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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仙童子-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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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刑神君眼睛在没有说话的江应雄身上瞟了一眼,随即回了一礼:“江夫人客气了,今日幸好得江夫人传信,不然道家将在中洲丢尽了脸面。”

    沈伶俐道:“道长哪里的话,道家能亲身前来处理此事,我们江家已经很是感激了。我那儿子江有路,此次说是想我,我便让他回府一叙,谁知这朱明月蛮不讲理上门打闹,你看看这大门。。”

    说着沈伶俐还特意给地刑神君指了指地上的断壁残垣。

    地刑神君鼻子怒雷一声:“哼!我原来擒她上山,任她四象山主,乃是希望她能改过自新,谁知这罪女居然不思教化,在中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四家合会眼看就要开了,今日非得让这罪女以死谢罪,方能一补道儒两家合气,同时也是为向江家表达一点歉意”

    远处茶楼上的周全通用胳膊抵了抵柳君贤:“君贤兄,我素闻这地刑神君酷爱严刑,没想到这圆场话说得也不赖啊,他这前面一大段,不就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柳君贤道:“他长年不在清鹤山,为道家满天下地抓罪奴,自然官场话也是说得很流利了。”

    周全通的眼睛落在了朱明月身上:“只是为了表达这一点歉意,就要杀一位这样的女子,实在是有点过了。”

    柳君贤道:“身为道家罪奴,本来生死全在道家一念之前,这么多年四象山送走了多少位山主,皆是为了道家而死。全通兄,这可是第一次见你为了一个女人流露出同情啊。”

    周全通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答得也甚是豁达:“君子遇美而惜,这的确是一位让难以忘怀的奇女子,若真是在我两眼前香消玉殒,那我可能下半年都要怅然若失了。”

    柳君贤提醒道:“全通兄,这朱明月是杀还是放,皆是道家说了算啊,你可不要是一时急火上头,就要英雄救美,美没救成,却救回一个大麻烦。”

    周全通笑了笑:“放心,我还知道轻重,只是眼见凤死垓下,我心有感触,怕是今后提笔皆是些惋惜之笔了,到时天下儒士又得笑我周全通诗词婉约,为人丧气。”

    柳君贤口中含了一口茶,黯然不语。

    再观江府这边,地刑神君当着沈伶俐的面前对儒家一番夸说,沈伶俐虽然心中不喜,但也只能埋在心里,不敢轻易示人,而且地刑神君最后也还是提了一句江府。

    沈伶俐脸上浮着笑容:“想必儒家也会体谅地刑神君的苦衷的,神君不必太过于挂怀,今日若是能为天下除去一恶,我们江府也是乐见其成的。”

    笑里藏刀,刀刀噬血。

    周全通一手把那长长黄木漆的匣子上,说道:“江夫人如此通情达理,贫道不免更加愧疚了,今日肯定要给江家一个满意的交代的。江公子年纪尚幼,可有受到惊吓?”

    沈伶俐回答道:“他久未归家,甚是念家,回来不久就睡下了,不曾受到惊吓。”

    地刑神君道:“那便好,贵公子一切安好便是万幸,他这个年纪万不能受到惊吓。”

    沈伶俐对地刑神君有些奇怪:就算小孩子真的受惊怕,这老道有必要重新说两次。她有点想不明白地刑神君的想法了。

    她见地刑神君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问道:“神君,可还是其它要事?”

    地刑神君道:“要事不敢,只是江有路自幼天资聪慧,贫道有了私心,传了他道术,更视作亲传弟子,分隔日久,贫道。。。”

    沈伶俐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他要亲眼看到江有路安好才能放心。

    随即她说道:“有路得道长垂青,也是实他的福运,我们江家自然更是替他高兴,但是如今这朱明月就在这跟前,万一将有路抱出来,难免会惊扰到他啊。”

    地刑神君道:“江夫人放心,待江有路出来之时,这朱明月早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一介罪奴,死有应得。“

    沈伶俐高兴地同意了:“那我就放心了。”

    她给江应雄递了一个眼神,江应雄犹豫一下,就往江家内宅闪去。

    正是正时江府门前,仿佛从地底传来一阵低声的讥笑。

    久未发声的朱明月说话了:“呵呵呵呵,好一对儿慈母严师啊,你们还真得感谢天赐你们一副好肚皮,居然能把满肚子的黑水装得滴水漏。”

    她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内中夹杂着内力,显然不止是说出给江府人听的,更是给周围所有围观的江湖人听的。

    “我不怎么会讲故事,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江有路今年只有五岁,就已经在天下第一家的道家里身居要职了,你们可知道他在道家任了什么道职?”

