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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小娘子-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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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竟然感染着让谢菀都微微冷静了几分。

    嘴唇却仍旧控制不住的发抖,谢菀战战兢兢的道:“不是,是不小心摔伤的。”

    男子皱眉,心想哪有这样的摔伤看这伤口开裂渗血的模样,明明是武器伤的。

    但现在并非追究此事的时候,他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问谢菀:“上药会不会”

    谢菀惊怖的摇了摇头。

    男子皱眉,去看船上的其他女子,一个个还不如这个谢菀冷静呢。

    直接将谢小满打横抱起,钻进船舱中。外面的人面面相觑,却不敢上前阻挠。

    这时候,另外一艘船上的其他人也从岸上饶了过来,因为皆是男子,所以女眷们慌忙避让侧身。

    “昌硕你怎么在这里”

    其中一人一眼就看到了郗昌硕的身影,皱起眉头。

    “爹爹!”郗昌硕慌张的跑了过去,面色苍白。

    “是你姐姐带你来的阿河!”这人自然是郗超郗嘉宾,他看着幼子皱了皱眉头,有些隐怒的叫了自己女儿的名字。

    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走上前来,切切的福了一礼,叫了声“阿爹”。

    “不在家中好生呆着,出来抛头露面!不成体统!”郗超皱着眉头挥袖,吓得姐弟两个浑身哆嗦。

    看着幼子手中一直捏着一张纸,郗超开口问道:“你手中是何物”

    郗昌硕愣怔了一下,才想起手中是谢小满方才交给自己的东西,连自己都还未曾看过。

    刚想拿起来看,纸张却被郗超一把夺过。郗超只看了一眼,面色就是一变,不知为何抬头看了一眼夕阳的方向,神色复杂起来。

    自然知道这笔字不是自家幼子所写,郗超开口发问:“是谁写的?”

    郗昌硕被吓得还没缓过神,说出来的话有些哆嗦:“是那个谢小满。”

    “放肆!闺阁女子之名,是你能叫的么!”郗超训斥一番,又看了船上众人一圈,问道,“哪一位是谢家娘子”

    谢菀有些拘谨的上前一福,强笑道:“郗叔父,仆是谢菀,小满她……正在舱中。”

    “舱中的那个,就是……”郗超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缤纷多彩起来。

    而在船舱之内,昏昏沉沉的谢小满在耳朵备受摧残之后,终于等到四周清净下来。

    她方才晕的并不彻底,所以之前那些尖叫与闹闹哄哄,她是听到了几分的。

    恍恍惚惚的,自己好像被人抱起来,也不知是进入到什么地方,耳边的噪音终于减小了不少。

    胸口一凉,又有些发痒,似乎是有人正在给自己上药。

    谢小满不禁松了一口气,好在自己没被那帮闹哄哄的女孩儿们耽搁伤情,要是莫名其妙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自己恐怕就是最为失败的穿越者了。

    脑中纷乱的思绪渐渐停歇,胸前微凉的药膏也让伤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闷哼了一声,谢小满睁开眼睛,见到的是有些熟悉的船舱屋顶。目之所及变得清晰后,谢小满渐渐将目光移动到船舱中另一个人的脸上。

    嗯,是个中年男子,三十余岁的样子,长得其实还算不错,眉目很粗犷,刀削似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性情坚毅之人。

    他在给自己上药,面色十分认真。忘记是在哪里看到的话,说是认真的男人最性感,这么说起来,眼前的这个的确有点性感……

    咦等等!他在给自己上药自己受伤的地方可是胸口啊!

    再微微感觉一下,自己果然是衣不蔽体,敞着胸膛。虽说自己的胸不大……可毕竟还是胸啊!

    难得的惊慌了一下,谢小满身子紧张起来。只这一个瞬间,男子就已经感觉到了,发出低低的笑声。

    正想着如何安慰这个女孩儿,却见手下这个身体忽然又放松下来。男子不由得十分诧异,这个年代,哪个女子不是把贞洁看的极重

    眼前这个小丫头,尚未出嫁就被自己又看又摸的,怎么会在一点紧张之后,立刻放松下来的?

