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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者无疆-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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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迹。”
老者睁开双眸,蔚蓝色的眸子中精光闪现,沉声道:“前头带路,去看看。”
众人急匆匆的赶到打斗之处,老者弯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惊异道:“这是九霄百衲琴的痕迹,看来东海丹赑也到了此处,只是不知是谁这般倒霉,竟碰上了他这么个瘟神。”
………………………………
第二百八十七回 都来了
就在此时,一声尖利悠长的嘶鸣传来,划破碧澄的寂寞天际。
众人忙极目望过去,只见郎风吹过碧澄的蓝天,流云四散而去,一只最寻常不过的白色鸽子破空飞来,留下淡白的云雾,越飞越近。
那白鸽羽翼铺展,在空中略一盘旋,寻到了方向后,俯冲钻入密林。
方才进入密林探路的男子见状,打了个响指,随即抬起手臂,白鸽稳稳落在上头。
男子轻轻抚摸了几下白鸽的羽翼,从它的腿上取下一截窄窄的纸条,那纸上空白一片,并未有半个字,他端详片刻,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老者:“太上长老,少主传信过来了。”
老者单手掐诀,在纸条上一抹,纸条上光芒微闪,多了几行蝇头小字,三个呼吸过后,那字迹蓦然火光大作,将整张纸条包裹起来,化为一团灰烬。
“太上长老,咱们是继续赶路,还是原地修整。”男子显然也看到了纸条上写的内容,躬身道。
老者伸手一扬,那团灰烬飘散开来,他搓了搓指尖的余灰,凝神思量道:“江蓠已日夜兼程的赶过来了,再有三五日便到了,既然这林中并无危险,那便在林中休整几日,正好也等一等江蓠。”
这老者赫然正是天一宗的太上长老云轴子,他隐世多年,这回却亲自下山,领着众多天一宗弟子赶来红霞岭,自然是冲着七星图而来,看来北谷国对这七星图,亦是势在必得。
日渐黄昏,澄碧的天际边,大片大片的残阳染红了流云,这流霞漫天,如同晚风卷起无数的凤凰花,肆意泼洒了空落落的天际。
晚风吹过大片苍翠如洗的枫树林,叶片沙沙作响,有个纤瘦的女子在枫树林中飞快的穿梭奔跑,一袭红裳似血,映衬得满树绿叶都黯然失色。
嗖嗖嗖,嗖嗖嗖。
数十枚梅花钉如漫天雨丝激射而出,在虚空中拖出墨绿色的光芒,纷纷钉向在林中不断穿梭奔跑的女子,偶有一枚穿透她的衣角,只听到滋啦一声,那衣角处泛起墨绿色的烟雾,女子回首,竟是一张苍白无血的脸,比之阳光映照下的雪色还要白透几分,只见她略微僵硬的伸手,一把撕下将破损的衣角。
那女子的身躯略微僵硬,在林中不甚灵活的来回扭转,躲避着犀利长钉,但胜在她奔跑如飞,身形迅疾无比,化作一道雾蒙蒙的灰色虚影,在林中穿梭,倒也逃出了梅花钉的飞射。
墨绿色的长钉纷纷落了空,有些深深钉入树干,有些则穿透树叶,钉在了石头上,石头应声碎开,化为墨绿色的灰尘。
就在梅花钉钉入树干,穿透树叶的瞬间,这片原本生机勃勃,碧叶遮天的枫树林发出一阵剧烈的窸窣声,随即树皮寸寸裂开脱落,流淌出墨绿色的汁液,整片枫树林顿时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更为诡异的是,一阵急促的铃铛声骤然响起,树冠之上碧叶从叶尖开始发黑融化,随即同样化作一滴滴墨绿色的汁液,纷纷落
下,如同下了场腥臭的瓢泼大雨。
墨绿色的汁液如一条条小蛇,在林间蜿蜒流淌,所到之处草木皆枯,繁花凋零。
刹那间,这片枫树林掉光了树叶,从树根开始腐朽变臭,坍塌在地,与肆意流淌的汁液融到了一处,在此地形成了个不断翻滚着浑浊气泡的腐烂泥潭,虚空中弥漫起刺鼻的恶臭,一股股墨绿色的薄雾不断从泥潭中逸出,织成一幕瘴气屏障。
