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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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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要说炎光箭每一次击中五城法剑时候,便在剑身之上烙印上一点洞阳剑祝之力。

    虽然有贺兰公魔染五城真人在前,就算魏野真正登上下元太一君大位,也未必能将魔染的五城真人重新纳入太渊宫体系之中。可是作为五城真人根基所在的这五件玄门之器,却是可以炼化魔氛,重归太渊宫中。

    而论破魔净邪之法,在这个时空中,比得上魏野这一手洞阳离火之术的道门术法,还真不多。

    不多时,整口法剑便被洞阳剑祝符令印遍全身,猛然哀鸣一声,自半空落下。

    魏野将手一招,早有一头火鸦飞起,双爪抓住五城法剑的剑柄,向魏野投来。

    一手握住这口暂时被洞阳剑祝封镇起来的五城法剑,魏野双眼向着剑身仔细望去,却见剑身之上、密密排布的洞阳剑祝符令之间,隐隐有玄奥错银古字或隐或现。

    虽然一时之间文字错杂、解读不清,然而魏野却从那片语只言之间看出,这分明是以特殊的祭炼在法剑之上的一部高深法诀。

    五城法剑既然如此,那么余下的符节、灵幡、如意、宝印四件玄门之器上,理所当然地也该祭炼有相关的内容。如此看来,这五件玄门之器,不但是五城真人的权位象征,更是太渊宫中一套传法之宝。

    便在魏野托着这柄法剑仔细打量时候,自中天之上,一艘木兰云舟骤然降下,木兰舟头一身渔父装束的范蠡正向着魏野举手施礼:“五城玄器乃是五城真人一身神通之根本,如今皓灵法剑已被降伏,余下四器,难应五行五气,想来韩君建功便在顷刻之间了。”

    魏野正待答话间,却猛然听得玄云之海下方发出一声巨震,震得魏野在浮冰上几乎立身不住!
………………………………

第449章 ·倚天万里须长剑(十四)

    

    玄云之海大震。@樂@文@小@说|

    震感自脚下传来,魏野目光猛然一紧,随即身形闪动间,一手握住还在半昏的何茗手腕,足下风虎遁诀催动,直直上了范蠡这一艘木兰云舟。

    他前脚才离了那块浮冰,随即就见得原先立足的那块浮冰却是被一道庞然水柱自海面直冲而起!

    这道暴冲而起的浪峰看似寻常,然而那块被它冲上半天的厚重浮冰却是瞬间爆碎成漫天冰尘!偌大一块厚重浮冰尚经不起这浪峰冲击,若是魏野尚且驻留其上,更是难保不会化作一滩肉泥——

    仙术士前脚方才落定,范蠡却双手虚虚抓着一面看不见的渔网一般,向着那一片尚未落回海面的浪头上兜头便是一撒。

    随着范蠡这个动作,便有万千云丝应手而生,化作一面遮天云网,向着浪头中笼去。

    云丝结网,本该是轻柔虚渺之物,然而云丝大网过处,却是如同真正渔网一般,捞着了什么沉甸甸的物事,坠得云丝大网猛然一沉。

    范蠡面色淡定依然,却是猛地将腰一挺,手中云丝大网随着他双臂向后一拖,随即将网中物事拽上木兰云舟。

    云网之中卧着的,是数块浑圆的黑石。

    魏野俯下身,掌心劲力微吐,一块黑石就落在了他的手中。然而这黑石却似是浑不受力一般,在魏野的手上转动不止。随着黑石转动,更有丝丝黑气透出,似要侵入魏野的掌心。

    仙术士眉头不动,掌心随即腾起一团洞阳离火,赤色火焰与黑气一触,随即灼起一阵焦烟。

    “这是壬水精气?这奇形恶状,便是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别的倒也算了,这当中倒是藏着好重的邪气。”

    听着范蠡感慨,魏野五指收拢,正抓住了这一枚壬水精气,然而触感却如同握住了一只变异大蛞蝓,黏软腻滑兼而有之。虽然这玩意没有肉食性蛞蝓或者史莱姆、软泥怪之类黏液怪物的攻击本能,但是其中暗藏的黑气,其性于极寒中带着森森邪煞之息,一看就不是正路。

    那一股阴寒气息,还带着几分白帐主冰霜神力的独门烙印,可是那一股邪气,却是与白帐主、尸林君这贺兰公两大神力化身截然不同。仅仅是与这些黑气接触,魏野便感受到一股恍如实质的杀意、死气,正试图在潜移默化间侵扰自己心神。

    “纵然号称是凉州鬼神之长,但说到底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啊,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找回场子了?”

