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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啓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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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反反复复拆了六十余招,全无高下。杨凌心下焦急,他知顾洵年岁已高,剑术虽然炉火纯青,内功也愈深厚,只是体力较方旭而言毕竟不足,斗得太久,只怕有失。骆采灵也知此理,但情势如此,两人只能空自对望,眼里都写着三个字:“怎么办?”
此刻,只听方旭大喝一声,身形如电,接连斩出三刀,然而刀影重重,竟似劈出了九刀。顾洵脚下一点,“洗秋寒”挽成一道光圈,将九道刀影都挡在圈外。
方旭冷哼一声,身形再变,刀势更快了一倍,刹那间挥出一张由百十道刀影结成的刀网,朝顾洵罩去。杨、骆二人只见方旭手腕急翻,即令杨凌的武功修为,也看不清刀势走向,更遑论骆采灵了。
方旭外号“千刃破浪”,破浪是来形容其刀法沉雄,一刀劈下,必有千斤之力,势破海浪。而千刃则是形容其身法卓绝,每出一刀,似有千刀。“千刃影”与“破浪刀”乃是方旭最为得意的两项绝技,一齐施展开来,果真千军辟易!
顾洵不敢直撄其锋,身子侧退一步,剑势一变,“洗秋寒”笔直朝刀网刺去。只见他手腕翻转不紧不慢,长剑却挥舞仿佛流水,延绵不断,竟将方旭“千刃影”结成的刀网抽茧剥丝般一层一层全数破解开。
顾洵这套剑意,乃是华山玉泉观“清风”“流水”“苍松”内三路剑诀中的“流水剑意”,要诣与武当内功颇为相似,旨在轻柔如水延绵不绝。道家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因此水相无常,不论对方如何进招,这套剑法都能依据对方的形势走向,予以抵挡,乃是内三路最佳的防守剑技。
同时,华山除了内三路三剑之外,尚有外五路五套剑法,分别以华山东峰朝阳、西峰莲花、南峰落雁、北峰云台、中峰玉女为名,分道:“二十四朝阳孤峰剑”、“十八莲花舍身剑”、“落雁避诏十三剑”“云台险绝六剑”“玉女金针十九剑”。“清风”“流水”“苍松”内三剑分取“变”、“柔”、“健”以驾驭外五剑,五套剑法以三种不同剑意使来,便有各有三种变化,如此一来,剑法可谓千变万化,让人捉摸不透。
据说华山三剑意与五剑法融会贯通之后,便能修炼华山至高无上的绝世剑法――西岳神剑。
方旭见顾洵破解了那招“千影刀阵”也不诧异,料他立时便要反攻,长刀撤了刀网,虚晃三下。顾洵果然长剑中宫直进,正是“十八莲花舍身剑”中的一招“中通外直”。
方旭长刀一挡,右手竟然隐隐发麻,情知对方此刻已然运起华山三剑意中的“苍松剑意”。
顾洵长剑挥洒起来,劲朗无匹,恍惚间好似年轻了二十岁。“苍松剑意”取的正是一个“健”字。
李白《古风》有言:“松柏本孤直,难为桃李颜。”苍松孤直、坚贞、健朗,绝不同桃李一般婉媚。三国刘桢有诗道:“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冰霜正惨凄,终岁常端正。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方旭长刀与顾洵“洗秋寒”一架,登时觉得力道被对方“苍松剑意”反弹回来,兵刃每一交击,虎口便是一阵剧痛,恰是“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他不敢再与顾洵比拼内力,长刀游走,只往敌人空隙攻去。
两人斗了百余招,杨凌看罢,心知顾洵已渐占上风,若能持此势道,不久便能取胜。哪知方旭为人极是悍勇,敌越强己越强,此刻为顾洵紧逼之下,虎吼一声,“千仞影”与“破浪刀”一同发出,千道刀影凝成一刀,直往顾洵剑身上斩去。
顾洵运起“苍松剑意”有意与方旭拼一拼内家真力,也是“二十四朝阳孤峰剑”中一招“孤峰浩然”刺去。只听“当”的一声,两人胸口均是一震,各自退开三步。
方旭知道华山三剑意极耗内力,适才两股真力相撞,自己“千刃影”融合的破浪刀劲被对方震得荡然无存,然而顾洵的“苍松剑意”只是被击退,并未击散。
在杨、骆二人看来,这一招两人不分轩轾,可方旭身当其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虎口剧痛自不消说,“苍剑清风”那股“健”意还将他胸口击得隐隐作痛。功力高下既分,倘若再让对方以华山内三剑剑意,配合外五剑抢攻,自己非败不可。
然而方旭终究是正值盛年,他自信能与顾洵一较短长的傲气,还在于他的武功内力都处于巅峰时期,即便内力不如,却仍有取胜之机。且“千刃影”易散也易聚,只一吸便缓过气来。他急翻长刀,身形恍如鹰击长空,朝顾洵猛攻过去。
胜负之数在此一举,毕竟顾洵年事已高,大耗内力之下,胸间气息一时难以转换,竟被方旭逼得连退了几步。方旭若待顾洵缓过这口气,再斗下去必然输多赢少,但如果能在这瞬息奋力猛攻,便能一举反溃“苍剑清风”!
