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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食谱-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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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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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色婚礼(一)

    “我说老罗头啊,这事还有什么可考虑的?我家儿子高中秀才时也是请你烧的流水席!如今他成亲了,咱们一客不烦二主,还是你上呗!”

    说话的中年男人姓冯,人称冯黑子。自小就长得黑瘦黑瘦。年轻时还好,人看着精神,年纪一大,脸上沟壑丛生。笑起来给挤得和山里头断崖岩层似的!标准一泥里刨食的土乡亲,偏穿得一身上好细棉蓝袍子,偻着腰他自己还百般小心怕勾着了,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别扭!

    老罗头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一张圆润饱满白白净净的的脸,微腆着肚子,乌黑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乍看上去,倒有几分官老爷的派头!

    他捣鼓着一团团雪白的银耳,头也不抬的道:“瞧见没。这是知府老爷的大舅子的三姨太的小闺女满月席上要的东西!我还差点份量呢!没空!”

    冯黑子忙道:“不打架不打架!那小闺女的满月酒和我儿子成亲差几天呢!”

    老罗头斜着脑袋眼一抬:“老冯你知道我的规矩!一月不过三!下个月我两场红事一场白事。已经满了!”

    冯黑子急了:“怎么就满了?我明明打听过,你下月就两桩差事啊!”

    老罗头虽是外来人,但他烧菜的手艺,十里八乡没人敢和他争锋!曾有不长眼的隔壁村铲头帮的人来找他比试,结果给虐得体无完肤狼狈而逃!但他也是个惫赖货,仗着手艺好,一月只接三茬活!说来也怪,就算是土豪乡绅,衙门里的老爷,也都给他三分面子!

    罗吉福手一顿:“本来就只定了两桌,谁让吕家的姑娘突然没了呢?”

    冯黑子的脸刷的一板!

    吕家的姑娘,原是他儿子从小定的媳妇!

    他哽着喉咙呛声老罗:“那丫头命薄福浅!自个儿掉九华山里的湖去了,怪谁?!”

    罗吉福奇怪的盯着他:“我也没怪你啊!”他露出一付推心置腹的模样,“冯黑子啊,这虽是吕家姑娘倒霉!但人家尸骨未寒,你儿子就急着跟城里米粮行的张小姐成亲!这让咱乡里乡亲的怎么想?”

    冯黑子霍的起身:“那不是为给张家的老夫人冲喜嘛!我说老罗头,你可别跟着别人也一起瞎歪叽!咱家行得直坐得正问心无愧!”说完也不顾请厨的事儿,怒冲冲的掉头就走!

    罗吉福冲着他的背影轻轻一哼!

    “小人得志!”

    他收拾了银耳,突然听见后厨传来急促凄厉的猪叫声,身子一抖豁,抬腿就往后院的猪圈跑!

    “啊哟我的小祖宗!”罗吉福满眼满耳的猪嘶蹄打,一个个疯了般快要冲破猪圈!他狠命拍着大腿,“罗苏苏你这死丫头,你祸祸爹的猪做什么?那可是爹精心喂养了大半年的茯苓花雕猪啊!你要是把它们吓破了胆,这猪还怎么吃?!”

    一名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手握杀猪刀,脚踩大青石豁豁豁的磨刀向肥猪。明媚如春江之水的双眸此时沉着冷静,杀意腾腾:“爹,让女儿试试新练的疱丁解牛快刀法!”

    “快刀个屁!”罗吉福一把夺走女儿的刀,“你你你!你说你一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做这种杀猪的活计,还想不想嫁人了?!”

    罗苏苏朝天翻了个白眼:“什么金尊玉贵?我一个乡野丫头您大话说得也不怕闪了腰!”

    “我的闺女,就是金贵!”罗吉福不容女儿置疑,“还有,我说你平时跟着我练练刀工打打下手,等你出嫁时我一身的厨艺包管你全收了当嫁妆!但你跟这些猪较什么劲?我给你请的师傅都白教了是不是?琴棋书画诗酒茶,你学到现在学到些啥?!”

    “琴棋书画诗酒茶,哪比得上油盐酱醋柴米粮实惠?”罗苏苏没了刀,垂头丧气的撸下袖子管:“爹!你说我一村姑,犯得着学那些东西?真学好了,顾昭晖他还敢娶我?”

    “呸!”罗吉福眼睛鼓圆,“顾昭晖是我百里,不,千里挑一挑中的女婿!人帅钱多温柔果敢,和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爹爹爹!”罗苏苏冷笑,“吕银花和冯家宝不也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结果呢?”

