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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归-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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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师兄,你可知伙房里可有个叫二狗的人?”。

    高翔呸了一声,道:

    “你就别取笑我了,叫我名字比较好,你刚才问我的是伙房?”

    “嗯,我突然想起有位故人之子在铁剑门的伙房做杂务,想去探访下他。”

    苏迈站起身来,面对着小院回答道。

    “谷里有两个伙房,内谷伙房由门内弟子值守,日常管理较严,外谷的伙房我倒是熟,却没有听说过有一个叫二狗的。”

    高翔闭目回想了一会,遥头道。

    “他姓李,你再想想。”

    苏迈急切地道,对于当年李老汉的一饭之恩,至今难忘,若能见见他儿子,聊表谢意,也算一偿所愿。

    “外谷的伙房里倒是有个姓李的,但不叫二狗,好像叫李慕道,我带你去问问。”

    高翔说完也站了起来,作势向门外走去。

    苏迈随着高翔出了院门,沿着青石大道一路向北,从那最东北角的小院墙边一条小道中穿了进去。

    走了不到五十步,便隐约有一阵香味传了过来,不用问,自然是伙房到了。

    行进片刻,高翔指着悬崖下面一片低矮小的房屋,转头对苏迈道:

    “这里便是外谷的伙房了,我们进去问问”。

    苏迈点点头,朝前方望去。

    只见那危崖之下,约半亩方圆,由南向北密布着一排木质的房屋,高约丈余。

    粗看有十来间,建造甚为简单,其北侧一间屋顶正冒着白烟,显然应是厨房所在。

    “这伙房分厨房,食厅,杂物房、起居处等,伙房的弟子及杂工均在这里起居生息,你要找的李二狗如果还在铁剑门的话,应该就在这里的”,高翔边走边介绍道。

    苏迈环视片刻,随高翔入里而去。

    将欲进入大门时,突然从里侧传来一阵嚎叫,其状甚是痛苦。

    苏迈心中一惊,望了高翔一眼,正要问寻,只见高翔脸色微变,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大声喊道:

    “发生何事?”

    苏迈大步跟了进去,只见一个衣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弟子,正拿着藤条抽打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

    那少年身着粗布短衫,上身片片缕缕,已是布满血迹,正蜷缩在墙角,眼里含着泪水,满脸委屈。

    那外门弟子见高翔冲了进来,脸色一变,忙扔下藤条,拱向行礼,道:

    “伙房主事马明,见过高师兄!”

    高翔挥了挥手,大声问道:“怎么回事,伙事归执事堂管辖,有事当呈报管事师兄,你身为主事,竟敢滥用私刑?”

    马明被高翔一喊,吓着浑身哆嗦,忙行礼道:

    “高师兄明察,小的不敢,若非得已,也不敢出此下策”

    高翔一脸疑惑,这马明平日里和他也算相熟,平日主事伙房,亦是谨小慎微,鲜有差池,今天之事只怕另有蹊跷。

    于是伸手将马明拉起,旋即问道:“究竟发生何事,你仔细道来!”

    马明道了谢,直了直身子,径直走到墙边将那受刑的少年挽了起来,和颜道:

    “你先出去”。

    少年一听,面有喜色,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三步并二步,登时跑了出去。

    马明随后满脸笑容了转了过来,将高翔二人请至里侧一间内室,倒水奉茶,随后便将事情的原委讲了出来,顺便恳请高翔帮忙协调。

    原来那受刑少年姓邱,本是附近山民,因父母托情,进入铁剑门伙房做杂役,其在伙房杂役六人中年龄最小,大伙因而称之为小六。

    这邱小六年龄虽小,却甚是机灵,平时跟随马明前后,甚得其欢心。

    本来生活也是平淡自在,不料就在前日,一不小心却惹出了大麻烦,让马明最后不得不使出苦肉计,狠抽了他一顿。

    前日正午,一行外门弟子数人到伙房就食,点名要品尝青石城的名菜“清蒸乌鱼”,原由是替何师远何师兄饯行。

    当时正值马明外出办事,小六子一时做不了主,便僵持了下来。

    按铁剑门规定,普通弟子须按伙房规定就餐,未经长老许可,不得单独加餐,以示平等。

    伙房素来按此规定执行,也未曾有弟子僭越。

    本来伙房按规定执行即可,但眼前的这位何师兄,却是如今外门弟子中的风云人物,一般人也不敢得罪。

    本来按说外门弟子中,经长老们“望气”挑选,难有遗珠。

    然而由于体质各异,人体内气息的成长变化时有不同,普通的弟子一眼就可看出,而有些特质体质之人,由于某种原因,体内气息变化处于一种休眠状态,以“望气术”察之和常人无异,但一经真气驱动,其特质便体现了出来。