    地刑神君突然一声暴喝:“妖妇住口!”

    朱明月凄然一笑:“你把这黄木匣子都带完了,我也知道我今日难逃一死,我还有什么不敢说的?五岁的江有路,就已经成了西啸虎江有路四象山主!你们羡不羡慕,你们嫉不嫉妒?哈哈哈!”

    笑声中难以掩盖的讥讽,瞬间让四周围观的江湖人士想起了一个大家都忽略了的问题。

    远处茶楼上,周全通眉头一凝,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君贤兄,这!这。。。怎么可能!!!才五岁就做了道家罪奴???”

    柳君贤杯子里的茶也空了,眼睛飘向江府破败的大门,一脸的厌恶。

    周全通又问道:“一个五岁的孩子,能犯下什么滔天大罪,让道家抓上山做罪奴?”

    柳君贤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之前说整个中洲,最没资格称作爹娘的人便是江应雄夫妇了,道家罪奴,祸系一人,罪不及宗。”

    周全通双眼满是震惊:“你的意思说。。。。。。江家用一个五岁的孩子去顶罪?????”

    柳君贤闭着眼点了点头。

    周全通用尽混身气力倒吸了一口冷气。

    柳君贤道出详情:“一年前,江府沈伶俐在道家境内杀人夺宝,犯下道家大忌,道家先到我们儒家请来通杀令,便要兵进中洲,问罪江应雄,你也知道江应雄是个什么货色,别人是妻管严,他是妻管死,江应雄本来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江有路天生白眉白发,一直被沈伶俐视为不详之物,从江有路出生以来,一直被沈伶俐扔进柴房,自谋生死,也不知江有路是怎么熬过来的,一听道家上门,沈伶俐深知道家祸系一人,罪不及宗的规矩,便要将江有路献出去,江有雄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也不知最后道家和江家是怎么交涉的,但是道家就这样的凭空多出了一个五岁的罪奴。”

    周全通不禁哀叹:“唉,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父母? 道家行事一向还算中肯,怎生在这件事上如此糊涂。”

    柳君贤道:“江家祖上,虽是以武立威,称霸中洲,家风还算中正,谁知到了这一代,竟然如此不堪!”
………………………………

第七十九章   请山

    就在朱明月即将说出真相的时候,地刑神君怒了。

    地刑神君一手挥开黄木匣子,现出其中一把怪异的兵器。

    似斧像锤,从正面看像一把双头皆圆的炼金锤,从侧面看却是一把寒光凛凛的开山斧。

    怪异锤斧现身的一瞬间,朱明月眼里档不住的恐惧,众人有目共睹。

    哪里还有刚才对战时的英姿,此时的朱明月就只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平常女子,武力上更是没有刚才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了。

    朱明月现在很怕,一次风吹过都会让她心惊肉跳。

    因为她见过这把兵器的威力,这兵器并不是拿来以对决的,因为用它来对决,还不如用一把寻常的剑来得合适,地刑神君根本不精通这种粗武之器,这件兵器有个让历代四象山主都会害怕的名字:请山。

    请山之所以能被称作兵器,那是因为它能杀人。

    而且它只能杀四个人,这四个人就是被种了山契的四象山主,一声请山,凭你再高修为的四象山主皆会暴毙当场,无一例外。

    当年地刑神君知道朱明月心中有怨,自然不可能在老老实实地待在山上做四象山主,所以他特意安排了一场特殊的表演,让朱明月观看。

    朱明月的前任山主名唤苏春林,在一次道家外出任务中,受了很严重的伤,命悬一线,且极难求治。

    比起花费海量的灵丹妙药救活一个极可能武功尽失的废物,道家宁愿让地刑神君重新去找一位新的四象山主。

    天下罪人何其多,道家取不之尽,用之不竭。

    新的山主“请”回来了,地刑神君对旧山主仍是“关怀备至”

