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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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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略微摇头。
话说余休之所以会出现在北郭县,便是因为这里距离乱葬岗较远,好逃离白毛女尸,免得被它咬死。
但是如今不同了,他不仅学会了尸符,能操尸控尸,还修行了武道,有大力,心中的想法开始转变。
如果僵尸还在,余休指不定就要上前去瞧一瞧,看看能够降妖除魔,帮县中人出上一口恶气,好让僵尸以后不再为祸四方。
至于降服之后的僵尸,自然是为他所用。
“罢了。”余休细细想了下,放下这个念头,不再去想。
僵尸早就已经离去,郡城官府方面也来了人,而且是连夜追赶,一刻也没有停留,余休暂时还不想陷入到这个漩涡之中。
毕竟他还有正事要做,需要在十六日之内找到“鬼市”的所在地。
而鬼市在西北方向,僵尸在南方向,二者不可得兼,以后有机会再说。
放下心中的杂念,余休看着桌上的饮食,顿时大快朵颐起来。
七日内,他待在山中,少有饮食,虽然耐的住,但是终究不是个好滋味。
坐在店中,余休一连吃了两个时辰,慢条斯理的,一盘都没有浪费,桌上的菜肴从头到尾换了三四遍,几乎将客栈中的肉食都端了上来。
这一幕吓得客栈掌柜再次亲自伺候,唯恐怠慢了余休。
等吃到八分饱,余休才扔下钱币,慢悠悠的往楼上走去,准备歇息。
“传闻武林中人,不是一顿饭一头牛,就是一顿饭三四只羊,这客官想必就是武林中人!”
掌柜站在店中,看着桌上的狼藉模样,啧啧称奇。
……
回到房中,余休洗漱一番,泡了个热水澡,算是消去了身上的劳累和尘土。他虽然已经是武道八品,但是远远没有达到避尘的境界。
根据《武书》中所载,只有武道达到六品及以上的境界,才可以浑身无垢,少尘埃,三日不洗而毫无异味。
“武道和仙道一样,六品都是一个分水岭,超凡脱俗的开始。”余休坐在床上,暗暗想到。
略微思索一下,他便再次沉浸在修炼之中,虽然暂时无法突破到日游境界,但是修行依旧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等到夜幕降临,余休身形不动,依旧盘坐在床铺上面,但是他的阴神已经走了出来。
余休照例在四周驱巡一下,确认没有能危及到自己肉身的存在,然后便往衙门方向奔去。
片刻钟之后,余休便返回了客栈,双眼睁开。
果真如客栈掌柜所说,衙门里面尸首陈横的,压根没有人敢进去,别说收尸了,里面的财物都没几个人敢进去偷盗。
余休站起身子,在房中略微活动一下手脚,然后便带着几件东西,掀开窗子,直接跳了出去。
衙门中无人,且无甚危险,正适合他用肉身前去一探,取回自己想要的东西。
夜色静悄悄,余休轻易走进了衙门里面,从墙边走到院内,一路上躺倒了许多干尸,血液全无。
等他走到屋中,有两口棺材落着,打开一瞧,正是县令和县尉。
两人身为北郭县中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倒是有人帮他们收敛了一下尸骨。不过这两人也是面容枯槁,身子干瘪,和其他干尸一模一样。
特别是县尉,整个人就是一具骨头架子,仅仅剩点皮贴在上面。余休将骨头架子一提,下面压着的一柄长刀显露出来。
“衙门中倒是还有忠义之人,不仅帮两人收了尸体,连财物都不贪。”得到自己想要的长刀,余休赞叹了一句。
其实余休也知道,县尉的长刀乃是朝廷的制式刀具,唤作“以冬刀”,柄柄记录在案,非官府之人持用,一经发现便是大罪。
但是他县令都砍过,怎会担心这个!大不了动用了此刀之后,便将知晓者全部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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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刀遗失,府中官吏俱亡。时道子途经,赚官刀而走。”——《续道论:游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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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黑店(上)
