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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祗不朽-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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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响,吕诏轻叹一口气,没有回头,紧了紧身上裹着的破布,遮住头面,不多时,朦胧的身影缓缓没入黑暗之中。

    清冷的气氛,寂寥的身影,行在路上的人满怀心事,忧愁过,自艾过,便无所谓了。

    吕诏的眼眸平静如水。

    “给我口吃的,谁能给我口吃的啊~”

    “求你们施舍点干粮,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悉悉索索地乞求声,不是装的,因为乞者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以至于近在百米内,吕诏都需用心才能听得见。

    吕诏的眼眸向上抬,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这是?”

    吕诏的瞳孔收缩一下,脸上写满了错愕。

    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孩被人用镣铐拴住,想走不能,哀求也换不到一丁点的食物,只余心中的求生意念支撑着他们那微弱的生命之火。

    这是干什么,把人当牲畜?

    难道就没有人来管管?

    难道就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食物分一点给这些孩子?

    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不解。

    有那么一瞬间,吕诏想冲过去将这些小孩解救出来,但方一运气,气息便骤然紊乱,更让他惊恐的是,如今的他,已经感受不到丝毫超凡力量的存在,有的只是无尽的疲劳感。

    吕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没有那足以压倒世间一切的力量了。

    他全身一震,表情痛苦,虽然心生怜悯,但终究还是撇过头。

    “与这些少年的处境相比,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如今吕诏只是凡人之躯,参悟不透'衰'之景,他的世界便会被困死在这劫数里。

    自身尚且难保,遑论救济他人。

    这样想着,吕诏的心便静了下来,原地坐了下来。

    足足一个小时,吕诏都裹着破布,静静地注视着,细细一看,就能发现他的袖口在微微颤动。

    吕诏的阅历除去那些带有神魔色彩的内容,也不过常人二十来岁的样子,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放在和平年代,应该是在努力赚取人生的第一桶金吧。

    没有经历过动乱、饥荒这种黑暗年代的他,看着卷曲在地的几个少年,他心中前所未有的震撼,这种场面,他曾在一些电视剧中看到过,也曾在小说情节的描述中想像过,但那些画面毕竟空洞,此刻亲眼所见,吕诏只觉得背心发凉。

    怜悯是人的本性,不要说心神空灵的修行者,哪怕是市井之徒,只要对方跟他没有仇怨,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那人的心中便会自然而然的溢出怜悯,这是本性,压抑不了,压抑了就会难受,就会受到良心的拷问。

    一个小时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当中也有路人想给这些小孩一些吃的,但粮食刚拿出来,就被几个壮汉围住。

    这些壮汉没有动手打人,也没有出言威胁,只是双手互撑环抱,如人墙般耸立在那路人眼前。

    面对这样的情形,路人哪里还敢施舍,如此阵势,分明是在告诉他,想施舍,就拿你的命来施舍。

    “各位大哥,不要误会,我是自己饿了,想吃点东西,不想却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路人狼狈地半退半走,那一丁点的好心早就被他扔进道路旁的下水道。

    见路人离去,几位壮汉这才缓缓退回到店铺中。

    片刻之后,讨论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街道一下子喧闹起来。

    “又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家伙,灰溜溜的走,也是活该。”

    “谁说不是呢,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们懂得怜悯,为了那微不足道的同情心,去破坏燕公子的雅兴,能安然离开已是万幸。”

    “弱者总是希望通过救济比自己更弱的人来麻醉自己,但这个世道已经变了,哪怕是这么简单的行为也需要强者来定义,没有实力,连救济他人的事情也做不了。”

    “理这些作甚,来,喝酒。”

    这些话,吕诏听在耳中,

    没有在意那些壮汉,由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些被镣铐锁住的少年的眼睛,然而,他却发现,这些少年的眼神,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意味着,他们麻木了。

    “大概是,这样的事,发生的太多了。”一直沉默的吕诏开口了,声音冷冷,如同浸在江水中冷月寒芒。

    由小见大,至此,吕诏已经知道这个世道究竟演变成什么了。

    “曾经,我在和平的年代成神,但叛逆又使我希望自己出生在战乱纷飞的大时代。”

