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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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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魏野,距离那等开宗立派的神仙中人还远远差了不少档次,然而起码已经稍稍具备了些这样的宗师意识。

    说到底,魏野是民俗学家出身,对民俗现象的分析推演,是真正成为民俗学者的必修课。若是只懂得乡野考察、书海钩沉,那叫做驴友,叫做两脚书橱。

    一手托住虚空中这道转译而得来的离象神君真形符,魏野思索片刻,将它望空一抛。

    符文脱手,在空中转了几转,渐渐却生出些不一样的变化来。

    那些一竖一横、一撇一捺,渐渐如人身骨骼般支起,渐渐的,似乎能看出经络血脉、筋肉皮肤,乃至毛发爪牙,渐渐衍化而出。

    说起来复杂,这变化也不过是瞬间之事。

    所谓天人化生之道,便借着这道灵符传达而出。

    不过片刻间,魏野面前就立起了一尊神将法相,头戴绛色武弁大冠,身披赤鳞宝甲,外罩烈火飞焰袍,一手持剑,一手捧丹火葫芦,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只是这尊神将的面目,却是空白一片,不见眼耳口鼻,只见大略轮廓。

    “这样出去,是不是太吓人了点?”魏野摸了摸下巴,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又望了望这尊神将法相头顶的那一颗赤红圆珠,其间光彩焕然,一道离卦卦符在珠光中载沉载浮。“何况这画风也和咱不怎么一致……”

    心念动处,魏野将手在空中一点,依旧是引气成符的手法,却是画起混元如意法的根本符篆。随着他指尖移转,一道符篆渐次成形,却是飘落在了离象神君真形的头顶。

    随着混元如意法根本符篆下落,离象神君头上那一顶武官所戴的武弁大冠,忽然变得黯淡无光,却在无光处,一抹春时草木初萌的鹅黄嫩意,渐渐流淌而出。

    不过片时,这绛色大冠就变成了魏野所戴的浮筠竹冠,只有那一颗离卦宝珠,兀自在竹冠上盘旋。

    魏野也不在意,只将混元如意法再催,宝珠上赤火流光,转眼化成了一片火云,随即朝着竹冠一缠,便在离象神君脑后垂下了两条火色云带,恰如道门逍遥巾的模样,只是略长了点,再有两寸就挂到了腰带上。

    随着离象神君真形变化,身上烈火飞焰袍与赤鳞宝甲也随之化作了青溪道服之形。只有那火光灼灼的宝剑与赤红如炭火的丹火葫芦,依然还是原样。

    然而随即便有一道形如扶桑神木的繁复符篆飞出,落在了离象神君真形的头顶。这道符篆才与离象神君真形一触,便轰然三分,分出一道如剑符令与十头三足金乌来。

    那道如剑符令随即贴上离象神君真形手中宝剑,原本透着火光的铁剑,瞬间敛去锋芒,火光掩去,却露出酒红色的哑光,剑身厚重间更是带着一丝绀紫贵气。

    而那十头三足金乌,却是径直投入丹火葫芦之中,转瞬之间,丹火葫芦那浑圆的身躯便被拉长,化作了一只青竹箭壶,壶中满储十支无羽火铜箭。自然魏野也忘不了,将六甲神符附了上去。

    至于那一株扶桑神木,却是直接融入了离象神君真形之内。洞阳剑祝作为魏野修持至今的根本之法,也是带着最多魏野本人的特质,随着这一株扶桑神木融入,离象神君那空白无物的面孔,瞬间变化,化成了一个面目清朗却又蓄着匪气十足的小胡子的仙术士来。

    魏野摸着下巴,围着这自己亲手打造的西贝货转了一圈,不由得意说道:“张道陵天师炼龙虎丹,丹成而修得五五身外化身。我这路借符法取巧,点化出了这尊离火化身,算起来,也能和前贤略略媲美了吧?”

    话是这般说,然而魏野自家事自家知,那五五身外化身,乃是丹道上的至高成就,离着仙凡之隔就剩下最后临门一脚。魏野这借离火神君真形符为基,点化出来的离火化身,只能算是是符术变化之妙用。

    其间差别,大概就像是沙皮和藏獒的距离。

    最关键的,这尊离火化身,本质上还是一道灵符,自身并无灵明神智可言。那五五身外化身,却是分形合形,皆为一人。想要将这尊离火化身运使起来,魏野还得在旁的事上花花功夫。

    将头一转,魏野便向着那卷素书度过去一道心念:“八卦神吏真形如何成就,我已窥得几分其中堂奥。只是指挥不得。如今看来,只能以分神化念、元神出游之法运使,不知素书之中,可有这等法门?”

