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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衍-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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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还没来得及问便着了对方的道,硬生生地被黛小沫穿入识海,将自己摸了个底朝天。
诸多疑问还没解决,竟是又从茉红颜口中爆出他和黛小沫早有婚约的猛料。
王子默瞪大眼睛紧紧盯着茉红颜,仿佛要从那张姣美的脸上看出什么。
但他失望了。
茉红颜浅笑吟吟,不给他丝毫机会。
王子默皱起眉来暗自揣测:“难道是两年前的过家家儿戏?”
茉红颜笑着摇摇头,答非所问道:“少主显然很是中意,不知主公对少主可还满意?”
字里行间都带着魅惑之音。
王子默更加迷茫,僵僵地杵在地上,浑然不知所措。
“时间到了!”
茉红颜突然打破沉寂,看了看即将破晓的东方,上身前倾,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旋即催促道:“回府后若主公还有疑问,妾身自会慢慢告知。”
言罢,茉红颜的气势陡然飙升,浓郁的极阴之气压在头顶。
王子默忍不住闷哼一声。
那些极阴之气看似随意,在王子默眼里却如一根根锋利的长矛,将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给我三天时间!”王子默吃力的抬起头,顶着巨大压力要求道。
“是为了了却凡事的挂念吗?”
茉红颜挺直双肩,转过头盯着王子默,想要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看出点儿什么。
但她失望了。
王子默面无表情,甚至连内心也未掀起一丝波澜。
朱唇轻启,茉红颜叹息道:“也罢,主公既是修士,自然不能与凡人为伍。我等鬼修亦是修士,妾身相信主公!”
这个茉红颜果然是只女鬼,只是不知道黛小沫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来自央池,一个来自乱坟岗。
茉红颜称黛小沫为少主,两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央池,央池……
明宝他们在央池两年未归,不知黛小沫是否知道此事?
若有下次,有缘的话,还要问一问。
王子默刀眉紧蹙,这些问题他始终想不明白。末了,茉红颜从墓碑中探出半个脑袋,还是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主公若需采阴,妾身随时恭候!”
正如茉红颜所说,王子默的确有了却凡事的想法。
自从大衍淬体,王子默的身体越发结实。他能感觉到普通人所感觉不到的东西,而且隐隐的,他觉察出三合庄有很强大的存在,那种感觉跟巩壶一样,只强不弱,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所以,在茉红颜面前他不敢多想!
直到鸡鸣破晓,鸟雀出窝,乱坟岗又悄悄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几个坟头稀稀疏疏,像是老太太的小牙,零星散着,却又围成一圈,把中间那个小小的土包显衬的愈发突出。
王子默鼓起胸口深吸口气,赶紧离开乱坟岗,坐回到神像的手掌上盯着平地上的几个土包双目呆滞。
他原本想和黛小沫摊牌,问问她为什么掀起杀戮,把三合庄逼向绝境。
谁知两人竟是这样一次见面……
哎!
山下,殷箬彤标志性的小辫子跳入视线,不一会儿便来到山上,给王子默按时送来可口的饭菜。
看到他忧心忡忡的样子,殷箬彤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抿着唇不断看向王子默,眼睛眨啊眨的,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美目琉璃,波光婉转,盯着暗暗摇头的王子默,细细的柳眉诉说着无尽的牵挂。
她懂得,她更相信!
眼前的男孩什么也不说,是不想让自己跟他一样徒增烦恼。可是,傻傻的人儿,你却不知道,越是这样,越让人放心不下!
王子默吃着饭菜望着三合庄,更确切的说,是望着村子南边的那几个,像是青春少女般,微微隆起的坟茔。
箬彤陪他到日落。
直到王子默将篮子里一天的食物全部吃光,神色凝重地走回石室,她才将那颗悬着的心放下来,随即闷闷不乐地下山了。
返回石室,王子默盯着深处的黑暗驻足许久。
三天的时间,他必须把雪玲姐姐的事情处理好,而且还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为了家人,为了三合庄不再生灵涂炭,他必须做出抉择!
“哎!”
“到底该怎么办?”
