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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小娘子-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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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害怕?为何要除妖?”许哲峰十分不解。
“因为大部分的人类修士就是这样做的。”
“我们家就有个兔妖,没有人想除掉他。”想起小白,不知怎地,许哲峰面色微红,“对了,我以为……”他看了柳川一眼,连忙闭上了嘴。
“你们家有个什么?”这次轮到柳川吃惊。
“兔妖,”许哲峰红着脸,“叫小白。谢小满养的,就是之前我说的那个小姑娘,在阅天阁学会了灵墙的那个。”
柳川的脑子有些混乱,他喝了一口冷茶,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
许哲峰想着小白,但是思绪一旦触碰到这两个字,他又会感到害怕似的,连忙强迫着自己把思绪拽回来。可是另一方面,小白两个字就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般,在他的脑中魂牵梦绕着,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那个对月朦胧身影的存在……
许哲峰觉得,他可能是中了妖术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柳川沉吟良久,“让我见见那只小兔子吧。”
柳川轻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寂寥:“在建康城中时间久了,什么鬼怪都见过不少,可真正的同类,真是少之又少了。”
许哲峰觉得这样替小白答应似乎不大好,可是看着柳川眼角深邃的皱纹,又不禁心头一动,点了点头:“我回去问问他。”
“多谢了。”柳川咧开嘴笑了笑,显得更加寥落。
“对了……”柳川忽然想起了什么,“方才你想要说,你以为什么?”
“这……”许哲峰面露尴尬之色,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声音有意无意的有些含糊着,“我以为,妖怪化作人形之后,都挺好看的。”
柳川没想到他想说的是这样,一愣之后,无奈一笑。他不禁又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与老头子的第一次碰面。那时候,自己受到老头子的点化,第一次化作人形。老头子看到自己的第一眼时,也说了类似的话语。
“妖物在城中居住其实很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我去问问老头子,让他也加入从宗院吧。有了这一层身份的庇护,要安全很多。”柳川道,“你方才说,那兔妖的名字叫小白吧?”
“嗯。”许哲峰红着脸,闻言略微紧张起来,“我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否则早就帮他处理了。老头子是谁?”
“你加入了从宗院,竟然不知道老头子是谁?”柳川再度被震撼了一下,扶额长叹。
许哲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未完待续。。)( )
………………………………
第一百五十六章 雪落留白
翌日清晨,天空便飘起来鹅毛大雪。
朔风仍旧是有的,但是并不大,只是吹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斜斜的从人前飞过,落在地面上,轻轻的积攒下一小薄层的白。
下雪的时候,天气就说不上有多冷,大部分的雪花纷纷扬扬刚落下便已经化开,倒是那些一簇簇依在树枝上的、雕栏玉砌上的得以停留的更加一些。
这样大的雪花,早已摆脱了“柳絮因风”的姿态,的确如若鹅毛。
江左之地,这样的飞雪并不常见,于是建康城的家家户户开门见此,就连平素脾气极大的汉子都不禁会赞叹一番,更不必说那些兴奋的喊叫起来的孩子了。
孩子们赤着手便捧起大把大把的雪花来,扑扑啦啦的往半空中扑腾着,叽叽喳喳的模样果然像是刚刚破壳而出的小鸡仔。
不多时,他们的满身满头就都染上了白花花的一片。这时候,孩子们少不得被母亲揪着耳朵拽回们去,扑腾打扫一番,数落上一通。
但这数落是毫无用处的,毕竟,有几个孩子,能够抵挡住这种天然的美丽呢。
因为一场飞雪,整个建康城都显得活络了起来。
城东南的乌衣巷里,天刚刚擦亮的时候,就有不少仆从推门而出,互相打上几句招呼,开始扫雪。
他们需要在主人们起来之前,将积雪打扫干净。不仅仅是院子里的,还有整个街巷。若是积雪耽搁的久了,出行的车马往往会出问题,到时候耽误的。可能真的是国家大事。
这毕竟是乌衣巷,还保留着“旧时王谢堂前燕”的风采。
扫雪声音簌簌,翻墙而过,落入院中。
王谢大族的孩子们听着这样的声音,也不免隐隐的兴奋起来。
没有哪个孩子是不爱雪的,这是真正的大自然的馈赠,让整个世界都为之装扮起来。
但乌衣巷的孩子们。很少能够真正的在雪地中玩耍胡闹。且不说院子里大部分的积雪早已被肃清,即便有所留存,他们的父辈与身旁的仆从们。也会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的举动,一旦有了行止上不妥当的地方,少不得就会被罚着抄上几遍《礼记》。
他们或许会贪慕的看着飞雪发呆,会偷偷的藏一把白雪在袖子里。会趁着别人不注意。紧张的在积雪留存的地方踩上一脚,去听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便是属于他们的小快乐了。
谢玄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飞雪,笑着跟谢小满说起这些来。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对于雪什么的,早已见怪不怪了。”谢玄笑道,“我说这些东西。阿姐会不会笑我?”