    这位何师远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本届外门弟子中风头最劲的一位。

    半年前即突破洗心境,如今已可操控法宝,离那御剑飞行亦不过一步之遥。

    此等修为进境,放在内门弟子中也是杰出之辈,自然引起了除祖师堂外各长老的注意。

    经一番明争暗斗,数日前被刑堂长老莫长风正式收入门下,不日即将进入内门。

    外门弟子中有如此人物,可谓盛名在上,伙房自然也略知其事,此次弟子们要为其饯行,自也在情理之中。

    进入刑堂,可谓前途大好,趁着时机攀点交情,说不定日后还可帮衬一二。

    要知外门弟子中,除资质超人或特别勤奋之辈,多数人终其一生也难窥内门,能结识一两个杰出的内门弟子,又何尝不是件荣耀之事。

    对此情形,平素精明的邱小六自然得知。

    本来伙房弄个“清蒸乌鱼”也非难事,卖个人情未尝不可。

    只是铁剑门门规甚严,若逾规而行,轻则受罚,重则逐出门墙,邱小六自然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可是双方便对峙了起来。

    若论武力,伙房的杂役及低等的外门弟子自然不是何师远这边的对手,再说谁也不敢先挑起事来。

    不料在双方情绪高涨中,不知是谁突然动起手来,双方就此手脚并用混战在一起。

    不一会,伙房这边便吃了大亏,一个个鼻青脸肿的。

    邱小六也受伤不浅,见伙房的弟兄们受难,一时头脑发热,冲进厨房,端了锅热汤便冲了出来,朝何师远这边泼了过去。

    众人见状,纷纷闪避,却空出了正端坐桌旁好整以暇的何师远。

    好在其修为较高,下意识挥袖闪开,人倒未被烫伤,一锅浓汤正正泼在了他身前的桌上。

    那本来放在桌上被众人视若神物的仙剑却被淋了个正着,菜汁油污洒满剑身,甚是难堪。

    修真之人,视法宝如命,铁剑门以剑为主,剑如其人。

    何师远作为新人弟子,半年前获执事堂赐下宝剑,名曰“寒龙”,视之如命,平日从不离身。

    今日宝剑被污,等同自身受辱,一时火气升腾,拿住邱小六便要问罪,声称其污人仙器,辱及同门,应交由刑堂处置。

    伙房众人慑于其威,皆面面相觑,不敢过问,而其余众弟子更不会关心一个杂役的死活,随同起哄,架起邱小六便欲出门。

    适逢此时,马明赶了回来,遇此情形,自是打恭赔礼,一番请罪后,把邱小六给保了下来,并承诺三天后给何师远众人交代。

    今日便是三日之期,马明自是无甚可交代,本来拖延三日也不过缓兵之计,如今时日将至,却苦无良策。

    一番计议之下,只好行此苦肉之计,将邱小六狠抽了一顿,也好对何师远有所表示。

    听完马明一番陈述,高翔双眉紧锁,沉默片刻,淡然道:

    “你一番苦心,只怕要白费了。”

    马明一惊,忙道:“高师兄可有良策?”

    高翔摇了摇头,轻叹一气,道:

    “这何师远是本届外门弟子中最为突出之辈,放之内门弟子中也不遑多让,本已心高气傲,如今被莫长老相中,更是一步登天,那寒龙剑是其心之所好,此番受辱,岂会轻易放过!”

    马明闻言,心下一寒,急道:“若是师兄出面,可否……?”

    高翔知其心意,摆手道:

    “普通外门弟子或可给我几分薄面,这何师远可是未来刑堂莫长老高足,我有几斤几两,你应该清楚。”

    马明嘿嘿一笑,凑上前道:“依师兄高见,该如何是好?”