“糟了!”杨凌见顾洵连连后退,转念一想,便知方才两人比拼内力时,顾洵一口浊气抑在胸口难以抒发。骆采灵也知此时顾洵居于劣势,叫道:“方旭你赖皮,欺负顾伯伯年纪比你大!”
方旭冷哼一声,手上却不停,顾洵又退三步,脚下正撞到一块岩石。方旭大喜,长刀更是如虹经天,一招“断岩刃”朝对手头顶劈去。他“破浪刀法”亦有五重内劲,乃是“劈荆”、“斩坚”、“断岩”、“碎金”、“破浪”,最高一层“破浪”力道之强,足可劈开海浪。
顾洵清啸一声,“洗秋寒”划开长刀,往刀身逡巡而上,竟然直逼方旭喉咙!方旭大惊急避,他不知顾洵“流水剑意”不仅可守亦可攻,任你刀法如何严密,水流无孔不入,即便坚如磐石,滴水穿之,足可一击致命!
得此空挡,顾洵缓过气,叹道:“方兄果然厉害!老朽险些命丧你手。”方旭心知此时再度抢攻,已无意义,旋即持刀凝立,待对方进攻,寻其破绽再予以反击。
顾洵正欲再攻,却听杨凌忽然开口道:“两位前辈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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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日暮钟声相送出 节五:定计
节五:定计
“怎么,你想一并上?”方旭轻蔑地道。
“非也非也。”杨凌轻摇折扇,徐徐说道:“今日见‘千刃破浪’方前辈武功卓绝,竟连‘苍剑清风’顾老前辈也无法取胜,在下佩服。”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只是听闻人道方前辈十年前曾与一人比试,竟然输了一招,在下甚感诧异,不知是真是假。”
方旭淡淡地道:“不错,当年我确实输他一招。”
“当真?”杨凌追问。
“哼!”方旭转起长刀,说道:“输了便是输了,方某又岂会赖账?”
“那么,不知那人是谁?竟然击败了方前辈。”杨凌微笑着,略略带着点嘲弄的意味。方旭心头微怒,冷哼不答。
杨凌转向骆采灵,说道:“采灵,借你佩刀一用。”采灵听了,微感怪异,奇道:“杨大哥,你要刀做什么?”说着,解下佩刀,递给了杨凌。
杨凌将折扇轻轻收起放入怀中,笑着接过刀,说道:“给方前辈看个招式。”说完,他左手一比划,长刀斜指东南,赫然便是一套刀法的起手式。
“不知方前辈可还记得这个架势?”杨凌道。方旭眉头皱起,眼神渐冷,说道:“如何不识。这是‘拓明刀’的起手式:‘万物天明’。”杨凌嘴角微翘:“原来前辈还记得。”
“哼。”方旭冷冷地道:“我脸上这道疤,便是拜骆思恭所赐,他的刀法,方某又怎能忘得了呢?你这小子到底是谁?莫非是‘小拓明刀’骆养性!?”
“我哥?怎么可能!”骆采灵右手捂嘴,笑靥动人。杨凌也是莞尔摇头,说道:“非也,在下并非骆公子。”
“然则,你是骆思恭的弟子?”
杨凌微一思忖,道:“算是吧。”
方旭颇见疑虑,他知骆思恭有一子一女,长子名叫骆养性,深得其刀法精髓,人称“小拓明刀”,却从未听闻他有收过弟子。
“哼。小子,听你方才的口气,似乎很想和方某一较高下呢。”方旭平生数百战,只败于“拓明刀”骆思恭之手,江湖人多知晓。方旭虽然自承其事,但谁又愿意自己生平唯一败绩被人时时提起呢?是故江湖从未有人敢在方旭面前揭他这块伤疤。而此刻杨凌显然意在挑衅,他如何不怒?