    这一卷素书,自太渊宫成、灵机凝就之后,随这一方天地而成,也算得上是一件了不起的天成宝物。然而谁成想却遇到这么一个惫懒货色,问题多多,真不知道是魏野之幸还是这卷素书之不幸。

    然而随着魏野发问,素书之上却是云篆游走、连连浮动,不多时,便有一篇符法浮出书面。

    这一篇符法,名为《升真度火玉符灵书》,比起那演化八卦神吏、十二大夫、五城真人的云篆真形之法要简便许多,却也是玄门正宗之法。

    那些旁门左道所修持的出神之法,但知出神,不知养神、护神。此辈旁门中人,只道是功夫次第到了,便将阴神飞出肉身庐舍,去吃那风刀解体之苦、日中真火焚身之厄,乃至出神至罡风之间,受虐狂一样去迎那雷霆分形之劫。

    度过了,勉强修成一个清灵之鬼,不受泰山所辖、冥土拘管,游行自在,谓之鬼仙。可在内行人看来,这等阴神,只算是落籍逃丁之辈,哪称得上是福德之仙、逍遥之客?

    更不要说那风刀解体、日中真火焚身乃至雷霆分形之劫,一步步经历都是何等凶险?一个不好,便是神魂无存,将多少修持功夫,都付与了落花流水。

    这一部《升真度火玉符灵书》,虽然也是讲说出神之法的,却是取法于古仙人赤松子的聚火乘烟登真之道。

    欲修此法,先取阳火之气,采八方灵风,以风生火,以火生烟。再借紫烟章车之符,将这点阳和之气化成一辆烟车,以作护持阴神之用。

    而修法之人,内炼升真度火符,将神魂壮大,厚其根基,外炼紫烟章车符,在外护持。两相打磨之下,渐蜕阴质,一阳初生,所谓风刀解体、日中真火、雷霆分形之劫,自然不渡而渡。

    只此一条,就不知要叫多少旁门中人羡煞。

    若是寻常修道之人,那采取阳火之气、凝化紫烟章车的过程还嫌繁难,非得有师长护持,在旁助力。然而魏野可算是玩火的行家,这一点小事,又哪里能难得住他?

    仙术士五指轮弹,便有数点火星飞出,在魏野掌心盘旋飞舞。片刻之后,便有淡淡烟气裹住火星,在仙术士的掌心如星宿运转,缓缓而动。

    掌心这丝烟气,起初还分作五色,然而随着那几颗火星彼此运转,间或撞击、改道,那原本纯色的烟气也随之染上了不同的色彩。

    随着这几丝烟气慢慢壮大,原本五色分明的彩烟,就这样变成了混色后的浅灰。又随着浅灰色,缓缓地透出了一丝紫意。

    无须日照,不劳香炉,洞阳之火养护之下,亦能生出这一缕紫烟来。

    随着这一缕紫烟壮大,烟气曲折间,便有飞烟结篆,渐成一道符章。

    手托着这一道符章,魏野凝神闭目,心中存思这部符法的根本符篆。那一道升真度火宝符,随着心象移转,渐渐浮现于识海之上。便若春日暖阳,使一切阴质无所遁形,渐渐化消而去。

    内外两道符篆,同时作用,固然是极为神妙。可说到底,这也是魏野修炼至今,底子打得足够雄厚,所以一旦有了突破的契机,便见得厚积薄发,进步极为神速。

    掌心那一缕紫烟随着符篆结形,外形也渐渐随之变化,魏野不用睁眼也知道,紫烟化形,恰成一羽盖辇车,前有双鲤牵引,正是自己来时所乘的那一驾双鲤紫云车。

    魏野更不迟疑,眉间灵光灿然,卤门上一道赤气流光的符篆,周身燃着火云而出!