    心灵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战栗不已。

    一种对大势的自省从缺口中倾泻而出,无数咆哮的洪流交汇,呼啸的声音交织响起,震彻天宵。

    “好吧,我改变了一个时代,让众生中一部分有根骨的人获得了力量。”

    势如龙卷风的海浪在吕诏的心中奏出疯狂的节奏,逆旋急上,沟通云霄。

    然而,没有制约的力量,却使得原本社会的秩序如同一块受到猛击的玻璃,瞬间,灰飞烟灭。

    “可是现在,世道混乱,又在时刻提醒我,还不如回到从前那个有秩序的时代。”

    心像急转,漩涡失去了动力,在他心中嗡然消失。

    “然而,我却没有能力将这世道拨回从前的轨道,我已化为了乌有。”

    说到此处,吕诏抿嘴、闭眼,皱眉,企图用这些行为来阻断心中的思绪。

    不错,他懂得自省,也曾以自省洗道心。

    但他洗的是小我之心,对知识、人性……种种阅历的缺乏,使得他对大局根本把握不住。

    “终究,我还是小看了人心,错了,真的错了,哈……”

    吕诏自嘲一声,缓缓起身,顺手拾起身旁古树掉下的一根枯枝,支撑着身体,茫然四望,秋风微凉,寻着心中那点灵光所在的方位,起身前行。
………………………………

第76章 鬼臾

    第76章  鬼臾

    临近黄昏的街道,因为左侧耸立着成排的高楼而变得昏暗,吕诏就好像彷徨于影之平面一般,静静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自己的亲属朋友、自己的欲望……

    “一个人若是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话,这世界便该不是真实的吧?”

    颓然地垂着肩膀,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在夕阳下步履蹒跚地沿着街道走着,吕诏的脑中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怎么会发展到这种情况。

    然而再十年,站在他这个位置的又是什么人?

    “也许我就应该像个凡人一样生活,找个妹子谈恋爱结婚生娃,那才是我能够掌握得了的人生。”

    旋即,他就摇摇头,将这种想法甩出脑袋。

    开什么玩笑,生命层次既然已经提高了,就应该跟从前那庸碌的生活说拜拜,现在这种与世间一切格格不入的感觉只是自己还没有找到契合点。

    “嗯,不对。”

    突然,吕诏的脑中响起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冰冷思念,他眼睛微微一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当初播下的香火种子没道理感应不到。”

    “要知道,我的梦城虽说不能覆盖整个华夏,但这乾灵乃我根基所在,没道理一个种子都感应不到。”

    随着话语逐字逐句地增加,吕诏的思维似乎变得越来越锐利。

    “也就是说,我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个与我原本世界相似度极高的世界,或者说,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到他人的领域。”

    吕诏慢慢闭起眼,深深地作了一个呼吸,喃喃地说到。

    “哼!”

    突然,吕诏动了起来。

    记忆中的场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一如午夜梦回,循着朦胧的印象,只花了几分钟,他便转进了一个小巷,人烟稀少,墙上斑驳青苔散发出的阴湿气息,只是看看都觉得心被污浊。

    在这昏暗的巷子里停下脚步,吕诏面色如常,静静地等着,像是在等待某人的到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一个宏大的声音在黑暗的小巷中回响起来,声音中蕴含着一种神力,在虚空中传播开来,进入了吕诏的耳中。

    “重要么?”吕诏闭目回忆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情景,一脸明悟的笑了笑,随后又恢复平静,说道:“从你屈从于自身欲望的那一刻开始,你我之间便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个巷子。既如此,我又何必回答你的问题。”

    “不错,不错,想不到你这小小的土地却能看得这般透彻,若非你身上可能有我鬼臾需要的某项东西,我还真舍不得杀你。但世事偏偏就这么巧,所以今日,你注定会陨落,差别就在死的时候痛苦与否。”

    蓦然间出现一大片阴影,散发出阵阵阴森之气。

    “敢问道友是何来历?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将我拘禁在这方世界之中?”虽然隐隐猜出了来者的意图,但是吕诏还是好奇对方的身份。