石室深处是永恒的黑暗,侧耳倾听,黑暗中竟有历鬼哀嚎,有神魔狂笑,轰鸣的声音形如闷雷,让人望而却步。
又是一个明月夜。
万籁俱寂,夜色撩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天亮。
十月末旬,山下已是寒霜初凝,冷雨渐丰。煦暖的南风赶走寒冷,仿似春华漫漫,吹在脸上湿漉漉的。
快下雨了。
王子默仰头望天,月明星稀,却看不出半点儿要下雨的样子。
“果然还是这样,三合庄竟然压制了大衍经的运行,我……”
猛然间,王子默瞪大眼睛,脑袋里訇然炸响。
从小到大,他受尽戏弄,废物、废柴,听得自己都相信了。看着同伴习武,一天比一天厉害,而自己却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废样,连个女孩都打不过,还要殷箬彤来保护自己。
那天玩过家家,为了证明自己有种,他铤而走险。却没想到正是因此,才惹来天大的麻烦。
驻足家门口,抚摸着光滑的白蜡树,王子默凝神望着斑驳的门板红漆,似乎回到那段纯真的时光。那个时候,他和哥哥打打闹闹,从骆驼峰扛回来一颗白蜡树苗,偷偷地埋在家门口。
家父竟然过了三天才发现,为此还把大桀吊起来打,足足打了半个时辰才泄气。
白蜡不羁,却被庸俗的世人说成白蜡不吉!
这几年,家里也没有发生过不吉利的事情,唯有现在,全村遭受牵连,难道这也是白蜡树的错吗?
白驹过隙,那颗手指粗的白蜡树苗已经长成手臂粗。
时间还在流逝,不是吗?
一切终将过去,回归平淡。
只不过过程有点波折,一些人会因此失去至亲,一些人会从中收获。
此消彼长,又是一个循环往复。
王桀震耳的鼾声若隐若现,让王子默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和哥哥挤被窝夺被子的场景。忍不住唇角勾起,露出难得的笑容。
三更的锣敲得无精打采,不只是更夫怕惊了村民的美梦,还是他本身就困得睁不开眼。
渐渐的,三合庄笼罩在茫茫薄雾里。
大街上蒙了层灰色,失去了日间的热闹,偶尔几声犬吠传来,也是昙花一现,不消片刻便彻底安静,只有西头的瘦猴子家还亮着灯。
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一边打牌,一边吃着烤山羊肉,喝着烧酒。等到他们下了酒意,想起今天该干什么,已是三更过后。
自从村里摆了青铜棺,死僵果真如王子默说的那样,再也没出现过。渐渐地,人们安于现状、精神松弛,每日从男丁中选出三人值夜。
大雾更加浓郁。
遮住了天上的明月,让人只能看清眼前三尺,走在大街上,甚至两旁的房子也看不见。
瘦猴子三人打着酒嗝,吹着口哨,哼着荤曲儿,摇摇晃晃地在大街上巡逻。忽然有个穿着官服的男人,抬着夸张的步子从他们身边穿过去。
“刚才是谁跑过去了?”
三人顿时迷茫,纷纷打了个哆嗦,揉揉眼睛快步跟上去。
仿佛知道身后有人跟着,那个官服男人突然停下脚步,慢慢回过头,冲着他们诡异一笑,一张鲜红的嘴巴直接咧到了耳朵根子,随后在三人惊恐的眼神下,扛起比自己大数倍的青铜棺椁,一溜烟儿地向南跑去。
瘦猴子打了个尿颤酒意全无。
一路喊着叫着,连滚带爬地跑到祠堂口,哆哆嗦嗦地拿起鼓槌,对准挂在老槐树上的铜锣,用尽全身最后的那点儿力气,猛地敲下去。
………………………………
一叶障目释浊邪 世人知鬼不识仙 第三十五章 翻旧账,揭伤疤
“铛!铛!”
“哐哐哐!哐哐哐!……”
狂躁的铜锣敲响,将三合庄从睡梦中惊醒。
静寂的小村子突然热闹起来。
狗吠、猫叫、孩子哭闹,母亲安抚,男人们提着打猎用的弓矛,咒骂着纷纷涌向祠堂,随后燃起火把照亮整个村庄。
王氏、韩氏、刘氏。
见到青铜棺椁确实没了,三族姓的大家长冷着脸凑到一块儿,商讨该怎么应对。
现在连三岁孩子都知道,乱坟岗霍乱的诱因就是王子默。
“王家老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隐瞒下去吗?”
