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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行志-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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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羽眼睛一亮,还没待他问这东西有什么妙用,他那口头上收的便宜儿孙辈的龚大哥却率先叫嚷了起来,不过这回不是对梁上的两人。
而是那先前弄脏了艾贤弟披风、被揪着衣领,若不是奚羽出手恐怕已经命丧黄泉的老汉方才居然没趁着混乱跑出去,抱着孙子躲在一旁,见这一对好心相救的小男女已然无招可出,呆在横梁上坐以待毙怕也支撑不了多久,竟是冲了上去,匍匐在地,抱着龚大哥的腿哀求道:“这位少爷,不要再打了,两个娃娃不懂事,都只是一片好心而已,无意冒犯,小老儿……小老儿赔你们衣服就是了,求你们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们一条生路吧!”
艾贤弟还未说什么,难以接受自己的一身行头满是焦洞破布,眼神已然飘忽,那龚大哥却正一肚子窝火无处发泄,此刻被人抱住了腿,当下眼睛立了起来,抬脚就是一踹,恶狠狠道:“滚开,你这个糟老头子,瞧你这幅穷酸样,知道我二人衣裳是什么材质,赔得起吗你!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老汉被猛地踹翻在地,身子骨那经得住这般殴打,登时脸上煞白一片,动也动不了,他那孙儿只是坐在地上大哭,闻着无不动容。
“好啊!你这个大恶人还敢做坏事,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姑娘见此一幕,杏眼圆瞪,一向语笑嫣然的俏脸凝上霜寒之色,挂满了愠怒,没见她出手,残影一闪,一件物事就挟着呜咽怪风掷了过去。
龚大哥转过身来,突然心中一凛,眼皮莫名猛跳起来,当下不假思索地暴退三尺,口中喝道:“艾贤弟闪开!”
“什么?”可那艾贤弟还没回过神,魂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愣愣在了原地,竟是接着了那物,好半天都没有异样发生,他疑惑地低头看去,只见那黑黝黝的东西忽的旋转起来,内中有机括,咔的一声陡然陷出好多小孔,从孔眼里倏尔冒出一缕缕淡淡烟气来,散发着甜丝丝的香味。
“快丢了它!”龚大哥在后面急急大叫出声,不敢小觑。
可为时已晚,那艾贤弟已经吸入了一些到鼻中,在小姑娘催命般的“倒也,倒也”两声后,顿时眼前一黑,便听咣当一下栽倒在地。
龚大哥痛心疾首,刚想哀呼出声,顷刻之间突然脸色潮红口吐白沫,发癔症般乱抖了一阵,就也像他一样直挺挺倒地不起,赴了后尘,只偶尔手脚抽搐两下。
“好了。”小姑娘拍了拍手,好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似的,对奚羽说道:“我们下去吧。”
奚羽还没从局势突变中回味过来,就忽然耳边风声响动,惊呼还未发出口,却是小姑娘单手抄在他的腋下,向前轻轻一跳,便已飘飘悠悠落了地。
奚羽虽是少年郎,身子未长完全,但不比女孩,少说也有百斤之重,小姑娘捎人下来脸不红心不跳,立下是相形见绌,不知道要比他那一手只自个儿引以为豪的草上飞轻功高明出凡几来。
奚羽一阵错愕,脚下踏实还有些恍恍惚惚,心想:原来外面长的好看的小姑娘也这般厉害,五湖四海之中果真藏龙卧虎,还以为自己误打误撞吃了灵芝,脱胎换骨,已是颇为不凡,多些时日下来暗生骄傲自满,如今正如当头棒喝。
心念所思,奚羽那一点无谓的骄满早已不翼而飞,又成了那个初出茅庐涉足江湖的毛头小子。
忽觉头上一沉,原来是那元宝也跟着跳了下来,小猕猴从奚羽的头上一弹,就跳回了小姑娘的肩头,冲他呲牙做着鬼脸,乐不可支,一看就是故意的。
奚羽挠了挠头,看清了先前还耀武扬威凶横不可一世的龚艾两人此刻横七竖八交叉躺着,一副不死不活的模样,禁不住一呆,想不到这小姑娘身上掏出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威力居然这般巨大,兵不血刃轻轻松松就撂倒了两人。
“厉害啊!”他瞠目结舌,话语中满是钦佩之意。
小姑娘听了眉头一挑,很享受奚羽佩服的目光,明眸里压抑不住的得意,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奚羽用脚踢了踢那艾贤弟的身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随即弯腰把他手里的物事捡起,递给小姑娘,问道:“他死了?”
