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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公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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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趁我还能……”
  她不需要他再多催促。但由于他的身体仍半压着她,而且没做任何移开的动作,丹雅只得靠自己用扭的扭离他的身下。一获得自由,她往床的另一边滚离他,可是她的动作仍然略慢了些。
  “不!”她听见他咆吼,他的手同时抓住她的裙子。“你至少得得到你应得的。”
  完了,她想,他不想强暴她,但他要把她打得半死了,好吧,打就打吧,但他别想她会向他求饶。她向杜比求饶时,杜比从没有饶过她。但她也不会乖乖挨打。
  丹雅全力的反抗,挣扎,但她的反抗和挣扎皆归徒然。当她的手在腰间扑空,她才记起她已被子缴械。不过她的靴子里还有一把。虽然它小得像把玩具刀,但仍是刀,仍可以用来自卫。只不过她要拿刀时,第一次他将她翻转身,第二次她又试图拿时,她看见他的手抬了起来,她连忙伸手去挡他就要落下来的拳头。他抓住她的手臂,人移到床边,把她搁在他的大腿上,然后——
  丹雅张大眼睛。老天,他不会是真的要打她的屁股吧?她担心了老半天,而他只是要打她的屁股而已?
  他的手热呼呼的、麻麻的。他真不敢想像她的感觉又会是如何。
  她连一声哭叫都没有。他真希望她有;他最受不了女人哭。如果她有哭叫出来,他一定老早就止手了……
  他费力地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将她翻转过来,不让自己拥住她、安慰她。毕竟错在她,而他早就警告过她。她愈早领悟她有‘责任’回卡尼底亚,愈早领悟她必须服从她的命运对她只有好处。
  可是他有必要用这么高压、这么激烈的方法吗?瞧瞧她白嫩嫩、柔细细的臀部!现在已红得像熟肉了!你为什么总是让你的怒气凌驾了你的理智?为什么老是做出这种事后会懊悔,却又不能让人知道你后悔得要死,否则只会前功尽弃……哈,妈的,不管了!
  迪凡将她翻转过来,小心地纳入怀中,把她的头安置在他的颈窝。
  她还是没有哭出声。但她也没有拒绝他。她静静地偎在他的怀中,头垂得好低好低,两手软软放在好的大腿上。
  迪凡暗叹。这个女孩子不但弄乱了他的生活,也弄了他的心智。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她便激起他重重的情感,而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公式:欲望、歉疚、愤怒、挫折,现在还加上迷惑、后悔和简直要把他撕裂的疼惜。
  他从未故意打过女人,到底是什么使他破了例?哦,他是很想像待个公主般的对待她,但她根本不让他办到。他敢打赌她的本来面目一定跟她母亲一样美。他不晓得她为何要遮掩她的美貌,但他害怕死她恢复本来面目的时刻。他要平凡无奇的她。美丽的人通常都非常自我,她们不懂得爱人,也不会爱人,而当他看到她时,他的直觉告诉他她是个脸不美但心很美的女人。
  可是她不是平凡无奇的。她的美丽将会成为他的负担和梦魇,因为美丽的女人不再觉得他有魅力,并不等于美丽的女人也吸引不了他。
  或许他该放开她,让她去过她想过的生活。想到这里,迪凡的手臂不觉收紧。他的收紧使得偎在他怀中的人蠕动了一下。他立刻放松他的圈抱,并开始轻抚她的背、她的头发,最后是她的脸颊。她的脸颊是干的。
  迪凡皱起眉,托起她的下巴。“你的泪呢?”
  “什么泪?”
  “那个该让你的脸弄得脏兮兮,形成一条条的那个东西。”
  “哦,那个泪。”她耸耸肩。“我擦掉了。”
  “说谎。”
  “彼此彼此。别对我皱眉,如果你要泪水,得拿根棍子。不,那恐怕也办不到。我的泪水早在多年前,在我了解杜比喜欢它们时就干竭了。”
  “那跟我现在在问你的事有何相干——”
  她大笑。“你忘了你是在什么地方‘寻访’到我的了吗?跟杜比住的这些年虽不至有如生活在地狱,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何况有太多的时候是我的臭脾气自找的。而长年累月积攒下来,不但成了我的灵魂的锻炼,连我的肉体也获得到附加的利益。”
  迪凡虽然听见了她的话,但没有完全吸收。他的心思仍是集中在她的没有哭的这件事上。他不明白她怎会没哭,所以他很直率的问,“你不疼吗?”