    延康开劫,五行轮转,每个时代有自己的法则,换言之,因为契合度的关系,现今的秩序一定对古人的神性必然有很强的压制作用。

    眼前之人虽然极有可能是某位上古就有所成就的大能,但这一世苏醒,决计没有了前世至尊的实力。

    所以,吕诏也不是很担心。

    “其实,我很感谢你,你制造的幻觉我多了一份对本心的理解。”吕诏连头都没有抬,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说道:“作为回礼,我可以肯定你心中的判断。”

    “你是说,你有?你真的有,哈哈哈哈……”

    一直表现得很冷静的鬼臾这时也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兴奋地大吼一声,身体蓦然从阴影法相中跳脱出来,化作一阵黑烟,成云状涌动,交织出一个个奇异的符文。

    云烟符文中,存在一种至上气势,若是心中有所求的凡人在此,只怕会在这人影出现的一瞬间,就产生强烈的臣服之心,不由自主的跑到烟云面前下跪,以最虔诚的心向其祈祷、请愿。

    “气息中虽然蕴含一丝至上的果位,但再怎么至上也是曾经,如今的你已经被心中贪念侵蚀了真灵,这一丝的至尊气息如何能摄我心神!”

    吕诏面色稍显晃动,眉头微蹙,但紧接着,他眼内青色电光一闪,立刻镇压。

    “小家伙,考虑好了没有,老夫可没什么耐心。”鬼臾只能看到、感受到吕诏身上气息的变化,却不能推测出别的什么东西,只是观察着,面色凝重。

    说实话,见到吕诏如此镇定,鬼臾倒是有些意外,他看得出吕诏的本源十分浩大,但却被一股相克的同源力量钳制,有点作茧自缚的意思。

    他有十足的把握肯定吕诏在修炼某种秘传法门,只要他不破坏对方那两股力量本源的平衡,便不会触及那一层禁制。

    虽然他现在的根基已经没有前世那么雄浑,但是对付一个神性在模拟衰退的土地还是不在话下的。

    迷魂、言灵、神术……鬼臾有成千上万种方法能在不触及吕诏体内平衡的情况下汲取到自己所需要的养分。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鬼臾老人面上出现了不愉的神色,隔着阴沉的雾气都能看出来。

    “我说小鬼,你是铁了心要与老夫做对?哼,你以为凭你这已经开始步入衰劫的身躯,能阻挡本神吗?”阴影大笑,盯着吕诏,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不试试怎么知道?”吕诏冷笑道。

    “好,那就试试。”鬼臾不再啰嗦,果断出手。

    只见鬼臾体内阴气也冲开了前世道业的束缚,从他身上爆出来,混合着数十种散乱的腐朽气息,化作利器朝吕诏飞刺过去。

    面对攻击,吕诏也立刻做出了反应,不过他并没有阻止那些利器的攻击,而是谨守前不久悟到的那一点灵光,心念演化出一方颠倒的世界,形成一面扇状光芒,朝鬼臾老人刷了过去。

    无声无息间,那团距离吕诏五米开外的黑烟像是被铜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化作缕缕灰色的薄雾向外扩散,一直到三十丈范围外,这才克服向外的冲力,静止下来。

    “因为心中的怀疑而杀,阴狠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吕诏没有追击,暗自品味对方的行事风格,考虑是否可以吸纳对方性格的优点补充自身。

    这种想法一出现,吕诏便愣住了。

    与之对应的是,心宫之中昏沉的天地骤然出现第一缕曙光,灵纹如天罗浮空,书写着某种真经。

    呼!

    不远处,鬼臾再次凝聚一起,形成魂体。

    他面色铁青,嘶声道:“这怎么可能?”