铃铛声渐缓,一行人蓦然出现在泥潭边上,为首的男子身姿高大挺拔,一袭黑色长袍阴郁无比,衣领处绣着个精巧的“毒”字,半边脸上覆着个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对深目和半截高鼻,颇具异域之感。
男子眸光阴冷的瞧着泥潭,手上一晃,多了数杆精巧的墨绿色阵旗,旗面上封印着面目狰狞的骷髅。他抬手轻轻一晃,那些阵旗飞射而出,分别落在了泥潭周围。
男子掐了个诀,阵旗间相互呼应的响起鬼哭狼嚎之声,随即次第亮起墨绿色的光芒,光芒连成一片,围拢在泥潭外侧,他满意的微微颔首,随即布下了第二层阵旗。
这层阵旗插在了泥潭中,略一催动,便泛起血红色的光芒,并有一条条墨绿色小蛇在光芒中游走,阴冷的气息充斥其间。
男子定了定神儿,从袖中掏出一把金错刀,在指端落下浅浅一痕,血珠子极快的漫了出来,他伸手在刀背上滴了几滴,那血珠悠悠散开,恍若一树碎裂的珊瑚,尚带着他的体温,融进了刀锋。
那金错刀上红芒一闪而过,是魑魅文的模样,转瞬即逝,快的令人误以为是自己眼花。
男子将金错刀直直抛入泥潭正中,随即掐诀,两层阵旗与金错刀悉数没了进去,再不见半点踪影。
就在阵旗与金错刀消失的转瞬,泥潭上的瘴气薄雾一个扭转,从四围极快的生长出一棵棵枫树,只在刹那间,原本已**消失的林子重新焕发了生机,这生机将泥潭与瘴气吞噬殆尽,不多时,这些枫树长成了一棵棵参天古树,树冠一如从前般遮天蔽日,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三公子,这片林子过去,便是之前二公子长居的那座竹楼。”一名灰袍人疾步上前,躬身道。
这名黑袍男子正是万毒宗的三公子卷丹,听到这句话,他眸光一冷:“方才那女子所去的方向,瞧着也像是那里,莫非他之前在那里留下过甚么稀罕之物。”
灰袍人低声道:“弟子跟随二公子的时日不长,这些隐秘之事弟子不甚清楚。”
卷丹眸光犹疑不定的闪动,像是在喃喃自语:“方才那女子着实怪异,瞧着像是一具傀儡,可偏偏又有生魂的气息,奇怪奇怪,能带着这样一具傀儡前来的,也唯有圣魔宗了。”
灰袍人心中一凛,忙道:“三公子可要追过去看看。”
卷丹凝神片刻,摇头道:“这会子也追不上了,咱们此来是为了那件东西的,七星图只是顺手而已,至于圣魔宗之人,能不招惹还是别招
惹的好。”
灰袍人微顿:“那,那件东西向来都是同七星图一同现世,此时时间尚早,三公子可要移步竹楼休息几日。”
卷丹点头道:“也好,这融灵祭炼阵法已经布下了,咱们就去竹楼休息几日,借机收取些生魂也好。”
言罢,这一行人钻进死而复生的枫树林,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红霞岭的夜,深黑的天幕呈现出幽蓝的光泽,偶有几缕淡淡的寂寞浮云,遮蔽了那钩浅浅月色的痕迹。
苍茫夜空中满天星辰,璀璨而明亮,夜风寂寥的穿过凤凰树林,在密不透风的树冠里掀开一线线缝隙,点点星光从这细微的缝隙里漏下来,筛了满地疏疏落落的影儿。
密林中燃了几堆火,干柴噼啪作响,火光熊熊炙烤着,将四围映照的如同白昼。
有四名白袍剑客眸光警惕,在外侧来回巡视,而余下的几十人皆围着火堆和衣而卧。
云轴子靠在凤凰树下,星辰微光穿透树冠,落在他素白似雪的鬓边,隐隐泛起水光。
说他是老者,可他除了须发皆白,却再无旁的老态,略微清瘦苍白的脸庞上,竟无一丝皱纹,蔚蓝色的双眸眸光请澈似水,隐含悲悯之色,但全无老者的浑浊。
明亮艳丽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像是有些刺目,他忙微阖双眸,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静谧的夜里,一点点细微的声音落在耳中都如同惊雷,震动人心。
火堆里的轻微噼啪声,听来如同惊雷;裹着浓郁的花香的夜风穿过密林,拂动树冠窸窣,如同耳畔的窃窃私语;草窝里宿虫一声声低鸣,更像是在啃噬人心。
他都来了,你在哪呢。
云轴子在心底无声的喟叹了一句。