“没有,他只是晕过去了,不信你探探他的鼻息,不过这迷药闻上一口便是一头牛也倒了,他吸进去那么多,恐怕没个三、五天是醒不过来啦。”
“哦。那他呢,隔那么远怎么也中招了?”奚羽指了指远一点满口白沫,状若死狗的龚大哥,又问道。
小姑娘接过那个黑釉小葫,看都没看一眼,揭开了谜底:“他呀,被我那蛇儿缠了那么久,肯定被咬了,不过也不会死,顶多醒过来上吐下泻个十来天,哼,就该教训教训他们,长长记性,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了!”
“那蛇不是假的吗?”
“笨蛋!蛇是假的,牙不能是真的吗。”
奚羽点点头,深以为然,这不过是略施小惩以儆效尤,比起这两人的所作所为来一点也算不上过分,他还嫌轻了,但见老汉还面露痛苦之色倒在一旁,他赶忙几步上前,把老汉扶起,在背后做了一番推拿,他粗识药理,跟在自家阿爷后头多年看下来,手法也记得个大概。
三两下推按下来,老汉好受多了,一缓过来,就叫孙儿过来急着跪下给二人磕头,砰砰作响,“两位恩人今日多谢救命之恩,不然……”
眼含热泪,已是语不成句,想来也不想若是自己遭了横祸,一把岁数已知天明,死了也不可惜,只可怜自己的孙儿小小年纪孤苦无依可该如何是好,怕是要流落街头做小叫花子受尽白眼了。
老汉说不出话来,就要磕头再拜,两人都慌了手脚,小姑娘虽说古灵精怪人小鬼大,但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遇到这种事反而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而奚羽却是感同身受,温声安抚下老汉,摸了摸那孩子的头,他开始明白自己阿爷临终前浑浊的目光里究竟含有怎样一种的情绪了,或许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都是放不下吧。
奚羽站起身来,看到小姑娘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僵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忍不住笑出声。
………………………………
第四十九章 阿大
“炮仗还有吗,他们又要上来了。”奚羽目光飘向别处,转移话头道。
小姑娘摸了摸自己的小兜,摆摆手,“没啦”旁边的小猕猴也憨态可掬地学着小姑娘的动作,摆手摇头,然后突然冲奚羽打了个喷嚏,随即抓耳挠腮,手捂肚皮,大笑不止,实在不像它的名字一样讨人喜爱。
奚羽瞪了它一眼,没理会这顽皮的畜生,心里暗暗有些可惜,他还想放几个来玩玩呢,以前大多时候也只是看人家放,但现在这个关头,没了炮仗退敌,这两只大癞蛤蟆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姑娘不以为然,捻起一枚梅子吃了,咂咂嘴说道:“没事,不打紧。”一对黑亮的眼珠子咕溜溜一转,拍拍自己的腰兜眉飞色舞地炫耀着,“我还有很多更好玩的东西呢。”
奚羽喜上眉梢,两眼转也不转巴巴望着,很期待小姑娘从她那宝贝荷包里变戏法般再取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事来,好让他再开开眼。
只见小姑娘不紧不慢,从一个稍大一点的布兜里取出了一个葫芦形状的东西,是黑釉打磨而成,比巴掌稍小一些,造型窈窕,仿佛江南女子的柳腰,十分漂亮精致。
奚羽眼睛一亮,还没待他问这东西有什么妙用,他那口头上收的便宜儿孙辈的龚大哥却率先叫嚷了起来,不过这回不是对梁上的两人。
而是那先前弄脏了艾贤弟披风、被揪着衣领,若不是奚羽出手恐怕已经命丧黄泉的老汉方才居然没趁着混乱跑出去,抱着孙子躲在一旁,见这一对好心相救的小男女已然无招可出,呆在横梁上坐以待毙怕也支撑不了多久,竟是冲了上去,匍匐在地,抱着龚大哥的腿哀求道:“这位少爷,不要再打了,两个娃娃不懂事,都只是一片好心而已,无意冒犯,小老儿小老儿赔你们衣服就是了,求你们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们一条生路吧”
艾贤弟还未说什么,难以接受自己的一身行头满是焦洞破布,眼神已然飘忽,那龚大哥却正一肚子窝火无处发泄,此刻被人抱住了腿,当下眼睛立了起来,抬脚就是一踹,恶狠狠道:“滚开,你这个糟老头子,瞧你这幅穷酸样,知道我二人衣裳是什么材质,赔得起吗你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老汉被猛地踹翻在地,身子骨那经得住这般殴打,登时脸上煞白一片,动也动不了,他那孙儿只是坐在地上大哭,闻着无不动容。
