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天啓录-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崇尚力量的,终究会被力量所吞噬。那个吞噬他力量的可以是别人,也可以是他自己。”白衣人长袖一拂,露出了他插在腰后的玉箫。
次日。江南水乡。茶肆。
“听说了吗?江南第一恶霸,无音门主吴音弦死了!”一名茶客忽然说着。
“是啊是啊,听说是被仇家杀死的。只是那吴音弦武功极高,无音门也是江南第一门,居然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始料未及。”另一个道。
“这倒不奇,那厮素来横行凌弱,仇家数不胜数,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真正奇怪的,反而是他那些仇家找上他的时候,他竟是求着那些仇家杀了他的。”
茶客十分好奇:“这可怎么说?”
“唉!听说啊,仇家们见到那吴音弦时,他手足尽废,五官尽毁,早已是奄奄一息,可不知怎么就是死不掉,痛苦了一天一夜,只能在地上写着‘求杀’两个血字。最后还是他的仇家看不下去,一刀给了他个解脱。”
“嘿,这可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这话倒是。来来来,喝茶!喝茶!”
茶肆顶檐处一袭白衣如雪,迎风而舞。只见茶汁饮尽,茶渣抛水,茶盏放下,他的唇边又浮现了那依稀高雅而又诡异的微笑,冷而邪……
'1'出自近代**《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全诗如下: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
………………………………
五 秋雨晴时泪不晴
楔子五:秋雨晴时泪不晴'1'
“小姐,小姐,你在哪啊?”“小姐你快出来吧!小姐!”
秋分和白露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我才不愿被她们找到呢,她们就只听哥哥的话,总不肯陪我出来玩。我躲在绿荫后,撅着嘴。
风中夹着的雨珠,就像一片片载着梦的飞絮。
我撑着一把翠绿色的油纸小伞,衣袖的一角已经被打湿,可我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就在前些天,庄子里来了好多武林侠客,我在屏风后偷偷听到了他们说,是什么魔的来了,请哥哥出庄,一定要把他除掉。我听不懂,也没作理会,只是哥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言不发的。
后来我问白露和秋分,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说哥哥临走时嘱咐她们,说这段时间说什么也不能让我出庄子。
哥哥离开庄子三天后,我就瞒着她们,偷偷跑了出来,不让我出来,我就偏要出来。只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偷偷溜出来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呢。
甩开了她们,我就如出笼的鸟儿,欢快而自由。秋雨下得不大,洒在左右的树林间,透着丝丝清凉。我家住在江南,和北方有着不一样的美。
我很喜欢烟雨的江南,喜欢秦淮河畔的绿杨沙堤,喜欢那年的花灯会,喜欢秦淮画舫上,那清扬的箫声伴着飘香粉黛的绮丽,喜欢那曲撩动了多少人心扉的霓裳羽衣。
我轻轻想着,慢慢地走在青石板路上,一边看着雨打芭蕉,一面嗅着雨中青草的气息。
突然间,小山陵的草丛中发出了一声响动,我微微吃了惊,心想,难不成是什么小野兽?那也不怕,正好试试哥哥教我的武功。
我迈开步子,缓缓踏上小丘,雨淅淅沥沥地落在纸伞上,洒落的水线顺着山道流了下来,似乎有种不一样的味道。我小心翼翼地走着,心里却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兴奋。渐渐地,我发现,地面上的流水不再是无色的,竟然透着一点的鲜红,于是我迟疑了。
如果,当时我没有继续走下去,如果没有那一丝兴奋作祟,如果可是,没有如果。
我的手微微颤抖着,因为雨珠落在我的眼前时,我清晰地看到它们抖着优雅的弧线。我俯下身子,右手缓缓拾起了身前那一块上弦月。那是玉,但是却染着血迹。
就在我凝视那块玉,揣摩它身前身后的故事时,一个身影猛地冲到了我的面前,要来抢夺它,我大吃一惊,自然而然地朝他一推,顺势退开了几步。