那声喟叹余音尚在,密林外便传来低幽的沙沙声,像是夜风拂过,树冠摇曳,又像是有许多人踮着脚尖,猫着腰身儿小心翼翼的靠近。
云轴子蓦然睁开双眸,蔚蓝双眸冷冷一眯,还未及他说些甚么,那些席地而卧的白袍剑客便已纷纷跃起身来,长剑出鞘,警醒的聚拢在四围。
一行人刚刚压着步子从密林中钻出来,便瞧见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为首的是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手摇折扇,一眼便瞧见了云轴子,他虽从未见过云轴子本人,但也听闻过他在江湖上的风云往事,更是在拜访天一宗之时,瞻仰过好几回他的画像,对他头上的那枚短角更是记忆深刻,此人是他惹不起的人物,赶忙施了一礼:“在下问剑书院白参,见过太上长老。”
云轴子平静一笑:“原来是正阳道四公子之一的白少侠。”
白参贸然闯进这林中,原本是想着赶走一波是一波,这样夺取七星图时,自己的把握就更大些,可没想到天一宗对七星图这般终是,竟由云轴子亲自下山夺取,他只能收起此刻蠢蠢欲动的心思,忙谦恭笑道:“在太上长老面前,在下如何敢称一个侠字。”
………………………………
第二百八十八回 热闹的红霞岭
云轴子活了这么大把的年纪,早活成了心思通透的老妖精,如何能瞧不出白参起初的心思,只是白参没有擅动,他也就装傻充愣权当不知,仍旧和煦平静道:“白少侠太过自谦了。”
夜风乍起,火光四溅,一阵噼啪乱响。
白参知道自己这一波人若是继续在林子里待下去,迟早会惹了云轴子的猜忌,他可不是甚么心慈手软的善人,惹火了他,他抬手将自己这点人手尽数诛杀了,也是极有可能的,他心中一凛,忙躬身道:“夜深了,在下就不多打扰前辈清修了,在下告辞。”
云轴子连眼风都没动一下,仍旧淡淡笑道:“那么,白少侠慢走,老夫就不远送了。”
白参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领着身后众人退出密林,另找地方打坐休息,顺带吓唬几个弱小宗派,以纾解胸中闷气。
这处凤凰树林转瞬安静下来,长剑齐刷刷的入鞘,众多天一宗弟子静立左右,等着云轴子的吩咐。
云轴子的蓝眸中荡漾起水波潋滟,定睛望住白参一行人消失之处,挥手唤了夜茴过来,眯起双眸,凝神道:“连问剑书院这种自命清高,不问世事的宗门都派人来了,看来此次七星图现世的动静不小,吩咐下去,所有弟子十人为一队,在红霞岭中始终按十剑阵行走,万事要小心,违令者斩。”
夜茴跟随云轴子已久,知道这位太上长老向来心思缜密,算无遗策,他能这样吩咐,必定事情紧急,忙躬身道:“喏,弟子这就去安排,太上长老先歇息罢。”
暗夜里猛然响起几声惊雷,狂风骤起,将凤凰树林吹得剧烈摇动,花叶凋零满地,凄清月华被阴沉沉的铅云遮蔽,天闷得让人发慌,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云轴子迎风而立,白袍猎猎作响,双眸微眯:“要下雨了,夜茴,找个背风之处,将帐篷支起来罢,别让弟子们在雨里头过夜。”
夜雨凄迷,吊脚楼前的几盏灯笼在雨中飘摇,昏黄的光被水气浸染成雾蒙蒙的一团,雨水不断冲刷下来,落在屋檐上,打在阔大的芭蕉叶上,滴在门前盛满了水的青瓷大缸里,声声清越,红鱼应声跃出水面。
苏子凑在灯下,翘着脚一边嗑瓜子,一边瞟着云良姜,不停的催促奚落:“快下啊,你等甚么呢,等着这棋子生儿子啊。”
云良姜啜了口茶,摸着光洁的下颌凝神想了会儿,终于落下一枚黑子,胸有成竹的一笑:“这棋子能不能生儿子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输了,那瓶定神丹是我的了。”
苏子长眉一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听着扰人心神的雨声,继续心不在焉的嗑着瓜子。
苏灵仙耐不住天目国的潮热,不停的摇着蒲扇,嘟着嘴抱怨道:“这是甚么鬼地方,下了雨也不凉快。”
云良姜撂下棋子,拿过另一把蒲扇,凑到苏灵仙身后,一下下轻轻扇着,口中却讥讽道:“你如此吃不得苦,还巴巴的跑来红霞岭作甚么,
吃苦的时候在后头呢,我看你怎么办。”