    难不成,她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准备以身相许了?
………………………………

第四章 鬼修

    要是谢小满知道如今这人的想法,非得一口吐沫吐到他脸上不可。《

    不过谢小满并不清楚这些,她之所以放松下来,仅仅是因为千年之后做过不少次的心电图、彩超,只当为自己上药的家伙是医生就好,再说,不过是被看两眼,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这边分外坦然,男子这里却是心思变换。

    他看着这个小丫头……嗯,长得虽然一般,不过皮肤不错。心性很好,不像寻常女子那样容易惊慌,受了这样重的伤也没有发出惨叫,这一点比军中一些兵卒都强上不少的。

    看年纪,似乎是十五六岁可以嫁人了。虽然身材不怎么样,做自己的小妾还是可以的……也不知到底是谁家的女郎,只是这伤……实在蹊跷些。又不是行兵打仗之人,为何身上会有剑伤呢?

    嗯她为何这样盯着自己看胆子还真是不小!

    谢小满可不知道男子已经准备收自己做小妾的心思,她如今虽然没有了半点修为,可灵识却是仍旧存在而且敏感的。

    男子以为谢小满正盯着他的脸看,其实不然,谢小满是在看男子肩膀的后方。在那个地方,有一只小鬼,正在张牙舞爪着,甚至冲谢小满做了个鬼脸。

    鬼的脸,当然是鬼脸……

    被自己心中的冷笑话冷了一下,谢小满眨了眨眼睛,开口说话的声音略微沙哑:“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脖子和肩膀疼?”

    男子手上动作顿住,同样停住的,还有那只小鬼。

    小鬼原以为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这时候听到谢小满的话,自然明白了什么,惊了一下。

    可如今谢小满并无修为,那小鬼是感觉的出的难道还会怕她站在男子肩膀上,露出獠牙冲着谢小满一吼,明晃晃的威胁。

    谢小满不屑一笑,心想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是以往的自己,一个指头就能收拾了这只小鬼。

    男子很快从微微的愣怔中反应过来,居高临下审视的看着谢小满。见她之后发出的一声嗤笑,更是皱了眉头,抱起膀子来看她。

    “上完药了”谢小满见状便撑着起了身,见胸前还有两处地方正些微的渗血,也不管他,只自己拿了药瓶剜出些涂抹,涂抹后重新包扎、穿好衣服,一切事情做的坦坦荡荡,仿佛男子并没有在旁边看着似的。

    男子玩味的看着谢小满,这时候开口发问:“你刚才说我脖子肩膀痛?”

    “嗯。”谢小满撇了那小鬼一眼,“看在你替我上药的情分上,否则我才不管呢。”

    男子闻言冷笑一声:“你胆敢这样对我说话,难倒不知道我是谁么?”

    南征北战多年,男子手上不知留下了多少条性命,如今他丝毫不收敛,身上杀伐之气勃然而出,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就吓得伏地不起了。

    可谢小满是什么人在鬼蜮溜达过、从噬灵兽口中捡过性命,怎么可能害怕一个凡人身上的气息

    男子身上那点杀气,对谢小满来说,与清风拂面没有太大区别。

    因为失血有些困倦,谢小满甚至打了个哈欠,才懒洋洋的又看了男子一眼,闲闲问道:“你上过电视我应该认识你么”

    男子原本以为,谢小满之所以被自己看到身子还不紧张,是因为清楚自己的身份,抱着以身相许的决心的。可是如今看来,她竟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其他的东西就更加是笑话了……

    “你要是相信我,我就帮你一把。要是不信就算了。”谢小满淡淡道。

    男子微眯了双眼,神色威严的让人不敢直视:“你的意思是,我最近的肩膀酸痛,你可以帮我治好怎么治按摩么?”

    “按你个大头鬼!”谢小满毫不客气,“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啰嗦,信不信一句话而已,非要这样问来问去么?”