“好啊你这个大恶人还敢做坏事,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姑娘见此一幕,杏眼圆瞪,一向语笑嫣然的俏脸凝上霜寒之色,挂满了愠怒,没见她出手,残影一闪,一件物事就挟着呜咽怪风掷了过去。
龚大哥转过身来,突然心中一凛,眼皮莫名猛跳起来,当下不假思索地暴退三尺,口中喝道:“艾贤弟闪开”
“什么”可那艾贤弟还没回过神,魂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愣愣在了原地,竟是接着了那物,好半天都没有异样发生,他疑惑地低头看去,只见那黑黝黝的东西忽的旋转起来,内中有机括,咔的一声陡然陷出好多小孔,从孔眼里倏尔冒出一缕缕淡淡烟气来,散发着甜丝丝的香味。
“快丢了它”龚大哥在后面急急大叫出声,不敢小觑。
可为时已晚,那艾贤弟已经吸入了一些到鼻中,在小姑娘催命般的“倒也,倒也”两声后,顿时眼前一黑,便听咣当一下栽倒在地。
龚大哥痛心疾首,刚想哀呼出声,顷刻之间突然脸色潮红口吐白沫,发癔症般乱抖了一阵,就也像他一样直挺挺倒地不起,赴了后尘,只偶尔手脚抽搐两下。
“好了。”小姑娘拍了拍手,好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似的,对奚羽说道:“我们下去吧。”
奚羽还没从局势突变中回味过来,就忽然耳边风声响动,惊呼还未发出口,却是小姑娘单手抄在他的腋下,向前轻轻一跳,便已飘飘悠悠落了地。
奚羽虽是少年郎,身子未长完全,但不比女孩,少说也有百斤之重,小姑娘捎人下来脸不红心不跳,立下是相形见绌,不知道要比他那一手只自个儿引以为豪的草上飞轻功高明出凡几来。
奚羽一阵错愕,脚下踏实还有些恍恍惚惚,心想:原来外面长的好看的小姑娘也这般厉害,五湖四海之中果真藏龙卧虎,还以为自己误打误撞吃了灵芝,脱胎换骨,已是颇为不凡,多些时日下来暗生骄傲自满,如今正如当头棒喝。
心念所思,奚羽那一点无谓的骄满早已不翼而飞,又成了那个初出茅庐涉足江湖的毛头小子。
忽觉头上一沉,原来是那元宝也跟着跳了下来,小猕猴从奚羽的头上一弹,就跳回了小姑娘的肩头,冲他呲牙做着鬼脸,乐不可支,一看就是故意的。
奚羽挠了挠头,看清了先前还耀武扬威凶横不可一世的龚艾两人此刻横七竖八交叉躺着,一副不死不活的模样,禁不住一呆,想不到这小姑娘身上掏出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威力居然这般巨大,兵不血刃轻轻松松就撂倒了两人。
“厉害啊”他瞠目结舌,话语中满是钦佩之意。
小姑娘听了眉头一挑,很享受奚羽佩服的目光,明眸里压抑不住的得意,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奚羽用脚踢了踢那艾贤弟的身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随即弯腰把他手里的物事捡起,递给小姑娘,问道:“他死了”
“没有,他只是晕过去了,不信你探探他的鼻息,不过这迷药闻上一口便是一头牛也倒了,他吸进去那么多,恐怕没个三、五天是醒不过来啦。”
“哦。那他呢,隔那么远怎么也中招了”奚羽指了指远一点满口白沫,状若死狗的龚大哥,又问道。
小姑娘接过那个黑釉小葫,看都没看一眼,揭开了谜底:“他呀,被我那蛇儿缠了那么久,肯定被咬了,不过也不会死,不出话来,就要磕头再拜,两人都慌了手脚,小姑娘虽说古灵精怪人小鬼大,但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遇到这种事反而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而奚羽却是感同身受,温声安抚下老汉,摸了摸那孩子的头,他开始明白自己阿爷临终前浑浊的目光里究竟含有怎样一种的情绪了,或许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都是放不下吧。
