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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者无疆-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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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打架了,苏子早就憋得手脚发痒了,听到有架可打,顿时两眼放光,击掌轻笑:“好,抓鬼么,这回我定要抢在掌门师兄前头,抢个头功。”
次日,天灰蒙蒙的,阴云密布,萧索北风在廊下穿行,摇的庭前枯枝不住的啪嗒轻响,就连薄透的窗纸,也几乎被破开缝隙。
房中一片死寂,晨光斜入
,苏子的身影一半沐浴在寒冷的微光中,一半沉溺在晦暗的阴影里,他只缓缓斟茶饮茶,足足饮了三盏茶,都未开口说一句话。
起初京墨还不觉有甚么,时间久了,心中却渐渐生出寒意,有如坐针毡般的扭来扭去,试探着开口道:“苏,苏子,你这一大早的就到我房里喝茶,是有甚么事么。”
苏子扬眸,足足冷冷盯了他一盏茶的功夫,才陡然笑道:“没甚么,就是问问你夜间睡得可好。”
京墨张了张口,哽了一下,诧异道:“好,好啊。”
苏子笑的人畜无害,十分平和,像极了闲来无事的聊天:“那你昨夜几时睡下的。”
京墨微怔,实在不明就里:“大约子时刚过罢,怎么了。”
苏子淡淡道:“没甚么,我半夜起来,听得你房里有动静。”
京墨霎时白了脸色心虚的唔了一声,道:“甚么,甚么动静。”
苏子依旧不惊不怒道:“甚么动静,你自己不清楚么。”
京墨十分清楚捉贼拿赃,捉奸捉双这道理,既然没被苏子抓个现行,他便咬紧牙关,抵死了不肯承认,只语焉不详道:“我,我,许是,许是闹了耗子罢。”
苏子大怒,重重砸了个白瓷五彩花卉杯盏,刺目的白瓷片滚了满地,一双桃花眼冷的像是被寒冰封住,声音平静,却令人无端生出寒意来:“京墨,你听着,你在扬州的那些乌糟事,我不去追究也不想追究,但,如今,你若想做水家的女婿,就把心思放正些,若再搞出甚么不干不净的事来,落葵容得下,我可容不下。”
京墨不知从何处生出了无穷的胆气来,竟梗着脖子顶了一句:“你不过就是水家的下人罢了,我与落葵成了婚,便也是你的主子了,你容不下又能如何。”
苏子陡然笑出了声,笑这世间竟有如此毫无自知之明的人,他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京墨的肩头,语出嘲讽,轻笑连连:“那你只管试试看,看能不能活到成婚的那一日。”
言罢,苏子决然离去,徒留下京墨瘫在椅中,细雪纷纷,被风吹进房内,落在京墨脸上沁凉透骨,他猛然回过神来,又惊又怒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
人算不如天算,原本憋着一口气,想要去靛蓝蒙馆打上一架的苏子,被太后突如其来的一场病,生生拦住了脚步。
深冬时节天寒地冻,冻得病症也探出头来,太后突发急症病倒,落葵还未来得及去靛蓝蒙馆中一探究竟,便被宣进宫中侍疾,一连两日在床榻前服侍汤药,困了累了就趴在床沿眯一会儿,根本无暇顾及甚么靛蓝蒙馆还是
靛青蒙馆了。
寿安宫里一片寂然,空气里弥漫着寡淡寒冷的气息,眼看着一场鹅毛大雪便要落了下来,落葵在窗下摆了一溜水仙,瓣如凝脂蕊似蜜蜡,纤长的碧叶如同温润的翠玉,兰花炭的温暖一熏,那花便散出美好而缱绻的气味来。
她披着件半旧的秋香色团花蜀锦袄子,伏在雕花窗前相望,巴望着这雪能多憋上几日,待太后痊愈后,待她去了靛蓝蒙馆中抓了鬼,再铺天盖地的下个够,好用素白的雪来掩盖不可告人的动静。
第三日晨起,一缕阳光斜进屋时,太后终于退了高热,自昏睡中悠悠转醒,第一眼望见的,便是坐在床前,如同瞌睡虫般连连点头的落葵。
彼时的落葵熬两天两夜,眼下乌青一片,满脸的困倦,唇边干涸的起了皮子,脸色也不大好看,太后看的心疼不已,自觉身子已经大好,锦被下探出一只苍老的手,紧紧握住落葵的小手,心疼道:“葵丫头,回去歇一歇罢,外祖母已经好多了。”
落葵一边给太后喂了些汤药,一边声音沙哑的笑道:“外祖母觉得好些就好,外孙女也能放心些。”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病容惨淡的脸上绽开一丝笑:“这宫里宫外这么些人伺候着,你就安心回去歇着。”
