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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仙途-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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褂衣少年闭上双眼,洗剑峰的往昔历历浮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猛然,褂衣少年睁开双眼,好似做出决定,转过头,如同求救一般看向身旁袖手旁观的方傲天。
他是真的想不出用什么言语来抨击质疑话里话外都是为自己好的陈叔叔了,在淋漓显现的罪名面前,再多的犀利措词,都是白费口舌。
一直都在隔岸观火的方傲天看向坐在最前座的陈留佳,笑道:“关于青云宗偷逃税收一事,陈大人可有状纸?或者罪证也行,如若可以不妨让在下翻开查阅一番,陈大人方前说了太多的情面话,容易混淆方呈的心性。”
县官陈留佳这次仔细看了方傲天一眼,此人名字起得挺随意,没想到心思这么难缠!
想了想,陈留佳笑道:“状纸的话,想必朋友看不出什么端倪,上面所写,基本就是我刚才说与方呈的罪事,最多添油加醋写上青云宗于几月几日,犯了哪条律法,会落下什么结果,诸如此类的废话,不看也罢,至于物证的话,确实能方方面面的体现出青云宗的罪端,但这物证现不在陈某身上,想要取来的话,估计要费些工夫。”
陈留佳最后几句话是一点都不假,自己现在去找张禾取账簿,绝对会碰满鼻子灰,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哪能随便借给外人看,虽说自己是青云县的县官,但那张仙师是奉了南莱州府楚巡抚使的命令,有权拒绝自己的提议。
方傲天故意叹息一声,“单凭片面之词,很难说服我。”
陈留佳看向褂衣少年,轻声道:“方呈,陈叔叔所说句句属实,你若不信,先在陈叔叔这里多待两日,等一切水落石出,你自然就明白了。”
褂衣少年表情呆滞,算是妥协。
方傲天想了想,问起一件事,“陈大人所说的物证,可是在一位仙师手里?”
陈留佳先是皱眉,然后笑道:“这位朋友当真料事如神,关于青云宗的物证,确实是在一位仙师手中。”
方傲天心中有数,起身拍打着身上的褶皱的衣襟。
陈留佳见此,洒脱起身,“既然如此,我亲自带方呈下榻客房,这位朋友是一并与方呈住在一起,还是另起一间?”
方傲天撇了撇嘴,说道:“住在一起,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陈留佳心领神会,看向方呈,笑道:“赶紧动身吧,陈叔叔安排好你们,一会儿还有其他事要去忙。”
褂衣少年踉跄起身,苦闷着脸,也没想去整理因长时间端坐而褶皱的衣摆,默默看了陈留佳一眼,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
陈留佳拉起方呈的小手,笑意迎风,走向门外。
还是跟在两人身后,方傲天面部蠕动,轻轻咬断刚才吸进嘴里的茶茗绿叶,一丝苦意弥漫在唇口之中。
男子笑了笑,继续不停咀嚼。
走过内院亭台,陈留佳领着方呈来到一处依傍着假山的吊角楼。
吊角楼分上下两层,上层面朝亭台,通风极好,下层正前,鲜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匾内,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秋林涧’。
陈留佳站定在秋林涧门外,赏心悦目道:“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你带来这地方住下。”
方呈听完陈留佳的话,看着吊角楼,只觉得有些好看的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地方还有其他说法?不是说去客房吗?”
陈留佳对于方呈的提问也不意外,慢步靠近吊角楼,边走边说道:“这地方,以前住着你陈叔叔一位故人。”
推开大门,题着“秋林涧”三字的吊角楼如启尘封,尽数展示三人面前。
下层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花蕾间还残留着滴答露水,一看就知道每天都有人来此悉心照料。
陈留佳撇下怔怔出神的方呈,走到花梨木所雕刻而成的桌樽前,双指勾起桌上翡翠茶壶的握柄,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陈留佳看着杯口上漂浮的几朵稚菊,一口饮尽。
姗姗来迟的方傲天踏进门内,环望四周,啧啧称奇道:“没想到官威纵横的陈府里面,还有着这么一处妙地方。”
陈留佳放下手中琥珀杯皿,乐笑道:“有人喜欢,索性就折腾出了这么一个地方。”
说罢,陈留佳看向已经收回心思,正在四处摸寻屋内装饰的方呈,正声道:“方呈,你待在陈府这几日里,就住在秋林涧楼上,楼下倒也可以待着,但事先说好,楼下的任何东西,你可不能擅自挪动,更不能损坏了!”