余休拿起长刀,握在手中,感受着刀身冰凉的触感。
“嗯?”他眼睛微眯,仔细的打量着刀上两道奇特的纹路。
以冬刀是燕朝官府的制式官刀,刀身修长而笔直,极似余休前世听闻过的绣春刀,卖相不错。
而余休此时捏着此刀,竟然隐隐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虽然此种感觉极其微弱,稍不在意就会忽略,但是余休是修道中人,感知敏锐,绝不会错认。
他忽地想起《武书》中的一道旁批,“兵器亦有九品,按二十七经络划分。”
余休心中一动,他凝聚体内的血气,紧紧攥着长刀,将刀柄捏的死死的。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长刀轻轻一颤,发出了细微的刀鸣声。
余休抡着长刀,在空中轻轻一划,长刀仿佛割破了空气,再次发出清鸣。同时他和长刀间的联系大增,此刀就好似他的肢体一般。
见到如此神异的一幕,余休奔至一个石灯前,浑身气血再次涌起,握着长刀,狠狠的往石灯上一劈。
呲的一声,长刀划过石灯,斜劈而过,直接将石灯砍成两半。
“此刀,甚快。”
余休看见效果,不得不赞叹。难怪当日斗剑时,县尉能一刀砍裂他的长剑。
他能感觉到,刀身中似乎有一种吸力,可以将他身上的血气引流过去,从而使得长刀和他的联系感更加紧密,刀刃也更加锋利。
“九品二十七经络。”余休回想着《武书》上的旁批,心中猜想:“此刀的刀身上有两条纹路,兴许就是两条经络。换算来看,属于兵器中的九品中等。”
仅仅第九品的长刀,就已经能裂剑断石,若是中品甚至是上品的兵器,又该是何种模样……
余休遐想着,又道:“不知仙道的法器法宝又是如何划分,有何妙效?”
细细把玩了一下以冬刀,余休终是将其收入鞘中,然后拿出自己携带而来的东西,开始忙活另外一件事。
北郭县的县衙里面死了几十口人,又没有人来收拾尸体,导致县衙不复之前的堂皇和威严,而是变得阴森森的,有类荒丘古冢。
事实上,此地的阴气正是极其浓郁,比义庄之中要高十几倍,已经可以媲美乱葬岗。
幸运的是衙门中的尸体都是干尸,血液早被彻底吸干,比起一般的尸体,尸变的难度反而大了一些。
但是如果放任不管,终究还是有尸变的可能性的。
余休现在要做的事情,正是扶危济困,替县城中的百姓消弭灾祸,将衙门中的尸气镇压住!
他掏出一叠叠黄纸,持着一只朱砂笔,开始全神贯注的画尸符。
手中的三道尸符早已经被用掉,若是再不抓准机会绘制新的符箓,他可就没有符箓可用了。
难得的碰上了阴气浓郁的凶地,能增加尸符绘制的成功率,余休可不会放过!
一张一张黄纸落下,余休伏身在棺材上面,没有丝毫的懈怠。
一整夜过去。
当天要亮,县城中响起鸡叫声时,余休才困倦的抬起了头。他侧头看右边棺材上摆放的三道漆黑符纸,目中露出一丝喜色。
和之前相比,余休的修为进展了许多,画符的水平也有所提高,一晚上就能够绘制出三道尸符。
不过这样做对精力的消耗也很大,他一晚上既没有休息,也没有吃喝,只是在画符,整个人弄得昏昏沉沉的,需要大睡一日。
伸展一下身子,余休走出厅堂看了天边的晨曦,心中暗道:“该回客栈好好休整一番,然后上路寻找鬼市了。”
他当即捏着三道尸符,往县衙中的几十具干尸走过去。
只见余休将尸符一一贴在干尸的额头上,不出五息时间,尸符便会自行脱落下,符纸也会变得黑黝黝一些。
好好忙活了一阵子,他将县衙中几十口干尸积累下的尸气都取走,彻底掐灭了它们变的可能性。
不过尸体虽然不会再尸变,但若是再不处理,也有产生瘟疫的可能性。幸好此时正值冬季,尸体应该能等到有人前来收拾。
便是不能,余休也懒得再管。
他提着刀、捏着符,大踏步的走出了县衙,一如之前肆无忌惮的横冲进来。
在旅店中好好的休整了一日一夜。
第二天清晨,余休骑马上路。
……
这日,余休骑着瘦马,正走荒野间的一条土路上。
他的腰间跨着一柄修长直刀,刀换了鞘,看起来崭新无比,使得他举手投足间,竟有一丝鲜衣怒马的潇洒。
余休捏着一块黑木牌,时不时的眺望远方,忽地瞅见一栋瓦屋。
瓦屋修在道旁,扎出的木栏大开,院中还立着一根旗杆,上面挂着“店”字,应该是旅店。
余休看见此店,呼了一口气。
离开北郭县之后,他已经走了近百里,但一路上兜兜转转,翻山过河,直接就耗费了六天的时间。
更加关键的是,出了北郭县之后,他便再没怎么遇见过人家或是旅店,三天中有两天都是露宿在荒郊野岭处。
亏得他谨慎,提前备好了干粮,否则一路上还要打猎饮食,更加耽搁行程。
“驾。”余休轻踢马肚,让瘦马快点。
瘦马许是也看见屋子,知道自己能好好歇息了,打了数个响鼻,连忙嘀嗒嘀嗒的快跑起来。
余休骑进院中,张口喊话:“店家!有人在吗?”
