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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剑仙很危险-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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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
宁十手离开图腾。
门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手再放上去,门就再次出现。
宁十指指图腾的眼睛:“机关找到了,这是一道送分题。”
陈余生当即就准备欢呼,都没喊出来呢,叶青鸟一巴掌就扇在他的后脑勺上:“有什么好开心的!”
叶青鸟这么说,宁十很快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这哪里是一道送分题,分明就是送命题。”
怎么开心?
通道需要有人按着图腾,手离开,通道消失,这是需要有一个人留下来,送其他人走啊!其他人走了,留下的人怎么办呢?只有等死吧!
宁十皱着眉安抚叶青鸟:“先别下定论,大家都想想办法,看看除了用手按着,这通道还能不能用其他办法打开。”
一番操作。
完全不行,甚至宁十都想到了让草蛇灰线留下来,可是那图腾对一个剑灵完全没有感应,只对人的手掌有感应。
宁十还试验了自己按着图腾,撒开手能不能依靠速度冲进通道。
结果证明,异想天开了,估计也就孟八九或者白千帝那种大修行者才能实现。三个少年颓然地坐在地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地令人窒息。
不知过去了多久,宁十忽然举起手来:“我留下吧,是我打开的这扇门,我就得负责,我姑姑说过,这叫义,学剑的人要有义。”
………………………………
第三十七章 血的梦魇
宁十话音刚落,叶青鸟直接抢断:“不行,你不能留下来,你是我们三个人中间实力最强的,只有你达到了穿甲境。谁敢保证这通道后面没有战斗,如果是我俩过去,走不到最后,不是让你白白送死了?死门,向死而生,这是试炼之地啊,走到这里,我们什么都没得到,这不符合逻辑,所以我断定,后面还有东西。”
宁十:“可……”
陈余生:“青鸟说的有道理,我赞成。”
宁十直勾勾的盯着陈余生:“你赞成?你赞成的话,谁留下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余生懂宁十的意思,使劲掐了掐自己肥嘟嘟的大胖脸,又胆大包天的捏了捏叶青鸟粉嫩的小脸蛋儿,眼眸中竟然闪现出一丝柔情:“你带着青鸟走吧,我留下来,我给你俩打开通道。别跟我争,我也是老爷们,这事儿就应该我来做,再说了,你如果尽快去关了阵法,说不定我也就跟着出去了。”
看着叶青鸟,陈余生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比哭都难看的笑:“我在蜀山的时候,没人看得起我,都觉得我有病,都觉得我是个白痴。他们才有病呢,他们全家都有病,我一度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坏人,没人看得起我,没人愿意跟个病人在一起玩儿,直到我遇上你俩,尤其是青鸟。”
宁十诧异的看了看对面这两位。
进入地底空间,整整两年,他只是一心一意的练剑,还真没好好关心过小伙伴的感受跟心理变化。
看来,他俩有故事,十五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说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陈余生指指自己:“如果这通道后面有血,我跑过去直接犯病了,不成了拖累吗,现在刚刚好,我也做了贡献。”
叶青鸟小脸泛红,眼里泛着光,大喊一声:“死胖子,就你会逞强?就你想当英雄?你想得美!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陈余生听着叶青鸟的喝斥,突然转过身子,一巴掌拍在图腾上。
通道开了。
他背过身,不看、不言、不语。
他不帅,更不聪明,也没什么特殊的吸引力,还是个胖子,还有病,动不动就变成一个白痴,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这一刻。
陈余生的背影在宁十跟叶青鸟的眼中,却显得分为高大,比那些宗门里的俊逸少年高了无数倍。因为他愿意舍,因为他愿意用自己最珍贵的生命,去见证别人对他的尊重。
他是蜀山的除名弟子陈余生。
他比蜀山还蜀山。
……
什么是最浪漫的浪漫?
