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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衍-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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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逗么酰 �
“感谢太傅不杀之恩呐!”韩都督作揖,两人相视大笑。
“那个小贼怎没出来?”鲁太傅说完屈指弹向刘氏先祖位,“铛!”紫金牌位顿时碎裂,两人相继大惊失色。
“刘庸已仙逝!”
韩都督扭头看向鲁太傅,却见他黯然摇头,望着苍天说道:“天道风云,岂能岁月静好?”
三合庄四面环山。
从高处看更像是被困在混沌中的小片绿洲。
出了骆驼峰山谷,到处长满参天古木,毒草异枝。山峦跌宕,里面危机四伏,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
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条清可见底的小溪,小溪初时潺潺,走出山谷后便怒浪滔滔,汇入从西北而来的九天瀑中,穿过无尽的混沌迷雾,才抵达西域羌芜之地,如是再需乘舟东行月余,到荆州凤鸣关口岸,方入中原。
此时王子默正沮丧地耷拉着脑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画着阴阳图。
之前他失败了无数次,每次都在调和阴阳的时候出了岔子,次次气息紊乱,搅得身体苦不堪言。不由得泣泪横流,仰头感慨殷氏先祖,这“小心为上”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才真是肺腑之言!
一次次的失误后王子默终于学乖了。
这次他熟练地聚好阴阳二爻,小心将它们拉成线,接着引导二爻重叠在一起,慢慢合并,慢慢地,慢慢地……
王子默抿着唇屏住呼吸,忽然发现用这种方法,可以轻松地找到阴阳互吸之处。
这时,上方阴爻突然断裂,中间虚无,分成了两个稍稍短一些的爻。霎时间,两个短爻在阳爻上方顺时针急速旋转,几乎同时,阳爻在下方逆时针旋转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着实吓了王子默一跳。
觉无异常,他才松了口气。
此时在王子默的丹田里出现两个对称的旋涡,一上一下犹如灿烂星河,不断汲取着阴阳二气。
殷箬彤研究大衍经行功图无果,她跟王桀一样,对细腻的纹路看不出所以然,认为这就是地面上的花纹而已。当抬起头看到王子默的样子时,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这下子的胸脯高高鼓起,头发疯长眨眼间已是长发及腰,脸蛋由古铜色变成无暇的白,长长的睫毛,红嘟嘟的嘴唇,看得殷箬彤面颊羞红,想要扑上去咬一口。
她顿时嫉妒起王子默来。
嫉妒他有一张比女孩还娇柔的脸蛋,嫉妒他的肌肤比女孩还要光滑圆润,吹弹可破!
只是……
“呃~,那是什么,这小子的胸脯怎么会鼓起来?怎么回事?”
殷箬彤忍不住伸出小手捏了捏,软软的,比自己的那点儿还要软,还要大!忍不住又捏了捏,弄得王子默内心苦叫连连。
再看王子默双腿,从残破的裤子上竟然看到膝盖黑乎乎的,长满了浓密的跟大猩猩似的黑毛,两条腿也变得异常强健,鼓鼓的快要把裤裆撑破!
“啊!怪物!”
殷箬彤攥紧拳头,咬着牙轻声尖叫,她捂着嘴巴瞥了一眼洞口,随即又忍不住看向王子默,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一个上半身女人,下半身男人的怪物!
仅仅瞬间,殷箬彤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王子默是个上半身男人,下半身女人的怪物!
噢!不,又变了!
左半身男人右半身女人,左半身女人右半身男人……
“别捏了,小丫头,先给贫道弄点水喝!”
幽森森的山洞里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恳求。吓得殷箬彤差点儿一屁股墩在地上。
“你家小辈好生奇怪!”
山洞外,韩都督极为兴奋,“明明没有修为却在冲击阴阳大境,而且竟然快要成功了!”
纵眼天下,韩都督算得上是五行巅峰的高手,与身旁阴阳中期的鲁太傅相比却差了两个境界。
韩都督习武,鲁太傅修道。
习武者,以自身修为突破境界。修道者,以境界提高自身修为。
鲁太傅虽然比韩都督高两层,真动起手来却也旗鼓相当。若鲁太傅破壁阴阳踏入两仪,淬体后则又是另外一个结果。所以,在两仪之前五行之后,同境界武者,碾压一切道修。
“淬体!他在淬体!”
