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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啓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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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是一愣,唯独白衣青年摇了摇头。
与宇文臣对掌的大汉连退三步,单膝已然跪倒。众人又再端详,只见那大汉蓬头垢面,浑身血污,正不住地喘着粗气,不禁道:“原来这厮早负重伤,虽然击退了庄主,但自己也没讨得半点好处……”
周长风一声惊愕道:“于兄弟,怎么是你!?”
祁六吆喝一声,正要和手下一拥而上,宇文臣却呼出一口气,挥手让他们退下,冷笑道:“原来是青龙帮四堂主之一的于旺成啊,怪不得能接我一掌。我说奇怪,怎么只见周副帮主,却不见阁下,原来是躲在暗处想给鄙人来个狠的。”
于旺成喉头蠕动,却说不出话来,只看着周长风,缓缓摇了摇头。周长风骂道:“臭小子,老子让你滚,你回来干什么!?”那白衣青年闻言,秀眉一轩。
“哼!”宇文臣冷笑道:“你俩倒是兄弟情深啊。也罢,今儿鄙人便一并成全了你们,黄泉路上也好做伴。”说着走上前来,就要一掌一个。
周长风终于忍不住骂道:“老子倘若身上无伤,岂会怕你这狗娘养的!”
宇文臣笑道:“哼哼,周副帮主不必趁口舌之快,自古强者为王败者为寇,莫过于此。要怪,只能怪你们青龙帮捅了这不该捅的篓子。”
白衣青年猛然一震,心头大疑:“捅了不该捅的篓子?”
周长风还待要骂,他身旁的于旺成大叫一声,猛然起来,双掌推向宇文臣,掌风直扑面门,显然是毕生功力所聚。那宇文臣却丝毫不以为意,淡淡地道:“困兽犹斗,徒有死尔。”
只见他右袖一拂,于旺成掌力尽空,身子一歪,已倒在地上。祁六等人纷纷喝彩道:“好功夫!庄主一拂便废了这于旺成,功力只怕直追长天庄主了!”
白衣青年见状,心下冷笑,宇文臣所用手法虽然隐秘,但却瞒不了他。方才宇文臣右袖一拂,已运劲将于旺成功力卸开,紧接着在他新力未尽,旧力未生之际猛然出手,又出一掌将于旺成震飞。只因他掌在袖中,手法又是极快,即令周长风也未看出破绽,只道是两人内力相距过远。
“呃……啊……呀……”于旺成张大着嘴,一双眼瞪得滚圆滚圆的,两手撑着地面不住地颤抖。周长风急忙爬过去,托着他的身子道:“于兄弟!你……”他转过头狠狠地盯着宇文臣,身子立起,叫道:“狗贼!老子和你拼了!”他腿伤极重,双掌虽然击出,身子却扑倒在宇文臣跟前。
祁六等“嘿然”大笑,宇文臣曾与周长风数度交手,均未讨得便宜,此刻大胜之下,不免得意忘形:“周副帮主何故行此大礼啊?哈哈哈哈。”祁六道:“嘿嘿,周长风,你现在就是跪下了磕一百个响头,也换不了你的狗命啦!”
苍南派中一人淫笑道:“听说周副帮主的老婆颇有姿色,不如送给庄主,兴许还可以让你多活几日。”祁六骂道:“胡说,他的老婆既然还在太湖总舵,怎么还会是他的?”那人愣了一下,不想马屁拍到马腿上,忙道:“对,对,对,他老婆哪还是他的,早就是庄主夫人了,哈哈。”
宇文臣摆手笑道:“免了吧,残花败柳,玩上几日已抬举她是‘九项神蛟’的老婆,哈哈。”他故意又在“九项神蛟”四字上加了重音。
周长风勃然大怒,戟指骂道:“操你娘个搓比!卑鄙无耻的狗贼!”苍南派诸人一面把兵刃指指点点,一面大笑。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辱人!!”
这一声怒喝,直如秋雨中一声霹雳雷霆!