  “当然疼。”她眯起眼睛。“不过没什么了不得。”
  迪凡站起。他站得如此快,使得丹雅跌坐在地板上。“你这个……而我却一直在……原来你的皮比墙壁还要厚,是不?”
  “你现在要使用棍子了?”
  “不!”
  “那你在吼什么劲?你不会以为我还想要再‘爱我’一次吧?”
  “有何不可?你反正又‘感觉’不到。”
  “我又不是死人。只有死人才会没有感觉。”丹雅爬起身。她的手本能地开始揉屁股,揉了两下后,她把手放下。“它只是没有以前那么难忍。”
  迪凡僵硬了起来;她先前的话终于进入他的脑中。“老天,他打你?”她眨了眨眼,仿佛不明白他在问什么。“那个姓杜比的混帐以前常打你?”
  “我想我已经说过。”
  “他怎么打?”
  “怎么打有何差别?棍子、手、拳头、不都是一样,都是为了要打疼我。”
  迪凡听得出她的语气带着苦涩。他太了解苦涩这东西,因为它是最常来拜访他的朋友。“我很抱歉令你的生命中又多了一项不快。不过我不是有意的——”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她冷哼。
  “我只是要你牢记不要再尝试离开。”
  “姑且算我记下了。”
  “你不应该是过苦日子。杜敏洛娃女男爵是带着一笔足够你们过得十分富裕的财富来到美国的。她会照顾你、教导你,好让你长大后可以顺顺当当的担起一国之后的权责——”
  “如果你不希望我们再吵一架的话,那帮个忙,请不要再演下去了。今天所听到的故事已够我消化的了。”
  “行——如果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信。”
  “因为这故事只能骗三岁小孩。流落到民间的公主,而且由东欧‘流落’到美国?算了吧。编故事至少得编合乎常情一点的,一国的公主何等的尊贵,任何稍具脑筋的人只要动动脑子便可以想出堂堂一国的公主,怎么有可能会被弄丢。”
  “由于小心,也由于太小心的缘故。他们担心事情若是不密,会害你丧生,所以吩咐女男爵除非有紧急状况发生,否则不要发信联络。这些年大家都以为你一定被照顾得很好,也一定过得很平安,因为倘若有事故发生,也倘使女男爵若有不测,你一定会跟我们联络。我们怎么也没想到女男爵会在你襁褓之时即猝死。”
  “你们对每件事都有‘合理’的说法,是不?”丹雅气恼的说。
  迪凡微笑。“事实是如此。”
  “够了!”
  迪凡大笑,“非常好,公主。至少你在喝令上已学到语气的要领了。”
  她将手臂往胸前交叉。她的态度非常明显,你最好适可而止,别欺人太甚。
  于是迪凡闭上了嘴巴。不过不是因为她的表情,而是因为她的那件衬衫。她的那件衬衫被子他的湿衣服濡湿得令它贴在她的胸部上,而她的那个动作不异强调她的曲线。迪凡可以感觉到他的血液又沸腾了起来。
  “我——呃——我想我得洗个澡去除你们的河流的污秽。”他走到门口召唤沙夏。
  “我们的河?现在你承认我是美国人了?”
  他回头一笑。“是你认为你是,我可是非常清楚你是哪里人。对了,你要不要也洗个澡?”
  “不。”
  “那换件衣服。”
  “你说你愿意游泳回去替我拿衣服来?”