    紫云车、赤光符,瞬间相合。

    魏野只见得自身已端坐在双鲤紫云车中,四周皆是火光凝成的兵卒,四下遮护。

    随着他心念转动,这驾紫烟章车符结成的双鲤紫云车,便在空中飞旋,绕着出神后的原身转了一圈。

    此时看去,倒真有了些坐在浮空车上欣赏乐山大佛般的感觉。

    只是那佛不是那佛,而是自己的肉身宝筏。此种奇妙之感,实不足为外人道。

    过了片刻,双鲤紫云车猛地腾起,向着离象神君真形一冲,赤火紫烟,随即没顶而入。

    随着赤火紫烟没入离象神君顶门,片刻之后,这个魏野一手打造的西贝货仙术士,蓦然睁开了双眼。

    转动了一下脖颈,试着活动一下全身,仙术士却发觉,这一具符法真形所结成的化身,毫无肉身浊重之感,四肢五体,莫不运转如意。至于人身筋肉脏腑,运动时候所有的那些抽筋、挫伤、骨折乃至肌肉乳酸积蓄过多之类问题,一概不存。至于什么翻筋斗、一字马、倒立蜻蜓动作,只要魏野想得到,便没有做不出的,简直比积年修炼的瑜伽士还身段柔软几分。

    这具化身本就是符篆真形炼成,自然脱去了那些肉身限制。魏野这番演练之后,对那些不求肉身飞升只论阳神冲举,乃至解化蜕壳的学仙之士倒是有了些理解。

    解脱开肉身束缚,纯以阳神成道,此间自有大自在,确不足为外人道!
………………………………

第433章 ·琅虬文开太虚府(十八)

    丹道一脉,论阳神之道,乃曰“聚则成形,散则成炁,所至之地,真神见形”。

    魏野这具符篆真形化身,虽然是投机取巧,但若说“聚则成形,散则成气”四字,倒还论得上。

    只是正宗的阳神真人,其聚形,便如那些清灵之炁结形的玉女天丁一般,其散形,也是复化为清灵阳和之炁。到了这一步的阳神真人,故能蹈火入水,穿金贯石,再不受形神拘束。

    魏野这聚形,却是聚为离象神君真形符,要说散而成气,那便是符篆散形,元神显化。

    不过就算《升真度火玉符灵书》神妙无方,升真度火符外辟杂气、内壮神魂,紫烟章车符持守阴神、不畏魔染,可终究不是拿来行杀伐之事的。

    一旦这具真形化身散而成气,那便是门户大开、破绽全露,送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

    将一身所学的术法从头到尾演习了一遍,眼见得这具离火真形化身并无适应不良之处,魏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准备脱出阴神,重归庐舍,便在魏野不经意地抬脚一步踏出,却如同在虚空中踏出了一道门户,就这么自这一片玄妙虚空中走了出去!

    再定神时,魏野却发觉自己已站在了云层之上,四周皆是银甲武士、玉色蛟龙,身上那一股冰寒气息,与自己这一身浩然火元一冲,便是气机间的格格不入。

    羊群里混进个骆驼,马厩里掺了头驴子,差不多便是这种模样。

    边上已经有人喊出了魏野这具离象真形化身的底细:“好一股离火之气!离象神君,你不是早已被那魔头打落了么!”

    韩众刚叫破那银甲军阵中一点火色的来历,就听得对面高声回话道:“韩君前辈!在下后学小子魏野,这是我在天域之顶参悟而出的符法之用,不是那八卦神吏之一的离象神君!”

    听着这声呼喊,韩众那不苟言笑的脸上又更黑了些,他一催车前白鹿,将座驾驱至魏野面前,便是一声冷喝:“你不老实在上面参悟道法,为继任下元太一君用功,跑到此处做什么!”

    被韩众呵斥,魏野也只能赔笑,虽然是离象真形化身,那公务员七情上脸的本事依旧不见退步:“韩君前辈,小子正在研习八卦神吏真形,却不知怎的,一跨步就到了此间。现在后学心里也正迷糊着,还望前辈有以教我。”

    见他赔笑,韩众也无心与这惫懒家伙多生枝节,只是略一颌首:“五城真人分掌四时,八卦神吏巡察八节,十二大夫监察十二月。既为巡查之神,自然能在这一方天地自在行游,此是神职所秉,理固当然。然而汝既然将受符命,续任下元太一君,为什么自甘堕落,将阴神附在离象神君的真形法体之上?真是乱了尊卑!”

    “学道之人么,岂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既然八卦神吏必为我所用,那么先自己体验一下,不是蛮……”

    仙术士这句话还不曾说完,只觉得四周气机瞬间变得异常狞恶,似有什么东西,正从下方直冲而上!

