般的螭虎纹,螭虎头尾蟠屈,却正好形成了一道两仪符图。
魏野与左慈相视一笑,仙术士抬手望空一招,那面令旗便落入魏野掌心。
手掌与旗杆一触的瞬间,无数景象在魏野识海中霎时而现,使得魏野一时间脸色都变得苍白。
左慈关切地欲要动问,却被魏野一摆手拦住了:“师兄,不过是识海一时受了冲荡,有些消化不来,这不要紧。”
左慈看了这便宜师弟一眼,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马驹不能乘人,牛犊不能负车,你强行接引凉州万民愿力祭炼这件法器,却又并非鬼神一流,识海震动都是轻的。若用民心之力,便受承负之因,此是三代君子之道,不是圣人之道,最后只怕要自仙道堕落入鬼神一流中,小生还是要奉劝你一句——”
这跛足独眼老儿正色说道:“莫要自误。”
听着左慈规劝,魏野嘿嘿笑着一摆手,反问道:“民心是何物?一人一心,千人千心,犹如乱麻,多头歧出,哪有什么唯一纯一的民心?唯在如今这样乱世,民心思安又遇上羌部凌迫,所以有了今日这众志一心的盛况,可等到羌乱一平,原本被视作整体的汉人,便又重新化作流官、豪强、部曲、平民等等高低贵贱类别,其利不同,其心又能如何统一了?”
说着,魏野又低笑了一声道:“这样利用万民愿力的手段,本来便是太平道中的独门秘术,我与师兄也不过是因势利导下的邯郸学步。等得这一战结束,不独师兄要退隐林下去静参无上妙旨,我这个官儿说不得也要挂冠求去的,那万民愿心又与我何干?倒是照着太平道如今扩张速度,日后若是家家户户都去拜中黄太一君,说不得他们倒是能将这套法门推演出什么新花样来——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听着魏野这般说辞,左慈也只是学着魏野的样子一耸肩:“正是神也是道友,鬼也是道友,官字两张口,便随着道友说去。既然道友早有预案,便只算小生多口。只是这件法器已经脱胎换骨,水府行波旗这名目已经不甚合适,不如便由小生改个新名如何?”
将令旗合在手心敲了敲,自认在起名上没有什么天分的魏野笑着一点头:“这面法旗是我与师兄同心合力炼养而成,自然起名之事,师兄当仁不让了,只是名字可别太长。一般说来那剑招阵法也好,法器神兵也罢,名目一旦超过五字、六字,便天生地透着一股龙套气息——比如那什么乾坤奥妙大葫芦、混沌洪荒百万剑阵,听起来就叫人深觉毫无时髦二字可言了也。”
听着魏野这说法,左慈不觉摇了摇头,一捋白须就拍板道:“洞阳三炁是道友术法根基,三炁上应南方丹天,而此旗又取日中真火陶冶成形,便定名为丹天流珠旗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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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 ·便请洗剑血成川(十)
一手抚上树瘤,随着那怎么听怎么大违人情义理的祷文,这巨大的树瘤也随之鼓动起来。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自那树瘤之中发出胎动之声,而树瘤就是一个巨大的子宫。
满面虔诚地双手抚摸上了树瘤,自称伊贝林男爵的古怪男人,开始用另外一种语言喃喃地祈祷发声。
随着那些祈祷声,聚集而来的丧尸们更加疯狂地用棺材板敲起脑门来。
这是对那诡诞异教的狂热,还是对狩猎血食的狂喜?
眼神好的马军,都看见了那丧尸大军中的种种异象。
马腾盯着那支缓缓逼近的丧失大军,反而拨转了马头,将手一抬,拦住了身后要跟过来的部下们。
“马从事!跟我们一起走吧!”
然而一贯都算得好脾性的马腾,此刻却是猛地大吼出声:“你们先走,把这里的情况尽速回报谏议!我要去探探这些怪物的虚实!”
他转过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支逼近的丧失大军,而后一夹马腹,就向着这支毫无人气的尸军冲了过去!
没能拦得住马腾的动作,他的副手只能一咬牙,高喝一声:“大家赶快回城,把这边情形上报给谏议!”
眼望着马军们从容退走,马腾方才将头上战盔扣紧,一提点钢枪,虎吼一声,向着前方的尸军大队冲阵!
经历了几番战事,马腾那自祖上传下来、平日暗藏于血脉中的武将本能,此刻就这样被激发出来。作为魏野亲军中武艺、胆识都算得上挑尖儿的人物,某个仙术士也从来没有吝惜过荷包里的通用点券。他身上甲胄,是取初成气候的海中蛇怪之皮为衬,上面连缀的甲叶也是标准的盾矮人传统工艺,又经过术法高手以某种特殊符文强化。
这样的重甲武装,防御性能就不下于一座活动铁堡,不但寻常羽箭破不开甲胄,就是正面挨上一记铁锏、重锤之类钝器捶打,那附着在蛇怪皮上的化劲符文也足可将劲力消去个七七八八。
只可惜这种星界之门特有的精制甲胄实在价格不低,否则要是人手一件的话,魏野早就带着部队踏平了羌军大营。不过到了那时,也就必须要与贺兰公正面分个生死,才能再谈后续之事了。
一骑冲阵,战马嘶鸣着就踏倒了挡路的尸兵们。
那些随着怪异祭歌不停用木板敲打脑门的尸兵,手里连一件像样兵刃却奉欠,那厚重的棺材板,就算能把脑袋打得皮开肉绽,又能对这差不多武装到了牙齿的具装甲骑如何?
不过数息之间,一人一马已经从尸兵阵列中冲开一个缺口,直向着那尸兵拱卫的怪异祭坛而去!
那祭坛的主人,也正带着一种施虐癖的笑容,半扭过头,望着他。
“想不到啊,那些妄图窥视主的领域的狂妄者还收揽了你这样的勇士!”瞳孔骤然缩紧的伊贝林,像是赞叹般的说道,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观赏的物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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