陈余生不懂,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哪里懂这些。
但是他觉得自己今天足够爷们,他觉得值,他背对着叶青鸟,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伟岸过。虽然他很矮,又很胖,但真的好爽。
通道打开又消失,一切陷入平静,纯白色的空间,颜色逐渐暗淡下来。白色慢慢变成了灰色,然后又从灰色变成了黑色,漆黑无比的黑。
黑的犹如噩梦。
噩梦会形成梦魇,梦魇住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人人都恨不得给梦魇加上一把铁锁,将梦魇永远锁在心底,永世不得出现。
人们喜欢阳光,崇尚光明,就是为了驱赶梦魇。
陈余生自然也有独属于他的梦魇,他一直将其牢牢地锁在梦境深处,但是他消灭不了梦魇,甚至还让这梦魇越长越大,越来越恐怖,他的病其实就是这梦魇造成的。
黑暗中。
梦魇再次出现。
陈余生的梦魇形成于一段一段的记忆碎片。
记忆中的陈余生还是个婴儿,记忆中的世界,天寒地冻,冷风呼啸。
鹅毛般的雪一直在下,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雪花。睁开眼睛是一片惨白,闭上眼睛再睁开,依然是一片惨白,一切的一切都被冰雪所覆盖。
婴儿状态下的陈余生,手上、脸上、身上,冷到不行,眼皮沉如铁块,只有身前跟后背有着一丝丝的温度,耳边不时传来轻微的呼唤,轻柔暖心:“阿生,别睡啊,别睡啊,千万别睡啊,看着妈妈呢。”
呼唤再暖心,依然阻挡不住饥恶与严寒,成年人不行,婴儿更不行。然后,一串暖暖的热流就出现在小余生的唇边。
本能驱使下,小余生一口就咗住了那股暖流,拼劲吃奶的力气,使劲的咗,一直咗,一直咗,一直咗……
饥恶感消失,身上有了力量,小余生的眼皮儿逐渐睁开,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温柔如水的脸颊。
小余生能感觉到,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母亲,唇边痒痒的,伸手抓了抓,白皙的手指满是鲜红。
唇边的暖流。
竟是母亲的鲜血!
记忆碎片中的陈余生没有意识,可每次在梦中以仙人视角旁观的陈余生,都会浑身犯呕,并且不断的自责:“自己竟然喝了母亲的血,自己畜生不如,畜生不如。”
躺在母亲怀抱中的小余生,不再颤抖,甚至发出了咯咯的笑。
笑声中。
画面骤变。
一群疯狗闻着血腥味围了过来,这时候,小余生的母亲才刚刚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半个馒头啊,这就是她一整天的食物,半个馒头怎么可能孕育出乳汁呢?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喂小余生血喝的原因,没乳汁,只能喝血!
天寒地冻,小余生的母亲被冻得反应都慢了数拍,等那群疯狗围上来时,她才刚刚咬了一小口。
疯狗靠近。
小余生的母亲,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虎视眈眈的盯着这群畜生。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自己饿着肚子,这群畜生同样是饿着肚子呢。她跟自己的儿子,成了这群疯狗眼中的食物。
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面对一群疯狗,应该如何抉择?如何应对?答案很快揭晓,根本没有半分犹豫,女人直接就行动起来,眼睛跟身子不动,一只手却小心翼翼的将小余生慢慢藏到身后的树洞里。
下一刻。
侧躺在树洞中的小余生,便亲眼目睹了将要纠缠他一生,最黑暗最恶心的画面。
一边是饥肠辘辘的母亲,一边是饥肠辘辘的疯狗。
………………………………
第三十八章 娘,我冷
女人和狗。
撞到了一起。
瞬间撕咬成一团。
真真正正的撕咬,一边是为了生存去撕咬,一边是为了守护去撕咬,全都拼了命。母爱永远是最伟大的,完全无法用逻辑来解释,你也根本不知道小余生的母亲从哪里爆发出来的能量。头、手、牙、指甲、膝盖……只要能当做武器的,只要能给这群疯狗带来伤害的,这位母亲,无所不用!