    对这话,范蠡丝毫不予置评,只是拍了拍双手,散了手中云丝巨网,随即端坐在木兰云舟船头,双手平搭在膝头。

    便在此刻,原本深邃不知其底的玄云之海却渐渐起了异变。

    魏野初入玄云之海时,对关尹子以甚深法力演化而出的这片虚空之海便有了解。尽管从肉眼看去,这是一片广袤至极的水域,但就其本质而言,恰如太渊宫的“太渊”二字所昭示出来的一般,极深极广的玄云之海,乃至这水域中看似真实、却纯净得毫无杂质,甚至清澈到了近乎虚假的水体,皆是化生而出的外相。

    而若论其实相,倒不如说这是一片货真价实的元气之海。

    但在此刻,原本一眼望去深邃幽暗的玄云之海,却是多了一种不一样的色彩。

    黑。

    不是那因为光线照射不到水下而反射出的乌黑,而只有汩汩自玄云之海最深沉之处而涌出的乌浊,像是经历千百万年依然悬浮在水中不能沉淀的粉泥,又像是沉没的油轮那一股股源源不绝浮上海面的原油。

    虽然这种颜色,也可以算是黑,但是对它们最恰当的形容,该是另外一些词汇。

    脏。

    腌臜。

    污秽。

    ……

    ………

    仙术士眉头一挑,左手食指竖立如剑,余下四指微屈,向着扶桑火树遥遥一指!

    指诀动处,扶桑火树同受感应,火鸦长啼,金花蕊缩,赤叶芽闭。这一株庞然火树,随即在火光一敛间化成一口布满玄奥火符的炎光之剑,猛地朝着玄云之海海面刺下!

    便在此刻,玄云之海上再度涌起巨浪,隆起如山丘,其形浑圆如巨人握拳,向着半空虚浮的木兰云舟狠狠砸上来!

    黑水成拳、火树化剑,鬼神之力、道门符法,两股绝不相容的力量顿时在玄云之海上空引起如雷爆震!

    炎光火剑首先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顿时爆散成无数火星,随即被黑水吞没。然而那恍如巨神自海底伸出的涛浪之手,也被炎光火剑稍一阻拳势,偏离了既定的目标。

    魏野站在木兰云舟船舷之侧,一声低喝:“范大夫,对头势大,咱们还不快走?”

    随着他一声喝令,范蠡双目圆睁,须发无风自扬,原本驻留在半空的木兰云舟顿时如离弦之箭般朝云天上飞动!

    道道巨浪冲天腾起。

    木兰云舟升腾而起。

    ……

    ………

    狂浪怒潮卷动了整个玄云之海。

    在这个时候,大凡还留在海面浮冰上的陌刀武卒、甚至是少部分尚在与陌刀武卒搏杀的神将与蛟龙,都在这一片几乎将玄云之海如陶轮般旋转起来的灾变中,被彻底绞碎。只有那座形如巨龟的大岛,尚在勉强抗拒这天崩地裂般的怒海之威。

    但就在那些突兀地表的石林之间,马腾一面闪躲着那些自空中沉重落下的兜头暴雨,一面在石林中着了魔一般搜寻着什么。

    虽然身上的甲胄、里面的软衬,连着靴子里的绑腿都被落下的雨水浸湿,步伐也越来越慢,倒像是这些雨水在贪婪地夺取着自己的体力一般。但是隔着甲衣,马腾依然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种强有力的鼓动,分明就是在呼应着什么。

    那是血脉间再也割舍不断的联系。

    就算是毫无线索,这个男人还是提着枪,向着那响应他心跳鼓动的地方一步步地走近。

    前方空气渐渐寒冷,岩石、草木,都挂着厚厚的莹白霜甲,气氛险恶得让人不寒而栗。
………………………………

第450章 ·倚天万里须长剑(十五)

    

    空气寒彻,冷意直入骨髓。=

    虽然随着浪头不断冲上半空,又不断迸溅成细碎水汽,让这座大岛也随之变得潮湿。

    然而在石林间蔓延的,却是干燥而冰冷的气息。

    从空中洒落到石林间的水珠,还来不及随着下落的引力而变化形状时,就先凝结成了一粒浑圆的冰珠,轻轻滚落在不知名的绿草与岩石之间。

    这片石林间所有的水源,甚至游离在土壤与岩石表面的水分,似乎都被冻结住了,不再能滋润生物、湿润土地,只是一味地凝固住,甚至不肯向空气妥协一点。

    光线在冰霜的扭曲间,只能映射出乏味而单调至极的银白底色,也掩去了所有的活气。

    只有在石林最中心的地方,才有与这奇寒、孤寂的冰霜之国格格不入的东西存在着。

    那是一头通体霜毫的巨狼。

    毕竟是世居西凉之地、货真价实的扶风马氏后人,虽然到了马腾这时候败落许多,但破落大族子弟的眼界仍然在。他见过身毒使节向洛阳贡御的白象,也见过西域胡商千里迢迢运至汉土的大宛马。