他给我一推,背就着了地,但又愤然扑来。可惜他伤得太重了,终究没能扑到我身前,只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永远也忘不了那眼神,愤恨、孤冷,凛然生威,就好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还在拼死捍卫着自己的领土与尊严,不允许任何人的丝毫侵犯。
我被他瞪着怕极了,就想立马跑开,可两条腿却如注满了水银般,半点也移动不了。他身上穿的原应是一件白衣,只是那衣服早已被鲜红给染透了。他的眉斜着飞扬,嘴唇、脸色都是惨白,凌厉的双眸只在我与我手中的玉上徘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我却听懂了他的话。
“你,要的是这个?”我把上弦月的玉扬了起来,我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会问,还是很温柔地问。
他没有说话,只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走了上去,把玉递给了他。他急速地抢过,攥在手心里。我听见他的手发出轻轻的脆响,不知是因为雨水打在手背,还是他指节强烈挤压而发出的。我只看见他紧抿的双唇,掌背凸起的青筋,他握得是有多用力啊,好似要用尽身上所有部位,所有的力气!我忽然觉得,他真的不可怕,现在的他就是一只受了伤的,亟需保护的小动物。
我又向前走了一步,他警觉地瞪着我,显然不愿意我再靠近他。我犹豫着,欲言又止。他的手臂外侧有一条很长的伤痕,在雨水的冲刷下,还流着血。“你,你要赶快处理伤口。”我说。他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些,但随即又透出一股凶狠,仿佛昭示着狼对人的不信任。
我不再说话,只想把他扶起,可手刚碰到他身体时,一股大力就撞了过来。我跌倒在地,伞也飞了,在空中旋了两个圈,一如我眼眶里含着的泪水,悬着、悬着
他也似乎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晕了过去。我终于看到了他腰间插着一管绿箫,这箫比寻常的洞箫长了一半,箫上坠着另一块一样的下弦月的玉。雨水打着他的眼,打着他的手。他的面颊上全是水珠,像泪一样晶莹;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一如他的眼闭得紧紧的。我的绿伞终于落了地,我的泪亦随着雨水无声滑落秋水和泪,我知道那也是他的眼泪
他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的眼神中带着一股难以置信,一股失落、还有一股极浓的忧愁。我看着他,心疼得不得了,只一勺勺把药喂进了他的嘴里。他不再抗拒,只闭上了眼。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也一点一点地好了起来,勉强可以下床,可以坐在我身旁看我弹琴,我心如小鹿乱撞,琴上的第三条弦断了,他微微一笑,帮我续好。我红着脸跑开了,慌乱中我听到了他的叹息,弹起了那一曲《绿衣》。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恍如暮色里的沉郁箫声。他从不说话,饭也吃得很少,只时不时看着远方,长吁短叹。有时歌、有时笑、有时又昂首痛哭。秋分和白露、春分和雨水她们都不理解,我为何会带这么一个怪人回到庄子,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也许有些事情,它无法解释,或者说,它并不需要解释。
他每日都望着外面,就像以前的我一样。于是,我每天都来陪着他,感受他的忧郁,陪他弹弹琴,听他吹吹箫,我们彼此没有说话,曲声已为我们应答。
直到一个月后,我的哥哥回来了。
我傻傻地告诉他一切,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瞪着他,拔出了剑。我大吃一惊,急忙拦在他们之间,问为什么。
哥哥铁青的脸,干裂的唇,沉涩的音,将我所有的幻想都打灭了。“你、你可知道他是谁?”“我不知道,但我也不在乎。”“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杀了他。”
“你不可以!”我急了,冲口就说:“我喜欢他,你、你若杀了他,便如杀了我一般。”
哥哥一脸的难以置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问了一句:“莫非你和他已经已经”我知道哥哥指的是什么,羞红了脸,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但我却心甘情愿为他置名节于不顾。
