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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宝鉴-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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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旁边几名金丹修士很快跟着点头。
郑主管叹了口气:“货物再多也不过是些钱财,珠玉坊的信誉却无论如何也丢不得。”
“你们别听他忽悠!”黄老歪突然插了口:“我告诉你们,这个郑老八是隐剑门安插在你们那的探子,他就是想绑着你们珠玉坊和我们多宝宗干架!”
郑主管怒哼一声:“一派胡言!你说我是探子,可拿得出证据?”
黄老歪耸耸肩:“我没有证据啊!但我就是知道你是隐剑门的!”
“没有证据的话你也敢乱说?”郑主管怒发冲冠。
黄老歪一脸痞气:“你偏要拉着珠玉坊和我们多宝宗作对,这符合珠玉坊的立场吗?你让我能怎么想?又让你身后那些人怎么想?”
郑主管身后那八名金丹修士偷偷互望了一番,心下多少有些疑惑。
这时,多宝宗第二艘飞舟上的人发话了:“把那个叫钱阳的留下,其他的人绝不追究!”
说的是绝不追究,可那船上十几名金丹修士的气势却已经汇作一处,遥遥指向了珠玉坊的飞舟,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郑主管面色凝重,一字一顿地道:“鱼可死,网可破,规矩不能破!”
黄老歪嘿嘿一笑:“既然你冥顽不灵,那今日我多宝宗只能让你们船毁人亡了!”
话音未落,多宝宗三十余名金丹修士同一时间衣袍鼓胀,两架飞舟也开始缓缓前移,大战一触即发。
“且慢!”喊话的是老姜。
“你有什么话说?”黄老歪勾起了嘴角。
老姜死死盯着郑主管说道:“我们此次押送的货物对商会极为重要,万万损失不得。”
郑主管怒哼一声:“货物再重要,也不能因此坏了规矩!”
老姜摇了摇头:“我没打算坏规矩,收了人家的船票自然要尽力将人送到。可跑船的都知道,天有不测风云,若真是遇到了不可抗力,那也怪不得旁人。按规矩,赔偿三倍船票,把人恭恭敬敬送下船也就是了!”
“这是什么狗屁规矩?”郑主管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转头看向了躲在一旁的老乔。
老乔点头如捣蒜:“的确有这规矩!规矩都是人定的,要考虑乘客,同时也要考虑船主。三倍赔偿,没毛病!”
“啊哈哈哈哈!”一声震天的长笑响起,笑得旁若无人,笑得入骨三分。
一名散修打扮的老者从船舱中走了出来,眼角笑得都是泪水:“今天真是涨见识了,原来你们这些人的规矩是这个样子的啊?哈哈哈!”
………………………………
第三十八章 所谓是非
忍不住出言嘲讽的正是来自南洋的老卢。
外边闹出这么大动静,飞舟上的乘客自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惊动了。
对于那些散客来说,事不关己,看看热闹也就是了,可老卢这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个啊!他一听老乔那句似乎理所应当的“没毛病”,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心被吓得粉碎。
珠玉坊那些金丹修士原本还能勉强维持面色不变,可一听有人毫不避讳地出言嘲讽,脸上也开始青一阵白一阵的了。
这事就在那摆着,从珠玉坊的角度来说,自家船上搭载的乘客他们肯定是要护着的,可一见对手势强,便认怂撒手,这事无论如何也会被人骂上一句“不地道”!
金丹期的修士拿到哪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子还是要顾及的,偷偷做些“不地道”的事儿无妨,但被人当面嘲讽就显得很难看了。
老姜恼羞成怒,怒视了老卢一眼,低声吼道:“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老卢冷笑一声:“我可不能退避,若是没人盯着你们,你们回头还不得把这一船人都卖了啊?”
老姜哼了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同意交人正是为了船上其他乘客的安全,否则若是和多宝宗开战,你觉得船上的人,包括你在内,能活过今日吗?”
“说的真好听!”老卢满脸嘲讽:“你们打也罢,不打也罢,跟我们这些搭船的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的规矩还强迫我们这些买票搭船的,必须要和你们生死与共?还是说我如果交三倍的船费就可以临阵脱逃?”