    罗吉福被女儿噎得懵了片刻:“你怎么能拿顾家小子和冯家宝比?那能比么?一个是天上的明月,一个是泥里的沟渠!中个秀才了不起啦?我看他也就是个老秀才的命!”

    罗苏苏一脸的没劲:“行了我去厨房雕萝卜!”

    罗吉福指着她后脑勺手指打颤:“绣花!去绣房绣花!!!”

    “行,我给您在萝卜上雕幅百花争艳!”

    罗吉福拿女儿一点法子也没,舍不得骂更舍不得打,只恨得跺脚:“你这样子,我怎么对得起顾家的小子哟!”

    十年前,他带着还在咿呀学语的女儿迁到九华村时,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是村长顾茂森一家子伸出援手!帮他寻活计,帮他带闺女!所以女儿和顾家的儿子从小一个院里长大的!感情深,一口闷!罗吉福和顾茂森酒后一合计,结亲家吧!

    毕竟罗苏苏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又有个厨艺超群人品好的爹,顾家压根就没担心她长歪过!

    只是,脸没长歪,这性子有点儿——一言难尽。

    罗吉福深感内疚:怎么就没把女儿教养成理想中的大家闺秀呢!

    转眼晃过大半个月,冯家的秀才儿子冯家宝娶亲,一大早村里就吹吹打打热闹不断。

    冯黑子一儿一女,老婆走得早。他含辛茹苦砸锅卖铁的供出了个秀才,也是极不容易的事儿。就是苦了他女儿冯喜莲,已经十三岁的姑娘了还没抽条,瘦弱得鸡崽似的。

    村长瞧着她可怜,也为照顾他家,常让昭晖送些吃食给她。所以今天喜宴,喜莲一见昭晖,就喜孜孜的捏着新作的裙子坐在他身边。

    昭晖年纪不大,但人长得高大俊朗,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亲和力十足。只是见到喜莲满面晕红的笑颜,想到意外而亡的吕银花,他实在笑不出,只点点头说了句:“恭喜你们了。”

    冯喜莲抿着嘴笑得怯怯的,如一朵枝头最脆弱的迎春:“苏苏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提到苏苏,昭晖的笑容说来就来:“她呀,在家练刀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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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色婚礼(二)

    冯黑子没请到老罗掌厨,退而求其次,请了另一位余大厨。余厨带着他的弟子伙计们前一天就搭起了遮阳的棚子,借好桌椅,支好炉灶,刷洗干净了锅灶碗盆。

    背着手,余厨检验东家准备的食材,越瞧眼睛越亮:“不错啊冯黑子!鱼够肥,猪肉够鲜!哟,这几只活山鸡可精神!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山货了!”

    冯黑子举全家之力供家宝读书,之前穷得当当响!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抠门铁公鸡!听说连家宝中秀才时请的宴席,掌厨罗吉福实在看不下去那菜色,自个儿还倒贴了不少钱!余厨本还担心冯家又要小器呢!果然是寻了个有钱的媳妇好啊!

    瞥到个笼子里关着只灰不溜秋垂头丧气的小鸟,他嘿了声:“这是啥雀儿?都不够塞爷们牙缝的!”

    冯黑子笑着解释:“逮野鸡时它自个儿冲过来的,咱顺手就收了。好歹能熬碗汤不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小鸟翅膀一抖,每根羽毛上都挂满羞惭,头简直要埋到肚子里!

    余厨拎起块红红白白的猪肉,兴奋的道:“这肉味够足!上油锅,走油肉!”

    不一会儿,肉香四溢!馋得来吃喜酒的客人直吸口水!

    走油肉取上好的五花肉切大片,先炸后蒸,厚实的肥肉去了油,再放酱料夹着切块的竽头片蒸好后一块儿出锅,是农家大菜!

    “老冯家今儿个大方了!买了这么好的肉招待咱们!”

    “儿子结婚,能不大方么?再说娶的又是个有钱媳妇!”

    “我听说他新媳妇只有一个弟弟,还是个傻子!今后粮米行这份家产,还不全是家宝的?”

    “是啊!”

    “唉,可怜吕家那丫头那没福气啊!”

    “嘘,人家大喜的日子,别提银花的事儿了!”

    后厨传来的肉香越来越浓,顺着风直飘到不远处罗吉福的家里!

    “爹!”罗苏苏放下雕南瓜的小刀,“亏你还夸自己养的茯苓花雕猪多香多好吃!你闻闻这肉香!”

    罗吉福惊疑不定的用力嗅了嗅洒落在的空气里的香味,一张大白脸刹时泛青!