谢小满听着这些话语,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摇了摇头:“你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而已。”
谢玄闻言正色道:“甘罗十二拜相,王辅嗣不过弱冠之年便写下了《道德经注》,我……”
“好了好了,莫要再引经据典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小满连忙举双手投降,叹息道,“你们这些清谈出来的孩子,真是时时刻刻都嘴上不输人的,我随随便便一句话,你就有百十个典故放在那等着我,我可消受不得。不过话说回来,难道你从来都没有玩过打雪仗什么的?雪人呢,有没有堆过?”
谢玄嘻嘻一笑,挠头道:“打雪仗是鲁莽的行径,我们怎么能学呢。雪人是什么东西?”
谢小满翻了翻白眼,她看着外头难得的大雪,心里有了些“歹念”。
从军船上下来之后,舟遥遥以轻扬的旅途就算是就此结束。码头上,早已有谢家的仆从准备好了牛车与暖炉等种种东西,见到二人后便恭恭敬敬的施了礼,请二人蹬车。
谢玄与薛子承作揖道别。谢小满斜斜的看了薛子承一眼,后者只笑道:“谢姑娘,那符篆以在下之力而成,如今算起来,灵力的消耗也差不多了。想来应该不需要怎么处理,明天这个时候也就耗散的差不多了。谢姑娘,如此一来,在下也算是完成了桓大将军的托付,就此别过。”
薛子承一句话,竟然连符篆都不帮着解开,自己便飘然离去。
不过他不解,谢小满倒也不急,淡黄色的符篆飘在长衫上,倒也跟装饰物差不多,能不能拿得下来倒也无所谓了。再说,如今回到建康城,她更没有什么必须要出手的地方。
这时候,谢玄瞥了一眼谢小满身上那张乍眼的符篆,尴尬的清咳了一声。
牛车上,除了谢玄与谢小满二人之外,边上还做了另外两个小丫鬟。
小丫鬟一大一小,小的与谢玄差不多的年纪,年纪稍大的大概十六七,也是一个曼妙的女郎。上车的时候,听谢玄介绍了一番,二人都是贴身伺候他的,这时候远行而归,自然早早的便来迎接。
两个丫鬟,大一些的眉目温柔,小一些的灵秀可人,谢小满见状不由得赞叹一番,暗道这世家子弟的命数果然不凡,从小竟然就开始享受这齐人之福。
谢小满暗暗观察这两个小丫鬟的时候,两个人其实也在好奇的偷偷瞧她。对于谢小满的事情,在谢家宅院里其实传的不多,但大家都隐隐有所耳闻,尤其是这一次兴师动众的,连谢玄都亲身出动,竟然只是为了接这么一个旁支的小娘子,着实令人觉得奇怪。
年纪小的丫头叫做白鲢,心里早就存了这么一股子气,为自家郎君感到不忿的。这时候见到谢小满本人,发现对方只是一个容貌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行止上粗野如同村妇的家伙,于是更加气愤。小丫头心思藏不住,全都挂在脸上,听到谢小满说“打雪仗”三个字的时候,就气哼哼的看了她一眼,心想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竟然还想撺掇着小郎君做这种粗野的事情!这还得了!回去一定要先告诉主母知晓!