过了许久,瓦屋之中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黄脸的汉子推开围布,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汉子身材五短,看见余休,搓了搓手,嘴角咧着,没有搭话。
余休见他神色呆滞,以为此人耳聋或是嘴哑,便自行下马,将马系在了一旁的马厩中。
“住店,麻烦喂一下马。”余休拱了拱手。
黄脸汉子点了点头,走到马厩,利索的在马槽中灌了桶水,然后拉开铡刀,开始铡草料,手脚麻利。
余休看了几眼旅店,发现前院后屋的,并不大,多半是夫妻店,仅供过路的人暂时歇息歇息,挣个辛苦钱而已。
余休掀开掀开布帘子,往屋中走去。
刚一走进来,他脚步一顿,鼻中闻见了浓浓的肉香味,酱香酱香的,应是有人在厨房中炮制吃食……
………………………………
第六十二章 黑店(下)
肉香味甚重,竟惹得余休腹中饥饿升起,他环视屋中,发现仅有一张烂木桌,便啪的坐下,将长刀搁在桌上面。
没等余休喊话,后厨的布帘子被掀开一条缝,一只眼睛出现在布帘后面,静静的盯着余休。
余休刚一抬眼看过去,布帘立刻合拢,将后厨的情形完全挡住,眼睛也消失了。
余休看见此种情况,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不好的感觉。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动作,安生的坐在位置上,口中只道:“店家,屋内为何如此之香?可有美食。”
呼了一遍,又等了一下,后厨方才响起脚步声,一个麻脸妇人探头出来,瞅着余休看了数眼,然后将脑袋缩了回去。
没过多久,麻脸妇人从后厨走出,手中端着一个陶盆,搁在余休的桌子上面。
余休定睛打量着妇人,发现妇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极多,一双手枯得像是鸡爪子似的,模样比屋外铡草的男子苍老许多。
“两人许是母子。”余休心中想了下,他低眼看桌上的陶盆,发现盆正冒着热气,肉香味扑鼻而入,是一盆油汪汪、刚弄好的肉羹。
麻脸妇人将肉羹端到了余休面前,咧嘴笑着,口中无牙,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肉羹,看起来颇为眼馋。
余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心中的怪异感更重,“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真的碰上一家黑店了?”
此世不比余休前世,不仅是古代,还处于王朝的后期,各地贼寇旋起旋灭,车船店脚牙一类的,不是有罪,便是该杀。
特别是这荒郊野岭的,把人杀了,随地挖个坑,埋了就一了百了。
因此余休便怀疑自己跟前的肉汤被人加了料,更甚者,碗中的肉可能非是好物……
当下,余休腹中的饥饿感顿消,他悄悄的按住长刀,心中正想着如何推辞,让老妇人把肉羹收回去。
但恰在这时,屋外的男子铡完草料回屋,看见了余休和老妇人,走过来,口中结结巴巴到:“娘……鸡、鸡汤,怎地端、端出来了。”
黄脸汉子扒拉着老妇人,面上有些不满。余休听见,心中一动,他夹起一双筷子,在肉羹中划拨几下,果真捞出了一根鸡爪。
他闻着肉香味,细细的辨认着,发现面前的肉羹的确是鸡汤,只是不知如何煮的,将肉煮得全部脱落了,烂熟烂熟的。
老妇人听见黄脸汉子的话,脸上只是笑着,眼巴巴的望着余休,并不说话。
按这眼前的情况看,肉羹有可能是黄脸汉子特意弄给老娘补身子的,只是因为余休呼了句,老妇人听见,就将肉羹端了出来,准备卖给余休。
余休又瞧着二人的衣着,发现汉子身上只是单衣,补丁打了一个又一个,老妇人身上倒是还好。
他将肉汤推过去,摇头到:“多谢大娘好意,贫道吃不得荤腥之物,闻闻味儿也就够了。”
余休站起身拱拱手,“烦请大哥给贫道一碗热汤,就着干粮吃吃。”他随手从袖中掏出了一点钱币。
汉子听见,搓着手,结巴到:“有、有面食,客、客官要、要吗?”