鲁太傅面露疑色,他遣散三合庄的那些小辈后,沉吟片刻,对韩都督说道:“这娃的修炼很奇怪,跟我等修者恰恰想反,却又顺承了大道,好像你我的修炼之法才是旁门左道!”
“谁跟你一样,老夫驰骋沙场,练的是武道,不像尔等懦夫,只会修躲后面偷袭的悟道!”韩都督对鲁太傅的混为一谈嗤之以鼻。
鲁太傅也不生气,面容含笑幽幽说道:“武道,悟道,最后还不一样?成仙入圣,成仙入圣,到头来却没见到谁真个成了仙,入了圣!”
“这小子不错,你好生调教调教,或许能为你所不为!”
韩都督一届莽夫,对鲁太傅的惆怅丝毫不感兴趣,继续揶揄,“看他之前对我家小辈杀伐果断,说不定将来比你强!”
鲁太傅摇头,“我不教,爱教你去教!”
两人争吵不休时,白马亭一众弟子在朱庆云的率领下悄悄地向着神像山摸过来。
“庆云师兄,那帮人散了,咱们立功的机会到了!”
长脸男一脸兴奋,跃跃欲试,忽然看到朱庆云傻了一样僵在原地。
循着朱庆云的目光看过去,长脸男顿时看到堵在洞口的两个老家伙后,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尤其是韩都督回头的那一眼,直接洞穿心底,毁了道基。
“快撤!快!”
朱庆云率先清醒,急忙拉着师弟们往后退。
这个时候,王子默终于稳定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身体,偷偷地转过身,深处手指头挑开裤子弯腰看了看下面,顿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
一叶障目释浊邪 世人知鬼不识仙 第四十章 欺人太甚
眼前的人给了殷箬彤太多的惊喜。
不!
应该是惊讶,惊吓,还有惊恐。
他竟是真的修炼了太极!
刚才身体的变化,不正是淬体的表现吗?
殷箬彤有着太多的话想对王子默说,想了想还是挑着主要的说了出来:“喂,你还真破解了我们家在玉简上布下的结印!”
“结印?”
上面还有结印?
王子默尴尬地挠着满头卷发,懊恼地撤下几根,看了看,比了比,欲哭无泪。“有什么奇怪的,那么小的字,还好我眼神儿好使!”
“你……”
殷箬彤小嘴张张,指着王子默你了半天,才喘口长气,捂着胸口难以置信道:“你竟是直接用眼看的!天呐!没有殷家独有的开眼法辅助,肉眼是看不清字的,一旦启动功法,必会触及玉简上的禁制,导致玉简自毁。你,你,果真是个不一样的怪胎!”
殷家的开眼法就好比是玉简的钥匙。
百家争鸣中,修炼双目的法诀举不胜举。为了保护家族的秘密传承,开眼法都会列为头等秘术,并会针对开眼法专门设计一套完整的阵法,用以保护记载家族秘术的玉简。
服了,彻底的服了!
“对哦!怪不得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头呢!”王子默眉头舒展。
开始看的时候就觉得哪不对劲儿,玉简上几乎囊括了殷家的核心,要是落入外人手中,岂不是什么都泄露了?
原来是在这里。
大衍经淬体后,眼神儿好使了,便不用功法也能看清上面的字迹。王子默想想就觉得刺激,须知道,这可是他们练到太极后才能有的本事。
“你家功法为什么没有合圣前的法诀?”王子默很奇怪,他想试试能不能用殷家的功法开灵,找了半天却没找到。
“这个……”
殷箬彤撅着小嘴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殷家合圣前的各种法诀都是口口相传,没有具体的文字记载,你要是想要,我说给你听。”
“这样啊!”
王子默并不是不识数,口口相传比记录在玉片上更保密,“不用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嗯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带劲儿,忽然身后传出沉闷的咳嗽声。王子默吓得全身汗毛悚了起来,差点儿从石床上滚下去。
“什么人,出来!”