白鲢在这边气鼓鼓的,谢玄并没有看到,却已经落入了谢小满与大丫鬟白芷的眼。谢小满当然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瞧白鲢的小模样,她也大概能够猜到这股子“义愤填膺”的由头,一时只觉得好笑。
倒是白芷,因为在谢玄房中年纪最大,素来有些长姐的风范,这时候见白鲢如此,生怕惊扰了谢小满,于是偷偷的踢了白鲢一脚,对她使眼色。
谢小满余光看着这两个小丫鬟的行径,不知怎地,心中竟生出几分感慨来,于是淡淡一笑,倚窗看雪。
“阿姐这是怎么了?”谢玄听到了那声极轻微的叹息,觉得有些好奇。
“也没什么。”谢小满看着车窗外这座渐渐醒来的城市,淡笑道,“十里繁华终究梦幻,六朝古都也不过是兴衰往复。不论是市井珠玑、户盈罗绮,还是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说到底……”
话说到这里,谢小满才觉得有些不妥,抬头一瞧,果然牛车中另外三个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仿佛看怪物似的。
谢小满嘿嘿一笑,挥手道:“罢了罢了,你们不必管我,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偶尔抽风罢了。”
“抽风是什么意思?”小丫鬟白鲢嘴快的问道。
“呃……”谢小满尝试着解释,想到了什么,笑起来,“就是跟发疯差不多。你们没听说过我的事情么?我从小脑子就有些问题,有点傻,有点痴呆之类之类的,安石叔父之所以让你们的小郎君去接我回建康城,就是怕我路上犯了傻气,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白鲢信以为真,不止瞪大了眼睛,连眼睛都瞪得滴溜溜的圆。白鲢头顶上的两个羊角辫,跟随着牛车的韵律一晃一晃的,这时候再配上她那惊诧的表情,可爱到不行。
白芷年纪长些,自然明白谢小满这是在开玩笑。这事情本身倒没什么太好笑的地方,反倒是白鲢的反应,着实让人忍俊不禁。即便是白芷这样规正的人物,这时候也忍不住用长袖掩了口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玄也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弹了白鲢一个脑瓜崩:“白鲢白鲢,怎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长得这么大了,怎么一丁点心眼都没长出来。”
白鲢被谢玄这样一说,立马就明白了,小嘴立刻撅了起来,双手捂着被弹疼的脑门儿,气嘟嘟鼓着小腮帮子。
不过,她虽然生气,但看着自家小郎君哈哈大笑的样子,便也觉得开心起来,也跟着傻乐。
一车人笑罢,谢玄才理了理前襟,正色道:“阿姐,方才你说的那些话,是诗吧?可有成文,还是偶得残句?”
谢小满笑道:“是有下文,不过知识产权卖给桓温了。”
“啊?”谢玄没听懂。
“我可以写给你瞧瞧,但是你不能拿出去用。”谢小满笑着解释。
“小郎君、小娘子,到了。路滑难走,请二位小心下车。”
这时候,外面的仆从走到了车门便,低声试问,并没有鲁莽的掀帘子。
白芷和白鲢闻言连忙肃整,先用目光请示了一下谢玄,得到后者的示意后,才率先掀开了帘子走了下去。
摆好了脚踩,两个小丫头左右开帘,欠身福礼,声音清脆温柔:“请小郎君、小娘子下车。”(未完待续。。)( )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暖竹
谢小满之所以会感慨,当然不仅仅因为这风雪,也不单单因为一首《望海潮》。
她只是看着白鲢和白芷对待谢玄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红楼梦》,想起了甄士隐谈吐中的那首《好了歌注》,想起来一些她原本可以拥有,却又弃之如敝屣的东西。
如果她不曾修行,或许,她就会成为谢家真正的一份子。每天过一些简单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心情好了就摆弄一下琴棋书画诗酒花,偶尔与恶仆勾心斗角,时不时与家人明争暗斗,最终选个好夫婿,嫁个好人家,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如果她是男子,或许也会如同贾宝玉一般,与丫鬟、姐姐们吟风弄月办个诗社,中秋入夜吃个螃蟹,对着白鲢、白芷这样的女孩儿,静享一生荣华。