    心神动处,离象真形顿时向上一提,便在这时,一道冷光直冲而上!

    冲击余波,更是将四周云层撕碎,不少神将受冲力波及,身形也是微微有涣散之象。

    不小心吃了个暗亏,魏野顿时将目光朝下一望,却正看见玄云海上,那一座不见其头尾的冰晶浮桥。也看见了那冰晶浮桥之上,盘踞着一头似狼非狼、满身霜毫的异兽,还有异兽背上那满身黑甲、不见面目的黑铠军将。

    “什么鬼!”

    ……

    ………

    “什么鬼!”

    原本还在精舍里泡着红茶享受淑女情调的少女,一激动,直接把手中捧着的洛可可风格骨瓷杯捏了个粉碎。

    外人或许不清楚司马铃在魏野这个班底中的地位,但是李大熊倒是很清楚,这位司马姑娘,可不仅仅是主公的侄女那么简单。

    “啊啊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叔叔刷副本去了,战争也算结束了,可是熊大叔你却跑过来说,阿茗小弟不见了!”

    司马铃抱住头,朝着地上一蹲,缀在双环望仙髻上的琉璃铃铛叮叮脆响:“这种麻烦事,本来是交给阿叔操心就好。啊,不管怎么说,先和阿茗小弟联络一下,看看他到底被强行穿越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面碎碎念叨着,司马铃还是飞快地建立了冒险者通讯频道:“喂喂,哈啰,听得到吗?……没占线就快点回话啊喂!”

    然而不管司马铃如何催促,冒险者频道那头,也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关闭了通讯频道,司马铃默默按了按眉心,随即回过头来,脸上却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笑容:“好吧,暂时联络不上,不知道阿茗小弟是给塞抹布了还是被敲闷棍了。咱们可以先干干别的……”

    虽然还是那个巧目倩兮的少女,然而李大熊眼中,面前这个小姑娘身上的气势已经截然不同。

    “对小何将军去向哪里,末将还捉了个舌头。末将以为,只要撬开他的嘴巴,总可以获得一点有用的……”

    “那还等什么,熊大叔快把他带过来……不对,我跟熊大叔你一起去!”

    就这么几句话,司马铃就这么出现在了番和城的大牢里。

    虽然说让一个小姑娘进牢房审讯犯人,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然而如今的番和城,虽然已经算失踪的魏野暂时谈不上什么视事,但魏野的亲军还在城里,李大熊也还牢牢地掌握着军队,这点小事,都犯不着给县署那打招呼,只要李大熊点头了就成。

    而就在大牢关押重刑犯的重囚里,此刻正传出高一声、低一声的叫骂声:“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就知道,人和人是不同的,有的人见到虔诚的基督徒就会像毒蛇和狂犬一样追着人咬。尤其是内心空虚、不信救主的家伙,和你们扯一块是我最大的错误!”
………………………………

第434章 ·琅虬文开太虚府(十八)

    听着牢房里的咆哮声,司马铃按了按眉心,看了一眼李大熊:“熊大叔,你们没给他塞抹布?”

    李大熊随即应道:“依着末将的见识,塞了抹布,叫唤不得,倒是为他续足神气,一审起来,那就更难处置了。倒不如就这样随他咆哮,将神气耗散耗散,反倒不见得是坏事。”

    在司马铃面前,这头大妖倒是依然持礼甚恭,丝毫不见什么自矜身份处。

    听着李大熊这样说,半妖少女也只是一笑:“可惜就苦了看守的人。”

    “调拨来看守这厮的,都是城中两个早已耳聋的老军,随那妖人如何嘶喊,也不妨事。”

    听着李大熊说明,司马铃还是一笑,随即掂起脚,攀着李大熊的手臂,努力将李大熊朝下拉:“熊大叔,附耳过来,这事啊,我看还得这么办才好,呵……”

    不说外面预备问案的人怎样处置,牢房里面,伊贝林依然是四马攒蹄扣地吊在牢房梁上,那一身极有派头的西班牙圆皱领礼服,自然也是被剥了个干净,只给他换了一件粗毛褐衫遮羞。这种粗羊毛织成的囚衣,便如同天主教苦修士所穿的那种粗毛长袍,勉强能提供个保暖所需,然而这点好处还及不上那根根硬毛扎着皮肉的痛痒交加之苦。

