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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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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谁把石瓢汲玉泉(四)
画轴落地,土谷祠里传来声音问道:“岳家哥哥,你素来神射,是什么夜里出来的鸟雀老鸹被你射下来了?”
说话间,就见几个青年鱼贯而出,正是白天里那些想在桃花村投宿却不得的年轻猎户。'八零电子书。'? ??.?r?a?n??e?n?‘o?r?g?
张弓的人,正是白天里带着这些猎户的年轻汉子,正从地上拾起了那根被贯穿的画轴,仔细打量。
一旁牛皋已经将一张脸凑到前面来,正见着这年轻汉子展开画轴,见着画上那个不伦不类的如来说法像。
牛皋白天在桃花村前碰了一肚子脾气,这时候见着这画,顿时就起了性子,怒叫道:“怎的又是这些和尚道士的物事!连累得俺们这般晦气不说,夜里也不肯消停,装神弄鬼地作妖作怪起来!哥哥,这破画你把与俺,正好拿来烧火!”
他这里说话,那领头青年已经抢先喝道:“牛蛮子,不得乱说!忘了师父教的俺们,凡有非常之事,便要打起十分应对!这画轴无缘无故地半夜飞出来,其中必然有个缘故!”
说着他眸光一转,正望向桃花村地界,却见着一股火光转眼间就焰腾腾地照起来,不由得讶异道:“那边的庄园怎么走了水?”
牛皋踮着脚望了一眼,拍手大笑道:“果然走了水了!原来是这些人做事不讲究,老天降下火来烧他,便佛爷也不肯与他们一起遭灾,所以提前跑了出来,倒被哥哥一箭射下来了!”
他还待多说几句便宜话,却见得他那岳家哥哥的脸色,顿时把嘴一捂,闭口不言。'求书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领头青年环顾了几个伙伴一眼,摇头道:“见着人家走水,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俺却不干这样欺心的事情,王兄弟、张二郎、牛蛮子,咱们这便过去,能帮把手是把手!”
他这里吩咐下来,牛皋还在那里嘀嘀咕咕:“俺们倒是好心帮衬,可是人家领不领情分呢,要给当成趁火打劫的,那可是太冤枉!”
这话他也只敢小声嘀咕,那领头青年只是一挥手:“俺们快走!”
……
………
桃花村里,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气象。
打谷场上,魏野与鲁智深拿了两个石碾子当凳子做了,一人拿了一个酒坛,说说笑笑,边说边喝。面前,刘太公一脸死灰,就跪在那里哀恳:“神仙,活佛!俺们桃花村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也是被逼无奈,才起了这个不善之心。岂料师父们真有**力,只求师父们个慈悲,饶恕俺们则个!”
他这里跪下恳求,后面也跟了些老头子,救火是没力气了,跪在这里哀恳倒还得用。
魏野灌了一口酒,方才低下头来,望着刘太公这张老脸笑道:“老人家,这桃花山上有混账王八伤生吃人,他们又有山寨盘踞,又不是个老虎,等闲打不死、找不着。你们只要写个状子,出告他们是左道杀人,反迹昭彰。河北这地方原来就有贝州王则一伙妖人,借着弥勒下生的名义割据造反,是当年仁宗朝的名臣潞国公文彦博平下去的。本地地方官守土有责,岂不能用心把他们剿灭起来?何用你们这些连牛都不曾杀过的人,起这个不良之心,谋害过往客人!”
被魏野一通训斥,刘太公只是叫苦道:“大真人,您有所不知,这桃花山上的妖人,便是俺们控告到官府去,此地军州也不敢管,反倒说俺们无事生非,控告些不干己事的闲话,反倒要把俺们问罪起来。大真人,活神仙,您老评评理,便做公的人都不敢惹山上这些大王,何况俺们庄户人家!”
一旁鲁智深此刻倒是点头道:“洒家那里,一个巴结到经略相公门下的屠户,都敢人五人六地叫什么镇关西起来。何况这些强人,更比那等腌臜无赖更有势力三分。官府不敢管,那等东华门唱出的相公只情愿敷衍了事,也是有的,倒也不能全怪你等用心不好。”
得了鲁智深这句话,一帮子老儿顿时就得了台阶,纷纷叩叫道:“还是佛爷慈悲,体谅俺们庄户人家难处!”