  “想法不错,但太不切实际了些。你可以穿我的衣服。从你的穿着的男性化,我想你应该没有挑衣服的困难。不过,等我们抵达纽奥尔良时,我们就得设法替你买些较妥当的衣服了。”
  “比如跳舞的服装?”丹雅冷笑。
  “我不知道你怎会突出此言,不过我若是早点知道你有意为我表演一曲,我说什么都会挪出时间让你拿你的跳舞服装。但是说句老实话,那种艳舞不穿衣服跳效果会更好。”
  丹雅气得冲了过去,但迪凡迅速闪至门外并关上门。她一面气呼呼的听着他的笑声,一面等着看他会不会忘了锁门。他没有。丹雅气得踢了门一脚。外面的笑声只笑得更大声。
  该死的恶魔眼,他的幽默感跟他的脾气一样教人发狂,跳舞给他看?到坑里去等着吧。转过身,丹雅开始踱步,她的眼睛狂野地扫视四周。如果他们一直到纽奥尔良才让她出这间舱房呢?那她不就没有机会逃了?见鬼,她绝不会如此轻易就放弃她的自由和她的梦想。一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即使……不,不,不,她绝不会那么做。而且就算她陪恶魔眼睡觉,那也不见得他就会放她走。唔,不过她可以诱惑他,让他们以为他为马首是瞻。
  她必须让他相信他是可以让她离开这间舱房的。但要怎么做呢?丹雅的眼睛落在那两口箱子。唔,她可以从接受他的建议,自他的衣服中挑一件穿开始。她也可以假装已经相信了他们的故事。并尽量不要再跟他吵架。还有,她可以告诉他她不会游泳,让他以为他只需提防她会向其他乘客求救。
  她勉强打开箱盖,并取出她所找到的第一件衬衫。若不是他弄湿了她的衬衫,她根本无需换衣服,更无需穿他的衣服。
  她摸摸臀部。他并没有打伤她。她的臀部痛是痛,但顶多过几天便没事了。以他生气的样子,她原以为他会用他的拳头,或是用他的皮带打她。她只是不明白他在打完后为何会拥搂她。如果她没有弄错的话,他似乎很后悔他的诉之暴力,而且他似乎想向她道歉,藉由安慰的方式,直到他发现她根本不需要安慰。
  那件衬衫是白色,而且质料十分薄,除了太大之外,由于她没有穿内衣,使得她的胸部变得非常的明显。她不想脱下,然后又重新翻;虽然这是出自他的允许,但她还是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她的眼睛在箱子里搜视了片刻,然后拿起一件背心。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华丽的衣服;它是黑色绞银丝的织锦缎。或许她还是放回去的好,这么好的衣服她不适合穿。可是是他自己说她可以从中挑的,而如果他觉得这么好的衣服让她穿上身上是种糟踢……那他活该。谁教他临走前还要说那句侮辱她的话。
  未几,恶魔回来。当他看到她,他的那双眼睛浮起笑纹。算他幸运,丹雅咬牙切齿的暗忖。在他的后面除了沙夏外,还跟了三、四个拿澡盆、提水桶的水手。她本想等其他人都走开后,再跟他算账,但一看到那个锡盆,她的心念立刻一转。
  在其他人忙着把水注入澡盆,恶魔眼走近她,替她扣上背心的扣子。她的原始反应本要打开他的手,自己扣,但她很快记起她必须及早展开她的‘软功’。
  “那个箱子里面有好多衣服,那不可能全是你一个人的。我现在是只需向你一个人道谢,还是也需向谁道谢?”
  “只需谢我一个人即可。”
  她惊奇地看着他。“你一个人拥有这么衣服?不可能。”
  “当然可能,只不过上面的那一箱在这个国度用不着。那一箱本来应该留在停泊在纽奥尔良的船上,但是沙夏的头脑比较硬,他认为只要是带来的东西,就一定得跟着人走。”
  “为什么下面那箱衣服会用不着?”
  “太引人注目了。”
  “太引人注目?”
  “那些衣服只能在欧洲穿。那里的人对于看到贵族有如家常便饭。”
  “原来如此。你的言外之意不会是说你是有头衔的贵族吧?”
  “在卡底尼亚,国王的贴身待卫通常是自贵族中遴选。而有幸被选中的人,通常都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人。”
  “换句话说,你们都是贵族,是不?你是什么爵?”
  “若我说我是一们伯爵,你会相信吗?”
  丹雅微微一笑。“你引起我的好奇心了。我现在倒想看一看另一口箱子了。”
  “啊,好奇心,原来是好奇心让你留下来跟我们在一起。”
  “你们没给我多少选择。不过若是走陆路,我起码会好受一点。”
  “我不懂——”
  “我讨厌船。不是人人都会游泳。”
  “你不用怕水,丹雅。你尽可放心,我会以我的生命保护你的。”
  换句话说,如果她落了水,他会立刻跟着跳下去,免得她被淹死。但是当她要落水时,她绝对会先确定他不在附近的。“谢谢你,我想……毕竟有个依赖总比没有好。”
  “你是真的很害怕?”