雪地上。
开出一朵一朵的血花。
残忍血腥的搏斗,此起彼伏的嘶吼,满眼的血,除了血还是血,哪儿哪儿都是血……这血这一切就成了陈余生儿时的噩梦。
从那一天起,他就不能再看到血了。
天无绝人之路,后来,路过的村民打跑了疯狗,救下了母子,可是陈余生母亲的脸却完全被咬烂了。身上也留了无数的病根儿,单看那张脸,比妖怪都可怕。
说实话,陈余生心里的梦魇,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可今天却来了。
不是陈余生自己的召唤,是这个空间主动唤醒了梦魇,这梦魇才是真正对陈余生的考验,留下的人真正需要面对的‘向死而生’。
最可怕的‘向死而生’,不是面对能看得到的妖魔鬼怪,而是面对你自己的内心。
梦魇中陈余生的母亲早就不在了,受尽了人间的万般疾苦,尝遍了世事的冷暖炎凉。
陈余生母亲经常对他说:“这一切都是命,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可笑!
可悲!
可恶!
陈余生偏偏不信这个邪,从小就不信,其实他知道,自己母亲也是不信的。否则她怎么会平白受了十年地狱般的折磨,而不愿意安心死去呢?
那一场灾祸之后,陈余生的母亲没有疯,也没有傻,她得把自己儿子拉扯大啊,起码大一点,再大一点,再大一点,能自己生活了再说。
可是一个‘妖怪’,一个凭借一张脸就能止啼的‘妖怪’,要受尽怎样的磨难,才能安心闭眼呢?
很多人想象不到。
但是,陈余生能想象到,因为他经历过。
他经历过十个铜板生活一个月的日子,他经历过所有的苦难……
陈余生母亲的手其实很巧,针线活极漂亮,可活儿再好,谁愿意买一个‘妖怪’的东西啊?就算是买,人家又愿意付你多少铜板呢?
其他人卖五个铜板,陈余生家就只能卖两个,吃亏不?吃亏!傻子都知道吃亏,可陈余生的母亲不在乎。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把儿子拉扯大,她什么都不在乎。
眼睛花了。
用针的时候扎了手。
血滴到鞋底儿或者手绢儿上……
重头再来,不断的重头再来,日子一天一天过。陈余生的母亲,眼睛越来越花,针脚扎到手的次数越来越多,很快连十个铜板都挣不够了。
这个家唯一的收入也断了。
那时候,陈余生还小,家还要继续撑下去,路还要走,不能停。可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丑女人,咋活下去啊?
咋活下去啊?
乞讨吗?这是一条路,可就连小时候的陈余生都能看出来,自己母亲不愿意。日子苦点无所谓,可她想让儿子有尊严的长大,首先他这做母亲的,不能不要脸。
梦魇继续。
陈余生的母亲艰难的扛着,然后便亲眼看到小余生饿晕过去好几次,再然后她就把自己的脸面摔到了泥地上。
这糟心的世道,想活着咋这么难。
自此以后,陈余生家周边的村寨里,经常会出现一个讨饭的‘老妖怪’。破晓时分起床出门,日落前准时回家,这‘老妖怪’从不在陈余生家的村寨里讨饭。就算邻里之间相送,她都不愿意要,这是她最后的遮羞布,一旦丢了,自己是讨饭的,儿子也会成讨饭的。
苦孽,她一个人扛就好。
她儿还小。
陈余生母亲跟所有的母亲都一样,内心里一直都坚信,自己的儿子肯定比别人家的儿子强,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我做娘的能看出来,你们看不出来,那是你们眼瞎,仅此而已。”
日子一天一天过。
春去秋来。
秋来冬至。
陈余生母亲风雨无阻,从未偷懒,一天都没有偷懒。不是不愿,是不能,因为只要一天不出门,她跟儿子就要饿着肚子。
记得大约是盛唐玄祎二十九年的时候,又是隆冬腊月,陈余生母亲傍晚讨饭归来,却发现小余生不见了,哪儿都找不到。当时小余生才四岁,天天忍饥挨饿,身子骨又小,没啥子力气,一天到晚都是不出门的。
平日里,无论如何都会安安静静在屋子里等母亲回家,今儿却不见了。
陈余生母亲发疯的找。
歇斯底里的喊。
喊遍了村寨。
最后,是在隔壁张婶儿家的鸡窝里找到的,当时差点没将陈余生的母亲气死。
第一次,这是小余生第一次挨揍,女人以前是从来都不揍儿子的,这一次她恶狠狠的揍了小余生一顿。
揍的手心疼。
回到家,女人问小余生:“为啥子不在家里等娘?为啥子要偷偷地跑到张婶儿家鸡窝里藏着?你是想气死娘吗?”