余休摇摇头,指着桌上的钱币道:“贫道用不起,一碗热水,外加借宿一晚即可。”
虽然肉汤的误会解开,但是余休心中依然有警惕,他敢向对方讨要热水喝,已经是大胆了。
“好、好说。”黄脸汉子一把拿过桌上的十几枚黑铁钱,掂量一下,放进腰带中,道:“客、客官、尽管住……”
汉子又结结巴巴、絮絮叨叨的说了几句,然后牵着麻脸妇人回了后厨,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热水。
余休道过谢,端着热水仔细瞧了一眼,发现并不浑浊,闻了闻味儿也没有发现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他拿出自己携带的干粮,掰开了揉碎了,泡在热水中吃了碗热乎乎的糊糊,然后又讨要了一碗热水,往汉子指的房间走去。
其间老妇人依旧只是咧嘴笑着,并未说过一句话。
余休走到客房中,发现房间甚至简陋,远不能和县城中的相比,但是在这荒郊野岭的,能有个遮风挡雨、泡个热水脚的地方,已经是难得。
一番洗漱后,黄脸汉子又特意端来一盏油灯,小心翼翼的放在客房中。
余休盘膝坐在床铺上面,再三回想着旅店的母子,并未在两人身上发现有过修行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不管了,睡觉。”他裹着衣服,直接躺在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一连奔波数日,即便他修行了武学,身子骨早就今非昔比,但是风餐露宿的感觉,依旧不好受。如今难得的碰上了一家旅店,当然是要好好休息。
虽然是熟睡,但是余休手中依旧牢牢抓着刀,门窗也做了手脚。这是因为旅店母子的行为着实有些古怪,激起了他心中的警惕。
夜间,旅店外刮起了风,低声呜呜的直叫,让人睡不着。
余休睡了片刻,感觉精神恢复,身子的劳累也减轻许多,便盘膝坐起,开始观想法诀,打磨阴神。
突地,风声中夹杂着其他的声音,余休眼帘微抬,仔细的听过去,发现是有人在说话。话声被风声惊扰,模模糊糊的,让他听不太清。
余休干脆收了功,轻手轻脚的走下床,走到门外,将耳朵贴在门缝间,凝耳细听。
忽地,院中一人结结巴巴道:“绑、绑了杀掉……”紧接着,又有刺刺的声音响起。
余休听见话声,心中一道惊雷炸起,脑中再度响起旅店母子两人的怪异行为。他按捺着心思,趴在门缝处继续听,只听见刺刺的声音继续响着,是金属声。
“好个黑店,正再磨刀么?”他脑中蹦出一个念头。
余休捏着手中的长刀,眼中冷意一闪,当即想冲进院子中,先下手为强,将旅店的母子两一块杀掉。
可就在要踹门的那一刹那,他脑中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顿时眉头皱起,抿嘴细思片刻,心道:“不如先阴神出游一番,探清情况再动手?”