正在掏着瓷器瓶口的方呈一听此言,当即收回伸进瓷瓶内的小手,脸上悻悻而笑,“好的,陈叔叔放心便是!”
方傲天踩了踩脚下绘着敦煌飞仙的手织地毯,轻声道:“既然这么怕方呈动屋内东西,干嘛还要他住进来?”
陈留佳站在桌樽前,一览屋内无余,笑道:“就是想让方呈替她看看…”
方呈噫了一声,“看?替谁看?”
陈留佳笑了笑,没有说话。
秋林涧这名字,是她取得。
这满屋的花朵,是她喜欢的矢车菊,桌樽上的翡翠琥珀,也是她喜欢的玉器,地毯里绘着的敦煌飞仙图,更是她憧憬的未来。
这屋内的一切,都是她的热爱。
就是不知道,站在屋内的自己,是不是也算在其内。
………………………………
第六十六章 情为何物
行走于秋林涧,些许伤感的陈留佳渐渐收回心神,屋内摆放丝毫微动,可是当年住在这里的姑娘,却离开了这里。
屋内花香挥意尘埃不染。
站在门口,方傲天似笑非笑,看向已到婚娶年龄的陈留佳,“陈大人,话里有话啊…”
陈留佳望向他,摇头道:“不解释就明白不了的东西,即使解释了,也明白不了。”
方傲天意犹未尽的挪开在陈留佳身上的视线,走近方呈身边,说道:“既然如此,我就陪着方呈住在这里,也算帮陈大人的忙,替你盯着这小子。”
说罢,男子伸手按住方呈的小脑袋,力气刚好,不重也不轻。
遭受方傲天五指洗礼的方呈动弹不得,只好斜眼瞪着身旁的俏面男子,“晚上睡觉不怕我挤你?”
方傲天没有理会少年的话语,故意瞅向其褂衣怀里,“方呈,你是不是忘了一封信?”
方呈醒然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纸信,看向陈留佳,说道:“陈叔叔,我这次下山来是有任务的,这封信,要交托给你。”
听完方呈的言语,面带困惑之色的陈留佳走到少年跟前,接过完好无损,还未启封的书信。
黄褐色油皮纸封上,三字寥寥。
留佳,启。
单见清秀字迹,站在两人面前的青云县官,已然怔愣失神。
沉默片刻,陈留佳抬头望向漫屋的车矢菊,希望能将快要涌出的泪光倒进瞳孔的后面,他在努力着,不想让悲伤蔓延,却无法压制住心疼的冲击,眼睛的泪水越积越多,随时都会决堤而出。
已经彻底被悲伤占据的陈留佳,突然低下头,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颤抖的双肩,无声的散发着他的苦楚。
一时间,褂衣少年有些失措,他没想到一封还未开封的字信会对陈留佳有如此大的杀伤力,而且,除了字信以外,还有一句应该要带到话。
褂衣少年现在不敢讲出那句话,怕此时的陈留佳乱了心智,寻短见。
不知如何应付儿女情长的方呈见陈留佳半天没有缓回神,转头急切的看向方傲天,示意其帮帮忙。
对此,方傲天只是淡淡摇头。
做为神兽化形成人的他,对于眼前陈留佳的落魄,没有丝毫感同身受,他不在乎人情的冷暖,更不在乎这世上的炎凉,真要非说一个他所希冀的,那就身旁的褂衣少年。
以前不算,那时候方傲天最多把年幼的方呈当成冤大头,跟在他身边,也只是为了借助鸾凤的精魄温养自己,真当自己与方呈签订天地契约以后,方傲天彻底将这位从送鱼变成修仙的少年,视如己出,虽说小主人的尊称没叫几声,但在他心里,已经将方呈拟作自己真身的脖子下,一片白色的月牙鳞甲。
龙之逆鳞,触及必死。
方呈转回头,看着掩面哭泣的陈留佳,想了许久,开口道:“陈叔叔,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刚说出口,方呈立马就后悔了,这话,就不适合现在这个局势!