宇文臣一回神,只见火堆边那白衫青年双拳握紧,在袖中瑟瑟抖着,一双眸子凛然生威。祁六正待喝骂,却被宇文臣一把拦住。
宇文臣朝那青年拱了拱手,声调极缓慢地道:“这是本派与青龙帮之间的私怨,不知与阁下何干?阁下又是何门何派,竟要插手苍南派的事?”原来这人颇具眼力,早看出这青年身负武功,当是江湖某大门派弟子,此刻大局已定,就怕祁六等污言秽语太过开罪,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才亲自出面。
白衣青年听他如此一说,握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心中叹道:“这世上的不平之事多不胜数,你岂管得过来?怎可为了……即便他们……唉!苍南派,苍南派……”在这样的江湖中,纵有侠骨,也只能落得缚手缚脚!
宇文臣见他不再说话,心知对方顾虑,便不再理,转身走向周、于二人,他也怕再起变故,不再凌辱,只盼速战速决。
“狗贼!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周长风见他走来,情知此时再无他法脱身,只顾大骂。
“周副帮主,黄泉走好!”
宇文臣冷哼一声,正欲一掌拍向周长风后脊,可突然间腰上一紧,竟然被一人拦腰抱住。众人大惊,居然是那于旺成趁其不备,冲上前来!
宇文臣大怒:“贱货!找死!”一掌拍下,实实地打在了于旺成的后背上。
“于兄弟!!”
于旺成满口鲜血,喉头不断蠕动,仿佛狠命一般才吐出了一个极模糊的字:“……走!”
“想走?”宇文臣捏住于旺成头颅,“住手!!”“于兄弟!!”这两声呼喝几乎同时响起。咔的一声,便在宇文臣双手往右一拧的同时,于旺成头颅一歪,喉管已断。
宇文臣更不相待,一脚踢开于旺成的尸体,右掌再度击向周长风。又是一声“住手!!”声随掌到,直击宇文臣。
宇文臣大惊,急忙转身相避。可那肉掌却如附骨之疽,直逼而来堪堪在他胸前三寸停住。
苍南派众人见是那白衣青年,亦且一招便将庄主制住,心中惊诧,不可言喻。即令宇文臣自己,也是难以置信。青年一招得手,却不再进攻,只将周长风掩在身后。
宇文臣急忙退出他掌力所在范围,吐气沉声道:“奉劝阁下别插手我苍南派之事,否则,哼哼。”
“我也奉劝诸位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多行不义必自毙!”白衣青年这话一语双关,一腔热血既已沸腾,就再也不顾什么门户之见,正邪之分,自身荣辱。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儿这不平事,我管定了!!”
“看来阁下非要干涉鄙派之事了?”宇文臣面色不善。青年只冷哼一声,闻若未闻,他本身对宇文臣并无敌意,此刻见他凌辱将死之人,不禁心生怨恚。
“阁下别后悔!”宇文臣一招手,祁六哇哇怪叫:“臭小子找死!”单刀斜劈那白衫青年后肩,其余十数人也一拥而上。
“你也一并上吧。”白衫青年飘身一退,避开单刀,信手一招“浪高击节”,先是右掌虚晃,接着转身拿中对方肋下穴道。宇文臣见他手法精妙,已知他适才一招制住自己虽有偷袭之嫌,但就算正面交锋,只怕自己也不是对手。他不敢空手对敌,忙从怀中抽出一对判官笔,一招“双龙抢珠”攻向对方左肋。
周长风见白衣青年双掌翻飞,在人群中进退自如,不数招又击倒一人,虽是抱着兄弟于旺成,悲痛不已,也还是赞道:“好功夫!好功夫!!”一面叫着,不觉泪已纵横。
宇文臣心下焦急,攻势更紧。白衣青年也知这对判官笔不比旁人兵刃,侧身避开反手击他下盘破绽。武学有云:“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宇文臣手中双笔不过二尺八寸,他既敢使如此兵刃,自必有一定业艺。他双臂运转成风,那两支笔好似两条长蛇,吐着蛇信,专寻对手身上大穴去咬。
这青年虽只一双肉掌,却招式灵动,宛如白鹤冲霄,又似雪洒梅花,转瞬又踢倒三人,尚有余裕评论说,“你这是‘阎王笔法’!山西阎家和你什么干系?”