落葵重重点了下头,还是斟酌道:“那么,宣二嫂嫂进宫陪外祖母几日可好。”
太后点了下头,算是应下此事。
落葵轻手轻脚的给太后掖掖被角,拢拢发髻,又与林嬷嬷交代了用药事宜,直到太子妃进了宫,与她打了个照面儿,她这才安下心来,顶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和一脸困倦出宫。
水家的灰棚马车一直在宫门口候着,杜衡刚办清了户部的差事,便赶着来宫门口接落葵,一扶住她的手,便察觉到她步子虚浮,气息不匀,是受了极大疲累。他暗叹,幸而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在车中备下一盅参汤,又燃了沉郁的沉水香。
落葵垂首,一口口慢慢啜着补中益气的参汤,静心凝神的沉水香在车中萦绕,不禁且喝且笑,一连声儿的夸赞杜衡贴心。
杜衡心安理得的受了这份夸赞,更是从善如流的笑称,将来不知哪家的姑娘有福气,会得了自己这么个贴心人。
落葵打趣丁香有这样好的福气,直把他笑的脸颊绯红,平凡的眉眼生出好看的神采。
杜衡恶狠狠剜了落葵一眼,沉了沉心思,一本正经道:“主子还有心思笑,出大事了。”
落葵微微直起身子:“出甚么事了。”
杜衡斟酌道:“素问传过信来,宛大人一行还算顺利,并无大碍,只是扬州府不大安稳,那个‘花
子门’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落葵心中顿时一惊,蓦地想起那个无名姑娘,继而又想到了靛蓝蒙馆,但凡大灾之年,花子门就格外上蹿下跳,明里做的是正经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而暗地里却是半抢半拐半偷,干尽了伤天害理之事。官府也曾剿了几回,皆未能赶尽杀绝,这伤天害理的暗门子就像蛇虫鼠蚁,无孔不入,官府略微松懈,他们就冒出头来。
落葵恨得牙根儿发痒,自己虽也坏事做绝,但也有底线,绝不伤天害理,她狠狠捶了下黑檀小几,上头的白瓷汤盅轻轻一跳:“花子门拍走的人呢,都去送去何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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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汹涌暗起 风波未平 第一百一十九回 选择
杜衡幽幽一叹:“就是顾忌着探查他们的下落,素问这才没有动花子门,只叫观里的师弟们暗中跟着,虽未找到确凿实据,好在也并非一无所获,他们最终像是被送来了青州城。”
青州青州,落葵心下一沉,微微眯着双眸,闭目凝神,花子门遍布诸国,经营了数十年之久,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料理起来牵一发而动全身,欲速则不达,实在急不得。
马车迎着朝霞,一路缓缓碾过青石路,连着侍疾几日几夜,实在是吃不下睡不着,落葵渐渐有些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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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汹涌暗起 风波未平 第一百二十回 云中城
哐当一声,苏子将铁勺重重扔到地上,又抄起一壶酒,猛灌了几口,疏狂一笑,半是讥讽半是心疼的斥骂不停:“甚么深恩难报,都只不过是你迈不出心坎儿的借口罢了,当年被云良姜那混小子伤了一回,你是怕了,怕极了,你怕礼法规矩,怕承受退婚后的流言蜚语,所以你等着,等着京墨当一回正人君子,说出退婚二字,可他若就是个混蛋呢,就是不说呢,就这样揣着朝三暮四的心思娶了你呢,你便心甘情愿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嫁了么,你瞧着洒脱不羁,骨子里却是如此的中规中矩,迂腐不堪。”