韩氏大家长韩伟信目光不善,冷冷扫向王桀,厉声呵斥:“三合庄遭此劫难全因王默!快快道出逆子藏在什么地方?”
“对!青铜棺没了,厉鬼还会来索命的!快把王默交出来!”
“哼,十几年前就劝王家把老二丢井里去,他随着血井出生,是厉鬼化胎,来索命的!”
“是呀,这事儿不提还忘了!当初老王家的门槛都快踏平了!可他偏偏执拗不听!”
“细细想来,这些年村里可曾肃静过?全是逆子惹得祸。”
翻旧账,揭伤疤,是村里人最擅长的。
他们总是在比不上别人的地方编些子无须有的事情,或者把别人缺点无限扩大,来弥补那颗自卑的心。
同时他们又擅长煽风点火,用蒙蔽的眼光看事实,却又能够不计前嫌,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执拗地戳人脊梁骨。
“说!逆子藏在了哪里?”
墙倒众人推。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王家顿时成了众矢之地,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指责声中不乏有人唾沫相加,将王桀带领大家抵御死僵的事,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不用找了,我在这儿!”
话音未落,却见王子默牵着一条小黄狗从南边儿的胡同里走出来。
刚才他站在墙角的阴影里,将众人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们心里,大桀的所作所为都是应该的,是因为王家给村民带来灾祸而弥补内心愧疚!
想不到!
真的想不到!
原来平日里嘘寒问暖,给他糖吃的阿公阿婆竟是这幅嘴脸,当初那比甜蜜饯还甜的夸奖,现在却成了捅心窝子,戳脊梁骨的话。
还能相信谁?
还有谁值得他来相信?
王子默径直走到王桀跟前,面色冷静,沉声说道:“哥哥,今天我就给你指出,那个杀害雪玲姐姐的凶手!”
兄弟重逢,甚是激动。
王子默多么想像小时候一样,搂着大桀的脖子挂秋千。
可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流。
当初那个爱哭爱闹爱撒娇的王子默长大了,他不能再做出那样的事情。
时隔三秋,金蝉儿早已历尽艰难突破蝉龟坚硬的外壳,振翅高飞今非昔比。
只不过像金蝉一样,当年的王家恃宠而骄,今日的兄弟却像是趴在树上聒噪的知了,早已经沦为千夫所指。
“汪!汪汪!”
这条小狗叫大黄,是王桀和韩雪玲定亲时,二伯送给两人的礼物。
乍一靠近人群,大黄夹着尾巴极其怯懦,随后耸了耸鼻子,低声呜鸣,最后忽然呲着牙冲着人群狂吠起来!
“黄口小儿,休得大放厥词!”
人到中年不怒自威,韩伟信冷目沉凝,法令纹在唇角抖动,显得更加威严。
他深吸口气继续说道:“玲玲被死僵残害而亡,尸骨未寒,岂能由你胡说八道!现时死僵重返,更重要的事情是商讨应对之策!王桀!你告诉大家,王默和乱坟岗到底有什么纠葛?”
王桀惊讶地盯着自己的亲弟弟,他千劝万劝,还是没能劝住。这次王子默不仅回来了,竟然还揭开一直堵在胸口的痛!
“不!”
“是谁?”
王桀直挺的脊梁如遭重击,驼着背,用力攥着王子默双肩,盯着那双坚定的眸子语无伦次。
“你!还不快快坦白!”
见王桀完全漠视自己,韩伟信极其不悦。
他指着王桀手指颤抖,用力点了数下,方才转身对王氏大家长撇嘴道:“这,就是你管教的好族人,视大家伙儿的安危于不顾?”
村民的目光瞬间被引到俩兄弟身上。
王氏大家长是王子默的三叔伯王汉江。在众人口舌跟前,他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疾步走到王桀跟前,指着王子默唾沫四溅,艴然大怒:“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桀双拳紧握,犹如发狂的豹子,憋着胸中的怒火,咬着牙关眯起眼,转过身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将各式各样的嘴脸尽收眼底。
“是谁?”