    被人说“啰嗦”,这还是男子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愤怒,他只是有些玩味:“好,你试试看。”

    最近这半个多月,他的确觉得肩膀和脖子总是沉甸甸的,莫名其妙的酸痛。但他是久经沙场之人,自然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身上。

    至于眼前的这个女子,能够看出自己的不舒服……他其实是不大相信的,估计只是误打误撞故弄玄虚罢了。

    不过这个少女的确有些意思,他倒要看看,她能搞出些什么名堂来。

    “喂,在人肩膀上好玩么?”谢小满冲着小鬼开口。

    “嗯”男子挑了眉毛,不明就理。

    “不是跟你说话啦!”谢小满白了他一眼。

    小鬼桀桀一笑:“你空有灵识,能够看到我,却一点修为都没有,难道还想对付我么!真是可笑。”

    谢小满微微一笑:“你真觉得,我没有法子对付你你在他身上做什么?血腥很重,很利于修行么?”

    “你既然也看出我是鬼修了,还敢招惹我难道你就不怕我附身到你身上,吸收你的阳气,让你丢了性命么!”小鬼狰狞狂笑。

    “你有本事就试试看。”谢小满轻蔑一笑,“不过在那之前,我会让你修为散尽的。”

    “就凭你”小鬼嗤之以鼻。

    “是呀,就凭我。”谢小满淡笑的伸手,径直去拔男子腰间的匕首。

    男子微微蹙眉,心想如果她想行刺,自己有百十种方式能够废了她。

    谢小满自然不会杀他,她只是看向小鬼,有一搭没一搭的玩弄着手中锋利的匕首。

    “如果我没猜错,你这一脉鬼修与寻常不同,需要的是阴气,最怕的就是纯阳气息”谢小满闲闲问道。

    小鬼一哂:“是又如何你一个女子,连纯阳之体都没有,我还会怕你不成?”

    谢小满耸了耸肩,深以为然:“你当然不怕我,不过你却害怕另一种东西。否则方才这家伙给我上药的时候,你为何要躲得远远的呢?”

    谢小满嘿嘿一笑,看着小鬼,锋利的匕首把自己胸前的开襟挑开,露出单薄的胸膛来。

    “你敢不敢赌一把,”谢小满笑的几乎邪魅,“在你躲避之前,我的血就能溅到你身上。”

    此言一落,谢小满将手中匕首一送,鲜血从她胸前滑落而出。
………………………………

第五章 下聘

    “好好好!你够狠!也够胆量!我认栽,就此离开便是!”

    看着那几乎要奔涌而出的胸口热血,小鬼早就吓得浑身打颤,这时候缩在男子的脖颈后面,只露出脑袋来,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し

    谢小满手中的匕首并不放下,胸前的血仍在缓缓滴落:“我要你赌咒发誓,以后都不再缠着这个家伙。”

    “好!我日后再也不附身于此人了!否则人神共愤!天打雷劈!”不论是平常的修仙者还是鬼修,对于赌誓来说都是格外重视的。

    毕竟是与天道更进一步的人,寻常人违反誓言或许没什么,可是对于修仙者,违反誓言真的会被天打雷劈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修仙者会赌咒发誓。

    听到小鬼的誓言,谢小满才算是完成任务,笑着冲小鬼挥手:“那还不快滚!”

    小鬼恶狠狠的看了谢小满一眼,不再迟疑,化成一道黑光而去。

    同时,男子果然觉得肩膀一轻,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沉重,竟然就这样一扫而空了!

    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他,不禁皱起眉头来。

    “还你。”谢小满将匕首还给男子,十分疲惫的靠着墙缓缓坐下,闭着眼睛喘了两口气,这才再度拿起止血的药膏,为自己的新伤口涂抹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沉声问道。

    “我叫谢小满,说了你也不知道,有什么可问的”谢小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往船舱外走去,低声嘟囔着,“我得快点出去,否则外面的人会以为,我把你这个家伙办了呢……”

    一句话含含糊糊的说尽,谢小满笔直的倒了下去。

    有男子在,自然不会让她直接摔到地上。上前一步将谢小满抱了,摸了摸她微弱的脉搏,男子不禁轻轻叹息一声:“原来你就是谢小满。”