    哪怕这朱雀山换了主人,地刑神君仍然没有放弃旧山主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他要杀鸡敬猴。

    反正这苏春林也是治不好了,不如就在当着朱明月的面,在苏春林身上用一次请山。

    朱明月可能是唯一一个亲眼看过山契爆体的人。

    她依然还记得那间小小黑屋子,甚至那屋里让人作呕的霉味,她都没有忘记。

    石契爆体,并不是突然一下就爆发的,请山的过程很慢,那种听着都觉得骨头疼的咔咔声,朱明月这辈子都无法忘掉。

    苏春林已经是垂死之人,并没有发出什么惨叫。

    然后看在一块块石片从苏春林的心口冒了出来,朱明月早已经脑补了所有的惨叫了,而心中声声不绝的惨叫声中,却好像并没有完全表现着这其中的痛苦。

    在如此恐怖的场景下,无声总是胜过无声不少。

    极致残忍的画面,却没有一点点的声音,而自己心里却早已经将它认定为这一生中见过最恐怖的事情,永远都要比自己心中所想还要恐怖一分。

    无声的目地,就是要让人自己吓自己来的。

    一片片石块如同春笋一般在苏春林的身上破体而出。

    一片石块从苏春林的嘴里长了出来,苏春林一排整齐的牙齿,也被顶得散落四地,就像从玉米上剥落的玉米粒。

    石块们疯狂地生长着,没有一丝章法。

    一双眼珠子被两块石块从眼眶里顶了出来。

    血肉搅动的声音,每一块石块上都粘染着血迹。

    久居深宫中的朱明月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样的惨象,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在不停地抖动。

    她那时特别希望苏春林给一点点反应,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哪怕一点细微的动作,也能让她轻松不少,她只是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场面。

    最后苏春林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石块了,只有在一些碎石中的阴暗角落里,才能发现一两根毛发,证明着这堆石头曾经是个人。

    从那一天开始,朱明月就一瞬间进入了南宫雀的角色,对于过去,对于朝夕国,对于她夭折的孩子,她再也没有提起过。

    请山的再次出世,让朱明月心底的恐惧生根发芽,满布全身。

    在江府外的一间民房,一间被原主人抛弃的人民房。

    玉扇侯盘坐在火坑上,透过一扇小窗,静静地看着江府前的一切。

    黑影出现,立在他的身边。

    玉扇侯问道:“你的计划进行的还顺利?”

    黑影回答:“目前来看,一切还在掌握中。”

    玉扇侯有些好奇:“为什么这次你的计划不能跟我透露?”

    黑影道:“因为你不会喜欢这个计划,但这个计划对你实在是太重要了。”

    玉扇侯道:“我看起来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黑影抬头望着江府:“你不会喜欢这个计划的原因便是因为一个情字。”

    玉扇侯的眼睛在朱明月和林闻风之间来来回回逛着。

    玉扇侯眼睛一亮,脑中无数谜团被一束清光照亮。

    玉扇侯脱口问道:“难道林闻风他。。。”

    黑影点头默认。

    玉扇侯又问:“可是这样岂不是白白又进送一条性命,这地刑神君连请山都带过来了。”

    黑影说一句看似毫无关联的话:“人生在世,因情而起,亦因情而亡。”

    江府前,地刑神君请山在握:“罪奴朱明月,清鹤山念你一介女流,给你改过向善的机会,但你恶习难改,犯乱中洲,侵扰江府,罪已当诛,今日便由我地刑神君,化你恶魂。”

    朱明月被往日恐怖的回忆已经折磨得无法站立,软软倒坐在地上,只等请山死亡一击。

    地刑神君手中的请山平举,直指朱明月,请山之上,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珠,像是一堆小金珠滚在了一起叮叮作响,乱作一团的小光珠突然排在一起,喧闹不再,寂静无声。