神像山在三合庄北面。
昨天夜里殷箬彤带着王子默躲进石洞,三合庄追出来的那些修士随即将洞口封死。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说话,只能说明他自始至终都在洞里,而且把他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王子默盯着石床后面的黑暗。
那里充满了未知,甚至王子默侧耳倾听时,竟然感觉里面有神魔怒号,战车轰鸣。
莫不是……
莫不是从里面冲出个古战士来?
“臭小子,才两年不见连道爷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明宝很不爽。
他本不想打断两个小年轻人卿卿我我,奈何隐在黑暗中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十分不自在。
看到王子默紧张窘迫的样子,殷箬彤捧着肚子“咯咯”笑:“他说和你早就约定好了,我以为你知道呢!”
“牛鼻子老道?”
王子默悬着的心终于找到避风港。
想起前些日子惊心动魄,差点儿就死在乱坟岗,王子默消瘦的脸上笑容渐渐收起,冷眼嘲讽道:“我还以为你在央池被吸干了呢,正准备收拾行囊去白云观摆设灵堂给你祭奠送终呢!”
“呸!呸!呸!乌鸦嘴,磕凳子腿!”
明宝挤到石床上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贫道两年前在白云观用龟甲亲自为你占卜,得雷火丰卦。按理说你这个年纪不会出现此卦。怪就怪在五年前的今天,在你小的时候,贫道在白马亭庙会上为你卜的那一卦。”
“那一卦呀!”
明宝缩了缩脖子突然闭口,眨巴着眼左右瞥了瞥,赶紧转移话题道:“这雷火丰卦是大吉之象,预示着人生将要达到巅峰,你小小年纪就到了人生巅峰,以后还不常走下坡路?”
“喂,臭道士,你这是什么逻辑?”殷箬彤嘟起嘴唇,不满的跺着小脚为王子默打抱不平,“你才常走下坡路呢!”
明宝什么德行,王子默耳濡目染,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巩壶,小白他们呢?”
为什么只有明宝自己一个人回来?
“你还有脸问!”明宝气的吹胡子瞪眼,忽然扯动肩膀上的伤口,赶紧嘶噜着嘴,夸张地表现一番。“他们在白云观忙着给你擦屁股呢!我问你,玄阳剑到底怎么回事?”
听闻玄阳剑,王子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不是临阵逃脱,而是白马亭弟子逼着他四处躲避。若不是王子默在决断台上把颜夜峰烧成灰,那些白马亭弟子定会毫无顾忌,死缠烂打!
讲完事情始末,明宝阴着脸久不做声。
“那大妖魔出来了?”王子默小心试探。
“大……大妖魔?”殷箬彤很是好奇,“古籍上记载的是真的?”
“别听他胡说!”明宝瞪了王子默一眼,对殷箬彤歉以微笑,随即沉下脸来说道:“我从央池一路查到这里,发现央池竞然跟三合庄的乱坟岗有关连。回到白云观却发现你不见了,这不,刚从白云观赶过来,就看见你那小娘子在兴风作浪,还好道爷我智勇双全,让殷家的闺女把你先带到这里来!”
王子默闻言顿时怔住了。
幽幽转过头看向殷箬彤,忽然觉得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被一根无形的棒槌狠狠地敲打。
虎豹不堪骑,人心隔肚皮!
果然是这样!
当初在三合庄,他对所有人绝望透顶。那个时候多么希望黛小沫能从乱坟岗冲过来,绞灭一切,带他离开这虚伪的地方。
可是黛小沫没有出现,在王子默最失望的时候是殷箬彤站出来。
“哼!”
“竟然是这样!”王子默摇头苦笑。
黛小沫虽然不知道是人是妖,却救过他的命,和他拜过堂成过亲,关键时刻怎么会不管不顾呢?
倒是明宝,千方百计地阻挠黛小沫。
变故太多,杀戮太多,王子默的内心世界逐渐扭曲,呈现出不合理的逻辑。他竟是忘了去白云观之前自己每晚被噩梦折磨的痛不欲生,也忘了是谁在关键时候把他从乱坟岗拽出来。
“原来都是设计好的!”