“你到底是何意?”老姜的脸色愈加难看了。
老卢耸了耸肩:“我什么意思也没有!就是看不惯你们那当了婊子还偏要立牌坊的拧巴劲儿!”
老姜无语。
一船沉寂。
对面的黄老歪也满脸玩味地抱着膀子看戏。
正在这时,一个满脸微笑的青年缓缓从船舱中走了出来,那云淡风轻的姿态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卢老哥,我很好奇,如果是在南洋发生了这种事情,船主会如何处理呢?”青年缓缓开了口。
老卢皱了下眉头:“这个事情太复杂了,我说不好。”
青年也露出了疑惑:“其实我也不太想得明白,船主收了我的船票钱,那他除了要保证行驶的安全之外,到底有没有义务保障我在其他方面的安全呢?”
老卢沉默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
青年点了点头:“就好比我去酒馆吃饭,吃坏了肚子自然要找酒馆的麻烦,但若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脑袋磕在了餐桌上,却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怪到酒馆的头上。”
老卢点头:“没错!在我们那,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却没有义务为其他人的行为负责。”
“可在我们这,好像不是这样的呢!”青年笑得意味深长。
“所以说,你们这里的人脑子都有病!本来很简单的事情,非要搞得是非对错都弄不清楚了!”老卢气哼哼地道。
“好吧!回到刚才的问题。”青年整了整情绪:“若是在南洋遇到这种事情,船主会因为没有义务保护我而丢我下船吗?”
老卢突然哈哈大笑:“在我们南洋,就不会发生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
青年一怔:“哦?你们那的人都没有仇怨的吗?”
“那怎么可能?”老卢摇了摇头:“不过即使有天大的仇怨,也不是牵累别人的理由。若占理自然有讲理的地方,若没理就只能自负生死。当街拦船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南洋,是会被群起攻之的。”
“好吧!”青年点了点头,又问道:“可人家就当街拦船了,而且看那架势,我们一艘船上的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人家,那你觉得那位郑主管该怎么办才合适呢?”
“我不知道!”老卢的脸纠结不堪:“我只知道当街拦船就是不对的!可如果对这种率先犯错的行为没有有效的整治手段,那后续的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复杂到……似乎怎么做都不对。”
青年沉默了一下,再次灿烂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别难为人家郑主管了,我也不该因为一己私仇牵扯一船人的生死。那就按他们的规矩,珠玉坊赔我三倍船票,然后丢我下船吧!”
“嘶~~~”数声吸气的声音响起。
对面的黄老歪眼睛一眯,冷冷问道:“你就是钱阳?”
青年斜了他一眼:“你一边儿等着,我们的事一会儿再说!”
黄老歪倒是个好脾气的,耸了耸肩,听话地住口不言。
郑主管面色凝重,一语不发。
老姜却长舒了一口气,冲旁边的老乔勾了勾手指,说道:“赔钱给他!”
老乔慌忙点头,急三火四地跑了过来,掏出一把灵石就递给了钱阳。
钱阳接过灵石,又道:“我们一行十六人,要下船就都得下,你是不是得把这十六个人的船票都三倍赔给我?”
老乔一怔,转头看向了老姜。
老姜咬了咬后槽牙,对老乔说道:“都赔给他!”
是人都听得出,那声音中带着狠戾。
老乔不敢怠慢,掏出一把又一把灵石递到钱阳手里,钱阳微笑着一一接过。
待收好了钱,钱阳冲旁边的老卢眨了眨大眼,笑道:“卢老哥,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找到了一条发财致富的新路。”
老卢不由得失声而笑:“你们这些破规矩,还真是有趣啊!”
老姜有些不耐了,冲钱阳说道:“钱已经赔给你了,把你们的人都叫出来,赶紧下船!”
