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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煞-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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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刘皓南终于平安醒来,她的心里也觉得甚是安慰,又见刘皓南认识自己,更觉诧异。
刘皓南想起几日前虽与这位河东神医打过照面,但他易容改装混在大光明教的教徒中,秦若玉当然不会认识自己,便解释道:“几日前……我在平晋城金子凌的宅子里见过你……”
秦若玉闻言一脸茫然,自语道:“是么,我记不起来了……”半晌回过神来,问道,“你现在感觉怎样?”
刘皓南微微皱眉,答道:“全身无力,真气无法汇聚,胸背还有隐隐的疼痛之感……”
秦若玉点头道:“这是应有的症状。连日来,我用子午流注针灸之法分时辰刺激你体内的十二条正经,将散入各大经脉的金针循着经脉走向慢慢引出来,现已取出十二枚,还有两枚仍在任督二脉之中没有取出。任督二脉属于奇经八脉,不在十二正经之中,深入肌理,贯通要害,要取出这两枚金针,非单靠针灸之力所能起效,必须由两个内力深厚的高手同时相助,才可施为……”
这时只听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欢快的声音道:“两个内力深厚的高手有何难寻,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正是金少掌柜阿莱。
阿莱见刘皓南醒来,满脸喜不自胜之色,欢声道:“小师兄,你醒了就好。秦神医说过,只要你能自行清醒,这道鬼门关便算是闯过去了!”
刘皓南见了阿莱,也觉心头欢悦,向她点头致意。
秦若玉却正色道:“他的命虽是保住了,但全身经脉及脏腑受损太剧,能不能完全恢复尚不敢言。再者,他积存于胸腹的淤血尚未完全化去,内息停滞已久,全靠针石之力维持,绝对不能使用内力。逼除金针之事,需等他伤势大好之后才能进行。”
阿莱听她如此说,神色也郑重起来,隐有担忧之色,刘皓南倒是显得很平静,淡然道:“此番能逃得性命已是走运,多谢神医费心。”
秦若玉再次惊讶地看了刘皓南一眼,觉得这少年的心智谈吐与他的实际年龄真是极不相称。
阿莱早就习惯了刘皓南这般说话,当即笑嘻嘻地在他床前坐了下来,道:“我就知道你死不了的!小师兄,你猜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正是刘皓南最想问的,他看着阿莱笑道:“难道是在你的金谷园?”
阿莱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转头去看秦若玉:“神医,他这个样子可以出去走动吗?”
秦若玉仍旧简洁地答道:“只要不用内力,做什么都可以。”
片刻后,刘皓南在阿莱的搀扶下走出房门,他惊奇地发现这里竟是扬波渡,只是曾经废弃破败的渡口如今却变得热闹非凡。
自己脚下是一座木质的二层八角寨楼,底层储物备战,顶楼供人居住,旁边还有十数座同样形制的寨楼,围聚成圆圈形状,背靠苍山,面临晋水,水面上行船往来不绝,都打着黄金坞的旗号。
刘皓南见此情形,自是大为惊奇:“这些寨楼……莫非是你近日搭建起来的?”就在几天前,他和拓跋月映一同来到扬波渡时,这里还是一片破败废墟。
阿莱得意笑道:“那是自然,在河东可没有我金少掌柜做不成的事情!”
阿莱为何要重建扬波渡?为何将自己带来这里?韩德让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黄崖水寨?他真的是明尊口中多次闯寨的“同伙”吗?他为何会与阿莱在一起?刘皓南心里虽有无数疑问,出口时却只有一句话:“可是韩德让的主意?”
阿莱瞧着他狡黠地一笑,道:“小师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咱们边走边说。”
“小师兄,你可记得十几日前在系舟山下,曾让我的黄金信使传信中原武林,请同道朋友前来河东助拳么?”
刘皓南想了想,点头道:“是有此事,怎么?”
阿莱道:“你可知道因你这一句话,有多少江湖朋友十几日内便赶来了河东?”她指指身后的寨楼,续道:“我新搭建的寨楼很快就要不够用了!”