  “谁都知道密西比比河的河船老是失火,而且大半是人为因素,因为有些船长老是想多赚一点钱,就拼命的加快行驶速度。”
  “如果我们这艘船的船长有这种倾向,我会劝他最好不要。你现在安心一点了没?”
  她攒着眉,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
  迪凡一笑。“看来我得想办法使你不要学杞人。你知不知道你头发乱得像鸟巢、衣服宽松得像布袋、脸脏得像小顽童的样子有多可爱?为什么皱眉?你难道不喜欢你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她抓起她的皮带,将它系回腰间。至于头发,她摸遍整头头发,只找到两根发夹。
  “沙夏,”迪凡闷笑着,眼睛瞅着她的怒眼,“我们的丹雅好像需要一把梳子。”而后他踱离,并开始拉他的衬衫。
  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当那件衬衫从他的头发脱下,丹雅的眼睛完全被那副古铜色的男性裸背吸引,连沙夏已拿了梳子要给她她都毫无感觉,得他咳嗽一声,她才心不在焉的接过梳子。
  一直到他连皮带也已经解下来,扔在丢在地板上的衬衫上,丹雅始完全领悟过来他是在脱衣服!“你不觉得你应该等到我离开再——”
  “不。”
  就那样?不?她开始朝门走。
  “要去哪里,丹雅?”
  她没有回过头。“我到外面等你洗完。”
  “不好。”
  “听着,这条船在河中,我哪儿也去不了。若是再不放心,大可以叫其他人看住我呀,但别想要待在这里……在你……在你……这是不合宜的!”
  “也许。但你又不是没看过男人的裸体。所以合不合宜何不等我们抵达欧洲,踏上视此为一大大禁忌的地方时,再来担心这个问题。”
  他的话不只在侮辱她,也侮辱了美国,同时也表明不许她走出舱房一步。不过她大可以不理睬他,而门说不定没有锁上,只要让她出了那扇门,她就走……她想骗谁?她若现在就轻举妄动、孤注一掷,不成功是其次,以后他们只会看更紧,那时恐怕就真的插翅难飞了。何况现在是白天,若是等到晚上,逃成的机率不是更大吗?
  她开始大力梳头。
  她的动作在听见水的泼洒声为之一顿,脸也烧热起来。那是羞,也是气恼。没有穿衣服的人是他,他干嘛觉得不好意思?
  “公主殿下?”
  沙夏的手出现在她的身侧。在他的手中拿着一条皮绳,显然是要给她束发用。她接过带子,抿紧嘴,努力忍住想要纠正他的话。他们实在不简单,把仆人也囊括进他们的骗人计划。
  她为什么要背朝恶魔眼的梳头?她为什么要让他称心如意,她大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是吗?丹雅走向那张扶手椅。坐下后,她一面慢条斯理的梳头一面盯着迪凡。
  他果真坐在澡盆里,全身赤裸着。他说对了一件事,这的确不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裸体。前不久,‘后宫’隔壁的妓院发生火警,时间是在晚上。可想而知奔跑出来的人除了服装整齐者、衣衫不整者,当然不乏衣不蔽体者。这件事在纳次轰动了许久。
  不过坐在那个澡盆的人的裸体,看起来一点都不可笑……唔,也许有一点点…——那个澡盆似乎小了一点,因为他必须曲起膝盖,而沙夏正拿着一桶水,从他刚洗好的头发淋下。
  丹雅仔细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脸上的疤。从这个距离,他脸上的疤痕几乎看不出来。她搜索了一下感觉,却找不到她初次见到它们时所激发的同情感。她一点也不讶异,毕竟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需要他人的同情。
  沙夏将一条毛巾递给他。他擦了脸和眼睛,当毛巾自他的眼部移开,丹雅看到他望向她刚才站的位置。他没有花多久便找到她。他扬扬眉,她回敬。他大笑,她可没有。他站起,她相信她会晕倒。她没那个运气。当她闭上眼睛,室内立刻充满他的大笑声。老天,而她还以为她可以跟他玩一玩这个谁会令谁脸红的游戏。真是该死!