杨凌持刀拱手道:“晚辈不敢。只是听闻这套刀法曾败过前辈,所以想来印证印证。”方旭听罢,心头大怒:“好哇!你这臭小子以为学了骆思恭的刀法便能击败老子啦?做梦!”
但他还是冷笑道:“哦?那你不妨试试啊?”
“既然如此。”杨凌恭敬地道:“还请方前辈多多指点。”说完持刀相待,一副等长辈进招的样子。
方旭见他如此有恃无恐,心头更是火起。他随即喝道:“好!很好!车轮战就车轮战,方某陪你玩玩。臭小子!方某人可提醒你了,方某当年败给骆思恭不假,可那是十余年前。这些年来方某苦心思索刀法,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再寻骆思恭,破了他的‘拓明刀’!哼,你别以为你是晚辈,方某便会手下留情,待会儿要是身上哪儿挂了点红,可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顾洵听了两人对答,已知杨凌心意:“原来杨贤侄是要激怒方旭,诱其不退。唉,可正如方旭所说,他一生只败于‘拓明刀’,毕生竭力寻求破解之法,杨贤侄妄图以骆思恭之名唬住对方,或是以其刀法取胜,只怕是适得其反了。”他摇了摇头,暗叹:“如若在比斗之时突然使出‘拓明刀法’,或可让方旭大吃一惊,借机取胜。但如不以‘拓明刀’为由,方旭又岂肯再战一轮。唉,杨贤侄也是逼不得已。”
“方前辈。”杨凌忽然又道:“倘若不幸,方前辈又败在这套刀法之下……”他特意在又上加了重音,话尚未说完,方旭已然骂道:“放屁!老子岂会输给你?”
杨凌持刀拱手:“也对,但是万一晚辈侥幸……”
“呸!老子若输给你……”他情急之下,险些就道:“老子若输给你任你处置!”亏得他生性机警,赶忙咽下那句。他心内暗忖:“即便这臭小子得了骆思恭真传,按他这般年纪,武功难不成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不可能啊。难道他仗着骆思恭,脑袋进水,便想败我以成名?还是骆思恭传了他什么绝技?”他心念数转,拿不定主意。
杨凌又笑着重复了一遍:“方前辈,万一晚辈侥幸胜出,您?”
“哼。”方旭冷哼一声:“你不必激将,想知道什么,留得住方某便成。”说着他顿了顿,又道:“哼,你如果能将方某砍成重伤,或点了要穴,动也不能动,方某为你所擒,自然什么都告诉你。”他想:“老子还真不信这个邪,即便你有什么绝技,又岂能将我打成重伤,或是封了我的穴道?”
“好,就如方前辈所愿。”杨凌单刀一晃,左手一个“请”的姿势。方旭也不多言,长刀一招“破浪淘沙”卷去。
这招一劈之下貌似一招,实则却藏着十三种不同的后招,杨凌单刀一摆,架开当胸一劈,接着脚尖一点,飘后一刀反斩方旭手腕。方旭见他这招“重明继焰”使得恰到好处,不仅围魏救赵,破了自己这招“破浪淘沙”,更使得这招所有后续变化无一可用。
他心中已然笃定:“果然是骆思恭亲传!”
方旭不敢掉以轻心,手腕一翻,长刀隔开杨凌单刀,身形掠上,右腿踢向对方小腹。杨凌也不着慌,屈身避开,还了一招“春和景明”,单刀左右各一斜削,接着下撩。
方旭冷笑一声:“这招使得不坏!”他长刀拆解开,喝道:“我这一招要斩你肩胛,你须以‘霞明玉映’来挡!”杨凌心下一凛,只见方旭长刀果然来削肩胛,周身已为刀罡缠绕,只得以一招“霞明玉映”护住全身。
骆采灵看罢,大感郁闷:“杨大哥,快使‘二分明月’!”这招取自徐凝《忆扬州》诗:“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虽说是二分明月,却暗藏一月,横竖斜各有三刀,乃是“拓明刀”中极为高明的一招。杨凌不愿拂逆她,依言使出。
方旭淡淡地道:“便有‘九分明月’又能如何?”他长刀连挡三下,喝道:“还不给我退开!方某要使‘千刃影’了,臭小子快以‘明珠弹雀’反击我下肋,不然就要输了!”说着他身形陡变,刹那间已劈出七七四十九刀!