刘皓南并不意外:“你和阿落交游广阔,朋友遍布天下,这应是意料中事。”
“其实不全是为此,还因为明尊早在三个月前便大发武林帖,请中原武林人士在重阳节前往嵩山连天峰顶参加论武大会!”
刘皓南未离开云台山之时,曾亲见妙水尊者苏茹合向白云先生陈希夷送过书信,自然知道此事,疑惑道:“那又怎样?”
阿莱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连天峰是嵩山最高峰,少林寺历代高僧静修之地,明尊要在此处邀天下英雄论武,摆明了是要向少林寺宣战!少林寺建寺千年,是中原武林泰山北斗,与少林寺为敌,便是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
刘皓南这才明白过来,又听阿莱续道:“因为这个缘故,中原武林中就算与我没什么交情的江湖人士,这次也都赶来凑热闹,想看看这大光明教的和尚头儿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中原武林与大光明教的最终对决很可能不用等到重阳节,便会提前开场!”
刘皓南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么,少林寺想必也派了人来?”
阿莱答道:“那是自然,这次来的是未因、未果两位高僧。阿落忙完了忻州的事情之后,也会即刻赶来。”
刘皓南听她提到忻州,忙问道:“我险些忘了,柴宗诲那边情况如何?”
“这半个月来,河东已经打得乱成一锅粥了。先是离石寨的盗匪倾巢而出,意图从石岭关逃亡太行山中,被沿途的宋军节节阻击,损伤惨重,太行十八隘的盗匪闻讯后意图援救,又与埋伏在石岭关的断云寨易三江打了个不亦乐乎。这节骨眼上党项人又与银州刺史李继奉里应外合夺去了银州,牵制了河东、陇西三五万禁军。阿落则趁机浑水摸鱼救出了一百多名工匠,已带回平晋城安顿。”
刘皓南没想到事态发展到这等地步,愣了片刻才道:“好生热闹!对了,穆寨主怎样?”
阿莱神色一黯,说道:“那****在穆柯寨被妙水尊者劫走之后,穆寨主便举全寨之力一路追击,直到黄崖水寨之下。他救你心切,冒然强攻,不慎被大光明教的贼人所擒,生死不知……”她有意回避了韩德让也有份参与的事,是不想节外生枝。
“什么?”刘皓南大为意外,他在水寨的地牢中并没有见到穆宏举等人,故而对此事茫然不知,想起欧阳剑、石锺玉、嫦儿等人,忙追问道:“我还有几位朋友在穆柯寨,他们莫非也与穆寨主一起被大光明教所擒了?”
阿莱摇摇头:“我得知消息感到黄崖水寨附近时,穆寨主已被捉进了水寨,和他一起被擒的还有妙水尊者留下的那十几个偶人,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便不得而知了。”
刘皓南心中忐忑,暗道:“若是欧阳等人也被大光明教擒住了,那就大大不妙!我非但没有救出姨娘和锺明大哥,又将锺玉妹子折了进去,日后如何向义父交代……”
阿莱见他面有忧色,便道:“小师兄不必忧心,我在扬波渡汇集中原武林的众多英雄,正是为了共同对付大光明教,韩德让也答应相助,相信定能将他们解救出来,再者,他们也许并没有陷入水寨之中,只是不知道你在这里,一时失了联系。”
刘皓南听了阿莱之言,也只能这样宽慰自己,道:“还要劳你打探他们的下落。对了,你可有柴宗诲的消息?”
阿莱皱眉道:“我正有一件不解之事要对你说,离石寨群匪与宋军的对抗日趋激烈,那为首之人并不是柴宗诲,而是他的狗腿子寨主万黑虎。柴宗诲自始至终没有露面,似乎并不在离石寨盗匪之中……”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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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是敌是友?
刘皓南闻言皱起了眉头,他又想起了下落不明的苏茹合,既然柴宗诲没有与离石寨盗匪同行,苏茹合是不是也跟着柴宗诲一起走了?她如今会在什么地方呢?
还有一件事,刘皓南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在南张镇发现的那个指向穆柯寨的暗记,分明是苏茹合留下的。800(首发)为何他们追到穆柯寨之后,见到的却是妙水尊者玛依洛?
苏茹合到底去了哪里?她为何要留下那个暗记让自己去穆柯寨呢?