反正旅店母子俩只是普通人,耽搁片刻也不要紧。余休回到床铺上,盘膝坐下,然后遁出了阴神。
他照例用阴神检查肉身四周的情况。这一次他检查的格外仔细,唯恐在自己遁出阴神的这段时间内,被人坏了身子。
转悠三遍,彻底放下心来,他才往旅店院中奔过去。
“娘、娘,你绑、绑腿……我绑脖子……”
刚走出门,余休就听见那母子俩如此密语着,眉头更皱。
他冷着脸走到院中,发现母子俩在马厩边上忙活着。麻脸妇人压着头,在石板上磨着刀,而黄脸汉子则是牵着麻绳,一圈一圈的套在手臂上。
看见两人如此举动,余休目中寒光一闪,当即转身,要回房取刀,结果母子俩。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马厩中的瘦马正睁着眼睛,明显没睡。
看见瘦马醒着,余休心中不喜。
此马已经被他调较多日,能够识人辨物,后来又得到他用赤血丹喂养,更是具备了些灵性。
但当旅店中的母子俩磨刀,要祸害他这个主人时,瘦马却只是看热闹,没有预警。
余休冷哼一声,甩袖便要离开。可就在这时瘦马突地打了个响鼻,低头往旁边拱了拱。
马厩中突地响起哼哧声。
余休看过去,忽地看见马厩中还趴着一物。他仔细一瞧,发现是只狗大的猪,很瘦很瘦。
余休面色一怔,荒唐想到:“当真是‘吕伯奢’之事?”
三国中曹操曾怀疑吕伯奢一家要杀他,便抢先下手宰了吕伯奢全家,杀完之后却发现别人是想杀猪招待他。
余休正是担心出现此事,怕误杀了两个无辜,这才按捺住心思,先用阴神前来探看。
“娘、俺、俺知道,店里没肉,招待不了客人。可、可俺还等着用这猪娶媳妇儿呢……”黄脸汉子口中又絮絮叨叨的说着。
说了许久,黄脸汉子从马厩中揪出瘦猪。瘦猪立刻惊叫起来,叫声刺耳,不断的挣扎。
“还、还叫、惊醒了客客人,老、老子劈了你!”黄脸汉子骂骂咧咧,从手臂上取下麻绳,狠狠系在猪的身上。
麻脸妇人蹲在一旁,连忙递过尖刀。
余休站在原地看了许久,轻叹道:“就这瘦不拉几的猪仔,还想卖了娶媳妇儿……”他失笑的摇摇头,转身往房内走去。
第二天清晨,旅店母子敲门,却发现房中无人,院中的马也被牵走。
而屋中盛过热水的陶碗中,正盛放着满满的钱币,最上面的是一枚白帝银符钱,一银值一万。
非是余休不想多给,而是再多给,怕是反倒会害了母子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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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子夜宿,闻食器声,以为图己,遂夜杀旅店母子二人,纵火而逃……对人言: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续道论:杂智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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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书生(上)
在旅店中住了一夜之后,余休继续启程,根据手中木牌所指示的方向,赶往“鬼市”的所在地点。
再次跋山涉水七八日之后,他走进一处莽苍的山林中,手中的木牌无须再对准西北方向,便会自行发亮。
余休皱眉看着木牌,上面一个“三”字猩红猩红的,极其醒目。
“只剩下三日了,可是此处山林如此之大,估计只是走上一圈,便要花费两三天的时间。”他望着眼前这座山脉,心中颇为叹息。
而且余休也不知所谓的‘鬼市’,是否会使用障眼法之术将其所在地遮掩,防止被外人发现了。若是果真如此,他想要找到并走进去,难度不小。
“《草堂志异》中言,凡有鬼市,必有大雾,或许可以根据这条线索来寻找。”他心中冒出这个念头。
余休骑在瘦马上,俯看地上的道路痕迹,“先沿着路,找到人家暂且歇息一晚。”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山林间寒气颇重,余休虽然不惧,但也不习惯。如果能找到人家,他不仅可以居住下来,还可以向对方打听,甚至雇人帮他在山林中寻找雾起之地。
过了今晚,鬼市开启的日期便只剩下两日,余休可不希望错过这个时间。毕竟他从络腮和尚脑中获得的记忆有限,并不知道“鬼市”会召开多久。
山道崎岖,一直走到半夜,余休还没有看见山寨或是村落。
山林中狐鸣兽吼的,分外渗人,同时余休能看见道路两旁的林中有许多双猩绿的光点尾随着他。
绿光点处时不时有呜呜的声音响起,听声应该是山林中的野狼,而它们已经盯上了余休。余休没有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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