哥哥的剑举起又放下,如此再三,想杀我,也想杀他,因为我丢了家里的脸。可他还是爱我的,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走开了。
我无法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也不知道那是一种解脱还是又一圈痛苦的轮回。他叹了口气,对我说道:“你的话,救了他。”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的伤已好了一大半了,那时的他,全天下除了那个世人称道的佛宗外,绝没有第二个能再伤他的人。当然也包括我的哥哥。
从那以后,哥哥再也没有来看过我。他告诉我,他就是他们口中的魔。他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他这几个月来,究竟杀了多少人。
我没有诧异,也没有害怕,因为第一眼见到他时,我已然察觉。
他说,当他醒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会有这么一天。他不想拖累我,但伤势太重,心中又有一事未了,不能轻易就死,这才留下。他说,他对不起我。我摇了摇头,不知怎的,我心中没有恨,也没有遗憾。
我知道,他就要走了。
他要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等他把事情办完,他一定会再回来。
我点了点头。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可是对我而言,却是无比的漫长,那一个月,我便仿佛过了十年,再也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
那时寒露已过,转眼就是霜降。我望着院子里的花树,树依旧是绿色,可已不再是嫩绿。我手里的花瓣儿被风一吹,飞舞起来。
我望着漫天落英,幽幽叹息。花儿落地,眼儿抬起,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那个白衣的他。
我愣了,他更瘦了,眼神也更忧郁了。他就在我面前,跪在我的身前,痛哭起来。他说,他负了她的托付。虽然那日的秋雨早已停,可我又一次见到了他桀骜的泪。我抚摸着他的发,轻声安慰,就像抚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们对月举杯,他把他的故事,全都告诉了我。
我为醉倒的他披上了被,我知道,他宁愿醉在明月松间下,也不愿睡在温室暖阁中。我静静的陪着他,想象着那个让他心仪的女子,她一定有一双秋水剪瞳,是月宫的嫦娥、是浣纱的西子。
随后的两个月,他与我谈琴、论诗,指点我武功。那一刻,我才知道他的武功是有多高。他把我家传的武学全都整理了一遍,还详细地解释给我听。我知道,他又要走了。
他讲完,叹了口气。他说他始终放不下那个孩子,他还是想再走一遍华夏,再找一遍天涯。我点头说,你去吧,别让自己有遗憾。他取出玉箫,把箫上的下弦月玉坠取了下来,递到我的手中。我的眼前似一层晕开的水雾,拢在那块玉上,我笑了,可泪水却夺眶而出。
我不知道,我爱上的是那个白衣的他,还是他那晶莹剔透的眼泪。
可我却知道此生与那孑然的身影只能是有缘无分。
但我也知道,如水的时光,会沉寂我的心。
风萧萧,飞鸟过,烟树和云沙。
也许,四年前的时光,便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2',四年前的某一天,他也还是秋雨晴时泪不晴。
沈素音书于万历三十九年,是夜月华如水,风净秋浓。
'1'出自北宋苏轼词《南乡子》,全词如下:
“回首乱山横。不见居人只见城。谁似临平山上塔,亭亭。迎客西来送客行。
归路晚风清。一枕初寒梦不成。今夜残灯斜照处,荧荧。秋雨晴时泪不晴。”
'2'出自清纳兰性德词《虞美人》,全词如下:
“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
………………………………
六 一剑曾当百万师
楔子六:一剑曾当百万师'1'
风烈烈,卷起了营中大帐的一角。
他的眼眉微微抬起,眸中白多黑少,神色中饱含轻蔑。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风从帐角吹入,吹过他的白衣,又从帐角吹出。
是他的大帐?是他的故园?还是他的天下?
都不是。他只是一个孤寂的旅人,居无定所,行无所踪。他来到这里,只为一个承诺。
“どなたですか、ここに来て何?”