  “轮到你时,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这么害羞,公主。”
  第五章
  丹雅不知道她接下来的那半个小时是怎么熬过的。大多数的时候她什么地方都看,就是不看迪凡。而随着她对那个仆人的观察,她发觉那个比她矮了一、两寸的沙夏,在帮他的主子穿衣时竟然变得十足的权威。
  最先他说的是外国话,在迪凡要他说英语后,他改用英语说,而听着听着,丹雅的惊奇茁长了起来。他一直咕哝着、唠叨着。对于他的喋喋不休,迪凡或耸肩,或充耳不闻,或揶揄。一个脾气那么坏,居心那么恶毒的人,怎可能有幽默感?又怎可能容忍得了仆人的数落?
  可是今天她不就有数次怀疑他是否是在逗弄她、揶揄她,只是由于她认为不可能就很快推开这个想法,不是吗?
  她不喜欢看到这一面的他,不喜欢知道他能够喜爱仆人,也不喜欢他笑。每次他一笑,她的心跳就会不规律起来。他或许没有瓦西里英俊,可是不知怎地,她愈是看他,愈是受到他的牵引。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些情形。她宁可她跟他的关系保持在敌人与被掳者之间。
  当她的眼角捕捉到他终于穿好衣服,丹雅着实松了一口气。白色的衬衫、浅黄色的长裤、墨绿色的外套、黄色丝背心、打得似很随意的红色领巾,最后的那顶帽子,沙夏整整戴了二十秒始满意的退开。
  现在她终于穿好衣服了,丹雅恨不得他赶快出去,但他却慢条斯理,仿佛一点也不急着走。当他转过身,走向她,他的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丹雅只需一想即猜出他的意思。而她果然没有猜错。
  “要把脸洗净还是修饰你的脸随你的便。”他把镜子扔在她的腿上。“不管你决定做哪一样,必须在去吃午餐前弄好。”
  这算什么选择?这根本是命令,而她平生最痛恨别人命令她做这个做那个。就在她要把镜子扔还给迪凡的时候,无意间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她失声低呼。他说她像个肮脏的小顽童。但这种说法未免太保守了些。她的样子简直像把脸伸进灰炉中辗了一回似的。在没有化妆用品的情况下,教她如何修复?
  她只能尽可能。在丑得这么一塌糊涂的情况下,他都能对她产生欲念,若让他看到她的本来面目岂不更糟?
  “这样可以了吧?”在这边抹抹,那边匀匀,又自眼下较黑的部分借来了一些粉涂在最需要补妆的地方后,她问。
  “又是憔悴的老太婆?我还是比较喜欢脏污的小顽童。”
  “你不是说要去吃午餐?”丹雅迸出齿间。
  “或者你想在房里吃?”
  “不,不。”这么快就可以出这间舱房?丹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道。“但是……你不怕我会向人求助,例如向船长?”她试探。
  “如果你真那么做,只会令你自己还有他难堪。”
  丹雅眯起眼睛。“你编造了什么谎言?”
  “没什么出奇之处。只不过是告诉他你是我离家出走的妻子,说你不但抛下我这个丈夫,还抛下两个稚子。所以你要是向别人说出不同版本的故事,恐怕……”他一笑。
  “你一定得把我抹得那么黑吗?没人会怪我不要你,但孩子!”
  他笑嘻嘻的拉起她,带她走出房间。“你对孩子有什么看法?你至少得替国王生下一名王嗣。”
  “他可没指望。”丹雅冷哼。“他没打算碰我。谢天谢地。”
  “大多数的女人都喜欢瓦西里。我还以为仅是想到要嫁给他你会兴奋的飞上天。”
  “你以为错了。”
  “那如果你有别的选择呢?”
  “这是第二次有人这么问我。我有别的选择吗?”
  他没有回答。这时他们已来到餐厅的门口,丹雅可以看见舍基和瓦西里已在座,拉嘉则不见人影——可能还在洗澡。他们的那张桌子只有他们,没有别的女孩子。她早料到他们不会让她们碰在一起,一旦碰在一起,大家一番交谈之后,他们的西洋镜不就拆穿了吗?
  “我们在谈孩子。”迪凡在门口站定。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肘。
  “是你在谈,我可没有。”
  “你没有说你个人对他们的想法。”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主题,因为我从来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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