奚羽站起身来,看到小姑娘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僵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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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所去何方
小姑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留给他一个娇蛮好看的后脑勺,不理奚羽了。
外面众人眼见小姑娘诸多阴诡手段,防不胜防,心底都又敬又怕,忽然斜侧门里,有一矮小身影掀开布帘而入,露出一颗花白的头颅,扫了眼场内,带着些许无奈,开口道:“青旒”
“青旒”,也就是那绿衣小姑娘听到了背后这个声音后,一缩脖子,心知自己的行藏已经败露,吐了吐舌头,转过去搂住来人的胳膊撒娇:“八尺爷爷,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啦”
那名为八尺实则五短身的花发老者进到酒楼堂口,四下一瞥,刚才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也大抵能推测出来,一听这话,险些没气出病来,瞪眼道:“你还说,净往热闹地方钻,到哪儿哪生事,还用找吗,哪儿动静大就准是你带着元宝惹出来的没错”
青旒小姑娘歪着小脑袋瓜子,甜甜笑着,任你怎么说都不还嘴,好不懂事,一面乖巧听着,一面却使劲拽老者的胡子玩。
老头儿口水飞溅,小姑娘偏头躲着,这一躲就顺道了拔掉老头儿三两根白胡子,低头一看,捻在手指还打着卷儿,小姑娘嫌弃地“噫”了一声,撇撇嘴,随手就丢到风口飘远了。
老头儿肉里直疼,捂着下巴,“咝”的倒吸一口凉气,“说归说,不准扯我胡子”
小姑娘眨眨大眼睛,勉为其难地答应。
“你啊你,贪玩还有理了,你说说看这一趟出门你都偷溜几回了,前些日就说没看过皮影,我们就足足呆了两日看皮影,后来又在茶馆里听说书,非要揪着人把故事给讲完,不然就烧了人家的头发,没安分两天,这不又趁我午后贪个盹的功夫就跑出来说要看什么烟花彩灯,可看着了吗”
老头儿越数越是来气,吹胡子瞪眼,絮絮叨叨将小姑娘一路上的斑斑劣迹一一而列,可谓罄竹难书,有年有月,让人信服。
青旒小姑娘跟着老头儿一一道来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不时点点头,似乎觉得言之有理,低头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好像是听了进去。
可小姑娘装正经的功夫显然不到家,没一会儿便告破功,嘻嘻一笑,狡黠得像头小狐狸,八尺老头心“咯噔”一下就知道,得,等于没说,白费了一番口舌,全当成耳旁风了。
小猕猴在姑娘肩头背着手人立起来学着他的样子,可笑的猴脸上挤出肃容,戳戳点点,颐指气使,很快吱吱笑做一团。
老头儿想来早已见惯大风大浪,万念俱灰,要想把这顽猴和姑娘引上正途简直比让老虎改吃素还难,日久之下心境已然炼到百毒莫侵波澜不惊的地步了,眼皮也不眨一下,两只手拢在袖口里,温吞吞说道:“好了,别再耽搁了,快赶路吧。”
小姑娘依依不舍,还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见这放毒蛇、下迷药,听这同行老人说还作恶多端恶果累累的小姑娘要走,在外众人皆胆颤而庆幸,退避三舍,让出一条道来,奚羽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喂,这假蛇你还要不要啦”
“不要啦,都脏死了我才不要,你要是想要就拿走吧,送你了。”
小姑娘头也不回,摆摆手,奚羽一想也是,在这两头大癞蛤蟆那种腌臜之处爬过,叫人家姑娘还怎么拿回去,他倒是没事,可这种沾毒的木头玩意自己捡回去有什么用,洗洗鼓捣玩吗,自己也没那个雅兴。
临行前,小姑娘突然回身喊了声,“阿大,走吧。”
所有人都没头没脑,面面相觑,不知道谁是那个阿大,奚羽心道难不成是她把自己名字记错了吗,正自纳闷间,那大堂中只有大汉安然坐着,不管怎样鸡飞蛋打,炮仗喧天他都始终坐在那一言不发,只自斟自饮,好像已经干渴了多年,此刻听到这个招呼后却倏尔起身,拎着脚下的麻袋背起,跟在小姑娘身后走了出去。