魏野听了,呵地一声轻笑,反问道:“老人家,依着你们的意思,鲁大师心地慈悲,魏某便心地不慈悲了?罢了,烧了你们整个屋顶,也算是小惩一番,却把房子四壁与家当留给你们,不算魏某做事太辣手。”
说着,魏野转过身来,喊了一声:“王,把担子里那荷花缸取出来!”
王这里动作倒快,忙把挑子一头的箱盖打开,把那白瓷荷花缸抱了出来。
魏野向着这荷花缸一招手,喝声:“摩卡,你若想寻个将来结果,不作条杂色蛟龙,此刻就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话音未落,那荷花缸中水花一翻,就见一条青蛟从里面直冲出来,口中叫道:“俺的将来如何,却不劳你这野脚仙人操烦,你倒是少叫你那侄女成日里拿我当竹蛇耍子,就足感你的盛情!”
一旁李渔连忙叫道:“摩卡,不可对真君无礼!”
魏野也不理他,只是挥手道:“且将这村里火灭了,至于我家铃铛拿不拿你玩耍,你自找她求情去。我做长辈的,却懒得管这些小事。”
话虽如此说,这蛟精嘴巴虽然硬,身子早已老实了,长吟一声,顿时四下水汽全被他收摄上来,顿时就化成大片水花乱浇下来。
那些救火的庄客走避不及,顿时也都被淋了一个落汤鸡。
也有性急的,急匆匆跑进自家屋里去看,却觉家里除了门窗犹带火痕,房顶烧个精光之外,细软多半还在。
打谷场上,刘太公见着蛟龙飞舞,面色又是一惊,带着满村老儿与庄客连连叩,口中乱叫“真君老爷慈悲”不绝。
摩卡这蛟精本来还想要在天上多飞几回,显显它的威风,只是魏野淡淡望它一眼,这蛟精顿时就老实下来,乖乖地将身子一缩,又投入了荷花缸里。
就在此时,魏野忽然“噫”了一声,猛地站起来道:“是谁把那画轴射下来了?有那破烂画轴护着,那具假充佛陀的外道元神还能勉强逃回正主那里,给魏某指个方向。如今画轴一破,这外道元神半路上就要涣散开来,再难用它指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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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谁把石瓢汲玉泉(五)
桃花山上,乱石掩映间,。cc '棉花糖' ?.ranen‘
作为北接燕云的大宋边地,河北地界却是少有天险可资依托。为了应付北面辽人马军,一代代边臣也算是殚精竭虑,甚至连扒了河堤,在盐碱地上生造出大片沼泽的手段都使将出来了。
像桃花山这样不算高峻,山势却带着嵯峨气象的山地,自然也设了军寨,拗相公王安石当政的时候,地方上还专门修整了一遍。
然而不过三十年的光景,曾经的军寨就沦为了山贼的贼窝。而这伙山贼,更是让本地官员束手无策,只能装看不见。哪怕是大宋曾经最为自夸的内抚手段,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似乎也有点不好使了。
寨墙之上,都是身穿白衣的汉子,挎着朴刀,来回巡逻。
寨子正中,原本的知寨官署,如今悬起了一面大旗,素白旗面上一朵莲花托着一只光轮,看着却不像是贼寨,反倒带着一股莫名沉肃味道。
官署之中,没有桌椅摆设,反倒放了五个浴桶大的火盆,一个个火盆中都是腾腾光焰翻腾,只是除了上火盆之外,余下四个火盆中燃烧的都是惨绿磷火,看着阴涔涔的。
一片静穆中,下光亮最幽暗的火盆中,惨绿光焰摇了两摇,传来低低地一声讶然声音:“今日是度世间有情,接引明子入净土,囚锁魔类入牢狱的大好日子,怎的桃花村里至今还没有响动?”
上那一团火光中无人应声,倒是左侧磷火中有人阴笑道:“小霸王,我们都晓得你看中了桃花村刘老儿的闺女。然而我等身为净土接引使者,自然要依着佛旨行事。'求书。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若是那刘家女儿能大愿心,断了这五浊恶世的迷茫,化生天人身,与你做个伴侣,也不是不能。可要是她心中还存着暗魔邪秽执念,被黜落下去,却莫怪俺们不带掣兄弟!”