钱阳没说话,冲老乔身后努了努嘴,意思是你自己看。
老姜一回头,就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大群身着隐剑门服饰的修士,清一色的金丹期不说,为首格外高大的那人还穿着一套耀眼的长老袍服。
什么情况?老姜有些发懵,怎么着?即将被他赶下船的这些人是隐剑门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老姜才终于明白刚才对面船上的人说郑主管是隐剑门的探子是何缘故,也终于理解之前郑主管为什么咬紧牙关不同意放人了。原来多宝宗是真的和隐剑门杠上了,而且还是在他们珠玉坊的船上。
“这个……”老姜忽然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软,他都不敢回想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
“郑主管,我觉得,要不我们再从长计议?”老姜怂了,这回知道找郑主管求助了。
郑主管冷冷看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钱阳忍不住在旁边使坏:“钱我都收了,就别计议了,我们下船就是。对了,这位老哥是姓姜吧?我们记得你了。”
老姜后背上冷汗直流,看着钱阳,眼神中明显有求饶的意味在里面:“我实在不知道友出自隐剑门,适才的事欠了考虑,道友勿怪。”
钱阳露出疑惑的表情:“是说如果你知道我是隐剑门的,那就不会赶我下船了是吗?”
老姜忙着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钱阳点了点头:“也对,反正你留我在船上也合规矩,赶我下船也合规矩,想怎么做都没毛病,因为定规矩的时候已经给你留足了空间,是这样吧?”
老姜无语,只能讪讪点头。
钱阳展颜一笑:“很遗憾,我并不是隐剑门的人,我……下船!”
老姜这下真的迷糊了,再次不知所措地看向了郑主管。
郑主管这次终于站了出来,叹了口气道:“珠玉坊只是一家商会,不会贸然介入隐剑门和多宝宗的争端,其中难处,还望隐剑门的道友体谅。”
无人搭茬。
郑主管接着说道:“对于此次事情,我代表珠玉坊向隐剑门的诸位诚意致歉。另外,为了表达诚意,也为了表达我珠玉坊对乘客负责的态度,我作为这艘飞舟的主管,愿意以个人身份陪同诸位下船,和隐剑门诸位道友同生共死!”
“什么?”珠玉坊的金丹们大惊失色,郑主管的这番表态令他们顿生敬仰。
郑主管微笑看向这些同僚,开口道:“珠玉坊的声誉不可毁,老朽一把年纪了,生死早已看淡,能为珠玉坊鞠躬尽瘁是我的荣耀。希望诸位能将货物及乘客安全送抵中州,老朽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珠玉坊的人们震惊了,如此大公无私的郑主管就如灯塔一般照亮了他们的心防。强敌在前,郑主管竟然不惜用生命去维护商会的声誉,如此境界顿时令所有人热血澎湃。
只见一人“腾”地一下站了出来,一把扯掉了腕上的手镯丢给了老姜,嘴里说道:“在下不才,愿与郑主管同进退,与珠玉坊的声誉共生死。至于押送的货物,老姜,你给我带回去吧!”
一人表态之后,又有三名修士接连咬着牙站了出来,同样将手镯丢下,站到了郑主管的身后,其意不言自明。
对面的黄老歪这时又开了口:“你们这些笨蛋啊,郑老八是忽悠你们的!我不是说了嘛,他是隐剑门的探子,就是要骗你们跟我多宝宗干架!”
“你放屁!”最先站出来的珠玉坊修士开口还击,其他珠玉坊的人,无论是决定离开的还是决定留下的,全都是满脸怒容。
事情就是如此,敢不敢站出来是另一码事,但郑主管这种高风亮节的人却是绝对不可以被黑的。
钱阳不想再看下去了,他觉得心累。
走到飞舟边缘,抬眼看了看漫天风沙中的那一线晴空,钱阳张开了双臂,随后勾了勾嘴角,迎风一跃而下!
………………………………
第三十九章 天蝎座美少年
既然下船已成定局,又何苦等着被人赶下来?