落葵仰起头,赤红的双眸正视着苏子的双眸,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绝望而干涩的吐出一字一句:“事已至此我又能如何,我能揪着他衣裳,问他心里到底装着谁么,问出了又能如何,不过是伤人伤己,我若退婚,太后必然要问一句为何,不管我如何回话,京墨都绝难活命,苏子,时至今日,这桩婚事里已装了人命,我情愿闭起眼睛捂住耳朵做个笨蛋,也不愿做个耳聪目明事事清楚的聪明人。”
苏子冷笑,眸光闪过杀意,声音低微嗜血:“你能装傻我却不能,我去查,若查出他们有甚么,我一掌拍死他们,叫他们去黄泉路上好好做鸳鸯。”
心间微痛,落葵的手上是有过人命的,该死的也好,无辜的也罢,总归她杀他们时,是没有心软过的,过了良久,她终于摇头:“不,如今最要紧的是走一趟靛蓝蒙馆,旁的事都可以放一放。”
杜衡在外头听了半响,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熊熊的怒火,不禁扯着嗓子,恶狠狠的喊了一句:“主子,苏将军,他们俩交给属下与丁香了,你们只管放手去干旁的事,属下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北谷国国土广袤,是诸国中国土最大的,国力虽不是最强的,但兵力却是最抗揍也是最能打的。此国与云楚国相隔万里之遥,中间还夹着个小小的长和国。
长和国的位置极为尴尬,一边是富得流油的云楚国,一边是游牧民族兵强马壮,战斗力彪悍,打仗无敌手的北谷国,两边儿谁也得罪不起,此国只好像棵墙头草一般,一瞬儿云楚国给些银钱,便倒向他,一瞬儿北谷国给些兵马,又倒向他,一瞬两国都不高兴了,便在长和国的边境陈兵百万,蓄势待发,若非两国间嫌隙颇深,长和国主几乎要以为这两国联手了,要瓜分了自己这片弹丸的国土。
这半个月来,原本地广人稀的北谷国突然热闹起来,有数以万计的异国人涌入此国,涌到云中城下,仰望这座悬在云海中的城池,狠狠啐了一口:“真大,老子能在这城里睡个姑娘,这辈子算没白活。”
有人猖狂
大笑:“睡一个姑娘怎么够,老子怎么也得睡她个十个八个。”
众人皆哄堂大笑,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男一女同样翘首以盼,少女轻纱遮面,美眸惊诧,掩口娇滴滴的笑道:“哥哥,这便是云中城么,果然气派十足,不愧为北谷国的都城,修仙圣地。”
男子生了一双与苏子十分相像的桃花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贵气,移眸望向娇嗔无比的少女,嗔了一句:“叫你不要来,非要偷偷的跟着来,这一路上,受罪了罢。”
少女的美眸忽闪忽闪的,嘟着唇道:“可不是么,这北谷国大则大已,着实无趣,除了马奶酒就是生肉,吃的我都要吐了。”
男子亦是笑骂道:“看了一路的草原,我的头发都要绿了,再这样看下去,我府里养的那些姬妾怕是都要偷人去了。”
少女扑哧笑道:“哥哥,你就没个正经。”她高高仰起头,云海中的巨大城池金光奕奕,不禁叹道:“哥哥,咱们怎么上去啊。”
此言一出,边上挤过来个笑眉笑眼的男子,十分敦厚的模样,痴痴望着少女道:“姑娘是头一回来这云中城罢。”
少女与男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娇滴滴道:“是,那又如何。”
男子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在下无尘,出自长和国庐陵,已是第三回来云中城了,二位若是不嫌弃,在下与二位详说一二。”
少女拍着手笑了起来,那铜铃般清脆的笑声,笑的人心轻轻晃悠:“如此甚好,无尘哥哥,那就劳你与我们兄妹二人详说详说罢。”
无尘的双眸放光,殷勤无比的详说起来:“二位有所不知,北谷国尚武修行,寻常人见惯了飞来飞去的修仙者,早练就了见怪不怪的淡然,除了羡慕毫无惧怕,不似其他诸国,寻常人乍见修仙者御空飞行,皆是忙不迭的跪倒在地,高呼一声‘仙师,我见着仙师了,仙师,赐小可一枚长生不老药罢。’,或是追着修士跑上一段,连声恳求‘仙师,赐小可一位美娇娘罢。’,但这云中城不同,此城是北谷国的都城,也是唯一设有御空禁制的城池,无论修仙者还是寻常人,皆只能一步步走上云中城,当然,若是有钱可以骑马,而在城中不论去何处,也莫若如是。”
无尘虽生的憨厚,但说话却着实有趣,将少女逗得大笑,笑的前仰后合,还不忘问一句:“那么,咱们甚么时候能上去呢。”