大帐之中,一副版图,映着华夏。华夏之前,一位将军,不高,头顶马兰后立付兜,身着金陀美具足,腰中配着一长一短两把弧刀。
将军的左右各有两名护卫严阵以待,将军的眼前是他。他的八方分别站着八个人,他们的名字是小西行长、福岛正则、加藤清正、片桐且元、大谷吉继、生驹亲正、蜂须贺家政,还有一个叫岛津义弘。他们个个都是勇将、智将、名将,其中有贱岳七本枪、有身怀忍术的异人、还有一个被人称为“鬼岛津”的武士。
然而,他们全都不在他的眼中。他捋起了被风吹斜的刘海,斜睨了将军一眼。谁也不知道,他来做什么,谁也不知道,他是怎样进来的。
“閣下は一体誰なのか?”将军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他一生戎马,从未输过。但此刻心头,竟涌起了一丝不安。因为他面前的白衣,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宛如千年寒冰。
“おれのことをしってるひつようはない、たいせつなのはおれがあなたをだれかしっていること(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白衣淡淡地说着,竟说着和将军一样的语言。
将军的神色惊异不定,他眼前的白衣有着和他们完全不同的衣着和气韵,他绝对不是来自大和民族。
“将軍の名を知る君は!”福岛正则挺着长枪喝道。
“どうやらは間摺盲皮胜ぃⅳ胜郡媳镜堡摔长长蓼抢搐浚长欷媳镜堡怂厍绀椁筏ぁ!卑滓吕淅涞牧成下冻隽艘凰磕训玫奈⑿Γ苄牢浚庖惶嗣挥邪桌础�
将军退了半步,他的护卫上前了半步,帐中所有人的心弦都绷紧了,除了那个白衣人。白衣袖轻轻扬起,八名战将都是兵刃一挺。
将军的眼一下也不敢眨,因为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可怕的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就像当年蒙古人入侵日本的时候,那突如其来的“神风”一般。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神风”却不再庇佑日本。
“来る!”将军举掌拦开了拂向自己胸口的衣袖,只觉得浑身巨震,不由自主地退了三步。他的两名护卫可没有这么好运,早已倒地不起。
八名勇将一起出手!三条长枪直刺白衣后心,一柄大锤猛砸白衣头顶。破空之声划过,白衣人避开了所有兵刃的戳击,右手轻轻一抬,抓住了大锤的锤柄。
几声暴喝,三枪再度刺来,白衣右手持定锤柄一横,三柄长枪全刺在了岛津的锤面上。大谷吉继与生驹亲正迅速退开,护卫在将军的身前。蜂须贺家政与白衣人对了一掌,口中喷出了不少鲜血,但仍未倒下。
交手两回合,倒了两人,血洒了一地。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白衣人拂袖掸掸衣上尘灰,缓缓说道。
他说的是中国古代的一个故事,那时候的君王失掉了他的梅花鹿,于是引来了全天下的人一同追逐。
“秦何以失鹿?自弃之也。”白衣人抬眼看着将军。
他说的是中国古代的一个道理,他仿佛要告诉这位将军,逐鹿中原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他随时都有可能失掉他的鹿,尤其是在他的野心面前。
他说的都是日语,但将军似乎没有听懂。他单手一挥,帐中大将们再度涌上,帐外也冲进来数百名火枪手,领队的叫宇喜多秀家。
“哈哈哈哈。”白衣人纵声长笑。他的身形在笑声中如鬼魅一般穿过了大谷和生驹直冲到将军的面前,将军的反应也很快,两人对了三掌,将军退了三步,白衣人已跃出了帐外。
“発砲する!”
最前面的火枪手们早已装好了铅丸,正要瞄准发射时,一股大力拂来,枪折人倒。后排的数十柄火绳枪点响了几声轰鸣,射出的铅弹却都从白衣边擦过。
白衣转袖飘然,霎时间消失在夜幕中。哪怕他一身白衣醒目,却恍如一道流星划过的轨迹,刹那间,弹指刻,如昙花一现,似迷梦当空,消散无踪。
可这不是梦。
将军的五脏六腑仿佛翻转了过来,他无力地瘫软在地。
这一年是明朝万历二十六年,这一年是日本国安土桃山时代的末期。
那位将军的名字叫做丰臣秀吉,是日本幕府的关白。
他在那一夜之后,回到了日本的伏见城,留下了一首辞世歌后便离开了人世。入侵明朝属国朝鲜的军队,也陆续地退回了日本。这就是文禄·庆长之役的最终幕落。
“朝露般降临,朝露般消散,此即吾生。大阪的往事,宛如梦中的梦。”
这首歌说的是丰臣自己?亦或也是那个如迷梦一般的白衣?