这的确是可行的。毕竟东晋的这个年代,还是一个雅人深致的年代,还是一个能够倚南窗以寄傲的年代,还是能够修葺兰亭写下《兰亭集序》的年代,还是可以携妓悠游、林下南山的年代。
南北朝的腥风血雨虽然已经初露头角,却还没有真正的从江北之地随风而来。风雅的依旧风雅,狂放的依旧狂放,简傲的依旧简傲,栖逸的依旧栖逸着。
这还是《世说新语》里的时代,是一个无限文人追思向往的时代。
有的时候,人真的是很可怜的生物。一生只有一次,能够选择行走的道路也只有这么一条,走过了,回回头,远远的观赏一下另一条路的风景,轻轻的缅怀一下,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只是无法沉浸其间,否则便只会止步不前,连自己脚下的这条路都无法走好了。
选择就意味着一种责任,一种承担。谢小满知道自己选择的路不好走。知道自己心中的道可能并不正确,但她依旧一意孤行着。
一生孤注,到底也是一种悲壮的美学。
谢玄已经先去向谢安问安回命,再之后便转去父母那里请安。留下谢小满一人在客座中等待。
谢小满等待的地方……谢玄考虑了很久。如果按照谢小满这谢家女眷的身份,似乎应该在内院等待。但要见她的是谢安叔父,这样安排似乎并不妥当。
若是安排在正堂偏房那等正经八百的会客地方,就仿佛把谢小满当成了外人,同时又太过乍眼了些。似乎也不好。
思来想去,谢玄将谢小满领到了偏院的一间竹苑里,这间竹苑,谢安叔父在夏日时经常留宿于此,平时也会在这里看书。在这种地方等人,不会显得太疏远,也不会显得太正式,似乎很适合谢小满的身份。
其实谢玄这个孩子,考虑事情的确有些过多,谢小满并不是那样心细的人。也不是很明白世家大族接待客人会见的礼数,谢玄对与她的考虑的确是多虑了。
倒是难得他这么大的年纪,做事情就如此周全,的确是世家风范。
谢玄提前就决定了谢小满等待的地方,于是事先让人将暖炉点好了,又准备好了热茶水与些许可口的茶点,摆在了竹苑中。
几人刚刚下船就往家中赶路,都没来得及吃饭。谢玄进了门之后,还不忘吩咐仆从,那些早点送来。
当谢小满前脚刚刚进入这竹苑。后脚一名仆妇就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冲着谢小满请了安,又将两样粥与四色小菜摆好、又从食盒中拿出了两个馍馍放置了,退了出去。
那仆妇忍不住偷偷的打量了谢小满两眼。落入了后者的眼中。
谢小满道了谢,倒也不追究这些小事情。她的确是饿了,粥虽然是普通的小米粥与豆粥,却也是聊胜于无。四色小菜多是酱菜,但并不咸,走的是清淡的路子。
谢家如今虽然居住于江左。可毕竟出身于陈郡,是正统的北方人,喜欢吃面食的。虽然这些年来一直受到了南方饮食的影响,却依然无法从根本上发生变化,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谢家老人,更是餐餐不可没有面食,吃菜的口味上也是偏咸鲜一路,只是这些年下来,也受南方影响清淡、酸甜了些。
谢小满作为一个千年之后融入的灵魂,自然没有什么米面粮油的执着,有什么就吃什么,什么好吃就吃什么,并不怎么挑剔。
估么着谢安来到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谢小满吃的也不着急,随意喝了两口热粥,再去尝那些酱菜,发现其中一小碟酱豆腐特别好吃,正所谓淡而有味,颇有几分回味无穷的味道。
享受似的品尝的两口,连谢小满都不禁自嘲的笑了起来,心想自己还真是无聊,随便一碟豆腐都能感慨一番,着实好笑。
喝了一半粥,吃了一个馍馍,谢小满心满意足,百无聊赖的开始在这竹苑里闲逛。
竹苑最适合夏日乘凉,四面不留热气的,这时候的竹苑,虽然地面上铺了厚厚的草榻,四面用帷幔围了,但依旧有些清冷的意思。
暖炉微微的有些动静,劈劈啪啪的响声在竹苑中环绕着。热水在上面暖着,谢小满看了一眼准备的茶叶,竟然是之前谢玄在船上带着的水云间,不禁赞叹了一下。
正好屋子里茶具皆全,谢小满便冲泡了半壶,自斟自饮间看着外面的飞雪,倒也是一件乐事。
竹苑是谢安的书房之一,自然也有一些存书,稍显散乱的放在角落的竹柜上。谢小满端了一盏茶一面啜一面暖手,这时候走过去随意看了看,发现除了一些经史子集之外,似乎还有些书画之类的收藏,但看起来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更像是文人的手书、书信一类。