    也难怪他震惊,他用堕落的神力来对付吕诏,根本就是以无根的浮萍击水,连半点水花都溅不起。

    假如他是以夺舍的肉身出手,吕诏这虚弱的身体只有乖乖挨打的份。

    吕诏淡然道:“只要有心,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们神道中人,本就是以心修为根基,你舍弃大道,被神职奴役,如何能体悟这当中的美妙。”

    这话点出了一个“心”字,实为吕诏想要点醒此人。

    毕竟,这人的幻象让他悟到了一点东西,一点比动静神术、颠倒世界更加珍贵的灵光。

    很显然,他失望了。

    因为他只在鬼臾的严重看到愤怒、仇恨……唯独没有明悟。

    此时,鬼臾在想,是要走呢,还是留下来放大招。

    “你这领域能禁锢我的思维,却禁不住我的天性和本心。”

    “你这神魂之招中充满了怨气,夹带着你的经历,能污人信念,灭福禄寿三灯,异常阴毒。”

    “但入我颠倒世界,却是平白做了嫁衣裳。”

    字字句句,如同千斤巨石砸在鬼臾的小心肝上,在他记忆里,好像没有什么神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吞噬其他神祗的怨念,要知道,神祗的怨念一般都是在陨落之后才会产生的。

    在世的神祗,每个念头都晶莹剔透,脉络清晰。

    当一些神祗被信徒遗忘后,不甘心死在沙滩上的情绪,恼怒信徒的忘恩负义,对那些抢走自己信徒的神祗的恨……会将他们逼向极端。

    这些情绪是极度强烈的,最善污人法力、法器和根基。

    悲剧,他碰到的是吕诏。

    更悲剧的是,他是用神魂之力对付吕诏。

    如果说,无心之境是将自身的心灵跳出三界外。

    那吕诏最近悟到的静心止境和周流动境便是将自身心灵置身在红尘中,借众生情绪来淬炼自己的道理。

    看透了这一点,吕诏很是快意。

    叮!

    吕诏感觉自己的心门就好像被金击子轻轻地敲了一下,脆耳地响声回荡在脑海中,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阻挡修行之路的青铜大门上出现了微小的皲裂并延伸开。裂缝处,在那古迹斑斑的青铜大门上,青绿色的刻痕在不规则地明灭着。皲裂继续扩大,光泽越来越流畅。

    此刻吕诏虽然没有变,但是神态却已经截然不同,眉宇间盘踞着一丝超尘气息,而且身上也不断的向外散发出一股玄妙的力量,一呼一吸间中更是蕴含着足以让常人顿悟的大道妙谛。

    如果说之前的吕诏心中还有迷茫和混乱的话,那么现在的吕诏的气场已经完全是那种明道才有的澄明。

    在他的眼中看不出任何迷茫,有的只是绝对的清醒。

    能够产生这种现象,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吕诏已经找到修炼八步凝神的真正方法。

    但强敌当前,显然不是悟道的好时机,吕诏当机立断,按下心中的想法,将这份对自身大道的感悟铭刻在心灵深处,留待日后细细品味。

    (强行改内容,《我家有喜》害的。)
………………………………

第77章 给你又何妨

    那种灵光一悟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吕诏的心神很快就恢复常态,不过就是这样短暂的一小会儿,却令他因体衰相对虚弱的心灵得到了很好的滋润。

    “道友,你我无冤无仇,何必生死相逼?”吕诏苦笑,他心知自己虽然灵魂通明,肉身却已经开始衰老,一旦对方反应过来,直接攻击他的肉身,麻烦事可就大了。

    鬼臾闻言,冷哼道:“你身上的道则对我来说,大补。只要我借你身上的道则洗清神魂上的污秽浊气,重修根基,你说,我可能罢手?”

    “耶,非也,非也。根基的洗涤岂能借他人的性命,增进修为的方式也并非一定要相互厮杀,以参道交流的形式同样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如何?”