“快说!王默到底和乱坟岗有什么纠葛?”
王汉江气的声音都在发抖,抬手甩出一个大耳光。他现在不知道乱坟岗对待王子默的态度,若是不管死活,定会捉住王子默马上献祭。
“是谁?”
王桀是个犟种,王子默深深地知道这点。
他一旦认准了某个事情,就是天塌下来也要在旁边等着。
看到哥哥脸上快速跳起五个手指印,王子默顿时心如刀绞,右手青筋暴起使劲儿攥着黑铁棍,咬着牙瞪着王汉江,后牙槽咬的“咯咯”直响。
“敢瞪我!反了你还!”
王汉江被王子默瞪得心底发毛,他向来在王家位高权重倍受尊敬,哪里受过野孩子这样顶撞?
盛怒与焦躁仿佛两条毒蛇缠住他的脖子,王汉江转身欲要抽王子默两耳刮子,谁知王子默却被王桀一把拽到身边,护进了怀里。
王桀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克制。
他想告诉王子默,有哥哥在身边,不要害怕,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被愤怒冲垮,“王子默,说!到底是谁?”
“大黄经常咬?”
王子默轻轻提了句。
王桀刀眉突然舒展,幡然醒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猛地甩头看向站在大槐树下,那个尖嘴猴腮的身影。
“是你?”
看到王桀的目光锁定在瘦猴子身上,王子默不再言语反而看向韩氏大家长韩伟信。
没错,韩伟信也在盯着他,愤怒的火焰从眼中蹦出。
他和王汉江想的一样,若是乱坟岗不管死活,他定会一刀一刀活剐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罪该万死,杀他次子的王子默。
面对韩氏大家长凌厉的眼神,王子默丝毫不惧。
他昂首阔步走到人群中央,脆声说道:“是瘦猴子害死的雪玲姐,韩家才与王家交恶。那日是韩天宇出手在先,我若不反击,被刺穿胸膛的那个人就是我!”
“胡说八道!”
“信口雌黄!”
瘦猴子和韩天弘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韩天弘青筋蹦起,用威胁的眼神让瘦猴子止住话头,率先说道:“他是死僵,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话!那天,我明明看到他将自己的亲哥哥撞倒,还偷袭了我,因此天宇才会出手!”
“我可以证明,天弘哥说的是真的!”
“对!我亲眼看到王子默把天弘哥撞倒的!我也可以作证!”
“还有我!”
……
………………………………
一叶障目释浊邪 世人知鬼不识仙 第三十六章 情殇难愈杀人快
“怎么会这样?不是这样的!”
瞬间,王子默在万夫所指下几近崩溃。
每个人都将矛头怼向自己,尖锐而又无情。焦躁的声音被压在舆论长河中,一时间他百口莫辩!
“对!就是这样!况且王默已经死了两年,这可是王桀亲口告诉大家的!”
听闻此言,瘦猴子心中暗喜,咬准王子默是死僵一事,拒不承认杀人的事实。对于王子默到底死没死,什么时候死的,人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王桀片面之词,顶多糊弄糊弄孩子罢了。
“王默!原来那些死僵是你引来的!你早就该死了!”
“对!杀了他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一些七八岁的孩子红了眼,指着王子默稚声稚气地呵斥,紧跟着大人们也开始起哄。
“纵使惹怒乱坟岗又如何,不要有什么顾虑,杀了他!”
“杀了这孽子,大不了鱼死网破,也不能让孬种苟活在世!”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目光却是愚钝的。他们只知道煽风点火,把事态扩大,谁说的有理,就听信谁的,从不懂得什么叫做思考。有时候,他们甚至故意颠倒黑白,只是为了满足内心那点儿变态想法,完全置他人于死地!
“早知这样,就该把他闷死在裹褥里!”
……
“瘦猴子哪里跑!”
在众人忽略了王桀,扬言烧死王子默的时候,王桀突然像头发疯的公牛仰起头狂发飞舞:“枉我把你当做兄弟,你却如此对我,对雪玲!今日你我恩断义绝!”