    那些大宛马虽然不是真正的汗血马,然而这样骨骼高大的名马也不是当初的马腾能够供养得起的,光是每日喂马的豆麦杂粮,便能将一个中等之家吃得精穷。甚至连一副能配得上大宛马的马具,对当初已有败落景象的马家而言,都是一笔承担不起的巨款。

    但那样高大的大宛马,面对面前这头巨狼的时候,体型对比上也好像是耗子碰上了家猫。

    巨狼伏地,半卧低头,就像一座被霜雪罩上厚厚白袄的山丘。

    但这座山丘此刻却多了一丝不一样的黑色,带着铁锈的腥涩味,布满了视线,刺激着鼻腔。

    黑血流淌如河。

    原本就是魏野正面对上也要挠头的异兽,此刻只是驯服地俯下狼头,将颈部暴露给立在它身下的那个铜甲青年。

    长矛就这样准确地扎在巨狼的血管上,黑色的污血不断从伤口中潺潺涌出。而那个形貌都极似自己的青年,摘下了头上的龙首盔,用头盔承接着浊黑的污血,一脸虔诚地向着天空,将污血挥洒而出。

    污血抛洒至半空,却丝毫没有因为后力不足而落地,而是在风中散成黑红错杂的烟柱,如同神话中试图连接天地的巨柱一般,向着空中升腾而去。

    在烟柱中,浮现出了无数生着鹰翼、身穿圆领贯头衫的胡人,他们举着剑与长弓,头戴着金色王冠,上饰日轮,用马腾这西凉土著也听不懂的胡语反复地吟唱着一句话:

    “维斯普。彼什!西摩尔戈!”

    随着这难解的胡语,无数从烟柱中生出的鹰翅胡人振动双翅,向着云层之上飞去。他们的身影在空中越发细小,看上去就像是无数黑色的蝗虫聚集起来,遮蔽了天光,倒仿佛那云层之上是禾稼丰茂的田庄,正等着蝗虫们享用一般。

    捧着尚剩下大半污血的龙首盔,青年依然是一副虔诚得如同圣者的神情,专注地将龙首盔缘微微倾斜,向着地面上泼洒下去,就如同祭神的典礼上,主祭人将酒浆浇酹于地面,请神明享受一般。

    随着污血源源不绝地倾泻地面,血流涌动间,一个个血水凝成的胡女捧着银壶、彩罐与酒杯,向着地缝间涌入。这些胡女大都精赤着身子,只是象征性地在肩背间挂着一袭轻纱,面上带着满是蛊惑意味的笑容,轻轻吟唱着胡音短歌:

    “阿蕾德薇。苏拉。阿纳西塔!”

    如果是马腾的现任主公魏野在这里,这位差不多已经成了凉州官场人形瘟疫的仙术士就能明白,那些自污血中化生而出的鹰翼武士与纱衣胡姬在歌颂些什么。

    这是祆教的领袖与君王才能够主持的仪式。

    信奉祆教的诸国之王,会在重要节日里以自己头盔盛满特制的圣酒,随后将三分之一的圣酒洒向天空。

    这象征着将圣酒交付给居住在连接天堂的神树“维斯普。彼什”上的巨鹏之神“西摩尔戈”,将之奉献给天界众神。

    而余下的圣酒将一分为二,一半交托给司掌泉水河流的女神“阿蕾德薇。苏拉。阿纳西塔”,将之奉献给大地众神。

    还有最后三分之一的圣酒,是诸神留给虔信者的恩赐,被称为“生命之泉、神明之血”,只有信奉祆教的西域诸国之王有资格将它们喝下去。

    在祭神仪式中使用血红色的葡萄酒,在西域诸国、乃至安息、大秦之地,有着特殊的象征意义。虽然自博望侯张骞出使大月氏之后,关东世族也会在庭园间搭起葡萄架作为夏秋时节的有趣装点,然而将葡萄园当成是最重要的田产的地方,仍然是西域诸国乃至更遥远的安息与大秦。葡萄酒对于汉家是异邦而来的佳酿,但对遥远的西土而言,这血红色的液体倒的的确确不愧它“生命之泉、神明之血”的美名。