说道此处,一旁一团磷火也摇动着答道:“接引净土,这是多少辈子也修不来的机缘,但成败之数,也不过是五五开。我那个女人,便是信念不坚,落了下乘,从此不得与俺这七宝装成的身子亲热,这是接引使者的大事,小霸王你务必要守住了,不要被女子迷了心窍。”
正说话间,却见上火盆中光焰摇动,一个苍老声音传了出来:“接引使者,如今是要引渡众生光明自性回归的要紧时候,你们不得乱说乱道。”
这句话说出来,几团磷火都像人一般立起,同声道:“俺们谨遵智明长老法旨。”
那光焰里,渐渐显出一尊罗汉法相,手中托着一枚明珠,灿然金光四射而出间,道出几句偈子:“清净有情,欢喜种姓,一心常在,内外俱明。咄!脱去骨肉烦恼,才知心田种菩提——”
禅唱未毕,罗汉法相却猛然一颤,金光转眼黯淡,智明长老忽然喝道:“何方外道,阻我佛法!”
喝声里,罗汉面目已经变得黯淡,转眼间,就见着满室光明转瞬一暗。不管是磷火还是金光,都转眼散去,露出了里面原本的模样。
在上禅椅上端坐了一个老僧,身上穿一件素白色的银线袈裟。在他下,却是一个头戴皂巾的道人与一个满脸漆黑的大胖和尚。又有一个武官打扮的汉子,连着一个鬓边簪花的壮汉,坐在椅子之上。
那老僧双眼依然紧闭着,和声说道:“桃花村里似来了一个有道行的人物,转眼就将老衲的伽蓝佛身重伤。似这样人,虽然误入了旁门左道,但他修持一场,心头一点光明仍在,便有缘做我佛龙华会中人,若将此人度脱在我佛教下,这个功德可实在不小!”
黑脸和尚哼哧哼哧地怪笑一声,摇头道:“长老,你接引俺们那样轻易,怎么这次就这样涨起他人志气起来?”
老僧对这种怪话丝毫不理,摇头道:“你们不过一身气血胜过常人,做一个疆场厮杀的斗将罢了。来的这人,却多半是滞留尘世的散仙一流人物,只是此人应是所学不正,所以至今不曾成道飞升。若度脱了他,一入我佛教下,便当证得宝树王菩萨果位,还高过老衲一头去,岂能和你们比拟?不过此等散仙,虽有降龙伏虎之能,却大半不能知过去未来之事,见不得老衲本来面目,所以尚有法子处置罢了。”
说到这里,老僧在禅椅上抬起手来,结了个说法印,口中猛地出禅唱:“一切有情众生,不得佛缘,无由解脱。一切诸佛贤圣,施作方便,使彼众生明性,得离众苦,究竟安乐。吾佛教下,清净师僧弟子智明,度化净法男子、坚贞童女,出离尘世无明暗坑,脱肉身五毒牢狱。无上明尊法王子,下生娑婆世界,是为众生慈父救苦世尊、月光医王永寿如来,及至本尊甘露度命菩萨,为吾见证如是功德!”
禅唱声中,只见智明和尚脑后却是猛地亮出一轮佛光,灿然如金,光明更是透出大厅之外。佛光之中,一尊身披白衣的菩萨宝相。那菩萨肤白如玉,满头黑披散肩上,深目高鼻,满面慈和,唇上留着一抹半卷的胡须,像是个苦修梵行的苦修士。他一手持着一根宝杖,一手结了个施无畏印,双腿一盘一垂,斜坐在一头金毛狮子背上。
只是这菩萨手中所持的,却不是地藏菩萨的锡杖,也不是佛门密教诸神所偏好的人头幢、骷髅杖一类,杖顶上安放的却是交错成十字形的一对金刚杵,形制与佛门的十字金刚杵似是而非,本该是尖利无比的杵头显得既扁且方,满嵌浑圆宝珠,金碧耀目,华贵是够华贵的了,但亦不免有些村气。
在菩萨脚畔,有天女身披纱衣,手捧琉璃宝瓶,瓶中有香膏源源不绝涌出,正滋润着菩萨垂在地上的那只脚。
香膏从菩萨秀气的脚趾尖蔓延到地面上,如熔化的金浆一般涌动起来,仿佛整个地面,都变成了黄金溶液般的粘稠之光。
在这条缓缓流淌的黄金之河里,不知道该算是光线还是液体的物质中,有淡淡的光点流动出来。而随着光点的飞舞间,更多的黑暗从黄金河的底部显露出来,像是不堪忍受黄金之河带来的压力一样,像是粘稠的沥青,朝着岩石下渗透过去。
随即,从菩萨脑后的光轮中,分出了四团光焰,仿佛化成了洁白的鸽子一般,飞到了道人、和尚、武官、壮汉的身旁,从顶门猛地钻了进去。
随着白鸽般的光焰投入四人顶门,这四人顿时精神一振,同时向着智明和尚化现出的这尊菩萨宝相磕了五个头,同声赞道:“南无甘露度命菩萨,赐俺们光明佛性在心,同得五种大智,五种大力,俺们这便降魔护法去来!”