小余生当时苦成了泪人儿,泣不成声:“娘,我冷!”
哭一阵儿,解释一阵儿:“娘,抱着鸡,暖和!”
那哭声,仿佛无地自容:“娘,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我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我再也不去鸡窝里取暖了。”
我冷!
抱着鸡暖和!
简单的几句话,让陈余生的母亲伤心欲绝。
就是那天夜里,小余生直接就惹了风寒,浑身上下,烫的跟火炉子一般。女人吓坏了,可是她没得办法,她不是大夫,病了是要找大夫抓药的,可抓药需要银子啊。她身上别说银子了,就连一颗铜板都没有,没有办法,她只好跪着求遍了村寨,天亮时才凑齐请大夫抓药的钱。
这之后。
陈余生的母亲最害怕的事情就再也不是丢脸丢面子了,她最最害怕的事情变成了儿子失踪,儿子生病,还有,去抓药。
………………………………
第三十九章 一点深情,三分浅土
陈余生的母亲用两年的针线活儿,五年的讨饭,将小余生养到了七岁。
这一年的腊月,陈余生的母亲讨饭回家,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算太重,但是仅这一摔就把她摔到了病床上,再也没能起来。
女人这才二十六岁啊。
可是看上去,却活脱脱一个六十二岁的老太太,老巫婆。
陈余生当时趴在病床边上,瘦小的身子骨不像现在这般肥胖,还不如村寨里四五岁的稚童。
母亲病倒了,这个家咋办呢?陈余生的母亲想了一宿,一宿没睡觉,可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天擦亮儿的时候,门响了一声。
陈余生自己个儿跑了出去,冒着鹅毛般的大雪跑了,跑走了一天,整整一天没回家。天黑的时候才回来,回家的时候整个小脸蛋都冻僵了。头发上、眉毛上全都是冰碴子,薄薄的一层,晶莹剔透。
女人又发火了。
恶狠狠地臭骂了陈余生一顿。
陈余生安安静静的听完母亲的唠叨,然后交代了实情,还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捧小黄米儿。
原来,他一个人去了山上,砍了一天的柴火,然后把柴背到村寨里,换来了这一捧小黄米儿,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娘,你病了,得吃点好的,以后阿生去给你弄吃的,你好好养病就成。”
一句话。
一家子的重担就砸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
明日复明日,上山砍柴,下山换粮,小余生长成了大余生。他娘没读过书,他也没读过书,所以,他只能靠自己的年轻,靠这一身子的力气。
万幸。
老天爷对陈余生不薄,赏了他一口饭吃。
瘦瘦小小的陈余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壮,长胖,长的有力气,喝水都长力气。
力气大了,能砍的柴就多了,能换到的粮就更多了。然后,从砍柴到帮别人家种庄稼,帮村长放牛,帮铁匠打铁,帮酒馆老板酿酒,只要是这个村寨里有的,陈余生从不挑剔,没得挑,也挑不来。
全都干。
干的尽心尽力。
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陈余生母亲的身子骨却越来越差,身上的病根儿太多了,数不胜数,但是,能看出来,她还在努力的熬着。
有时候,陈余生看着都心疼,但是没办法。
他也偷偷请过大夫,可人家都是摇着头说:“心气儿没了,元气儿碎了,除非大罗金仙在世,否则医无可医啊。”
老村长也绕着弯儿劝过他:“你娘就是一口气吊着呢,你是做儿子的,寻思着劝劝吧。太苦了,能安心的走就安心的走,有啥子念想也跟你说道说道,别走的不明不白。你娘这辈子啊,太糟心喽!”