书信才是真正能够看清一个时代的镜子,才是一个人的真实写照,手札之类的东西在后世收藏界十分盛行,更何况是谢安这种人物的书信,来往者皆是当世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怕只是寻寻常常问候的东西,也是可以让后世收藏家哭的梨花带雨的珍品。再加上谢安的字,与书圣王羲之相比不遑多让,只可惜后世却没有留存,着实可悲可叹。
世间多少繁华随水,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古人诚不欺我。
“久候了。”
咯吱一声,谢安推门而入。
他的身上披了一件大貉,头戴蓑帽,这时候走进门来,自然带进了一片风雪。
谢小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阵风一吹,打了个喷嚏。
谢安轻笑起来,将蓑帽与外袍交给仆从,打发他们先行下去。
仆从们看着谢小满,不禁对谢安这道命令迟疑了一下。毕竟是叔叔和侄女的关系,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似乎不大妥当。
“我与小满有国事相商,尔等退下。”谢安当然能够感受到仆从们的意思,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说出这番话时依旧是浅淡的,摘叶飞花般。
仆从们哪里敢不从,连忙躬身退下。
房门再度嘎吱一声轻响,风雪不再往竹苑中乱窜,但距离房门较近的榻席上,还是沾染了一片点点的雪色。
谢安冲着谢小满点点头,淡淡一笑,走到暖炉旁搓了搓手,也不坐下,便问道:“一路奔波劳苦了,听说你还受了伤?”
“小伤。”谢小满挠了挠头。
谢安不坐下,她自然也只能站着,世家大族繁复的礼数她或许不懂,但这些事情她还是明白的。
“已经好了。”谢小满怕谢安担心,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虽然已经见到谢安很多次了,但谢小满依旧有些紧张。
与桓温那种简单直白、杀伐盖世的枭雄不同,与谢玄那种以后名留青史但现在还是小屁孩一个的名臣也不同。谢安就是谢安,他在历史上的角色是独一无二的,与旁人毫不重叠的。这样的人物,从骨子里就散发出一种与寻常人不同的气息来,在这种人面前,谢小满又哪里敢嚣张。
谢安暖着手,忽然嗅到了什么,鼻尖动了动:“你泡了水云间?”
这话题转的有点快,谢小满刚以为叔父大人要劈头盖脸的骂自己一顿,谁知道谢安再一开口,就转到了这上头。
“啊!是的!”谢小满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红。
人家水云间是那样珍贵的茶,放在这竹苑里,没准儿是特意给谢安留的,自己方才怎么就这么大手大脚的自己喝了?是不是太喧宾夺主了些?岂不是又要挨骂?
其实谢安从来都没有骂过自己,可是谢小满每次来到谢安面前,就仿佛调皮捣蛋的孩子被班主任揪出去的感觉差不多,总有一种老鼠被猫儿盯上的错觉。
谢小满缩了缩脖子,越发紧张起来。
“还被给我倒点。”谢安微微一笑,下巴冲着旁边的空茶盏扬了扬。
“是!是!”谢小满屁颠屁颠的上前,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端起水壶来先将那空茶盏里里外外暖了一下。
左右看了看,谢小满发现周遭竟然没有擦拭用的手巾之类,灵机一动,用自己身上的长衫擦了擦茶盏外头的水珠,这才老老实实的倒了一杯水云间,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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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代价
谢安拿过茶喝品了一口,点头道:“这茶泡的有滋味。我见你方才用热水先烫了茶盏,是何用意?”
谢小满闻言一怔,心想,看来此时的晋人并没有暖茶杯的习惯,便解释道:“叔父,这茶香浓与否、口感如何,与水温息息相关。暖茶盏只是为了保持热水的温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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