话音才罢,却听得智明和尚开口道:“你们暂得菩萨护持,眼中能观虚空妙法、旁门符术、一切鬼神之身,耳中能听诸佛菩萨、外道邪魔、有情众生一切音声,口中能说五种大德、十二妙行、种种不可思议光明法语,手中能取光明佛性脱离肉身烦恼苦海,免受魔类囚锁,重归光明净土。此是菩萨无上恩典,你们凭此神通,去把那散仙拿来,我自有法子度他在五佛座下。一切皈依魔类,也都依你们差遣,这是我教内一桩大事,万不可懈怠,更要小心为上!”
说话间,黄金之河猛然卷起大浪,转眼就将这四人卷了进去,转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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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谁把石瓢汲玉泉(六)
金河转眼透土而入,老僧面上表情依然无喜无悲,身前身后,?anen ???.?r?a?n??e?n?‘o?r?g?
老僧脚下,隐隐有暗影起伏,在地面上不甘地蠕动着。
智明和尚对蠕动着的黑影,只是低喝一声道:“魔物,昔日魔主欲坏菩萨戒行,于荒郊野地、享殿宝顶、山峦峰头行了三次魔考,犹然被菩萨喝破,何况你等暗魔眷属,安能坏我禅心!”
可是一转眼间,智明和尚面色青,却是另外一种模样,眉角之间似是隐隐有鳞甲生出,怪笑一声道:“和尚,你毁我洞府,坏我真身,要借俺身上一点天龙血脉,助你炼成俱利伽罗龙王法相。结果还不是卖身投靠给旁人,才勉强借暗魔地狱之力压下俺来!你却不要忘了,你不过是他们教内一个承光罗汉,还不到焰光菩萨果位!俺这暗魔眷属毒龙魔身,却正是你的对头,明暗相缠,直到你修成无上光明法身之前,休想降伏诛除俺!”
这段话说出来,转眼间智明和尚额头又是毫光大放,面色重又回归了那个沉静老僧的样子。他望着自己召请而来的菩萨宝相,喃喃诵念道:“无上明尊法王子,能消世间诸罪障,此恩今当加我身!”
在他虔诚的持诵声里,菩萨宝相满面慈和,天女手捧琉璃宝瓶,香膏仍然一滴滴地滋润着菩萨的赤脚。
……
………
年轻的猎户们正站在了桃花村前那一架板桥上,夜色里,仍然能见着屋顶上不曾完全熄灭的炭火,风中传来了呛鼻的烟气。
牛皋伸着脖子望了一眼,骂了句:“直娘贼!这村子怎么烧得这样惨?幸亏俺们没有在这里借宿!”
他话没说完,村子里又是一片跪拜叩声音,牛皋嘴巴快,把头摇了两摇道:“可是作怪!屋子都被烧了,这些鸟人还忙着求神拜佛!”
话未说完,却见一个苍髯大耳的老道人,摇着蕉叶扇走到板桥前来,向着这几个年轻汉子上下打量一眼,拱手道:“列位,我家山主曾劝告你等,此处不是善地,要列位早些避开这场是非,怎么又回转过来?”
许玄龄这番话说出来,旁人还没有怎样,牛皋已经嚷道:“这先生,你们这些道士都是盐酱口,说地方不善,这村里就生起火来!莫不是你们身上这道袍是个假的,却是一伙大盗,扮成道人作那没本钱的买卖——”
这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为的青年打断:“牛蛮子,先生面前,你口中胡攮些什么!”
许玄龄听这蛮子满口胡柴,正要分说两句,背后却传来了自家山主的笑声:“大盗自然是大盗,不过有的大盗,光着脑袋,背着口袋,只顾拐卖人口。魏某却只是个厌烦屋子破烂,专做拆迁翻新生意的,路数可与他们不一样!”
牛皋嘴巴大,接话更是不过脑子,只点头道:“那比别的贼人更狠些!”