陈余生一宿辗转反侧。
隔天,他黑着眼圈将大夫的诊断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母亲。
陈余生的母亲没太多的惊讶,只是抓着他的手:“阿生,娘这一辈子啊,早就看开了,命苦没办法的,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赏,其实本就是应该死去的人。可娘不愿意死啊,娘要看着我儿健健康康的长大,娘不甘心,娘不怕疼,娘怕……”
话没说完。
陈余生的母亲也没安心的走。
只是继续熬着,一直熬到陈余生十一岁的时候,这一年,陈余生的身子骨忽然就长开了,甚至超过了他娘。
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
好几年没能起身的母亲,这一天竟然破天荒的出了屋子,手拉着余生走到院子里,当着他的面扔出去一张纸鹤。
纸做的鹤竟然能飞,一溜烟就飞到了空中,消失不见了。
千里之外的蜀山,有个胖子接到了这张纸鹤。
纸鹤拆开的时候,陈余生的母亲抬起手抚摸着她儿的脸颊:“阿生,娘累了,好累好累,真的好累,你能抱抱娘吗?让娘歇一歇,歇一歇……就歇一小会儿。”
这一天的夕阳。
特红。
特别红。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慢悠悠的睡着了。
他的肩膀很宽,很暖和,肉很多,恍恍惚惚间,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陈余生在那一天,流干了泪,是哭着被人抱走了。
黑暗中。
梦魇下。
陈余生再一次流泪了。
流的泪眼摩挲,流的好累好累。
泪中有血,血,顺着脸颊浸到了皮肤上……
人易老,
事多妨,
梦难长。
一点深情,
三分浅土,
半壁的斜阳。
陈余生沉浸梦魇,感受诛心般的向死而生时,宁十跟叶青鸟出现在一棵树跟一口井的中央。树,巨大无比,通天般高,直插云霄,望都望不到顶。井,倒影清澈,水面如镜,镜中有树。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黑,粘稠浓重的黑。
猜都猜的到,肯定会有选择,选择肯定会出现在井或者树上。
宁十直接开口:“这次我来,你离开。”
叶青鸟几乎同时开口:“少来,我留,你走。”
宁十:“你在关帝庙的时候,救过我的命,站在我前面砍出了一刀。”
叶青鸟:“我那是本能。”
宁十:“反正我不会提前走,不能把你留下。”
叶青鸟:“你走了可以救我。”
宁十:“你也能。”
争吵无果。
这次灰线学乖了,根本不插嘴,似乎也不想插嘴,蛇瞳中有些古怪,但是没人看到,宁十都没看到。
争不过,吵不赢,只好拼运气。两个人,一个去井边,一个去树边,听天由命,谁走谁留,看老天爷的安排。
井中有水,叶青鸟可以先喝几口水解解渴,脸凑到井水边的时候,宁十的手掌刚好摸到树干上。
井中的水没有呈现出叶青鸟的倒影,赶紧转头,宁十直接就被树吸了进去。
周围的粘稠黑暗开始侵蚀过来。
叶青鸟叹了口气。
紧了紧手心里的三把刀,有些惆怅。
黑暗笼罩住一切,只剩下叶青鸟跟她手边的井,井水波澜不惊,然后就开始出现一个一个的画面。
画面中有个小女孩,跟叶青鸟长的很像,是小时候的她。
小青鸟坐在台阶上,身后是一座雄伟的大殿,大殿上写着‘静斋’二字。静斋二字看着很普通,但是在修行界却如雷贯耳,因为这里是最神秘的修行宗门之一。
………………………………
第四十章 镜中月,湖中蛇
静斋大殿。
殿前广场上,有一群小姑娘正在练剑,练的浑身湿透,大汗淋漓,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这种练习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谁偷懒谁就会挨鞭子。
不能反抗,不能提出质疑,甚至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
静斋让你学剑,你就只能学剑,至于为何会是剑,那就不是你一个入门弟子需要知道的了,即便你的身份在静斋很高贵。
可再高贵都没用。
这是规矩。
从记事起,叶青鸟就经常问一个问题:“师姐,我们为何只能学剑?不能学别的吗?”
师姐摇摇头:“必须学剑。”
叶青鸟:“为什么?”
师姐回答他:“因为这是宗主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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