    “这作死的冯家!”他夺门而出!

    罗苏苏放下刀:不好,出大事了!

    这时候,冯家大棚下的宾客正吃得兴高采烈,个个赞不绝口:“这肉真好吃!”

    “是啊,又鲜又嫩还有劲道!”

    “冯黑子,是不是从老罗家买的猪啊?”

    冯黑子笑不拢嘴:“老罗家的猪哪轮得到咱们!这窝小野猪啊——”他顿了顿,“也是机缘巧合!大家尽管吃,放开喉咙吃!”

    嘻笑声中,大伙箸如雨落,眼看肉快见底了,下一道菜还没上!冯黑子有点儿坐不住了。

    “余厨,快点啊!”他忍不住到厨房催促。“大伙都等着你的菜呢!”

    余厨抹了把额上的汗:“我正在剔鱼肉呢!这鱼怎么那么难伺候!”

    一刻钟前,他从木桶里捞起条肥壮的大青鱼,极其熟练的侧刀去鳞。谁知一刀下去,竟然卡了刀刃!

    他皱眉:难道是刀钝了?不可能啊!他再一用力,鱼鳞方应刃而落。

    青鱼本打算切段油爆浇上备好的酱汁妥妥一道油爆鱼!谁知当的声,大刀砍在鱼背上,鱼骨未断,刀刃竟爆了口子!

    余厨怒骂:“老子这辈子没处理过这么硬骨头的鱼!TMD,冯黑子从哪儿进的货!”好在他也算有急智,“油爆鱼做不成了!烧水,氽鱼丸!”

    得,直接剔肉作碗上汤鱼丸吧!

    冯黑子眼见雪白的鱼丸下了锅,正要退走,突然听闻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粗气喷向自己耳边!

    “冯黑子!”罗吉福一张鼓着腮帮子眼冒凶光的脸吓得诸人停下活计面面相觑!

    余厨怔了怔:“老罗,怎么了这是?”

    罗吉福一把攥着冯黑子的衣襟:“你TMD从哪儿弄来的肉?!”

    冯黑子眼珠直转:“老罗头,呵呵。你既然来了,就坐着喝酒吃肉嘛!”

    “吃你个仙人板板的肉!”罗吉福气急败坏中瞥到余厨砧板上处理剩的青鱼骨架,面孔颜色瞬息几变!一把甩开冯黑子,“老余,余下的猪骨呢?”

    余厨指了指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里面熬着骨头汤呢!”

    罗吉福跌着足一脸的惊恐:“快,快!柴抽了灭火!不能再烧了!”

    “怎么了这是?”余厨有些恼火,“老罗,你不能拆我的台啊!我今个儿哪做得不对了你倒是说说!”

    罗吉福怒极,指着冯黑子破口大骂:“仙人板板的破落户!九华山地仙福洞里的牲畜,你也敢偷猎!冯黑子,你好大的胆子!”

    厨房刹时诡异的安静。

    跟着她爹后头赶来的罗苏苏,脚步一顿!

    她下意识的回头遥望黑森森一片,山顶终年隐于云雾中的九华山,心底惊悸!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

    奇怪,她爹怎么这么确定这些山货是从九华山上得来的?

    好半晌,余厨肥硕的面颊抽抽:“不,不会吧?那儿可是咱这儿千百年的禁地了!大伙都知道规矩!”

    九华山有九座山峰组成,峰姿奇峻各有风采,内里还有数不尽的天然洞府。据传上古时就是神仙的府邸,后来渐渐成了修仙之徒的聚集之处,神仙不堪受扰遂渐渐离去。留下的修炼之人建起高屋,开山立派,是为九华宫!

    一是九华山灵气太足,山里头的精怪太多,怕它们下山祸害百姓。二是仙凡有别,故九华宫在山上施了禁咒,隔绝仙凡两境。千百年来,大伙儿相安无事,没想到冯黑子竟然胆大包天,跑进禁地里偷渔盗猎!

    余厨惊呆了!他打着颤音问:“冯、冯黑子,你、你老实交待!今儿个的鱼、肉、山货到底是从哪弄的?”

    冯黑子脸色青白交接:“不是,你别听老罗头胡扯!九华山那儿的禁地咱们怎么敢去偷猎是不?”

    “冯黑子你可别坑我!”余厨咬着后牙跟,“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香的肉和这么邪乎的鱼!”

    罗苏苏扫了眼屋里剩下的食材,还剩五六只锦鸡和一只睁着圆圆眼睛上蹿下跳的灰雀儿,果断道:“爹!逃吧!”