两人正在思量猜疑,忽闻有人来报:“禀少掌柜,开封天波府华阳郡主到!”
阿莱闻言面露喜色,道:“郡主姐姐也来了,小师兄,同我一起去见见故人吧!”
刘皓南略一迟疑,推辞道:“你自去吧,我在这里走走。”
阿莱也不勉强于他,径自去了,刘皓南便在寨中信步而行,忽听一阵熟悉的箫声自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他心中一动,循着箫声来处走去。
韩德让听到刘皓南的脚步声,收起竹箫转身看向他,微笑道:“看来你恢复得不错?”他仍是一身白衣、长发垂肩,腰间悬着的一柄长剑引起了刘皓南的注意,他记得韩德让从来不用兵器,随身只带一枝竹箫。
刘皓南听他问起自己,便道:“暂时死不了。你还在这里,难道不怕金少掌柜在中原的朋友找你的麻烦?”
韩德让笑道:“我正等他们来找我,对付明尊还要靠他们鼎力相助!”
刘皓南闻言诧异,问道:“你想说服他们和你一起对付明尊?”
韩德让轻描淡写地道:“明尊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合作有何不可?”
刘皓南冷哼道:“只怕谭真人和天波府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韩德让淡淡一笑,很有自信地道:“难道中原就只有些老糊涂和无知妇人?”
刘皓南见他如此,顿时起了好奇之心,想知道韩德让到底怎么说服中原武林人士合力对抗明尊,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看到一场好戏了。( )
韩德让却有些惋惜地道:“可惜你身受重伤、功力未复,否则只凭我们二人联手,便可将明尊置于死地。”
刘皓南闻言冷笑,讥讽道:“还是要把我送给明尊么?这算什么联手?”
韩德让正色道:“要钓大鱼需有香饵,你身兼处月部三大神技,明尊对你志在必得!正所谓关心则乱,只有当他心神不属之时,才有机会偷袭得手。”
刘皓南想起那****在黄崖水寨救自己的情景,已是心头雪亮:“那日在黄崖水寨,你故意在明尊面前说出我的身份,引他出手救我,也是为了趁机偷袭他了?”
韩德让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点头笑道:“不错,我在黄崖水寨中藏身数日,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
刘皓南既知他是在利用自己,心中自然不大舒服,冷然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必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韩德让一向惯做小人,并不在意,哈哈笑道:“我应该多谢你才是!”他顿了一顿,又道:“明尊既知你的身份,定然不会轻易放弃,他知道你在扬波渡,说不定还要再来劫你!这几****须多加小心!”
刘皓南想起在黄崖水寨韩德让曾说过的话,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天大的疑问,盯着他肃然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你说你是受人之托照看于我,他到底是谁?”
韩德让微笑道:“我非但知道你是处月部刘姓家族后人,还知道你是北汉英武帝刘继元之孙,太子刘星珏之子。”
刘皓南没想到他脱口便说出自己的身世,更是诧异,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难道是杨延朗告诉你的?”他思来想去,只有杨延朗和离天知道自己是北汉皇孙的身份,但离天是韩德让的下属,不会委托韩德让来照顾自己。如此便只可能是杨延朗了。
可是,刘皓南懂得处月部三大绝技之事,韩德让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只是那话来诓那明尊?
他满腹猜疑,韩德让却是讳莫如深,淡淡道:“这个你就不必多问了,待到时机适当之时,我自然会告诉你真相。”
早在五年之前,刘皓南便感觉到韩德让一直对自己并无恶意,像是与自己十分亲近的长辈一般,但是,自己分明跟他毫无瓜葛,就算是因为杨延朗的关系,他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也不必表现得如此亲热……
刘皓南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冷哼一声道:“你不说便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说罢,转身而去。
韩德让却叫住他道:“小兄弟留步,我还有一样东西送你。”说着,解下腰间长剑,上前道,“我刺杀明尊时害你受了重伤,这柄曳影剑便送给你,权作补偿吧。”
刘皓南大感意外,打不定主意是否接受他的道歉,只是沉吟不语,同时心中暗忖:“这人到底是敌是友?有时对我百般关切,有时又是巧言利用……”
韩德让却已将长剑放到刘皓南手里,解释道:“曳影剑据说是唐皇李隆基少年时代的佩剑,一直供奉在长安昊天观内。唐朝末年黄巢起义,长安城毁于战火,李克用起兵勤王,于乱世中得了此剑。由于他平乱有功,大唐朝廷便顺水推舟地将此剑赐给了他。曳影原是帝王之剑,不该随意赐予将领,却不想此后真的就成就了李克用的帝王之名,有了后唐……说起来,这也是你沙陀族处月部祖上的遗物。”
刘皓南听闻此剑与处月部有如此渊源,便不客气地收下了,他拔剑观看,只见那剑身白亮如冰雪雕砌,剑锋寒芒如有形之物,使得本已修长笔挺的剑身似又増加了数寸,愈显咄咄霸气,果然是把好剑!