    静,是静得可怕的静,众人都知道下一刻朱明月就要香消玉殒了。

    一代国后,四象山主,南宫雀朱明月,即将身死江府。

    沈伶俐张着嘴,露着牙,眼里满是恶毒的期望,地刑神君的脸上不曾有丝毫的怜悯,仿佛杀朱明月只是他繁杂生活中的一件琐事。

    就在光珠就要离开请山的一瞬间。

    已经快站成石像的林闻风动了。

    林闻风单掌横划,利爪上手,一爪直接挥上离他最近的沈伶俐。

    林闻风此时就像一只潜伏已近的饿虎,虎爪一抓,直接将沈伶俐的整个下巴都抓掉了。

    失去下巴的沈伶俐,急忙用手捧起从嘴里掉去的一团血肉,她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什么惊恐的表情,只是怔怔地捧在那团血肉,不知所措,而她的舌头因为失去了下巴,只能从嘴里掉了出来,直直地垂在脸上,模样骇人。

    沈伶俐嘴里喷出的大口鲜血,有一大口都喷在了地刑神君的背上,地刑神君不由的手上一顿,就在他要回头观视的时候,林闻风这条潜龙再次攻向地刑神君,但地刑神君不愧是久经杀战的通仙七步老江湖,随手就拿着他手中的请山一档,本要扑到地刑神君的林闻风,却扑在请山上。

    刚一碰到请山,林闻风就被一股巨力弹飞了,直接落在了离朱明月身处不远的地方。

    凡是中了山契的人,碰到请山非死即残,林闻风四肢健在,已经在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闻风一手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请山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势也在一瞬间爆发,他口中不断地涌出大量深红色的血。

    因为地刑神君突然的收招,请山上的光珠也消失殆尽,请山又变成了一把亦锤亦斧的异器。

    地刑神君怒了:“林闻风!若真是不知死活,就不浪费我清鹤粮食,多养一条恶狗!”

    林闻风忍着伤势,凄惨地笑着:“清鹤山高高在上,我林闻风活了一辈子也只算是你清鹤山的一条狗,哈哈哈!老道,你记清楚了,不听话的狗,叫作狼!狼是要咬人的,还要往死里咬!”

    地刑神君不宵地看着伤势沉重的林闻风:“没牙的狼,偏体鳞伤还怎么咬人?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有什么本事,在我地刑神君眼前翻上天!”

    “不过你也是帮我省了事,现在只需要催动请山一次,便能为道家除去两条恶犬,你们死前也算是帮我做了件好事。”

    地刑神君再次平举请山,再次催动那些小光珠。

    而此时的朱明月已经渐渐恢复了清醒了,看着倒在她旁边的林闻风,再看看已经没了有下巴,吊着舌头,半人半鬼的沈伶俐,便明白了为什么林闻风会“背叛”自己。

    朱明月两步走到林闻风身前,双眸含泪:“你为什么这么笨。。。如今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儿了。。”

    林闻风虚弱地说着:“你还是不懂笨人的心思啊,若是笨人能跟你死在一起,那笨人肯定做了一件最聪明的事了。”

    朱明月望着那把重聚灵光的请山,悲从中来:“其实不用为了我赔上一条性命的。”

    林闻风道:“我自己愿意做的事情,永远都不会赔本。”

    民房内玉扇侯已经站了起来,就要破窗而出去救人了。

    黑影拦住了他,并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玉扇侯问:“现在不是时候,什么时候是时候?难道非要等他们两尸体都凉了,才是时候?”

    玉扇侯有些生气。

    黑影道:“你且静等,这是林闻风自己的选择,那就应该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结果。”

    “他想要的结果?就是拉着朱明月一起死在江府?”玉扇侯更加生气了。

    黑影道:“这世上,只要林闻风还在朱明月身边,朱明月就肯定不会死。”

    气归气,但是玉扇侯对这句话还是深信不疑,虽然相处不过月余,但林闻风对朱明月处处透着细心体贴,却是有目共睹的,甚至连江有路那些五花八门的小零食,都是林闻风跑遍了全城买来,再交给朱明月的。
………………………………