    吕诏只能硬着头皮赞赏了一番鬼臾的神则,希望能够暂时躲过这场杀劫。

    不过,他这赞赏也不全都是虚伪的措辞,也有真心赞赏的成分在里面。

    说到梦之本源,吕诏再熟悉不过,因为他本身的根基中就有个梦字。

    然而,就连他这个对梦敏感的人,都被这鬼臾的神域迷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被人牵着鼻子在走。

    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吕诏至今还记忆犹新。

    梦,并非真就全是虚幻,佛说,起心动念便是一个世界,某种程度上来看,梦就是这无穷无尽的起心动念的集合。

    鬼臾的神域却能以噩梦神则牵引受术者内心深处的欲望,活生生的牵引出来。

    对,就是活生生。

    因为这梦已经在鬼臾的神力作用下。开始与现实相互渗透,甚至参夹着鬼臾曾经的记忆。

    由此可见。鬼臾对梦的理解却是已经登峰造极,化腐朽为神奇,无尽美好中暗藏杀机。

    “如何?”吕诏追问了一句。

    良久。

    “哈。”鬼臾皮笑肉不笑,道:“原本还有这种可能,就凭你能看破老夫的神则精义,便有资格与我论道。但,我如今将你算计到此等地步。甚至将你的劫数引出,你我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今日放你走,就是放虎归山。”

    “你说,老夫会蠢到放虎归山?”

    “这么说?”吕诏目光一凛,道:“阁下是想动手?”

    “正是!”鬼臾没有拖泥带水。直言道。

    “?”如此反应。吕诏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鬼臾却已经有了动静。

    “杀!”

    鬼臾只不言语,目光一闪。

    他没有等吕诏的回答,立刻掐出法诀,执符而起,默念神咒,一团黑烟瞬间化为四十九缕幽暗神光。就向着吕诏席卷而来。

    四十九缕黑烟,三米一转,两次转变,最后遁于无形。

    那只是剎那,那些黑烟暗含寄生的欲望,在吕诏将醒未醒的同时,便已触碰到吕诏的肌肤。

    那剎那在吕诏的感觉,就像是给秋天麦地里的麦芒扫过身体。虽是舒痒,却也突然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噗噗”黑烟穿体而过。吕诏呐喊着,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敕!”

    食指与中指合并。化出一点明光,划出道道流光,吕诏以指劲封住肉身精气,

    然而,即便如此,他整个身躯仍旧开始麻木,迅速延伸到整个身体。

    “哎”

    “原来你早就看出我的弱点,枉我还想拖延时间,枉我还希望能够脱得了这场死劫,哈……”

    吕诏自嘲。

    目光落在鬼臾面上,看神态要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行动也迅速变得呆滞。

    自以为算尽一切,也曾将天下人看轻,但临了到了,他也只能自嘲的笑一声,世人并未像他所想一般弱智。

    “小子,你以为老夫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劲,陪你走这一遭梦境?”

    吕诏不解,等着鬼臾的答案。

    “事到如今,我也不讳言,明白告诉你,你体内的那宗神物,无形无质,却又暗含一个世界雏形。而你,坐拥如此神物,却只知受摄,只知收取当中的众生愿力,而不知将本身灵识置身其中,借着拨弄众生梦境中那些真实情感,体悟‘天道无情’的至境。”

    “你若是能这样做,何至被自己的眼界局限修为?”

    鬼臾侃侃而谈,目的已经达成的他,便不再伪装。

    “所以,如此瑰宝,留在你手中只会蒙尘。确实,我做了这么多,在外人看来,无非就是为了私心,想要将你内心深处的梦城钓出来,但我的本心,却是为了让这瑰宝绽放他原本的光彩。”

    到此,鬼臾没有再说什么。

    良久,吕诏仰天突然叹了一口气,这片刻间,彷佛已苍老了很多。

    “这真是你们设的局?”

    成王败寇,吕诏没有多做口舌之争,只是冷言道。

    鬼臾微笑,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算是认同。

    “我父母真的失忆了,对不对?”

    才说两句话,吕诏便痛苦得肌肉痉挛,冷汗眼泪逆流,显然说话的声浪震荡影响到潜伏在体内那道劫数,在他的体内窜动。

    记忆空洞的断层是从他与那个什么乙木神尊见过一面后开始的,从那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似虚似实,理不清这些事情之间的逻辑,没有逻辑,自然是越想越混乱。

    但是现在,在吕诏一瞬间的明悟,一切都就都可以说的通了。

    或许是从鬼臾的眼中得到了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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