    罗吉福一跺脚:“小祖宗你怎么跟来了?!”他挥着胳膊扯着闺女就往外跑,“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还要命的就听我闺女的话,有多远逃多远!”

    余厨还没恍过神:“逃?”为啥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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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血色婚礼(三)

    罗吉福回头冷笑:“不逃等着送命啊?你们烧的那窝野猪崽子的爹娘要是闻到它们崽的味道——”

    “不可能!那不是有禁咒结界嘛!”冯黑子也不急,反而嘿嘿的笑,“它们出不来的!”

    罗苏苏步子一顿,拉住她爹质问冯黑子:“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厨房又是一片安静。

    冯黑子是怎么闯进布满结界的九华山密林禁地的?!

    罗吉福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

    前头酒席上惊起骚乱,桌倒椅翻,碗碎盆打。尖叫声不绝与耳!

    冯黑子忽的裂嘴一笑,声音细细的道:“来了!”

    “爹,不好了!”喜莲带着顾昭晖奔进厨房,惊恐万状,“九华山上冲下来许多野猪!”

    顾昭晖见到未婚妻,脸孔一红,这时也顾不上太多,拉起苏苏手腕,“别呆这儿了,快跟我逃!那可是九华山禁林里的野猪!晚一步命就没了!”

    “好孩子!”罗吉福勉强对顾昭晖笑了笑,“只怕咱们现在逃不了了!”

    余厨嘴里咒骂着拔腿就跑,才出门,砰的记就被一股无形之墙弹了回来,一时急得大骂:“见鬼了这是——”

    昭晖和苏苏大惊!

    “鬼!”罗吉福盯着冯黑子:“闺女,咱们是遇上鬼了,还是只冤魂恶鬼!”

    冯黑子佝偻的腰慢慢挺直,黑瘦的脸上露出抹渗人的笑,声音尖细中带着扭捏:“罗叔,没想到,竟然是你发现了我的秘密!”

    “冯黑叔?你怎么——”罗苏苏惊异间脑子一激灵,“银花——吕银花!”

    那分明是前几日失足跌水里溺死的吕家闺女,吕银花的形态声调!

    罗吉福叹口气:“银花,我知道你死得冤,但是你也不能拉着全村人的命为你陪葬吧?”

    顾昭晖牙齿格格作响,一把将苏苏拦在了身后!冯喜莲扯着他袖子几乎缩在他脚边,全身战栗。

    “别怕,我在呢!”

    苏苏好笑道:“我不怕。”

    冯黑子眼中落出两行泪来:“你知道我死得冤?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么?”

    罗吉福接口:“我本来不知道。现在看来,是冯黑子害得你吧?”

    “不错!就是他害了我!”冯黑子咬牙切,“他儿子中了秀才,瞧不上我了!和城里有钱小姐珠胎暗结!为了他儿子的名声,他竟然把我骗到山里淹死了我!”

    昭晖皱眉看了眼喜莲,喜莲惶恐的拼命摇头:她真不知道这件事啊!

    余厨听得全身抖得筛子般:“那、那你找他报、报仇就得、得了!咱们——”

    “你们都有罪!”冯黑子怒笑,“冯家狼心狗肺!我尸骨未寒,他们家就要办喜事!姓余的,你竟然接这份损阴德的活计活该你死在今天!还有来这里吃喜酒的人,全部该死!都该死!”

    他顿了顿,目光定在冯喜莲身上:“喜莲,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连一滴眼泪都没为我掉过!是啊,我怎么能和米粮行的大小姐比呢,对不对?她能给你作新衣,买首饰!能让你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是不是?”

    喜莲吓得眼泪直流:“不是,不是!银花姐,我真的不知道爹爹的算计啊!”

    冯黑子连声冷笑,目光微柔:“罗叔,念在你为我说过两句公道话的份上,你带着那俩小的走吧!”

    喜莲尖叫:“银花姐——”

    罗吉福绷紧脸,进退不得。一狠心,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正要跑,苏苏意外出声:“银花,那只灰雀儿也让我带走行不?”

    冯黑子和诸人一呆:灰雀?

    那灰不溜秋的小鸟正在笼子里兴奋的跳跃旋转!啄着鸟笼向大伙疯狂示意:放我出去!

    冯黑子咯咯一笑:“拿去!”一只雀儿而已。

    抱着鸟笼的苏苏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开了这口。大概是这鸟存在感太强?自她进厨房,它就在想尽办法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余厨惨叫一声:“老罗,救我!”