听完方呈的滑稽言语,方傲天有些忍俊不禁。
说了还不如不说。
少年挠挠头,暗自叹气,自己这脑子,想了半天,除了这句能搭点边儿,实在想不出别的话了。
良久,陈留佳抬起头,双目潸然,看向方呈,像是在问自己,“这信里,写的什么。”
方呈摇头道:“我未曾打开过这信封,至于这信上写的什么,我也不清楚。”
想了想,少年又说道:“陈叔叔既然这么想知道写的什么,打开便是。”
陈留佳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字信,默不作声。
手指刚触碰到信封启口,一向沉稳不惧的陈留佳如遭赦令。
方傲天看着静止不动的男子,淡笑摇头,“你不会打开的。”
低着头的陈留佳只觉得手上重如千斤,难动分毫。
县官男子惨笑不已,这字信,他是真的不愿意打开,多年不见,再寻人未得,却是一笔字纸摆在面前,这信上写的什么,不言而喻可想而知。
方傲天笑了笑,善解人意道:“陈大人还是回房静思,仔细考虑到底要不要打开这封信最好,我觉得,这书信上的内容,肯定会震慑陈大人的内心。”
陈留佳面色苍白,连看两人一眼都力气都没有,无力转身,踉跄走向秋林涧门外。
方呈看着即将离去的陈叔叔,欲言出声叫住。
方傲天再伸一手,拉住少年肩膀,摇头示意,他不知道谢璐与方呈说了些什么,但此情此景,不适合让方呈带到那话。
有人把心给了别人,就收不回来了,别人又辜负了这番心意,这对于掏出心意的人来说,是莫大的抛弃。
可能陈留佳心中的姑娘没有做过什么,也可能不小心做了些什么,或多或少,都有。
作为局外人的方傲天,对于这位陈大人,于心不忍。
被拦住不能张口的少年,看着已经离开秋林涧的人影,陷入沉默。
方傲天松开架住方呈的手,吊角楼内,只剩二人。
终于,少年开口,“为什么不让我说?”
方傲天端起翡翠冶炼而成的茶壶,左右打量,“对于苦情人来说,只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方呈叹了一口气,坐到桌樽前,看着面前举着茶壶的男子,缓缓道:“你说,这情情爱爱的,真有这么折磨人?”
方傲天笑道:“我记得,有句话就是说这的。”
方呈说道:“什么话?”
放下手中翡翠茶壶,方傲天白了方呈一眼,说道:“你一个小屁孩,问这些做什么?”
方呈鄙夷道:“就你懂行了吧,你又不是人,藏着掖着做什么。”
方傲天抬头,看着门外夕阳暮色,唏嘘道:“试问世间,情为何物?”
————
回到房内,陈留佳静静看着桌上的书信,无动于衷。
明明结果就在眼前,但他,不想知道。
犹记得自己当初还是一名普通县役,夜里在青云县巡街,发现街道上有一位姑娘昏倒在路边,当初自己不闻不顾身旁同行士兵的劝阻,执意抱起少女,送往医馆,大夫见是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叫乞子,嫌脏店面,说什么都不愿意医治。
这青云县里,一天也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个要饭的,真要一个一个治,他哪治的过来。
陈留佳到现在还记得那位大夫的话。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多善事可以做。”
为此,从不仗势欺人的陈留佳,第一次借着身上官服,施压给医馆大夫。
迫于官威的大夫捏着鼻子,仔细诊断后站起身,恨不得咒骂陈留佳两句。
你说一个饿昏头的要饭的,犯得着往药馆里送吗?