宇文臣大惊:“这人是谁?竟看出我笔法家数?”笔法微现散乱,更被青年逼得连退数步。“宇文狗贼!你不是这位少侠的对手,快快投降吧!哈哈啊啊。”周长风边哭边骂,神情癫狂。
话说山西阎家本是商族,四十年前兴起,以家传笔法享誉武林,只是数年之前,阎家惨遭灭门,一家八十余口死于非命,是而这“阎王笔法”随即失传。至于凶手是谁,至今无人知晓。
此刻只剩三人,白衣青年一招“秦王挥鞭”斜劈中一人背心,右掌拦开宇文臣双笔,左手变抓成钩,一招“探骊得珠”抓住祁六“气户穴”,祁六只觉全身一麻,再不得动弹,骂道:“操你娘……”青年顺手点了他的哑穴。
宇文臣见这人武功深不可测,情知不敌,飘身退开道:“阁下武功高强,请留下个万儿!今日所赐,来日鄙派严帮主定当亲自登门,如数奉还!”
众人知道这不过是个场面话,苍南派已自承不敌,只是免得自己下不来台。青年虽然救了周长风,却与苍南派结了怨,热血平息后,心中又是微微懊悔。他凝气于掌,拍开其余众人穴道,说道:“诸位请自便吧!”
宇文臣见了他解穴的手法,一点头恍悟道:“你这是昆仑派的‘剑气封穴’!?”
白衣青年心道:“这庄主倒有些见识,我以运剑之法用于掌力,不想却给他瞧破了。”他一人做事一人担,说道:“今夜之事,乃杨凌一人所为,木易之杨,凌云之凌。贵派如要寻隙,在下自当奉陪。”苍南派众人等哪敢再说,连滚带爬出了院门。
宇文臣慢慢退了出来,心头反复思量:“杨凌?杨凌?昆仑派没听说过有什么姓杨的高手,多半是个假名。这人究竟是谁呢?如此一来,不能擒杀周长风,只怕要坏了大事。却该如何是好?”;
………………………………
第一回 江湖夜雨十年灯 节四:周长风
节四:周长风
杨凌转回身子,他恐周长风内伤发作,便将内力缓缓度入他体内,待觉得他内息渐趋平稳,才撤了功力。杨凌见他仍在抱着于旺成的尸体哽咽,只得长叹了口气。
厅内的火架已被打散,杨凌收拾残火,重新堆架。火焰重新升起,比先时更加旺盛。然而杨凌的内心,却比窗外的秋雨还要寒冷。雨声往往会勾人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事,也会使人忘记一些不该忘记的事。
周、杨二人各自沉默,约过了一刻钟,周长风方才缓缓放开了于旺成的尸体,低下头,说道:“原来是昆仑山杨少侠,多谢相救!”显然他的语调毫无被救的喜悦,有的却是失落。
杨凌抬起头,见他神色木然,也是良久,才说道:“我不是昆仑派的。”
周长风一愣,心想:“听说那‘剑气封穴’是昆仑派三大绝技之一,你如果不是昆仑门下高弟,却从哪里习得?”他只道对方想要掩饰身份,也不开口询问,只撇开话题道:“杨少侠救命之恩,周长风感激……感激不尽……”
杨凌歉然道:“未能救下另外一位,杨某深以为憾。只怨在下先时对贵派颇有成见,只道青龙帮、苍南派不过是……不过是……那个……也无意掺合你们的事。我救你实非有心而为之,你根本不必谢我。”
周长风叹道:“杨少侠率性直言。但姓周的总归杨少侠所救,终身不敢忘。”
杨凌知他心痛同门之死,劝道:“周副帮主,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吧。”
周长风点点头,似是喃喃自语:“唉,我这于兄弟在帮里最是耿直,他生来便有哑疾,不会说话,帮里许多兄弟瞧他不起,但惟独与我最好……”
杨凌默默听着,只听他续道:“老子知道他每逢帮里有什么大事,总是奋不顾身……于兄弟啊,弟兄们一路死的死逃的逃,是你一直护着老子到这里,老子叫你逃你不肯,只得骗你去讨救兵,可你又回来了,操你娘的,你又回来干什么!”