    想到这个丫头晕倒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男子不禁失笑。

    每天往自己身上扑的女子不知多少,这个丫头竟敢不知好歹,还敢说把自己“办了”,果然有些胆识。不过话说回来……

    他看着谢小满胸前衣襟上的血渍,心想,一个女子为自己受伤,这似乎还是平生以来的第一次。这种心情有些陌生……

    抱着谢小满走出船舱,外面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这里。

    担忧的、惊诧的、羡慕的、嫉妒的不一而足。

    “大将军,这位是谢菀谢娘子。”郗超连忙走上前来,为他介绍。

    能让郗超恭恭敬敬称上一句大将军的,除了桓温之外,还能有什么人

    桓温看着谢菀浅淡一笑:“令妹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谢菀施了礼,闻言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她看了桓温怀中的谢小满好几眼,心想虽然小满仍是昏迷的,可大庭广众之下被一名男子这样抱着,毕竟有损清誉。

    正想回头叫下人来扶持,却听桓温淡淡道:“跟安石公说一声,桓温五日之后去府上下聘。”

    ……

    ……

    眼皮如重千斤,谢小满挣扎了许久才将其睁开。

    恍恍惚惚的盯着头顶,独属于女子闺房的素纱帷幔就在眼前,室内无风,所以也没有什么摇曳,可这种柔软的东西,即便只是静静的摆在那里,也能显示出几分女儿的缠绵。

    可自己素来不是缠绵之人……

    心里浮现出一些有的没的,呆呆的放空了一阵子,谢小满才想起事情的前因后果,明白其自己伤势复发的缘由。

    真是……大意了。原本以为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结果笑两声伤口就裂开,这还了得

    身子莫名其妙的大不如前,大概与修为尽失有关吧。

    现在的自己,睡觉也再无法入静。多久没有回到黑暗果冻世界了?谢小满几乎已经数不清时日了……

    种种前事仿若红尘旧梦,似乎没有半分真实。

    摸摸自己的枕头下面,灵墙还在。

    随手打开,谢小满捂着胸口小心翼翼的起身,双手搭上意桥,凝神打坐。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十个呼吸……不论谢小满的内心再怎么空明澄澈,她也都无法再进入那个世界当中。

    这种感觉有些烦闷,仿似网线还连接着,网络却断了。除了干着急之外,连拨打客服都没人接,没有任何办法。

    房门被轻手轻脚的推开,谢小满收回心念,睁开眼睛,后背靠回床头的垫子。

    “哎呦我的小祖宗,怎么自己就起了身万一伤口再裂开,岂不是要了老奴的命!”一个三十余岁的仆妇见到谢小满的模样,吓得差点将手中一壶热水扔出去。

    “吴妈,我没事的,之前裂开只是不小心而已,这回好好在意着呢!”谢小满笑着说,语气却有些虚弱。

    吴妈省不得又数落了几句,谢小满听着只是笑,心中却念念挂在修行上。

    让她就此断了念想,那是不可能的。以谢小满的性子,她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手中,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我谢小满想要的东西,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人力有穷时笑话!

    修仙这条路,如果自己以前从未接触过,也就罢了。可如今见过海域之辽阔的人,怎么可能再在池塘中了此残生呢?

    即便现在修为全散,想要从头开始又毫无门路,可这并不代表完全无路可走。

    谢小满并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人,她是撞到了南墙之后,不但不会回头,还会想方设法把南墙拆碎了继续前行的那种人。

    自己认定的路,就一定要走下去!一切,就这么简单。

    她心下这样想着,面上却仍旧温文尔雅的笑,听着吴妈的絮絮叨叨。

    “对了,老奴还没有恭喜小娘子呢!所以说姻缘这种事情,实在是天注定,谁也没办法说清楚的。桓大将军过几日就来下聘,真是没想到,您出去溜达一圈,竟然把终身大事解决了不说,还能嫁个好郎君!”