    高翔略一沉吟,望了一旁的苏迈一眼,道:“静观其变。”

    马明一头雾水,望着高翔旁边的陌生男子,一脸求助之态。

    苏迈见状,心有不忍,便道:

    “师兄不必过虑,那何师远师兄想必也是一时气甚,应不至过于执着,且邱兄弟不过一时失手污其兵刃,并未伤人见血,断不致闹到刑堂,我们且在此静候,待其到来,以理相求,铁剑门自有门规,不信他能胡来。”

    马明听其语气,似乎高翔二人有意插手,心中大喜,忙点头称是。

    三人闲谈间,已陆续有弟子入得食厅,不多时,只听得一声大叫:

    “何师兄到了。”

    外面顿时一阵沉静,显然三日之前的事,早已传遍外谷。

    今日早到之人,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修行生活甚是枯燥苦闷,偶尔有点事情发生,就像往死水中扔下了块石子,顿时荡起层层涟漪。

    不少人甚至有些激动,早早过来等候,期待有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孰弱孰强自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关键是有冲突,何况其中的一方还是众人瞩目的天之骄子,无论结局如何,都是无聊生活的绝好谈资。

    人生如戏,谁都可能成为别人眼中的戏子,何师远自然也不例外。
………………………………

第二十五章 强做见证

    当他踏入食厅的那一刻,众人期待而艳羡的目光让他多少有几分得意。

    三天前的事对他而言已不再是秽剑之辱,到如今更多的是一种姿态,一种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只需要往中间一坐,余下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

    果然,他甫一坐定,便有人大声呼喊马明。

    内室的马明自然知道所为何事,望了望高翔二人,高翔点头示意,随后三人便依次行了出来。

    何师远见马明出来,正要询问,忽见身后跟着身高体壮的高翔,随后还有一个陌生的少年男子,脸色暗了暗,轻抬双眼,冷冷地看着正向自己走来的三人。

    马明堆起了笑容,远远道:“小人马明,见过何师兄”,

    说完忙躬身行礼,表情谦卑至极。

    何师远嘴角扬起一丝蔑笑,冷言道:“马明,三日已到,你有何交代?”

    马明忙道:“师兄明鉴,这几日小人反复教训邱小六,并亲自鞭笞,以示惩戒,还望师兄高抬贵手,放过小六一次,伙房上下感恩不尽。”

    说完不断拱手行礼。

    “你不是有了援手么,”何师远瞄了一旁的高翔一眼,轻哼一声,似有不屑。

    高翔略一拱手,微笑道:

    “何师兄天纵英才,不日将入内门,成为莫长老高足,日后前途高远,自是我等外门弟子之典范,这邱小六不过一伙房杂役,还望师兄大人大量,轻饶则个。”

    何师远不予理会,却朝高翔身边的苏迈看了过去,半晌忽道:

    “我若没记错的话,这位应是当年那独臂长老唯一选中的内门弟子吧?”

    苏迈望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作声。

    高翔见状,忙道:

    “何师兄好眼力,这位正是祖师堂长老的唯一弟子苏迈苏师兄。”

    说完又望向苏迈,道:“苏师兄,这位便是何师远何师兄。”

    苏迈抬了抬手,算是见礼。

    他一个内门弟子,虽选在祖师堂,但要他主动给一个外门弟子见礼,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再说就算他无法修行,但凭借五行劫在身,也不能丢了师父的脸,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何师远平日里受众外门弟子追捧,心高气盛,眼高于顶。

    今日本想出出风头,给伙房的人加点教训,不料竟然平白多出了个高翔,还带个着神秘的内门弟子苏迈,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悦。

    如今见苏迈态度甚是冷淡,感受到周围弟子的目光,心里多了几分怒气。

    不过他虽行事张扬,却绝非莽撞无知之辈,虽说在本届弟子中自身修行已可跻身前列,但内门弟子中不乏天资卓绝者。

    之前他也曾多方打听过其余各堂长老门下弟子的修行状况,若一对一较量,能赢自己的亦不过三五人。

    唯独这祖师堂向来神秘,平时从不跟外界接触,除特殊情况,亦不允许弟子进入。

    对苏迈的修为状况,外人一概不知,故何师远此刻突然见到苏迈,心里亦是忐忑,不愿意贸然开罪。

    于是便点了点头,拱手道:“苏师兄不在祖师堂修行,怎么突然跑到我们这外谷来了啊?若我所记不差的话,门里有规定,若无师长令谕,内门弟子是不能随意干涉外谷事务的。”