“要你管。”苏灵仙回首白了云良姜一眼,再不是当初那个跟在云良姜身后,可怜兮兮讨饭吃的小丫头了,她傲然的挑了挑眉稍,百般嫌弃的推开他的手,转头走到苏子身边坐着,撒娇一般抱着他的胳膊,来回摇晃着:“大表兄,你跟我讲讲七星图罢,这是个甚么物件儿啊,能勾的这么多人打破头来抢。”
苏子啜了口茶,轻笑道:“这七星图嘛,没有人知道是从何处而来的,只是口口相传,此物是件上古宝物,每隔百年现世一回,存世不过三日,便会消散,等待下一个百年现世。”
云良姜撇了撇嘴,啜了口茶摇头笑道:“这世间上古宝物多了去了,怎么偏就着七星图这么抢手呢。”
“这七星图最神奇之处,乃是得到此图之国,能保的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而得到此图之人,在此图消散之前,会有三日功夫来参悟,参悟图中的一处藏宝之地,还有暗藏的一道丹方,那丹方甚为玄妙,或是可以长生不老,或是可以起死回生,亦或是能够毒杀千里。”苏子弯起两指,指端轻轻的叩着桌案,话中有话的一笑:“良姜,那么好的东西,你不想要么。”
云良姜双眸顿时一亮,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苏灵仙弯起水灵灵的双眸,白了他一眼,讥讽道:“七星图这么难得的宝贝,那记载的宝藏跟丹方肯定也是世间罕见的,说不定这辈子都找不到的,云良姜,打破头抢来的东西只能看,多划不来。”
云良姜忙不迭的剖白自己:“我可不是为了甚么丹方宝藏,我这是为了云楚国的百年兴旺,我不可像你,只是为了来瞧个热闹。”
苏灵仙轻嗤了一声,不屑的撇过头去。
这世间,有个指望总比没有强,即便那指望只是世人的痴心妄想,根本触摸不到,苏子有些失神的眯起桃花眼,怅然若失的笑道:“这有甚么稀罕的,即便那藏宝之地,是人穷尽一生也找不到的地方,即便那丹方里所需之物,是人穷尽一生也凑不齐的罕见之物,众人也拼了命的想要夺取此图,有总比没有强,万一走运呢。”
苏灵仙嘟着嘴,俏生生的笑起来:“说的也是,这七星图听起来挺厉害的,真想拿来瞧一眼。”
苏子抚着她深棕色的长发,打趣笑道:“若咱们能得了这图,就让你瞧一眼,再送一眼,瞧两眼可好。”
苏灵仙笑着连连点头,眸光闪动:“可是我看过地图的,红霞岭比建宁城大出两个都不止,这么大的一片山岭,咱们去哪找啊。”
“临来时,我们已占卜出了大概的方位,去那等着就是了。”苏子摸了摸手边儿的罗盘,上头微光一闪而过,嗡鸣低幽。
雨声渐胜,细密的雨丝从半开的窗掠进来,杜衡解下蓑衣挂在廊下,随即躬身道:“苏公子到了。”
“哥哥,哥哥来了。”一听此话,苏灵仙喜出望外的跳了起来,
探着头向外望去。
还未见到人影,便有听到个嬉笑的声音传来:“你个不省心的臭丫头,看我回去了怎么收拾你。”随后门帘微动,进来个年轻男子,与苏灵仙一样,头戴金色抹额,生就一双与苏子十分相似的桃花眸。
苏灵仙一下子冲了上去,双手勾住苏玄明的脖颈,撒娇笑道:“哥哥,你可算来了,你真慢。”
“大表兄。”苏玄明冲着苏子施了一礼,随即拍了拍苏灵仙的脸颊,掏出个油布包撂在桌上:“饿瘦了些,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海棠酥。”
苏灵仙欢呼雀跃的跳了起来,这一路上跟着云良姜,虽说吃得好住得也好,云良姜虽嘴上不饶人,可性子温和心眼儿纯良,半点没有亏待了她,可她到底年幼,孤零零的在异国他乡,思乡之情难掩,猛然见到这家乡之物,一把抱在了怀中不肯撒手。
苏子见状失笑不已,摇着头推过去一盏茶:“玄明,你确实是慢了些啊。”言罢,他若有所思的深深望了苏玄明一眼。
这一眼正好落在了苏灵仙和云良姜的眸中,他二人对视了一眼,云良姜微怔,转瞬笑道:“苏灵仙,我管了你一路的吃喝住店,你是不是得把你这南祁国的海棠酥给我尝尝。”
苏灵仙抿了抿唇,抱着油布包抿唇道:“我记得你那包袱里还有梅花糕和云片糕,对了,还有瓜子来着,走,去你房里吃。”
“吃那么多,你不怕胖啊。”云良姜嫌弃的苦笑一声,还是举步往门外走去。