王子默半眯着眼,漆黑的瞳孔被眼睑遮挡大半。这眼神很恐怖,落在殷箬彤眼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全身忽冷忽热,须臾便被冰凉的血代替。
“不是这样的!”
殷箬彤感觉到王子默的疏远,急忙解释:“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是父亲让我带你来这儿的!”
“多说无益,好自为之!”
这个时候王子默觉得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不管明宝说的是真是假,黛小沫曾经来救过他很多次。仅仅这份恩情,别说是成亲,就是要他的命也在所不辞。
然而此时,在王子默的心里却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就是要找到自己的亲哥哥,或许……
“王子默,你要去哪儿?”
殷箬彤清秀白净的瓜子脸上瞬间挂满泪珠,这泪珠清澈、滚烫、急促,她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王子默如此决绝。
“王子默!你难道就知道逃避吗?两年前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也要这样吗?”
美人泪连痴痴恨!
“你就不想听听白马亭是怎么说的吗?”
明宝也不阻拦,语气平缓,幽幽说道:“我虽然没跟巩壶他们回白云观,却听说了观里的事情。那个朱庆云带着狐朋狗友四处闲逛,突然发现白云观有异动,发现竟是你要拔出玄阳剑……
明宝说的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王子默闻言怔怔地僵在原地。他有想过朱庆云回去后肯定会栽赃自己,没想到这祸害竟如此阴险!
“怪不得,怪不得白马亭弟子四处追击,原来是这样!”
王子默昂起头闭上眼睛,内心保存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如此回去找淳渊理论……
呵!
笑话!
酸涩的鼻翼化作泪水,转眼间风化在湿漉漉的空气中。
无所谓了!
何必在意外人的看法!
随他去吧!
云淡风轻,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子默,你去哪儿?”
殷箬彤越发担心,想要追上去却被明宝拉住胳膊。那双手像钳子一样,牢牢地锁住手腕,任她怎么挣扎始终无济于事。
“你放开我,我又不认识你!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当王子默完全听不到的时候明宝突然抬起头,盯着殷箬彤说道:“可我认识你的父亲,是我告诉他让你们来这儿的!”
………………………………
一叶障目释浊邪 世人知鬼不识仙 第四十一章 念你是条汉子
湿风不寒,雨过天晴。
当王子默顶着满头卷曲的头发,秉着皱巴巴的脸走出山洞时,忽然看到有个虎背熊腰的陌生人背对洞口瞭望远方。
殷箬彤说外面那些人五行不到,顶多处在六神巅峰,还说他已是两仪圣境的神级高手,对付外面的几个小碎崽子,简直跟捏小鸡似的。
可谁曾想,刚出门就看到个老头。
而且是个血气方刚,红光满面的老头。
从他高高鼓起的太阳穴,以及突突跃动的虎口穴上就能看出,真个交起手来,反而是王子默被他跟捏小鸡子似的暴虐。
“呃……!打扰了。”
“您继续,继续看您的风景!”
王子默贴在石壁上转身想要溜回山洞,谁知还没走几步,那陌生的老头好像屁股上长了眼,冷哼一声呵斥道:“站住!”
那人陡然转身,看到王子默后顿时瞪大眼睛愣了半晌,再也憋不住,裂开厚厚的嘴唇,发出阵阵浑厚深沉的大笑声。
朗朗笑声回荡在山涧,韩都督笑的浑身颤抖,老泪横流,过了一会儿竟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越咳越上瘾,许久后才涨红着脸,弯着腰,双手杵着胯,指着王子默,又忍不住笑起来。
“你,哎吆!笑死我了!”
“你是核桃上长了张脸吗?”
欺人太甚!
王子默本就皱巴巴的脸突然扭曲起来。
这卷卷的头发万分可恶,跟下面刚刚生出的绒毛一模一样。
“你才是长毛的核桃皮!”
王子默不甘示弱,撅着下巴鼻孔向天,心道:眼下还是赶紧去找个大夫,开几味调节阴阳的药方。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知道要遭多少嘲笑!
去哪儿呢?白云观?巩壶那个不靠谱的老残废肯定有办法。
不,白云观不能回了!