当时,后知后觉的陈留佳知晓少女昏倒在地的真正原由后,有些尴尬,背起还在昏迷的女子,道了声谢,仓促出了门。
陈留佳背着还是昏厥的姑娘,第一次来到了自己在青云县的家。
把背后的女子平放在床上,陈留佳翻开柜子找来一些炊饼,将少女抱起身,顺着水喂了下去。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清醒,当时还有差务当身的陈留佳索性把屋门锁上,独自留少女一人在屋里。
那时,陈留佳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一锁,可不止一扇木门而已。
第二天清早,陈留佳照旧回屋,打开门,看见床角浑身紧张,面呈惶恐的少女。
一靠近床边,少女如同受惊的鹿,两眼含屈,作势就要撞向墙壁。
当时懵懂无知的陈留佳被女子如此强烈的举动吓了一跳,当即退到门前。
“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陈留佳极力劝阻,眼前女子要是死在了自己家中,他这辈子都洗不清这罪名。
女子看到陈留佳退到门前,神情稍稍缓和,但两只布满尘灰的手依旧死死按在墙面,随时准备以死相逼。
“我是昨天看你饿昏了我才把你背回来的,我喂你吃东西后你也不醒。我自己还有事情要做,没办法,只能把你锁在屋里了”陈留佳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昨天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生怕下一秒分,这姑娘想不开,血溅满墙,那他是真得找老天爷说理去了。
听清事情经过,少女面色渐渐松垮,按压在墙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少女好像想到一些伤心往事,坐在床角用破损的袖口遮住自己面目不让陈留佳看见。很快,少女抑制不住自己孱弱的身体,浑身颤栗起来,
本是惶惶不安的屋内,瞬间传来一阵哭声。场面转换之快,让陈留佳哑口无言。
从未安慰过人的陈留佳,索性站在门前,静静的听着女子独自哭泣。
过了一会儿,少女止住呜咽,浸湿的双眼蹭了蹭袖口,茫然抬起额头,女子看着门口的陈留佳。
“为什么要救我”少女低喃,说话都有些抽噎。
陈留佳破口而出,“总不能看着你死啊!”
女子说道:“我们又不认识,你救我做什么。”
陈留佳叹了一口气,走进屋内坐到板凳上,有些惆怅的看着床上的女子。
这救个人还有错了…
女子被陈留佳的动作吓住,急忙缩身,一只手搭在墙面上。
“你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陈留佳犯愁,继续看着少女。
这要赶紧给把这少女送到官府,多待一秒都不妥当。
少女注意到陈留佳的目光,当即用衣口遮住,不让其看清容貌。
陈留佳见少女此举,不由一乐。
“你脸上乌漆嘛灰的,遮和不遮都一个样儿。”
少女闻言,伸手摸了摸脸,手上粘上一层灰土。
“说!”
她以为是面前这少年戏弄自己,身形已经迫近墙面。
顿然间,屋内气氛剑拔弩张。
“我娘说过,诸恶莫行,众善奉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谁让我是一个善良的人呢哈哈。”陈留佳笑了笑,缓解一下气氛。
“就这些?”少女不以为然,肯定另有图谋。
“不然呢,贪图美色?”说着,陈留佳仔细瞅了瞅床上的姑娘。
少女被这一看,神经瞬然紧绷。
“你可拉到吧,黑灯瞎火再加上你脸上这么厚一层灰,鬼知道你长什么样。”陈留佳撇了撇嘴,这后半句不应该说出来的。
听到这等言语的少女粗气微喘,脸上竟然有些动容,就连放在墙面上的手臂都落在了床上。
“你叫什么啊?”
陈留佳想着问清来处,一会送去官府,这事也就一了百了。
“你是不是准备把我送走?”少女放下戒备,露出容貌。
看着床上容貌朦胧的姑娘,陈留佳有点发笑,你说哪家女子会这般打扮自己,逃难呢还是躲债呢。
“赶紧说!”少女瞪了陈留佳一眼,内心却有些发虚。
“那肯定啊,你这来路不明,我总不能把你留在我这里吧,再说了我这儿就一个床”陈留佳说出心中想法。
本是神色肃穆的床上少女,听到这结果,顿时变得萎靡低落。
“能不能不去报官…”少女言语带着请求。
“姑娘,这是为何?”
陈留佳摸了摸头,随即补充道:“报官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家人啊!”