    在祭神仪式上饮下血红色的葡萄酒,便是饮下了神明的血,也即是表示对神明的效忠,甚至同化。不管是祆教的圣酒献礼还是十字教体系的领受圣体礼,都基于这个“信徒喝下神之血”的仪式,来证明人与神的结合统一。

    而在马腾面前的青年,正像捧着圣杯的祭司一般,满脸虔诚地将盛着污血的龙首盔送到了自己嘴边。

    ……

    ………

    就在青年手捧着龙首盔,将血水当作飨宴神灵的圣酒泼洒的时候,木兰云舟正落在了云天之中的玉台上。

    立在玉台前迎接某位候补下元太一君的人,正是韩众。

    在他的身前,悬浮着符节、灵幡、如意与法印四件玄门之器。

    见得魏野步下木兰云舟,韩众随即向着仙术士施了一礼:“外魔已灭,五城玄器自当物归原主。韩某只是希望下元太一君不要再挂心于这些杂务之上,早参妙谛,入主太渊宫中大位,方是下元太一君此刻第一要事。”

    这还是韩众第一次对着魏野改换了称呼,从“后生”一跃而成“下元太一君”,其中滋味实在是值得仙术士咂摸一番。至少这说明了一点,如今这位身居太渊九真之位的古仙留影,对于某个看似不着调的家伙总算有了几分认同。

    微微欠身向着韩众还了半礼,魏野抬起右手,先向着那四件玄门之器一招。

    灵光闪动间,四件玄门之器随即掠至仙术士面前,浅绿色的数据飞速地在魏野的眼前流过。

    五城玄器

    五城玄器应天地五方、合内外五行,形分五器,实为一宝。五城玄器中内藏《云雷天狱五城奥旨》一卷,略述云雷天狱禁法如下:

    青灵符节,上应东方九炁之天,以岁星正天德,以东岳制地气。持此符节,召使诸司曹掾、祠灵社伯、血食受祭之鬼,不从者,投幽台长夜狱中。

    丹灵如意,上应南方三炁之天,以荧惑正天德,以南岳制地气。持此如意,召使伏尸恶魄、疫鬼瘟魔、淫祀非道之神,不从者,投洞光阳明狱中。

    玄灵宝印,上应中央一炁之天,以镇星正天德,以中岳制地气。持此宝印,召使符官将吏、下品仙官、祀典有名之辈,不从者,投云雷考召狱中。

    皓灵法剑,上应西方七炁之天,以太白正天德,以西岳制地气。持此法剑,召使山魈野魅、老物成精、为妖作祟之怪,不从者,投金晶颢天狱中。

    五灵华幡,上应北方五炁之天,以辰星正天德,以北岳制地气。持此华幡,召使蛟螭虬鼍、鱼龙蛇蜃、水府阴宫之属,不从者,投九泉摄毒狱中。

    五器应化,即成云雷五狱,天门巍峨,地户森严,金纽玉锁,铜屏铁障,神不得入,鬼不得出。斯是三天正法,无上秘要,下元太一君受之于文始先生,不经科盟,毋得妄传。

    ……

    ………

    连同早已被魏野收入手中的皓灵法剑也算上,这便是下元太一君分赐五城真人、执掌太渊九真中宫权位的传法之宝“五城玄器”。

    就算是持有五城玄器的五城真人,也没有办法一瞬间就将祭炼在这五件玄门之器中的《云雷天狱五城奥旨》解读出来。正如云雷天狱禁法的整体结构一般,这部高深禁法分为五方五狱之法,一件传法玄器对应一道禁法,就算是五城真人,也只有五器汇聚之时,才能够施展出完整的云雷天狱禁法。

    魔染后的五城真人借着此宝之威施展雷法、化现雷狱固然是威风凛凛,然而这部禁法虽然霸道无比,可入手修持也实在是艰难。在那一排绿色数据最后面,赫然标注着一排鲜红的大字:

    “《云雷天狱五城奥旨》内有法禁密钥,请满足特定条件后进行权限解锁。”

    魏野自然知道,这个“特定条件”就是自己真正成为下元太一君,只是……现在还有多少时间留给自己?