骆采灵急叫:“杨大哥小心!”杨凌无奈,只得单刀侧击,一招“明珠弹雀”反攻方旭下肋。两人接连拆了二十余招,方旭每喝一招“拓明刀法”,杨凌每每险象环生,必当依言使出那招,方能脱险。急得采灵连连跺脚,气闷非常。
顾洵看着,心下澄明,却也无法。
话说当年骆思恭接受了方旭挑战,两人在红石峡一战旷日持久,难分胜败,早已熟知了各自刀法。最终虽以骆思恭技高一筹,但亦不过是险胜一招罢了。
此战后方旭更是精修自身刀法,“拓明刀”每一变化,精髓所在,莫不在其胸中。他虽不是去学,却是想着如何去破。杨凌既得‘拓明刀’亲自指点,每一招该如何变化自是得其深意。只可惜偏偏如此,方旭每一招击来,非逼得他以此招反击不可,反而更让方旭得心应手了。
顾洵只是紧紧握着手中“洗秋寒”,只待杨凌一遇险,便上前相救。到时即便方旭撒腿便走,那也是无法可想了。
方、杨二人又拆数招,杨凌已是连连后退,方旭冷笑道:“方某本身刀法你便已抵敌不住,看来你使得这‘拓明刀法’也不过如此啊!”杨凌刀挡吃力,他本不擅使刀,虽习练“拓明刀”,但并不精熟,比之骆养性尚自不如。
方旭见他仍在奋力抵挡,冷笑道:“看来若不使出那新创的刀招,你还真以为只消学了‘拓明刀’便能打败方某了?哈哈,见鬼去吧!”
方旭长刀斜刺,左掌也拍出,竟然正克制了杨凌那招“泾渭分明”。“喝!”方旭长啸一声,一招快似一招,一招接连一招,每一招每一式赫然都是克制“拓明刀”的高明刀招!即令骆思恭亲自接战,乍见此刀法,亦必大感错愕,虽不至于落败,但惊异之际,必将大为狼狈。却让杨凌如何抵挡呢?
顾洵与骆采灵只见方旭长刀接连挥舞,霎时间腥风大作,顾洵大惊:“不好了!方旭要下杀手!”“杨大哥小心!”
只听方旭大喝一声:“撤刀吧!臭小子!”杨凌右手持刀斜斩方旭喉颈,竟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方旭冷哼道:“黔驴技穷!”
“当”的一声响,杨凌单刀脱手,顾洵急忙出手相救,却已然不及!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嚓”的一声,两人已错了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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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日暮钟声相送出 节六:胜负
节六:胜负
“杨大哥!你没事吧?”采灵急忙奔上前去。
只见杨凌手中拿着扇子,正粗重地喘息着,他竟然安然无恙?
而方旭却长刀笔直,昂然站着,他竟然一动也不动?
杨凌连喘数下,方才平了内息的激荡,说道:“方……方前辈……在下,在下侥幸……侥幸制住前辈……”他话说了一半,又是连连喘息。
方旭闭上眼,吐出一口气,叹道:“不想你竟会昆仑派的武功……方某一时大意……哼!”
适才方旭击开杨凌单刀,突觉杨凌单刀无力,单掌拍出击他胸口“膻中穴”,哪知杨凌早从怀中抽出折扇,揉身翻上,转到方旭身后,竟是昆仑派高妙至极的一招剑法“风雷九州”!
此变如夏雨雪,冬雷震,纵以方旭之能也是反应不及。折扇几乎从绝无可能的方向击中了方旭后背“大椎穴”,杨凌运起“剑气封穴”的昆仑内劲,居然一举封住了“千刃破浪”的穴道!即便如此,方旭的雄浑掌风依然扫中杨凌胸口,还是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这时顾洵算是全然明白了,杨凌是谋定而后动,决非逼不得已!
按说杨凌既知方旭曾败于骆思恭之手,方旭堂堂刀法名家,又岂会重蹈覆辙,对“拓明刀法”毫无防备?
正是因为对“拓明刀法”极为熟悉,此刀法又非骆思恭来使,故而方旭势必大占上风,届时心中喜悦之情油然而生,轻敌之意便起,破绽也就显露了出来。况且杨凌身负数派武学,犹擅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四派剑法,而这数派剑法中又以昆仑剑法最是诡异莫测,常常有出人意表之招,反败为胜之技,倘然杨凌正面使来,方旭也不敢掉以轻心,更遑论突然袭击了。
而且最后一招凶险异常,杨凌单刀不顾自身,直取对方咽喉,显然是两败俱伤之举,方旭只能先求自保,再求伤敌。杨凌正是算准了这点,右手刀轻易让其击飞,接着左手入怀抽扇交予右手,一剑封穴。杨凌此招也是极险,看似两败俱伤,实际上却只是个幌子,如此儿戏,方旭再厉害十倍,又哪知对手竟敢拿性命来使这等玩笑招数?