刘皓南看得喜欢,摩挲半晌方回过神来,又问道:“你是从何处得到此剑?”
韩德让只是笑而不答:“韩某自有机缘。”
“韩德让,你这奸贼果然在此!天波府与你的夙日仇怨,今日终可了结了吧!”此时忽见一名青衣女子气势汹汹地仗剑而来,横目怒视着韩德让,似乎立刻便要与之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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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杨门女将
这女子年约二十七八,眉峰峻利、目光炯炯,面部线条稍嫌刚硬,虽不算柔美俏丽,却显得英气勃勃,她身形高挑、体态匀称,矫健利落尤胜男子。【】
紧随在青衣女子身后的还有四人,走在前面的是眉头紧锁的金少掌柜阿莱和一脸肃穆的华阳郡主柴金华,另有一男一女两名小童,男童看起来十一二岁,身形挺拔、眉目俊秀,清澈的目光透着冷静沉稳,却少了几分属于孩子的天真无邪。
女童则生得瘦小怯弱,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精致的瓜子脸,轻细的柳叶眉,面色白皙直似透明,没有半点瑕疵,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她面上那对剪水双瞳,清亮干净的目光像是能看进人的心里,然而眼角微微上翘,波光流转,又添几分俏皮灵动。她年纪虽小,身量未成,却可看出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韩德让打量了来人几眼,已知对方身份,迎上前去朗声道:“这位莫不是曹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天波府的杨四夫人”
他猜的不错,这青衣女子正是杨四郎延瓒的发妻,大宋骁卫上将军曹彬的爱女曹瑛。在嫁给杨四郎之前,她便经常做男儿装扮随父出征,是军中声名赫赫的巾帼英雄,不但骑射功夫了得,剑法武艺也是出类拔萃。
刘皓南站在韩德让身旁,听闻曹瑛是杨延朗的妻子,不免多看了她两眼,心道:“原来她便是杨四郎的妻子,比起齐王妃萧绮的美貌,可真是相差甚远……”
曹瑛逼近一步,仗剑直指韩德让,恨声道:“姓韩的,当年全是因你暗使诡计陷害杨家军,致令我父帅、夫君和四位叔伯战死沙场,杨家军全军覆没,今日我定要为父帅报仇,为四郎雪恨,为五千枉死的杨家军讨个公道!”她一直以为杨四郎已死,自然将这满腔恨意都投注到了韩德让身上。
韩德让扬眉看了看曹瑛身后的阿莱,气定神闲地道:“这里可不是天波府,韩某与四夫人同是金少掌柜的客人,请你还是客气点的好。”
阿莱听他将自己搬出来做挡箭牌,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曹瑛却不回头,仍旧逼视着韩德让,冷声道:“天波府与这奸贼仇深似海,今日定要向他讨个说法!相信金少掌柜也不会存心包庇他吧!”
阿莱轻咳一声,面色有些尴尬,定了定神说道:“郡主、四夫人是我的贵客,此番不远千里赶来援手,在下不胜感激,但韩大人对我黄金坞也有再造之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金某不愿得罪任何一方,还望四夫人给在下一个薄面,暂缓动手!”
曹瑛向来脾气火爆,闻言极是不忿,转头向着阿莱怒道:“金少掌柜,这我就不懂了!辽人是咱们宋人的死敌,他对你能有什么恩德?中原武林来了这么多朋友相助,均是一腔热诚,你却引狼入室,与辽人勾结一处,岂不冷了诸位朋友的心?”