    正沉吟间,他脚下踏着的玉台猛地朝下一坍,顿时崩解开来!
………………………………

第451章 ·倚天万里须长剑(十六)

    

    不仅仅是玉台崩塌,整座建立在云空之中的太渊宫,都开始震荡起来。

    水晶磨制的瓦片从墨玉为梁的殿阁间坠下,青金石雕琢的神兽偏离了本该由它们镇守的宫门……

    在距离那座崩塌的玉台最近的地方,立着一对蟠龙银阙,就这么在仙术士的眼前倾倒下去。盘绕在银阙上的蟠龙,周身布满了用绿松石琢磨、镶嵌成的青色鳞甲,恍若活物,然而此刻,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连同落脚之处一起向着云空之下掉落。

    在目光所及的更多地方,珊瑚墙开裂,白玉壁崩碎,玉柱、碧檐、丹陛、青廊之间,玉屑、碎珊瑚、断琅裣谋⒁谎判浦I系袈湎氯ァ�

    如果这座仙宫不是修筑在太一紫房这样的隐世洞天之中,而是浮游在云空上面俯瞰人世,大概会有数不清的人,在为那些从天而降的珠玉金屑欢呼吧?

    如果魏野不是已经粗通风虎遁诀,虽然谈不上“排空驭气奔如电”,但好歹也能算得上凭虚而行。若不是如此,只怕他也已经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摔死在海面上了吧?毕竟,从高处跳下水面所受到的冲击力,和撞到坚硬的地面也没多大区别。

    拱卫在太渊宫各处的神将、符吏、天女、灵兽,虽然这些依附于这座仙宫的仙灵都是自下元太渊宫的清炁中所化生,天生便有腾云之能,并不会随着太渊宫外围宫阙的崩解坍塌而一同落入玄云之海。但哪怕是这些随仙宫而生的执役仙灵,这时候也陷入了一种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的异样情感。

    这种情感叫做慌乱,是随着太渊宫的崩解而来的慌乱。

    就像是顽童拿着竹竿,毫不留情地捅开了沙堡般的蚁穴之后,工蚁和兵蚁随之狂乱蠕动的情形一般。

    但对仙术士与韩众、范蠡两位古仙人留在此地的化身而言,太渊宫开始从外围崩解,只说明了一件事情:

    “那个魔头争夺下元太渊宫的动作终于不再克制了。”

    听着韩众有些沉重的叹息,魏野耸了耸肩:

    “啊哈,因为我的缘故么?因为发现了我有抢在他之前入主太渊宫的可能……”仙术士将目光从那些洒落向玄云之海的珠玉碎片上收回,“所以他干脆地放弃了自己入主太渊宫中位的计划,而改成掀桌子了?那只贼鸟虽然狂妄,野心又大得像是要吞噬天地一般,但不管怎么看,贺兰公都不是个喜欢玩玉石俱焚这种烂招的烂人。没有好处的事情,这家伙肯定不会去做的。除非它有自信能绕过太渊宫这个限制——”

    “以老夫看来,外层宫阙震动崩塌,是因为这些个东西吧?”

    一手持着云丝结成的鱼竿,范蠡端坐在木兰云舟船头,腕子一转,竿稍轻抖间,便有被云丝紧紧束缚起来的生物,在魏野和韩众的眼前一晃而过。

    那是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鹰翅胡人武士,虽然论个头,这一身安息装束的武士不比甲虫大多少,然而在这怪模怪样的袖珍武士身上,那一股贺兰公特有的凶神煞气,却是连稍作遮掩都不屑。

    类似这种胡人武士的东西,魏野在平灭张掖羌乱的时候就见过,那是尸林君化生而出的瘟疫神力因子,也是将张掖羌人整体转化成丧尸的疫病根源。

    面前这个生着鹰翅的胡人武士,虽然神力的特性与尸林君差异颇多,然而那一股子让人厌恶的气息却是一模一样。

    魏野也不说话,剑诀望空虚划间,一道如剑符令闪动着熠熠火光,向着这胡人武士头上斩落!

    符令还不曾触着这贺兰公神力变化的袖珍武士,便听着一声怒号“阿胡拉玛兹达!”

    怒号声里,这袖珍武士已然化作了一团火球,随即爆裂开来,气浪四溅!

    “……原来是神力版自杀爆弹。”

    仙术士嘀咕间,在那团爆裂开来的火球中,却是有丝丝黑气渗出,向着韩众、范蠡与魏野身上袭来。

    黑气尚不及身,韩众袍袖间冷虹转动,范蠡衣袂上云丝凝结,顿时将这道黑气化去,然而黑气消散之时,冷虹敛光、云丝流散,分明是吃了一个暗亏。

    魏野没有这两位古仙人留影这样从容,忙不迭袖口一抖,自袖囊中翻出紫鸦飞火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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