    喜莲也哭喊:“昭晖哥救我!”

    三人皆身形一顿。罗吉福暗骂:老子怎么总碰上这种祸害!

    冯黑子枯瘦的手掌掐住余厨的喉咙,轻巧的将他拎举在半空中:“你不是恭喜老冯家娶了个有钱媳妇么?”

    “银花!”罗苏苏突然开口,好声好气的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最该报复的人,应该是冯家宝那负心人才对!”

    银花霍的松手,放开余厨,频频点头:“不错!还是苏苏提醒得对!”

    他大步迈向新房:“冯家宝,你给我滚出来!”

    余厨捂着脖子:“苏苏好丫头!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

    村里已经人仰马翻,一片狼藉!眼看着野猪越来越近尘烟滚滚气势汹汹,村长顾茂森一边指挥着妇儒孩子往后方撤退。一边组织身强力壮的男人寻找武器防御野猪!

    罗吉福叹息:凡夫俗子怎么拦得住钢筋铁骨说不定已经小有功力的野猪群哟!

    “老顾!别折腾了,快逃吧!”

    顾茂森头也不抬:“野猪鼻子贼灵,你带着俩娃子有多远逃多远!千万别藏地窖里让它们一窝端!”

    “老顾!”罗吉福劝不动他,急得跺脚!认命的道,“九华宫封山后,给山下附近的村子里都设了只破云钟!一旦出现今天这样紧急情况,钟声可直达峰顶!”

    顾茂森瞪圆眼:“兄弟,上千年前的事儿,我找谁要这钟去?”

    罗吉福咽了下口水:“你家放院子里储水的那只圆缸是不是挺像口钟的?”

    顾茂森嘴角抽搐:“就那半截埋土里的破水缸?”

    那水缸全身黝黑,隐隐还能看到一些突起的花纹!村长他爷爷小时候,这水缸就已经伫在院子里了!顾家人怎么也想不到,这水缸就是破云钟啊!

    身为新郎的冯家宝正在洞房里和新娘腻歪,听到外头动静渐响,一脸懵逼的闻声而出时,被冯黑子逮了个正着!

    “爹,怎么了这是——”

    “谁是你爹?!”冯黑子凄厉惨笑,“你看看清楚,我是谁!”

    冯家宝听着那熟悉的语调,双股一颤:“爹,你疯了不成?你,你别吓我!”

    “冯家宝,你这个背信弃义,薄情寡义之徒!你背着我在城里和人偷情,还伙同你爹谋杀了我!”

    冯家宝立时吓得全身酸软屎尿齐流:“没有,不是!我不是!银花,你听我解释!”

    冯黑子掏出张纸条:“这是你写的条子,约我山上碰头!来的却是你爹!”

    “不不不!那不是我写的!肯定不是我写的!银花啊,你知道我对你一片真心,从不曾变过!”冯家宝指着新房,“一定是陈金桂,是她为了嫁给我,模仿了我的笔迹,串通我爹一起害了你!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银花你要相信我啊!”

    冯黑子怔住了。哈的声,他笑得腰肢乱颤:“我竟然,竟然为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贪生怕死之徒丢了性命!”他眼泪乱流!闭上眼,“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一柄锃亮的匕首刺进了冯家宝的胸膛,冯黑子还用力转了几圈,“一会就送你爹去黄泉陪你!”

    冯家宝突着眼珠子,啊啊的挣扎尖叫几声,很快就没了声息!

    猛地听见女子惊恐的惨叫,冯黑子抽出刀,走向新房!

    “当——当当——”

    一阵响透云宵的钟声由远至近,缚住了冯黑子的腿。

    他捂住耳朵,那钟声好似穿过皮肤刺进骨髓般,痛得他着地打滚!

    村外,气势汹汹的野猪群怀着满腔的恨意也被这钟声震得迟疑了一下。

    但它们毕竟还未开化,那愈来愈近的同类的肉香味,还是刺激得它们怒不可遏,为首的野猪一声嚎叫,獠牙闪着锋锐嗜血的光芒,如一阵轰雷般闯进了村庄——

    罗苏苏猛地从床上惊起!

    冷汗淋漓。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亮,又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好天气。

    一只灰色的雀儿伏在窗台熟睡,清早的阳光在它灰不溜秋的羽毛上镀了层绚丽的金华。

    眼前的静谧安稳和梦境的血腥残忍交错,令罗苏苏一时有些恍惚。

    从九华山遥远的主峰凌云峰传来晨钟悠绵。苏苏来不及太多伤感,简单的洗漱后赶到小厨房。

    她如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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