钱阳在空中略微调整了一下姿态,从腋下偷眼向后望去,只见洛永希毫不犹豫地随他而下,后面跟着的则是杨宫和吴清水。
钱阳心中一暖,却发现对面船上的黄老歪稍一犹疑就带着一群人飞了下来,另一艘多宝宗飞舟上的人也紧随而至。
反倒是隐剑门的修士们扒在船帮上面面相觑,看起来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果然,“仇人”这个词的感情色彩还是比“盟友”要强烈得多。
钱阳一边在心里念叨着“靠不住,靠不住”,一边运转着灵力将自己的落点调整到了灵河岸边。
双脚甫一沾地,钱阳就感觉一道狂风夹杂着细沙从他的鼻尖一扫而过,狂浪沙海的威势也第一次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无需犹疑,金光罩开启,钱阳一头扎进了狂风之中。
没跑出几步,金光罩上的光芒一闪而溃,钱阳只觉无数沙粒如散弹一般击打在身上,疼痛难当。
咬着牙再次竖起光罩,又狠心抽了半管体力,光罩上的光芒终于稳定了下来,钱阳疾速朝着沙海的深处奔去。
他身后的洛永希就没有这般顺利了,剑修的强大对应着的就是面对复杂局面时的无力。
如洛永希这般纯粹的剑修,灵力早已凝实如刃,释放护盾之类的法术那是痴人说梦。
一入沙海,洛永希便被扑面的狂沙带了一个趔趄。习惯性地向风吹来的方向发出一组密集的剑阵,洛永希借机向前冲了几步,又被半刻不停的狂风吹乱了身形。
看着逐渐远离的钱阳,洛永希心中泛起了苦涩: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追不上他的脚步吗?
钱阳可不觉得自己那如丧家之犬的背影会让某个小师弟感慨异常,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洛永希放弃了追赶钱阳的念头,转头便看见杨宫和吴清水正夹在三四十名多宝宗修士之间朝这边奔来。
多宝宗修士懒得理那两个闲杂人等,那二人自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招惹那乌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他们不敢,可有人敢!
洛永希栽歪着身子,手指流畅地甩出莲花般的残影,一组组剑气缠绕成的玄奥剑阵铺天盖地播撒到了人群中。
“噗噗!”
“噗噗!”
剑气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声惨叫。
多宝宗修士刚刚进入沙海,还没等适应扑面而来的狂风,就被那完全没有闪避空间的密集剑阵打乱了阵脚。
瞬时间,数名多宝宗修士惨嚎着跌倒在地,紧接着就被脚下汹涌的黄沙遮盖。
吴清水和杨宫也被漫天的剑气吓个不轻,遮掩了一阵才发现,那些剑气竟如长了眼一般巧妙地绕过了他们,一根根扎在了旁边的多宝宗修士身上。
二人经这一耽搁,再抬起头已经看不到了钱阳的踪迹,互视了一眼干脆直接站到了洛永希的身侧,面色冷峻地与多宝宗修士对峙起来。
黄老歪真没有心和这几个隐剑门的家伙硬磕,他接到的命令就是斩杀钱阳,多余的麻烦他半点都不想沾。
“留下五个人缠住这几个家伙,剩下的人跟我追!”黄老歪奋力喊了一声,可那声音在漫天飞舞的黄沙中却显得虚弱无力。
这时,隐剑门的人终于到了。
钱阳跳船之后,老郑用传讯阵盘不知和谁迅速沟通了一番,之后便带着隐剑门的修士跳落下去。当这些人冲进黄沙中,见到的便是这等混乱场面。
黄老歪这个烦,别看他手底下的人比隐剑门多出不少,可在这无尽的沙海中,人员的分配便显得捉襟见肘了。
“留下二十个人,剩下的跟我走!”黄老歪迅速重新布置,话音未落,他便顶着个硕大的龟壳向钱阳消失的方向追去。
洛永希有心阻拦,却被凭空飞至的数件法宝牵扯,奋力击落几件之后,黄老歪已经带着十几个人消失在了远方。
洛永希心中忿恨,手影连闪,无数剑气便裹住了身周数名多宝宗的修士,以一敌五却牢牢占据着主动。
其余的多宝宗修士也和隐剑门人厮杀在了一处,双方人数原本相差不大,但当沙地里又站起几名受了伤的多宝宗修士之后,局面便开始变得困难了。
这时,郑主管带着珠玉坊的几名金丹修士也跳了下来,很快便加入了战团当中,算是为隐剑门分担了不小的压力。
而在战团之外无人看见的角落,两道人影从不同的角度,悄然冲入了沙海之中,看其行进的方向,倒是和钱阳逃走的方向惊人地吻合。