大汉站起身还不觉如何,可迎面朝门走来时,外头众人头顶一黑,都是从未见过这般高大魁伟的身形,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落在众人眼里却倍感凶悍,颇有古之恶来的气势,都产生了奚羽在那雨夜当下电光闪烁之间初见时的震撼,真如天神下凡,有胆气弱的,甚至在他走过来的时候脚发软一个趔趄跌倒,也没人敢笑话,都噤若寒蝉。
待小姑娘三人走得远了,才蓦然嘈杂一片,只有奚羽愣愣在那,错愕不及,好一会没回过神,先前还同仇敌忾的小姑娘没有和他再说一句话,跟了一路的大汉也在他眼前不辞而别,形容陌路,只有那个叫元宝的猕猴还记得这个脑壳坏掉的少年,冲他做了个鬼脸。
奚羽挠了挠头,忽的想明了什么,一把抓起地上散落的物件包裹,鹿皮背回去,铁棍儿看也不看插在腰间,忙不得赶了出去。
可人影已无,奚羽逢人便打听,好在那一行三人有老有小牵着一猴的场景古怪离奇,加之大汉身躯显眼,自然让人印象很深过目难忘,奚羽沿路追了出去,终于在街尾截到了三人。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呀”叫青旒的小姑娘走上前,板起小脸,盯着奚羽的眼睛,好像要从中看出他的不怀好意。
奚羽当时坐在横梁上还不觉什么,如今小姑娘在落日余晖下俏生生站在面前,明眸皓齿,含嗔带怒,清丽无双,更有一股幽香往鼻尖袭来,顿时脸上发烧,呐呐说不出话来,强自道:“我我们不是同道中人吗,自然是顺道了。”
“谁和你是同道中人”青旒似乎想起什么,叉起腰,手指都快戳到奚羽的眼睛上去了,恼道:“那你还说我是蚂蚱呢,哼,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
小姑娘生气模样却更添三分娇俏,愈发动人,但那恼意也不似作假,的确把人家一娉婷少女比作蚂蚱,是奚羽不对,然而奚羽先前还和她和和气气一致对敌,颇有相见恨晚之感,却不想满怀期待追了上来却受了冷待,遭到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就算是自知理亏也死不悔改了。
他们这个年纪喜怒无常原来就是司空见惯,小男女负气更本就毫无道理可循,奚羽窒了一下,闷闷嘴硬道:“谁说我来找你了,我是来找我恩人报恩的。”
………………………………
第五十一章 旅人
于是每逢月圆之时,都成了他避不掉的劫数。
满月升起,姬歌体内的煞气便尽散,解体般分崩离析,然后他要陷入一段无比虚弱的时刻,宛如病症,难以消除,他只能驱赶掉所有眼睛,提前做好准备。
煞法的副作用极大,还不仅仅止于此,纵使姬歌此后已经很少动用,身体中的青色雾气已经淡到不可见,他试过就算不练此法,境况也没有丝毫改善,只要在月光底下一照,分尸般的折磨便如期而至。
那个时候姬歌遍布四肢百骸中的黑气也宛如潮汐般有着盛衰,此间随意闯进来一位黑衣就可以轻松杀死他,明月的盈亏阴晴,竟是直接干系到他这个区区一介小奴的生死荣辱。
不过好在姬歌没怎么感受到什么痛楚,解体来临之际,他每次都骤然晕过去,毫无知觉,挣扎着苏醒过来的时候气血紊乱,体内已是一片狼藉。
姬歌在失去意识之前,总是在那一瞬间仿佛体会到一种魂灵出窍的感觉,醒来后魂魄才重回躯体,在离开的那一小会它好像得到了某类洗礼,以致于他睁开的一双黑瞳冷血无情。
姬歌每每想起半截从未和自己说过会出现这样诡异的症状就草率教给自己,却只字不提而后的后果,一切的一切都不尽相同,一念此就仿佛全身都被愤怒的毒火包裹炙烤着,受骗和诡计还有虚弱的空洞感交织在一起,熊熊烧腾难以浇灭,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如此怒不可遏过了。
三年,三年多的漫长光阴他经历了多少,才换得这身力量,被告知付出减寿的代价,事到如今却还中了这样的邪咒。
姬歌经过心里的激烈抉择,试过忘记脑海中的烙印,但却越想淡化越是记得深刻,最后他愕然发现,如果他不再继续,他那颗明确的杀心也会随之虚弱枯竭而渐渐干涸。他不能放弃自己的杀心,没有那股意念支撑下,他什么也不是,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们之间或许早已是貌合神离,看破了彼此的真正想法,而半截无疑做得更绝,逼得姬歌没有退路可走。
他甚至想就这样远离那个畸形的恶鬼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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