    若不是伊贝林总算也有个教士身份,苦修士们的绝食祈祷、鞭笞忏悔这类苦行,也算是经历过。这点苦头,他还是勉强能吃得下去。

    这个时候,他一面高声喝骂,一面心中喃喃做着祈祷:“……我承望救主垂怜我,在凶恶仇敌手中,救主请拯救我们;在灾祸罪罚中,救主请拯救我们;在邪魔的暴行中,救主请拯救我们……”

    也不知道这一位是怎么练成了这一份一心两用的功夫的——若是去修炼左右互搏之术,显然是不可多得的良才美质。

    便在这一会儿高声痛骂、一会儿低声祈祷的当口,牢门口的铁锁琅然作响,分明是有人来了。

    虽然被李大熊铁锏连震、袭神一吼,搞了个五痨七伤,形神之伤深入脏腑。但偏偏这头大妖下手极为老辣,这伤于施法者而言不可谓不重,可偏偏避开了凡人生理上的那些要害,是个废功不伤人的路数。

    也正因为如此,伊贝林的耳目灵便倒还在常人之上。大凡侍奉神灵之人,感知能力比常人远过之,上古所谓巫祝,乃至祭司、神官、牧师之类,莫不如此。伊贝林算起来,也兼着圣职者的职阶,在所谓第六感之类的超感官知觉上略差了些,然而五感灵敏,却不在武道中人之下。

    在他耳听眼看之下,分明是几个亲卫护送着一个少女到了这浑不见光的地牢里面。随着一班人在牢门口立定,便有狱卒预备去拿火炬照明,却被那少女一个手势止住了。

    也不要身边卫士陪同,司马铃自己就一头钻进牢房里来,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狼狈不堪的贵族气派的圣职者。

    就算被扒光了华服、换上了囚衣,还这么四马攒蹄地吊在梁上,贵族也依然是贵族。

    此刻,这位梁上贵族就以这样的倨傲神色,打量着地上站着的少女。

    双环髻、琉璃簪、白衣绯袴,这打扮就让伊贝林深感腻味,更不要说这小丫头身上还带着一股子他最厌恶的气息!

    他怀着贵族的骄傲不开口,但架不住司马铃跟着魏野混久了,那见面装熟扮可爱的功夫可不陌生:“我叫司马铃,这位……牧师?神父?或者主教大人?既然大家也算半个老乡,那我就直接问了啊——请问你是属于哪个体系的?梵蒂冈或者什么十字教系统的魔法结社?或者新教福音派什么的?”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个轻蔑至极的眼神。

    司马铃就像是没看到一样,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本辞海样的大部头:“说起来十字教下面的教会派系也实在太多了点……那个,好歹先自报个家门吧?”

    然而这魏野流搭讪技巧,却被对方冷着脸打回原形:“我不和女人说话。”

    就着一句话,这沟通气氛瞬间就降到了零度以下。

    “呵……”用厚厚的《多元宇宙宗教学大辞典》遮住嘴,司马铃的嘴角朝上弯了弯,“我就知道,阿叔的那个搭讪套路,其实并没有什么毛用。”

    把手里的《多元宇宙宗教学大辞典》朝边上一丢,司马铃拍了拍手:“正常沟通失败啦,熊大叔,点灯,把那些东西拿上来!”

    随着司马铃一声令下,牢门外便是一片轰然应声:“司马姑娘,你要的物件,都在这里啦。”

    一个亲卫捧着一只漆盘,上面放着一串紫晶蛋白石的银质十字架念珠。

    而在他身后,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亲卫则扛着一个中心雕着荆冠骷髅的等高十字架。

    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为何,伊贝林只是瞪大了眼,朝着这些异教徒脸上望来望去。

    然而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司马铃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了那串紫晶蛋白石的银十字架,在伊贝林面前晃了晃。

    便在这一晃之间,那枚刻工华美、镶嵌宝石的银质十字架,便连同上面的宝石一起,变成了一小撮粉灰。

    在这捧粉灰从指尖洒落的瞬间,伊贝林的瞳孔骤然缩小。

    司马铃满意地舔了舔手指,向着伊贝林露出了一个俏皮笑容:“味道相当不坏嘛,比叔叔拿来应付我的那些铜钱好吃多了,带着一股椰蓉酥的口感。说起来,这个大十字架,是用某种特殊的神术合金构成的吗?猜猜看,它的味道是怎样的?”

    司马铃说着,将自己的手贴上了那具等高十字架。

    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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