正面交锋,方旭武功何其之高,谁能轻易取胜?莫说杨凌功力本就不及,即便尚在顾洵之上,占尽上风,只消方旭一见苗头不对,那便撒腿就跑。凭他“千刃影”的轻功,如若只是要走,除非你武功高他数倍,否则哪里拦得住?
堂堂正正的比武,那是毫无办法的,唯有出奇制胜。而普通的招式再奇特怪异,面对方旭一样形同虚设,非得是普天之下最为奇诡的昆仑剑法。若没有杨凌看似两败俱伤的最后一招,即便有身怀神妙招数,在方旭的防备下仍将无功而返。
杨凌向采灵讲诉了比斗经过,方旭忽然道:“方某知道了,你就是宇文臣口中那个白衣青年,方某人素来瞧不起那小子,所以他说了,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不想却栽了。也罢,就当是方某瞧不起别人所付的代价吧。”杨凌缓缓点了点头,道:“正是。”
“……宇文臣说你是昆仑派的,方某起先不信,之后一厢情愿以为你是骆思恭门下,不想你竟身兼两派所长……嘿嘿,方某输得虽然冤,却也不枉。”方旭长叹。他永远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往往并不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
杨凌徐徐道:“杨凌此战纯属偷袭,胜之不武。如若凭真实武功,方前辈那是远胜在下。并且骆叔叔见到方前辈最后那套刀法,非要瞠目结舌不可。”杨凌这倒是实话,就连骆采灵也点了点头。
杨凌见方旭不再言语,只得拱手道:“方前辈,在下虽然胜之不武,但终究侥幸之至险胜了前辈一招,还请前辈践行承诺。”
方旭闭上眼,闻如未闻。
“喂!”骆采灵叫道:“你别又耍赖啊!”
方旭哈哈大笑:“方某人素行无赖,不错,你确实将我留下了,方某自然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但方某可没答应你,赢了之后马上告诉你,我迟早会告诉你的,可偏偏现在不说。你若不忿,一刀将我杀了便是。”
“你!”采灵看着方旭一副懒洋洋的无赖模样,她就想冲上前去直接踹几脚。女人可以容忍自己无赖,却不允许男人耍赖,如果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耍无赖,那么他一定会被她痛揍一顿的。
“好个硬气的汉子,虽然说无赖了点。”忽然间,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杨、顾、骆大惊,三人急撇过头,只见凉亭顶上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那老者须长过颈,背负一方大棋盘,蓝布青衫,意态悠闲。
“阁下是?”杨凌心中惊骇非常,此人的轻功竟然高到连“苍剑清风”顾洵也毫无察觉,这是让人多么匪夷所思的啊。
那老者冷笑了一声:“你这小子不识好歹,方才若不是这汉子手下留情,你已命丧黄泉了,知道么?”老者见他颇有不解,摇头道:“你那最后一刀毫不着力,只想去怀中抽扇施展‘风雷九州’。那汉子的本意不欲杀你,故此才用左掌去击你,若他先时打定心思要杀你,管你单刀力道如何,凭他的功力,长刀击开你的单刀,只需拦腰这么一斩,你的小命还在么?”杨凌听他所言,再一回想,果然有些道理。难道方旭竟然真的手下留情了?
“呵呵,也罢。卫某人平生见不得此等衰事,我也不与你计较昆仑剑法之事。不过呢……”
他说着,右手三指一弹,三道暗器分别击向顾洵、杨凌与骆采灵,“人,我却要带走!”
这一下兔起鹘落当真迅捷无论,顾洵急举“洗秋寒”当胸一架,只听“当”一声,暗器飞开;杨凌虽欲格挡,却被暗器击中手腕穴道,折扇跌落;骆采灵更是来不及抵御,便被暗器逼退数步,远远退开。那老者逼退三人,忽地一下跃下亭子,抓起方旭,翻身奔走,霎时间便不见了踪影。
骆采灵顿足道:“唉,到手的线索又没了!”
杨凌一抚手腕,隐隐作痛,再看那暗器,竟然是一枚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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