这话一出,只换来自家哥哥不着痕迹地踹了他一脚。
及时压住了牛蛮子胡说八道,隐然是这一行猎户头领的年轻汉子已经不动声色地向前踏出一步,抱拳道:“白日里先生指点俺们得了落脚地方,这情分俺记在心里,夜里见着这村子走了水,俺们怕先生有个万一,特地赶过来看看情形。见着先生们无恙,俺们也算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番言语听起来倒比牛皋客气许多,但里面还是有些若有若无的试探意味。魏野却是全不在乎,只是将目光落在了这青年身上:“见着桃花村火起,还敢上前来,不说别的,起码也算有些胆气。只是这位朋友,你可知道这桃花村是什么所在,就这样莽莽撞撞地赶过来?”
这领头青年肃容应道:“先生将某等看作是什么人了?走了水,俺们便是过路,也该帮一把手,却不是那等趁火打劫的下作货色!”
魏野偏了偏头,扫了身后桃花村一眼,哼笑道:“只怕这里的人,倒不要你们帮忙救火,只要你们做个三牲福礼,拿来祭鬼,倒是合用!”
仙术士这一贯的嘲讽口吻,要换了旁人,说不定就要跳起来了,比如牛皋此时一张黑脸就已经沉下去,很有一点想在魏野脸上开个染料盐酱铺的意思。
但是为的青年却顿时动容,北宋一朝,看似繁华安定,但是荆襄、江南诸路还带着蛮荒气息,泉州等地又有大批从天方等地而来的夷人,带着那些只配称作邪教的异端信仰定居。北宋与西夏、辽国的长期对峙中,原本在唐武宗、周世宗时代就已经差不多死挺了的唐密末流,也隐然沉渣泛起。看似宽容的宗教政策,换来的却是各种各样秘密宗教的横行不法。
道海宗源扫灭的那些清代教门,不管是收元教还是清茶门,虽然教师爷们都往往客串着江湖绿林的身份,偶尔也干点没本钱的买卖。但是比起宋时这些教门,收元教之流简直就人畜无害得像个小白兔了。
不管拜的弥勒佛还是无生老母,教师爷们讲的还算是有三分歪理,包括他们后世的一点孑遗,如******、女先知之类,也不过是兜售些“生病不吃药”之类蠢话。有宋一朝的秘密教派,却是货真价实要吃人献祭的!
在汴梁,那些猫在下水道里的“逍遥洞主”们昼伏夜出,绑架落单行人,然后用滚油把活人一点点地浇烂,去拜五通神。在湖广闽粤等地,七八品的地方官被劫杀祭鬼都不算是新闻,被教徒们吃掉内脏血肉的尸,化人场哪天不烧埋掉几具?
不独社会下层如此,当年艺祖赵匡胤开国时候,那一班开国勋贵里,雅好吃人的就有不少。李处耘、王彦昇这些受赵大爱重的所谓“名将”,还只是吃了些俘虏的心肝耳朵,而赵大宠爱的国舅王继勋,却是干脆拿人肉当饭吃——
而素来号称“仁厚”的赵大,也就让自家小舅子过了十多年活吃人肉的幸福岁月,甚至在洛阳长寿寺里开起了活人筵席。最后还是自命英伟的赵二实在受不了自家有这么个披着人皮的妖怪当亲戚,把这伙食人魔统统处死了事。
而后历经真、仁、英、神、哲五代皇帝与大批文臣的努力,总算在赵宋勋贵与士大夫这里,看不到什么食人魔的遗风了。但是民间的食人祭鬼集团倒是随处可见,算起来,十字坡开黑店的孙二娘,还肯把人肉做了馒头馅儿,居然算是一个很文明的食人魔了。
可如今毕竟已经不是艺祖、太宗那个犹有五代十国遗风、一片地狱变景象的年月了。除了那号聚啸山林的“好汉”和猪油蒙心的邪教徒,也没人觉得杀人祭鬼是个很正常的事情,真要拿住一个实在的,那便是立功受赏的好机缘!
领头的青年面色一肃,向着魏野叉手行礼:“先生说这里有杀人祭鬼的妖人藏身?在下相州汤阴县人,奉县尉钧令行缉探事的弓手唤岳飞的便是!妖人何在,烦请先生领俺们去捕拿他们见官!”
相州。
汤阴。
是做缉探的弓手,约等于后世所谓“联防队”或“朝阳区群众”,这么一个半官半民的身份。
还有这个名字——岳飞!
魏野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青年,点了点头道:“汤阴县,姓岳?是岳和岳员外家的公子?令尊身体可好?令堂姚安人,如今可还健朗?”
一旁牛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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