    苏迈面无表情,淡然道:

    “我奉师尊之命至此探访朋友,本想到这伙房寻一故旧,正巧遇何师兄仙驾,听闻师兄乃本界奇才,修为境界远超我等,今日得见,果然风采超然,威风八面”。

    何师远闻言,面色微红,苏迈表面恭维,内里却有嘲讽之意。

    今日之事,本是他挑起,故也不便发作,强笑道:

    “苏师兄见笑,小弟日前和伙房稍有龃龉,今日前来,亦不过是想了断此事,免伤和气。”

    苏迈见其言语甚是客气,也不便再出冷语,便笑道:

    “师兄雅量,苏迈钦佩,如此就请看小弟薄面,饶恕邱小六一次,毕竟同门修行,还望师兄以和为贵。”

    见苏迈为伙房出面,何师远一时有些犹豫。

    轻易放人吧,又怕遭周围弟子笑话,以为自己怕了苏迈,若坚持已见,又担心再起冲突,毕竟在自己正式进入刑堂之前,他也不想多生枝节。

    心念电转间,只见何师远突然问道:“苏师兄所寻之故人,可有消息?”

    苏迈见他突然问及他事,也搞不懂何师远言欲何为,便摇了摇头,道:

    “尚未寻见。”

    “既如此,苏师兄和这伙房,应无相干?”何师远追问道。

    “暂无关联”,苏迈回道。

    “若无关联,那今日之事便为我外谷弟子之争纷,还望师兄莫要横加干涉,以免坏了祖师堂的名声。”

    何师远肃然道,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苏迈闻言,颇有不悦,但何师远言之凿凿,他也无从反驳。

    铁剑门门规森严,按律外谷事务由执事堂统一打理,内门弟子不得插手外谷之事,何况他还是祖师堂弟子的尴尬身份。

    若此刻强行插手,恐怕后果自己亦无法承担,若牵连师父,实在不是他心中所愿。

    何况这何师远盛名在外,自己灵气不继,仙缘已绝,凭这点五行劫的修行,只怕难望其项背,何故自寻烦恼。

    念及此,苏迈微微一笑,道:“何师兄所言甚是,外谷之事,小弟本无权过问,今日便在此做个见证,还望师兄宽大处理,不负刑堂公正之名”。

    何师远面色不变,略略点头,心中冷笑道你口中虽说见证,实际上却是留在此地监督,想以刑堂名义压我,我就看看你祖师堂有多少斤两。

    只见何师远倏地站起,朝马明叫道:“马主事,三日已过,你作何交待?”

    马明大惊,诺诺道:“何师兄,这个……这个……”,边说边看向高翔。

    高翔也一时拿不定主意,便问道:“何师兄,邱小六已受到惩罚,你看……”

    何师远轻哼了一声,拿起手边的寒龙剑,轻轻抚摸片刻,道:

    “此寒龙仙剑乃极北寒铁所造,蒙莫长老赏识,将其恩赐于我,持剑半年有余,珍之重之,日夜相伴从不离身,如今在这伙房横遭奇辱,致使灵气大减,进而影响本人修行,日后若有闪失,必将累及刑堂,如此重责,你们谁可担当?”

    言毕环视四周,无人敢回应。

    马明低着头,一言不语,高翔也不知如何以对,望向苏迈。

    见此情形,苏迈无奈地轻咳一声,向前小跨一声,挡在马明身前,向何师远道:

    “依师兄之见,该当如何?”