无尘指了指四围密密麻麻的人头,笑道:“瞧见这些人没有,皆是来听天一宗太上长老论道的,据说在这次升仙大会上,还会在参会的修仙者中,给天一宗的少主挑一位品貌修为相当的少主夫人,这可是百年难遇的能与天一宗攀上关系的良机,云中城为此次盛会,
可是下了不少功夫,为免咱们这些人车马劳顿,会专程遣人前来接引的,姑娘不必忧心。”
就在无尘与少女说笑之时,与少女并肩而立的男子却一言不发,只挑起挑花眼,定睛望住云中城,脑中不断闪现着临来时,仔细翻阅的关于此城的种种说法。
云中城是座名副其实的大城,大到有人终其一生,都只在城中一隅晃荡,都未曾走遍这座城。
云中城城大,城门高,城墙更是阔气十足,通体金碧辉煌,竟是以半人多高的金砖堆砌而成。每块金砖皆散发着万丈金芒,将城池映衬的金碧辉煌。而砖上皆雕着同样的符文,可定睛相望,那符文却又并不完全相同,看的久了不由的有些眼晕。
北谷国虽是个草原之国,但地势却比其他诸国都要高出许多,而云中城更是此国中地势最高之处,整个城池建在连绵的高山之上,向来有云中难,难于上青天之古语,而高大的城门与巍峨的城墙皆半掩在翻滚的云海中,流光溢彩如同被万丈祥云拱着,顿生缥缈之意。望之真真是一座云中之城,故名云中。
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翻滚的云海看上去寻常至极,可云海中却隐藏着一尊尊头颅大小的石莲,个个洁白如玉,形态逼真。石莲中包裹着古拙的金色莲蓬,而莲蓬上的莲子皆摆列成一枚与金砖上相同的符文,给这缥缈的修仙圣地平添了几分肃然之意。
男子远远望了良久,桃花眼蓦地一冷,冲着无尘拱了拱手,突然开口道:“在下玄明,与妹子的确是头一回来这云中城,有一事不明,还请阁下解惑。”
无尘正与少女说的开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身边这不谙世事的姑娘,并非是独自一人而来的,他忙笑眉笑眼回了个礼:“阁下只管问,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玄明挑了挑眉稍,道:“相传那片云海是极厉害的护城阵法,出自天一宗的太上长老的手笔,可变换九九八十一种防御之法,更可释放出九九八十一种攻击之法,此言非虚么。”
无尘笑道:“是座阵法的确不假,但究竟威力如何,在下却不得而知了,因为想要试探此阵法威力之人,皆没熬过阵法的第二种攻击,都灰飞烟灭了。”
玄明垂首,喃喃道:“难怪,难怪此阵法百年来一直被诸国模仿,却从未被超越,更无人突破过。”他蓦地抬头,续道:“那天一宗的太上长老呢,据说没人说得清楚他的年岁,只知道自数十年前他与人打了一架,打输了后,便在天一宗内闭关不出了,此后数十年后,他是生是死皆成了传说,此番又如何会突然现身论道了呢。”
无尘笑意更深:“天一宗乃正阳道第一门派天一宗的山门所在
,天一宗在北谷国是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虽从不插手朝堂之事,但数代国主皆不敢对其生出半分轻慢之心。至于大长老,更是天一宗高高在上的神,这样的神,当然不会因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现身以正视听了,此番升仙大会,说起来是论道,实则是为了在天下修仙者中挑选天纵奇才收入天一宗,从而奠定宗门下一个百年的兴旺不衰,若有缘,再为天一宗少主选一位相配的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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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汹涌暗起 风波未平 第一百二十一回 进城
“阁下所言极是,百年来云中城也曾遭遇了数十次的外敌入侵,但这护城大阵却从未被人攻破过,真真是令人望之兴叹的一座城啊。”无尘捻了捻下颌的短须,点头微笑,话里有话的轻声感叹。
玄明却像是没听出无尘话中的深意,只自顾自的问着自己心中的疑问:“那天一宗的太上长老呢,据说没人说得清楚他的年岁,只知道自数十年前他与人打了一架,打输了后,便在天一宗内闭关不出了,此后数十年后,他是生是死皆成了传说,此番又如何会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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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汹涌暗起 风波未平 第一百二十二回 劫道还是送死