王子默忽然想起他在白马亭已经是魔头的身份,沸沸扬扬,去了无疑等于是去送死!
旋即黯然神伤。
即便找到大夫又如何呢?即便治好了病又如何呢?眼下杀人偿命,人家找上门来,要杀要剐,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跟我走!”
韩都督终于平静下来,深吸口气,装作没事儿的样子,可是看到王子默后,还是忍俊不禁!
“冤有头债有主,人是我杀的,跟她没有关系!”
王子默遥遥指向山洞深处。在那里殷箬彤正听着明宝说卦,一双大眼睛瞪得快要突出来,带着哭腔问道:“王子默真的娶了个来自央池的新娘子?”
“只是结了娃娃亲,还没入洞房,丫头你还有机会!”
“这个骗子!”殷箬彤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了委屈。“那她到底是人是妖?”
“是人是妖分不清!”明宝摇头,他也说不上来。
虽然与黛小沫交过手,却始终没能近身。单单那个红衣护法就让他捉襟见肘。
突然间,明宝抬头看向石洞外,两片薄眉悠地蹙起,像是听到什么声音,歪着脑袋侧耳倾听。
“不好!子默那小子有麻烦了!”
明宝刚想起身,突然身子又重重的摔下去,从央池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拼尽了所有修为,侥幸不死实属庆幸。
石洞外,韩都督无所谓的摆摆手,随后闪到王子默跟前,像捏小鸡子似的提着他突然破空而去。
清晨,细雨如线。
沐浴在蒙蒙水雾中的三合庄,气温骤然下降。
西山上,一老一少,两个人影互相对视。在王子默视死如归的目光下,韩都督终于妥协,背过身子连连摆手,不再发出杀猪一般的谑浪嚎笑。
王子默心里很是不痛快,若只是为了笑话自己,那就笑死的了!何必抓到西山上来。这里既没果木,又没野兽,村里人百年来不一次,果真是个作案的好地方。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老匹夫到底想干什么?
自从见识了大桀如何割掉瘦猴子的脑袋后,王子默对杀戮的概念变得愈发清晰。
他知道,杀人不过头点地。
血凉了,灯灭了,也就没有牵挂和烦恼了!
况且,自己这双手又何尝不是沾染过鲜血?
如今再讨论谁对谁错还有什么意义?杀人偿命,血债血偿!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弱者想要出头,犹涉海凿河,蚊虻负山!
三合庄,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揭开了虚伪的面纱。
蓦然间,王子默对力量充满了渴望!
他渴望出类拔萃,渴望惊世骇俗,渴望所向披靡,渴望神功盖世,更渴望像眼前的老匹夫那样,出手间便可撼天动地,位居平人之上,不受他人束缚!
但这又如何?
我为刀俎任人鱼肉,小命还不是捏在别人手里。自己,哼!连死的地方,死的方法,乃至死的姿势都不能选择。
死在这荒凉的西山上又有谁人知晓?
若干年后,变成枯骨一撮。
一切又将尘归尘,土归土。
这,就是上天给我十七岁的礼物吗?还不如在白云观的两年,无忧无虑每年庙会还能和大桀见上一面。
趁着王子默胡思乱想,韩都督突然出手捏住他的胳膊,接着虎钳用力往下一拉,由肘至腕,由劲至踝,便听一串儿“咔咔”的脆裂声,仿若爆竹,捏的王子默两眼上翻,痛的龇牙咧嘴。
纵使刚刚用阴阳二气淬过的身体,也没能经得住折腾,不一会儿便肿胀起来。
一切仿佛都在韩都督的意料之中。
不过有一点儿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王子默肿的跟个皮球似的。可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臃肿的身子就消退下去。不仅如此,连那张皱巴巴的脸也恢复如初,只有头顶的毛发还是卷卷的,依然跟下身刚长出的绒毛形似。
王子默很是懊恼,揪了几根仔细观察,越看越像,浓浓的黑黑的,跟大桀的更像。
还好,脸蛋没事了!
摸着光滑的下巴,王子默暗自庆幸,却又心里没底,像装着个打板唱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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