第八十章   道家极刑,山契破体

    怒生杀意的地刑神君,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手中请山上确实聚起了无数山气灵珠子,但是这些灵珠子一直都在请山周围散乱游走,不能有序地聚合在一起,只要这些小光珠不聚在一起,便无法引动山契破体,他突然回想到天斗真君将请山交给他的时候就说过:“只要请山前,出现任何中了山契的人,请山便会自动聚合山气灵珠子,引动山契破体。”

    地刑神君自问自答:“难道我眼前并没有身中山契之人? 这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两明明就是朱明月和林闻风,天底下还没有那么高明的易容术能瞒过我的眼睛。”

    正当时地刑神君正在犯愁的时候,没了下巴,吊着舌头的沈伶俐拉住了他,沈伶俐的身前流下血,在她的衣襟上染出一条长长的血道。

    但沈伶俐那双眼中的仇恨已经盖过了一切的痛苦,她一手拉着地刑神君,一手指着林闻风那边,半截嘴里长吊的舌头甩来甩去的,嗯嗯啊啊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从那凶恶的表情上不难猜出,应该是一堆难以入耳的咒骂的话,看样子她是想让地刑神君帮自己杀了他们报仇。

    看着这个半截嘴的长舌鬼,地刑神君都不得不佩服沈伶俐这顽强的生命力了,但是此时他却很难像之前那样跟她一番客套,看见她这样的尊容,他的场面话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只是觉得她太吵闹了,随便地点了点头,他就继续催动请山了。

    看来地刑神君正在努力地催动着请山,林闻风脸上露出一种无声的笑容:“这天底下最笨的人,就在咱们眼前啊。”

    朱明月不明所以,只是帮着林闻风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

    林闻风将头歪向一边:“你是不是知道我。。。”

    虽然林闻风话还没说完,但朱明明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闻风道:“肯定是田拾趣告诉你的。”

    朱明月摇了摇头:“整个清鹤山上,只有你一个人喊明月山主,我若是不明白,岂不是傻子。”

    林闻风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好听。”

    朱明月笑了笑:“要是少了山主这两个字,就成了明月了,这四个字,你是觉得明月好听,还是山主好听?”

    林闻风也不敢看她:“都。。。都好听。”

    两人难得聊得这么近,但是好景不长,林闻风伤势越来越沉重,渐渐意识模糊了起来,朱明月来来回回地擦着他口中涌出的血,然而涌出的血,怎么可能擦得干净。

    林闻风虽痛苦难忍,但仍然不放过任何说话的机会。

    “那日。。。在清鹤山,你问我能不能解除罪奴身份,当日我答不上来,今天。。我却能答上来了。”

    朱明月眼里流下一颗颗珍珠般的眼泪:“答不答得上来,我已经不想知道了,只是你这身上的伤势明明不足以致命,为什么你身上的生机却在不停地流失?”

    林闻风苦笑道:“我本来修为就比你低,换作平常时候我碰了请山,估计已经难活命了。”

    林闻风遥望着远方:“那人已经向我许诺了,之后的日子里,你会和有路到一个远离江湖烦恼的地方,自由自在的生活。”

    朱明月问道:“那你呢!?”

    林闻风道:“我。。。我可能走不了那么远的地方了。”

    而此时突然响起一阵咔咔的声音,正是山契破体的声音,朱明月惊恐地望向地刑神君的方向。

    请山四周的山气灵珠子依然四散游离,没有聚在一起。

    朱明月心中生疑:“明明请山还没有成功催动,山契怎么可能会突然破体?”

    朱明月望向怀中的林闻风,林闻风的胸口赫然冒出一片石块了。

    朱明月又在自己身上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见任何一片石块。

    “怎么可能?为什么只有你身上的山契破体了?”

    林闻风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朱明月只能忍泪将他抱得更近了一些。

    林闻风低声说道:“从今以后,你和有路一生都不会被山契控制了,我这辈子最窝囊的时候,就是那天你问我怎么解除山契,我却答不上来的时候,但是。。。但是今天我答上来了,我好开心。”

    朱明月望着他身上越长越多的石块,石块破体的声音,此起彼伏,然而她的心里只被一种感情占据着,那便是悲痛欲绝。

    泪眼婆娑地朱明月看着林闻风,而林闻风涣散的双眼早已经看不清朱明月了。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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