平日里打架斗法不断的修仙圣地,这半个月来却气氛凝重,没有人敢肆意挑衅,而走路走到天一殿近处,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低着头夹着尾巴,不敢飞,只敢提溜着因飞的太多而有所退化的小短腿,越走越快。
暮霭沉沉中,天一殿里燃了手臂粗细的明烛,在青砖地上投下数之不尽的影儿,可四围仍晦暗阴沉的可怕,并非因明烛不够亮堂,而是因人心太过阴沉。
宗主江芒硝狠狠踢翻了个万年玄玉的绣墩儿,回首瞪着双眸破口大骂,丝毫没有一派之主的大家风范:“那个逆子,不孝子,败家子,他有种一辈子别回来,有种死在外头,老子,呸,谁是他老子,本座,本座有的是儿子,不稀罕他这一个。”
暗处走出个身披轻纱的红衣女子,眉眼如画十分貌美,笑容像是浸在蜜里,甜到人的心窝深处去了,这般寒冷的冬天,她却只裹了一身薄如蝉翼的红纱,隐约露出白的发亮的肤色,着实是一副好身体,否则早就冻得喷嚏连连,卧床不起了。
她伸出白腻如玉的手,轻轻拍了拍江芒硝的手,声音温润如春风,轻轻柔柔的扑面而至:“好了,二郎莫要如此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奴家可只有哭的份了,少主贪玩,出去玩几日许久回来了。”
江芒硝反手握住女子的手,眸光在她牡丹花一般娇艳的脸上打了个转儿,脸色稍霁,轻轻叹气:“哎,这孩子,你就惯着他罢,他哪里是出去玩几日,他分明是溜了,跑了,这都一个多月了,早就跑的没影儿了,三日后就是升仙大会了,给他挑媳妇儿,正主不露面儿,红粉,你说,这不是明摆着让咱们天一宗丢人现眼么。”
红粉是个好名字,人如其名,又娇艳又软糯,是个实打实的溺人无形的温柔乡,她抿唇轻轻柔柔的一笑:“二郎想多了,即便是少主不露面儿,也没有人敢对咱们天一宗指指点点的,再说了,咱们偌大一个宗门的少主,哪里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摆摆架子总是理所应当的,奴家看没人敢说三道四。”
江芒硝拦住红粉的肩头,将她拥在怀中,抚着她的如云乌发,绣着发间如三月草长般的疏落清香,幽幽长叹:“这孩子,你对他这般好,这般心疼他,自从他与程家那丫头的婚事没了后,看他整日郁郁寡欢,你为了开解他,这般为他张罗婚事,他不思回报也就罢了,竟还不识好人心,此番他回来后,我定要好好罚他,对,就罚他去跪思过崖,跪,就跪他半个月。”
红粉眸光流转,仰起头,魅惑的对上江芒硝的双眸,掩口轻轻一笑:“二郎心疼少主,奴家怎么会不知道,二郎的儿子,就是奴家的儿子,奴家也心疼,少主回来后,二郎好好安抚一番就罢
了,甚么罚不罚的,平白伤了父子情份,奴家这些心思,二郎记在心里就是了,奴家就算没白费心了。”
江芒硝拍了拍红粉骨肉均匀的脊背,正欲开口说些甚么,侧目瞧见殿门口有个人探头探脑,他轻轻松开红粉,怒斥了一句:“崖香,鬼鬼祟祟的作甚么,滚出来说,是不是有那个逆子的消息了。”
崖香低着头,从暗影中走出来,顿觉自己来的非常不是时候,觉着自己少不得要挨一顿臭骂了,委委屈屈的施了一礼,诺诺道:“回宗主的话,弟子刚刚得了信儿,少主,少主已经离开北谷国了,往云楚国的方向去了。”
江芒硝登时勃然大怒,啪的一声,往崖香脚边摔了个玛瑙脚杯,骂道:“他,他去云楚国作甚么。”
崖香狠狠抖了一下身子,胆战心惊道:“少主,少主听闻苏凌泉曾在云楚国现过身。”
一语未竟,江芒硝就甩了崖香一个耳光,斥道:“你们平日里是如何看着少主的,他都走了半个月了,你们才发觉,你们都是瞎子,聋子么。”他眸光微暗,愁绪渐深,呢喃低语:“傻小子,都过去三年了,你还找他作甚么,找到了又如何,死了的活不过来了,活着的你也没本事打死他,何必啊。”
崖香亦是低叹,可不是么,打又打不过,跑也未必跑的了,找了去是自取其辱,这少主,可真是吃饱了撑的。
静谧了片刻,红粉轻轻走过来,抚了抚江芒硝的脊背,他登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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