华阳郡主见状颇觉不妥,忙轻声提醒道:“四嫂,不可对金少掌柜无礼……”
阿莱见曹瑛咄咄逼人,也有些不悦,正色道:“不瞒四夫人,前日黄金坞被大光明教偷施暗算,险些倾没,正是韩大人助我重整旗鼓,今日才有机会与大光明教公平一战!我金子凌只是个生意人,不懂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只要对我黄金坞有恩,不管他是辽人宋人、好人坏人,金某绝不相负!”她这番话分明是在警示曹瑛,不许她在自己眼皮底下找韩德让的麻烦。
华阳郡主见阿莱面色不对,不想得罪了她,忙上前圆场道:“金少掌柜,我这四嫂性情最是耿直,言语冒犯之处,请你不要见怪!”说罢轻轻按下曹瑛执剑的右手,低声道:“四嫂,别忘了我们是来助金少掌柜退敌的,报仇之事等离了扬波渡再说……”
曹瑛见阿莱态度强硬,微觉意外,继而想起昔日黄金坞对天波府的恩德,也觉自己言辞激烈了些,心下抱愧,当即向着阿莱抱剑一礼:“金少掌柜恩怨分明、光明磊落,是曹瑛鲁莽了!我是个粗人,向来不会说话,望你勿怪!”言罢又转头看向韩德让,恨声道:“姓韩的,你若是有胆子就别脚底抹油,咱们来日一决高下!”
韩德让朗声应道:“四夫人放心,在大光明教退出河东之前,韩某是不会走的,届时一定恭候大驾!”
曹瑛冷哼一声,收剑入鞘,冷然道:“宗保、排风,记住咱们仇人的摸样!终有一****会让他血债血偿!”
男童非常听话,用仇恨的目光狠狠瞪视着韩德让,脆声应道:“是,宗保记住了!”
女童却没出声,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看着韩德让若有所思,忽又绕过韩德让看向他身旁的刘皓南,面上闪过探询和迷茫之色,半晌方低下头去,跟着华阳郡主等人一道离开了。
一直沉默的刘皓南也注意到了女童关注自己的目光,心下莫名一动,他隐隐觉得这女童的目光极为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究竟是在哪里呢?
韩德让瞧着曹瑛的背影,忽然摇头一笑,自语道:“这位杨四夫人当真是刚烈火爆、不让须眉,杨四郎竟然娶了这样一个女子日伴枕席,难为他了,嘿嘿……”听他语气像是在调侃一个与自己十分相熟的老朋友一般。
刘皓南闻言一怔,他完全能够感觉到,韩德让一直把杨延朗当做是推心置腹、亲密无间的朋友,却从未将这种情绪在杨延朗面前有过半分流露。
宋辽两国交战之时,韩德让会不择手段逼反杨延朗,也会在事后想方设法保全杨延朗的性命,他心中始终有一杆无形的秤,一边是利益,一边是感情。
说话间,阿莱已将华阳郡主等人安顿完毕,复又折返回来,见韩德让还在,没好气地道:“早对你说速速离开这里,你偏偏不听,天波府早就对你恨之入骨,如今看你怎生了结此事!”语气虽不耐烦,其实对韩德让的安危甚是忧心,她知道韩德让被明尊重伤之后,一直没有恢复,倘被那些旧日有怨有仇的中原武林人士合力围攻,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韩德让若无其事地道:“无妨,让他们来。”又笑看着她得寸进尺地道,“金少掌柜,你中原的朋友差不多都到齐了吧,是否该找个机会给我依次引见?”
阿莱不料他还要主动招惹旁人,面色变了变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谭峭谭真人今晚也要来此,你最好还是赶快溜之大吉!”
韩德让闻言微露喜色,似乎早就忘了谭峭曾言要杀自己清理门户的话,点头道:“恩师也要来么?甚好,我已有五年不曾见过他老人家了,理当前去拜见!”
是夜,就在扬波渡十几座寨楼围聚而成的空地上摆下桌案、燃起篝火、大设筵席,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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