    谢小满最开始下意识的应是,之后才模模糊糊的听出来个影儿,皱眉问道:“你说谁要嫁人了?”
………………………………

第六章 不能始乱终弃

    桓温身前的香案上,摆着几封稍显散乱的尺牍与奏报。=

    他并没有将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即使如今听着属下的议论,偶尔点头示意继续,那些人的嘴里到底再说什么言词,他也没有真正全神贯注的去听。

    他是个喜欢征战的人,自从十八岁在吊唁江播时杀了江播三个儿子之后,他这半辈子的时间,都是在征战与杀伐中度过的。

    杀人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实际上,简单的让人心惊。

    当手中的刀刃刺入人体时,那种感觉足以令人震撼。不是震撼于兵器给予的力量,而是震撼于这样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不过是这样简单的血肉之躯。

    很多时候,桓温看着死在自己手中的人,都会忍不住陷入沉思。只是几块肉而已,却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过那样的话,做过那样的事……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几块肉而已,与牛羊有何区别。

    杀戮重的人,即便在人前如何狂放,可明里暗里的,都会敬畏鬼神。

    一般来说,杀人越多的人越会怕死。因为他们懂得生命这种东西,脆弱的跟春雨打在池水中泛起的泡泡,没有太大区别。

    可桓温既不怕死也从不相信鬼神,他只是孤独而沉默的活在这天地间,手中掌握着足以涤荡天下的军士,冷漠的看着世间。

    君王敬畏他,士族回避他,寻常百姓更视他为神明。

    他自己却没有太对的想法,他指数看着长江以南的辽阔中原大地,心想,那片土地应该是我的,于是就发兵北伐。

    如是而已。

    他桓温,就是这样的人。

    属下们的议论还在继续,甚至隐隐有要争吵起来的意思。

    这也是难免的事情,带兵打仗的将军并不像朝中的文管,一件事情叽叽歪歪笑里藏刀的讨论许久,恨不得每个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些机锋来。

    武官就不同了,虽然还不至于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可实际上,在自己面前直接把对方打残的事情,也确实发生过。

    不过桓温并不担心,武人直爽,前天还面对面的问候对方老娘,明天就可以在战场上把性命交给对方。这种情谊,是那些成天腐朽的舞文弄墨、清谈误国之人所无法理解的。

    虽然桓温也是士族出身,可少年丧父的他并没有继承士族的衣冠。即便早年间娶了公主做了驸马,他仍旧与那个十八岁手刃仇人的少年,没有什么区别。

    桓温这样的人,就如同一块花岗岩。谁能改变

    耳边传来骂娘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郗超的左右调停。

    郗超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有了他的存在,桓温是如虎添翼的。郗超……忽然想到他之前拿给自己的那张东西,目光在香案上寻找,角落里一张皱皱巴巴的纸落入视线。

    抽出来瞧,上面是极为潇洒的几个大字: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只是书写人到后来力竭,笔力不足,最后三个字虚浮缥缈,却仍旧不失味道。

    有点意思。

    这字自然是谢小满所写,拿着郭璞的帖子练字,已经有一段日子,她早已非吴下阿蒙。

    郭璞的字自带潇洒放旷的仙气,谢小满学来也自然不同流俗,与闺阁中其他小娘子们笔下的簪花小楷极为不同。

    桓温看着这手字、这句话,想着那个颇堪玩味的小丫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耳边却不是适合回忆玩味的丝竹,而是金戈争鸣的拔刀之声。有些不耐烦的抬头躯壳,果然,又有几个家伙吵成一团,其中两个已经跳到了案上,更有甚者已然亮出兵器来。

    可怜郗超一界文士,这时候奔走其间,竟也有几分不畏兵戈的翩然气度。

    这可惜如今这份气度毫无作用,武人要打仗就跟男人要晨勃一般,非寻常外力能够阻挡。

    桓温微微冷笑,把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去。

    茶水迸溅跟随着血液的溅出,早已经做出“抽刀断水水更流”姿态的那一位,这时候狠狠地骂了一声,伸手一抹脸上的血水活着茶水,骂道:“是哪个龟孙子敢砸老子!出来跟老子比划比划!”

    “是你老子我!”桓温声音不大,却足以吓得几个小兔崽子屁滚尿流。

    屋内一切寻滋挑事如春风般涤除干净,桓温的目光缓缓滑过那几个方才耀武扬威的手下,冷笑道:“要抄家伙打仗的,都给老子滚出去打!谁敢砸了我的家,老子废了他一双招子!”

    这话说的像土匪,可足以让那几个家伙噤如寒蝉。

    郗超无奈了看了桓温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方才陷入骂战的家伙,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每次看到郗超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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