    何师远见苏迈强自出头,冷笑一声道:

    “我无甚要求,既然仙剑受辱,理当由当事之人向其磕头身罪。”

    “向剑磕头?”苏迈身后的马明轻讶了一声。

    “不错,”何师远横剑当胸,昂然说道。

    “让邱小六和马明亲自向我的仙剑磕头谢罚,此事方休。”

    话音未落,周围便有弟子随之起哄。

    “磕头……磕头……。”

    随后便是一阵叫喊声,夹杂着哄笑,伙房一片大乱。

    马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让他和邱小六向剑磕头,委实让人难以接受,他怎么也想不出何师远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高翔闻言,亦是面色愤然。

    虽说这何师远在外谷中数一数二,但他高翔两年来随宁大川处理外谷事务,也算颇有地位。

    如今何师远当众羞辱伙房众人,在某种程度上,也折损了他的颜面。

    正要发作,忽见苏迈用手碰了碰他,随后便道:

    “既然此事伤及何师兄修为,且牵涉刑堂,实不宜草率处理,以免乱了门规,在座各位谁也担当不起,在下以为不若先禀告执事堂,请长老定夺方好。”

    高翔一听,心中大喜,忙高声应和。

    “这是我和伙房之间的私事,与执事堂何干”,何师远面色一寒,厉声叫道。

    “如何不相干,执事堂统领外谷一切事务,弟子之间发生争执理应由执事堂处置。”

    “对对对……,要由执行堂处理。”

    马明见高翔代表执事堂出面,底气顿时足了起来,大声道:

    “高师兄平素代宁师兄处理外谷事务,此事应由高师兄处置。”

    高翔见马明将事情推到自己身上,心里暗骂了一声,便对何师远道:“何师兄,我看此事不如先知会宁师兄,请他来决断。”

    “宁师兄”何师远哼了一声。

    在他心中只有袁萧师兄,宁大川不过先入门几年,修为境界比他也高不了多少,自然不放在心上。

    见众人皆不自觉拢了过来,续道:

    “今日之事,乃本人之私事,不相干之人休要插手,否则莫怪何某不尽人情。”

    说完将寒龙剑向桌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周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见其怒气已甚,一时噤若寒蝉,无人敢撄其锋。

    高翔自知不是其对手,亦不敢出声,斜睨了苏迈一眼,似有问寻之意。

    苏迈一时也陷入了挣扎,何师远话已挑明,若再出头,便是执意与其为敌。

    这伙房和自己毫无干系,强自出头惹下一个对头,并不是聪明之举。
………………………………

第二十六章  路见不平

    四周俱寂,半晌突然有个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邱小六惹的事,我自己承担。”

    话音刚落,便见邱小六挤了进来,虽已换过了衣衫,但伤痕未消,白衣的粗麻短衣上,渗出条条血痕,触目惊心。

    只见他冲过来和马明打了个招呼,便朝何师远一揖到底,道:

    “何师兄,都是小人的错,我向您请罚,请放过马管事和伙房众兄弟。”

    何师远见状,右手一挥,不屑地道:

    “笑话,我何曾为难为马明和伙房,是他们自己找上来的。”

    顿了顿又道:“我看你也算条汉子,马明我就不追究了,只要你向我的仙剑磕头认罪,我便既往不咎,此事作罢。”

    说完,擎起寒龙剑,举剑向天,不可一世。

    邱小六被其气势所慑,忙道:“我磕头,我磕头”,言毕便欲下跪。

    正在邱小六双膝盖将近着地之际,忽听一声大叫:

    “小六,不可”。

    众人一惊,寻声望去,只见马明从苏迈身后冲了出来,一把将其拉起,愤然道:

    “士可杀不可辱,堂堂男子汉,可跪天地父母,师尊长者,岂可慑于强权,轻言下跪,何况还是一个杀人取命的凶物,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我马明一并承担。”

    邱小六双眼噙泪,望着马明,轻声道:“明哥,我……”

    马明未加理会,将他拉到身后,转而对何师远道:

    “何师兄,今日之事,错在马明一人,要杀要打,任听尊便,不过跪剑谢罚之事,断不可行。”

    何师远不料马明有如此之举,愣了一愣,见其不愿跪剑,大是恼怒,面色铁青,冷冷地道:

    “好你个马明,平素倒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担当,想替人代罪,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马明挺了挺身子,直直地站在何师远身前,一言不发,双眼满是决毅之色,大有杀身成仁之势。

    何师远见其不理不顾,加之周边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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