女子神情恍惚,低头看着身上的破烂不堪的衣服,窝在床角,好像一张纸,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跑。
“我的家人,早年逃难都死掉了”少女开了口。
“后来,我被一家门户收为碑女。我本以为可以安静的渡过余日,可那家主只是贪图我的美色,我招架不住,就自己偷偷跑了出来。”
“跑啊跑,我就跑到了这青云县。然后,我就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了。”
“再接着…我就遇见了你”少女说完,抬起头看着坐在板凳的陈留佳。
“那…”陈留佳听完,有些迟疑。
“只要不送官!做什么都行!”少女当机立断。
陈留佳叹口气,就真是留在自己家里,床也不够睡啊!
“你姓什么?”陈留佳重复一遍刚才少女没有回答的问题。
“还是要送官嘛…”坐在床上的少女神色错乱,一蹶不振。
“我姓谢,名璐”少女道出自己姓名。
“这样吧谢璐…”陈留佳想了想。
“我帮你在青云县找个务工事儿,你也别回那个门户家里了。”
谢璐一听,神情一震,灰突突的脸上面露喜悦,急忙应声点头。
“唉,送佛送到西,我这烂好人啊…”陈留佳不由苦笑,自己也是刚来青云县,人生地不熟的。
“诶,你叫什么?”谢璐心情有些好转,主动问道。
“我啊,陈留佳。”
少年样貌的陈留佳露齿而笑,浓浓的屑毛下边摆着一对大眼睛;乌黑的眼珠;像算盘珠儿似的滴溜溜乱转。
那时,初到青云县的陈留佳认识了同样第一次来青云县的谢璐。
一晃十载。
谢璐愈发娆颜,不再是以前灰头土脸的少女。
少年也成青年,从以前的巡街县役变成了青云县官。
青云县里的人们都认为,这谢璐和陈留佳,在青云县里相识相知,现在各以成然。
也就差个最后的相爱了。
……
沉思到深夜,陈留佳终于回过神。
找来一壶坛酒水,仰坐在橱窗前,已经成为县官的陈留佳揭开酒坛泥封,第一次给自己灌酒。
烈酒灼喉,陈留佳呛的差点摔下橱窗。
慢慢的,酒意浮上脸颊,借着最后的一丝清醒,陈留佳打开了谢璐给自己的信封。
才看几眼,陈留佳彻底摔下橱窗,醉睡不醒。
字信乘着凉夜微风,飘在男子身旁。
信上,字写三行。
至远。
至疏。
至陌路。
………………………………
第六十七章 试探
夜很短,日很长。
方呈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桌上油灯已经耗尽,窗外蒙蒙亮。
下了床,只推开秋林涧楼上一扇雕窗,少年坐在窗下,翘首遥望窗外,因为个子还不够高,在他的视线里,一半木色一半蓝。
厅堂的事,吊角楼的事,随着灌入窗内的晨风,轻拂进少年怔怔出神的脑袋里。
对于这两件事,少年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或者说,不愿意去想。如若没有带着方傲天同行,以自己这小脑袋,真不知道要如何去与陈叔叔讲,估摸着自己说着说着,就会嘣出类似昨天在楼下说的滑稽话。
方呈不动身子,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床边。
已经变回原形趴在楠木柜面上的方傲天,正在呼呼酣睡。
少年笑着回过头,双手撑在地上,肆意放垮身子,闭目享受着破窗而入的朝阳。
昨天夜里,方呈趁方傲天先睡着,悄悄靠近打量了一遍,还别说,这么仔细一看,倒还真不像是一只壁虎,最简单的,方呈是从来没见过身披鳞甲,四足似鹰爪虎掌的壁虎,至于真的是不是传说中的神龙,他就不太清楚了。
方呈也没见过龙长什么样子,鱼的话,他倒是分的清。
晒着朝阳,方呈惬意睁开双眼,举目四望眼前,不禁心生感叹。
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梁与梁间,雕的都是他见都没见过的新鲜花样,就连深埋高位的房檐屋顶,一点不嫌浪费的刷上了朱漆。
本以为自己在洗剑峰的瓦屋已是别致极好的少年,又大开眼界一次。
“噫…”左看右看,倒真让四处张望的方呈挑出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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