“你都不怕胖,我怕甚么。”苏灵仙宝贝似得抱着油布包,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
“胖是你们姑娘怕的,我们只怕穷。”
“你是又穷又胖。”
“你是又胖又馋。”
“我打死你。”
“你够不着。”
云良姜与苏灵仙你一言我一语的渐渐远去,声音渐低,渐渐被瓢泼雨声掩盖。
瞧着二人又吵又笑的离去,苏子弯起唇角,若有所思的轻轻一笑,抬眸望向苏玄明,沉声道:“十日后的夜半时分,七星图在红霞岭的鬼谷现世,明日一早你带着灵仙和云良姜,还有那二十人,先行赶去,在鬼谷外找一个隐蔽之处藏身。”
苏玄明起初有些不明就里,摸了摸鼻尖儿,转瞬便明白了,点点头,神情凝重道:“好,我明白了,会提前在鬼谷布阵的。”
苏子缓缓起身,拍了拍苏玄明的肩头,轻笑道:“此番竭尽全力就好,都是些身外之物,即便没有得到七星图,但得到了那个东西,你的修为能借此再进一步,还可以留待下一个百年。”
苏玄明点头道:“好,我记下了。”
苏子笑道:“连着赶路,你早些歇着去罢。”
众人散尽后,这屋内空落落下来,只有漫天雨丝落在屋檐上,留下震耳欲聋的雨声,这雨势极大,雨声如同惊雷,一声接一声的响起,愈噪复静。
………………………………
第二百八十九回 怪鸟
苏子怔怔的望着一炷香,轻烟袅袅恍若摇曳在他心上,他蓦然弯腰蹙眉,心狠狠揪了起来,痛倏然袭来,他抖着手从袖中取出半枚残破的玉佩,只见其上微光闪动,他喃喃自语:“是你么。”
一语未完,杜衡便匆匆赶来,骤然掀起的门帘掠进几丝雨痕,落在苏子的脸上,他转瞬回了神:“怎么了,慌成这样。”
杜衡微微踟蹰,神情中略微带了丝惊惶:“红霞岭传信过来了。”
苏子诧异道:“说。”
杜衡抿了抿唇,不知该不该将那消息说出来,他知道这是苏子支撑数年的指望,他打心底希望这指望能成真,可若,可若是假的呢,苏子岂不是又要再受一回打击,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说出来,不管真假,有总比没有强:“旁的事都不甚要紧,皆如之前所料,各方势力纷纷深入了红霞岭,唯有一桩事,苏将军心里得有个准备。”
“甚么事。”苏子微怔,顿觉不妙。
杜衡斟酌了下,艰难道:“圣魔宗的鬼刺也到了红霞岭,带了一具傀儡,酷似程姑娘。”
余音尚在,苏子便倏然起身,一言不发的冲到雨中,雨势急促,转瞬便将他浇了个湿透,听到这个消息,他是狂喜的,惊疑的,更是心痛的,那五味杂陈,迫的他嗫嚅着唇角,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杜衡见状,眸中有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忙抄过廊下的斗笠蓑衣追了出去,在他身后大声喊道:“在竹坞,追踪过去的弟子已沿途留下了标记。”
苏子的周身荡漾起丝丝缕缕的红芒,不断的破开雨雾,向前狂奔,夜雨浇的他心下清明,这些年,他的心中始终存了一分疑影,朝颜当年去的蹊跷,他最终只看到了满地血腥狼藉,却连她的半点衣角都没见到,他用了三年走遍天涯海角去寻找,可终究是一无所获,如今,在黑暗中封存已久的这一切终于露出微光,这一缕微光虽微不足道,但终将刺破这黑暗,足够将旧事撕开裂痕。
杜衡瞧着那不顾一切的背影,轻轻抽了下鼻尖,将手中的斗笠蓑衣远远的抛了过去,紧跟着又大喊了一声:“省些法力,把人带回来。”
苏子回首,眸光复杂的深深望了杜衡一眼,将蓑衣一抖,披在了身上,随即周身红芒敛尽,他聚起一口气,再度冲入了茫茫夜雨中。
雨越下越大,那瓢泼大雨浇透了红霞岭中的每一棵树,每一片叶,豆大的雨滴“哗啦啦”的砸在地上,将草砸的凌乱,染了污泥的水滴四溅开来。
虚空中铅云压顶,不时传来阵阵撼天动地的惊雷,一道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利剑,破开层云,直劈山岭间,击中一棵粗壮的百年老树,只听得“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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