他不知从谁的手里夺过一把镰刀,众人来不及反应,便将瘦猴子摁倒在祠堂前的石阶上,手起刀落,麻利地割下瘦猴子的脑袋,提在手里。
情殇难愈杀人快!
鲜血“噗噗”地从碗口大的红疤里喷溅出来,染红了祠堂庄严的门槛,洒满地。
不等瘦猴子挣扎哀嚎,便凉了身体,只有那两条瘦长的细腿时不时抽搐两下,随即没了动静。
王子默看呆了。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哥哥杀人!
连续两次都是直取首级,麻利的动作犹如满身油污的屠夫,一刀落下手中的肉骨断为两截。
然而,那是活生生的人!
“这还是原来那个刚直的大桀吗?”
王子默望向哥哥的眼中充满陌生,就像他刚从白云观回来一样,浑身血污,哥哥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的陌生。
趁着众人还没回过神儿,王桀快步走到王子默身边,低下头温柔地说道:“替我照顾好咱爹娘!”说完,愤然离去,趁着夜色不知去了哪里。
造化弄人,因果周而复始。
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思想,每个人的行事准则各不相同。想要如上帝那般,完全掌控整个事态,简直天方夜谭。
就像王桀,一再压制心底的怒火,无论如何也要保护王子默,让他全身而退。
但,他始终没能克制自己!
心中痴恨化作熊熊燃烧的怒火,把韩雪玲所遭受的屈辱完全加到自己身上,盛怒下控制不住自己,一举割掉瘦猴子的脑袋。
他只想报仇,慰藉亡妻。
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
瞬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子默身上。
他张着小嘴惶恐地望来望去,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本以为瘦猴子会成为众矢之地,本以为今晚会了却心中的挂念,然后与大桀好好商量,怎么摆脱乱坟岗的纠缠不休。
谁曾想,王子默心中这个永远靠得住的大桀,竟然……
“哇~!”
王子默终于撑不下去,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只是个还没十七岁的少年,刚才装作大人的样子实在很累,猜测揣摩大人们的想法,更是让他捉襟见肘。
大桀不辞而别,王子默独木难支。
哭吧!
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然而,三合庄,所有的人。
并没有因为王子默撕心裂肺的哭声而产生怜悯。他的父母早被人锁到祠堂里,跪在列祖列宗面前抬不起头来。
“孽子啊!嘿!”
望着祠堂院子里的柴火越烧越旺,蹦着火星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王子默父亲刚毅的脊背瞬间塌陷下去,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咬着牙留下两行滚烫的泪花。
熊熊火焰映红了天空,烤得王子默小脸儿火辣辣的。
这几天他心力憔悴,削瘦的身子着实又瘦了两圈。颧骨高高凸起,将连在尖下巴上的皮肉撑得如刀削般平展。嶙峋身影瘦成了竹竿,此时竟被绑到惩罚重犯的木桩上。
或许是哥哥的逃避伤了王子默的心。
他任由村里人把他五花大绑,抬到老槐树下。
王汉江背着手,板着脸走到老槐树下,拿起长子王怀锦递过来的孝鞭“啪”的一声甩响整个祠堂。
这孝鞭由不知名动物的皮毛编织而成,内裹一节节连着筋儿的脊尾骨,上面还挂满倒刺。孝鞭在王家代代相传,代表着王氏大家长毋庸置疑的地位。
他忘不掉,小时候曾亲眼目睹,有个女人因为不贞被上任族长打的血肉模糊。
盯着乌黑的孝鞭,王子默方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眼中填满恐惧。
“啪!”
第一鞭空响,警告族人引以为戒!
“啪!”
不等王子默的耳朵清楚,第二鞭毫不留情的抽在膝盖上,顿时千疮百孔的弟子服又被骨刺挂开两个窟窿,脆生生的膝盖登时血肉翻飞,露出森森白骨!
不仅仅是王子默,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一哆嗦。
王子默的嘴巴早被封死,只能“呜呜”叫着浑身颤抖!十个脚趾头紧紧扣住鞋底,小腿崩的笔直。
蚀骨的痛楚疼得王子默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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