也许,只有丰臣秀吉才会知道。
'1'出自唐王维《老将行》,全诗如下:
“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射杀中山白额虎,肯数邺下黄须儿!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汉兵奋迅如霹雳,虏骑崩腾畏蒺藜。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
自从弃置便衰朽,世事蹉跎成白首。昔时飞箭无全目,今日垂杨生左肘。路旁时卖故侯瓜,门前学种先生柳。苍茫古木连穷巷,寥落寒山对虚牖。誓令疏勒出飞泉,不似颍川空使酒。
贺兰山下阵如云,羽檄交驰日夕闻。节使三河募年少,诏书五道出将军。试拂铁衣如雪色,聊持宝剑动星文。愿得燕弓射大将,耻令越甲鸣吾军。莫嫌旧日云中守,犹堪一战取功勋。”
;
………………………………
第一回 江湖夜雨十年灯 节一:青年白衣
江湖夜雨十年灯'1'
江湖子弟江湖老,老了青山,忘了归程。
相思飞雁,坐愁红颜,玲珑秋月十年水晶帘。
节一:青年白衣
“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用金;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故其在乐也,商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商,伤也,物既老而悲伤;夷,戮也,物过盛而当杀。”
――北宋欧阳子《秋声赋》
夜色阑珊,大雨却异常瓢泼,打在青石小径上溅起了水花。水珠跳起又落下,再跳起,视线仿佛定格在水珠儿溅起的那一刹那,穿过它晶莹的躯体,不远处一个颀长的身影浸透出来,逐渐放大。
这是江南无锡的一条小路。时间是天启五年,一个多事之秋。
那个人影打着一把精致的小伞,漫步在雨声中。他顺着山路,逆着雨水滑落的方向,不断地向前。不多时,就来到一所宅院前停驻下来。这院门紧闭,两侧红漆褪落,显是废弃已久。门上封条黑字白纸,上头晦暗的“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封”十个字,还依稀可辨。
一道闪电划过,雷声骤起,风雨也随之凄厉起来,竟有三分像鬼怪嘶吼:“还我命来!”七分似女人哭泣:“大人!不要抛弃奴家,我是冤枉的!”仿佛在诉说着这栋老宅不为人知的陈年往事。
那人看着院门上嵌着“东林书院”四个暗金字的匾,叹了口气。“咔哧”一声,匾额突然歪塌了一角,好似也随风声一般透着什么别样的诡异。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2'昔日不解这对联,就似不解范文正公‘先天下之忧而忧’之意,只道是先人矫情。呵,而今再看,却竟是自个儿矫情罢了。”这数十个字,在风雨声中清晰地传出,字正腔圆,恍如玉石相击。
雨声莎莎。也不知是有意无意,他把伞檐一侧,不仅瞥见了院前门左的苍松,也闪出了他白皙的面庞。是个青年。年纪不过二十五六,但似有无限忧愁,尽露栩栩眉目中,神色恍若而立之年。他身高约有六尺'3',一袭白衣,即便打着雨伞,仅露半身,亦掩饰不住那超逸非凡的气质。
白衣青年鬼使神差,竟缓缓地走上前去,右手婆娑上松身。
这松高出院落,躯体粗壮,一身傲骨,任大雨“噼噼啪啪”地打在身上,也无动于衷,仿佛生来就蔑视风雪。然而它旁边的树木却还甚是纤弱,更凸显着它的雄壮与伟岸。
“‘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4'’……十余年前的小松,也已成苍天大木。”青年喃喃自语,仿佛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极尽感伤之貌。“他为何定要约我至此呢?这里除了无法磨灭的回忆外,还能残留什么……”
忽听得“啪”的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