珠玉坊的飞舟缓缓驶离了原地,按照原本的航向继续前行,对于他们来说,一路上的变故已经够多了,早些远离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至于船上丢了多少人,没人愿意去数。他们真的不想知道这些毫不相干的事情,正如他们不想知道自己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一般。
不久之后,一架小型飞舟悬停在了珠玉坊飞舟刚刚停留过的地方,船头站着一名相貌俊逸的老者。
老归老,但眉眼间依旧看得出,这人在年轻时定是一枚翩翩美少年。即便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无情的刻痕,但骨子里的灵秀和傲娇依然深深残留在他的眼神之中。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无量谷的金掌教,也是如今多宝宗的金长老。
从家族的弃子,到一方掌教,再从丧家之犬,到超级宗门的元婴长老。没人知道金恩铭这一路是如何走过来的,因为他给人的印象从来就是没有任何存在感。
在家族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小少年,否则就凭他那钟天下之灵秀的相貌,也断然不至于被无情驱逐。
在无量谷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掌教,宗门事务都是由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处理,哪怕整个宗门都被玩儿崩了,无量谷中至始至终都没见过这位掌教的弟子也大有人在。
回返中州之后,金恩铭仍旧很少在人前出现,当人们真正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就了元婴,并成为了多宝宗的长老,然后……再次消失于人前。
说起来,金恩铭这种毫不张扬的行为方式,倒和多宝宗如今被架空的那位傀儡掌教很有几分神似。或许金家本就有这种类型的隐性基因存在,刚好和他们的太上长老金无虚那种疯狂类型的主流个性互为表里。
不张扬不代表忍气吞声,金恩铭若是那种孬货也混不到今天这个地位。有仇必报是一定的,只是有人喜欢大仇得报天下皆知的快感,而他喜欢的是独自享受无人明晓的操控感。
两个字:闷骚!
金恩铭不是一个活跃的人,但偶尔活跃起来的时候,那种源于灵秀的傲娇就会让他理所当然地想将一切都抓握在手中。
鲜有失手。
失手的他也都报复回来了。
直至今日他偶尔还会回味在他成为无量谷掌教时,某些人诧异的目光,当然,他更会时时想起在他晋级元婴时,某些人惊恐的表情。
金恩铭从来都不觉得会有哪些人在得罪了他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但就是有这么一个人,让他数次萌生出了挫败感,金恩铭觉得若是不能将这个人偷偷搞死,那这个人就将化身为他修行路上的最后一道心魔,永生难以逾越。
这个人叫钱阳!
一个蝼蚁一般垃圾修士。
金恩铭直到无量谷被覆灭的那一天都没想明白,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到底凭什么决定了那场战役的胜负,他又是如何杀掉了自己那虽不成器,但也算受过完整精英教育的宝贝儿子。
金恩铭也不知道,那个叫钱阳的小子到底是如何找到的无量谷遗迹通往外界的通路,他更不知道钱阳又是如何一夜之间成就金丹并拥有斩杀徐图的实力。
那一役,金恩铭败得冤。
不过没关系,当他在红透山矿无意间得到钱阳的讯息时,他知道,报复的机会终于来了。
为了觅得钱阳的踪迹,金恩铭特意放出了金丹古董的饵,藏在暗处静静等着鱼儿咬钩。
不负所望,鱼儿果然来了。
金恩铭在后台默默看着鱼儿演了一场锣鼓喧天的大秀,细细体味着前戏的快乐。
鱼儿既然现了身,那一切都好办。
在夷方城不便下手,金恩铭大大方方将饵送进了鱼儿嘴里,只为让鱼儿赶紧吃饱了跑路。
当然,能被金恩铭看重的鱼儿肯定不简单。
金恩铭冷眼看着钱阳在夷方城折腾了一阵又一阵,还似有先见之明地给自己找了个靠山,倒也给金恩铭凭添了许多乐趣。
对于如何将鱼儿收入网窝,金恩铭早已有了详尽的安排,而他将悠闲地跟在鱼儿身后,看着自己的网将鱼儿死死困住,直到窒息,直到断气。
按照惯例,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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