杨凌只觉鼻头发酸,他从未想到过一个**太湖青龙帮里,竟然也会有这种难得的兄弟之情。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了,什么是非错对,他根本就没有分清楚,甚至,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害怕去分清。但是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周长风说尽了心中悲愤,回了心神,才说道:“杨少侠,唉,姓周的不是男人,哭哭啼啼,让你见笑了。”杨凌摇头道:“兄弟真情,豪杰本色,本无需瑕掩,周副帮主不必羞愧。”
周长风猛吸了一下鼻子,只听杨凌拧眉问道:“只是不知,贵帮如何与苍南派结冤?”
周长风怔忡片刻,才说道:“我帮素在太湖和他浙江苍南派历来井水不犯河水,原也没什么仇怨。”他顿了一顿,又道:“现在想来,多半是因着前些日子的那件事了,想不到他们竟是苍南派的。”杨凌“哦”了一下,周长风续道:“杨少侠行走江湖,应该知道姓周的虽然武功低微,但在江南也算得一号人物。”
杨凌点点头道:“周副帮主不必妄自菲薄,‘九项神蛟’的声威,在下早有耳闻。”
周长风叹了口气,说道:“杨少侠虽然年少,当知江湖传闻虚比实多,以讹传讹之后,往往便没人再去深究了。”
杨凌不知他此言何意,当下附和道:“俗话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可畏,颠倒其词,搬弄是非。到时本来面目,确是难有人知。”
周长风点头道:“不错。因此少侠见识虽广,却未必能事事深悉。”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莫非这其中有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是说,就连周长风他自己也并不知道这整件事的因由?
周长风长吸一口气,说道:“这事说来不长,但也得从半月前说起……”杨凌“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那时老子正在太湖湖畔督工卸货。不瞒少侠,青龙帮除却‘湖上’生意,还从沿海购进新盐倒卖。这贩卖私盐,也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众人收拾完新盐,用担子挑了,正准备运往销售。突然湖上一帆驰来,当先的正是龙远江龙帮主的随身近侍。老子我当时惊疑不定,还以为帮中出了什么内乱。谁知那人一上岸便道:‘周副帮主,快带这里的人往西洞庭线支援帮主!’”周长风先时累遭大难,言语迟缓,此刻话说的多了,语速便快了起来。
“老子一听更是诧异:‘放你娘的屁……咳,龙帮主武功自来称雄海上,亲自出手居然有打发不了的点子?’老子不信。但是也不敢耽搁,急忙领着这二十余人,架了几条小船匆匆而去,一边心想:‘羊牯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如此棘手?’”
“到了洞庭山侧,老子见那湖道上一艘大船外围着**条小船,小船上只余艄公,知道帮众多半已在点子船上了。老子命人驶近,运起轻功跃上船头。”
“他娘的,只见船板上躺着**具尸首,都是老子青龙帮的好手。龙帮主正与一个手持铁棍,身穿黄袍的胖和尚斗得不分上下,其余帮众围斗一名红衫女子。那婆娘一条长鞭挥舞起来,就如一条银龙,简直风雨不入。”
周长风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说实话,老子那时惊异非常。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姓周的可真算是井底之蛙了。”他感叹对头武功高强不假,但有意无意地也称颂了杨凌一番。
杨凌听了,心下却是太息:“昔年的我,不也这般年少狷狂,不知天高地厚么?”
周长风继续说道:“龙帮主虽然一双空手,但那‘探鼋手’施展开来,雷厉风行,实非老子可比。但无论帮主如何变招,却始终夺不下那和尚手中铁棍。”
“老子见那光头使得是少林派的‘达摩棍法’,戳削劈拦,端的狠辣无比,哪有什么出家人的样子。龙帮主见老子到了,叫道:‘周兄弟,先合大伙儿制住那女子!’他一开口说话,便被那和尚抢攻三招,当下不敢多言,凝神拆招。老子凌空一跃,指挥众人急攻那女的。那婆娘约二十六七,容色极为俏媚。老子连进三招,竟为她从容化解。”
杨凌听到这里,不免心中一凉,当下又生误解,冷笑了声:“十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子?也就你们青龙帮做得出来!”周长风摇了摇头:“杨少侠太抬举姓周的了,欺负是绝对谈不上的。”杨凌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老周我见她是个婆娘,起先还颇为容让。哪知那婆娘长鞭一抡,套住一名帮众脖子,脚踢他后背,以他为盾,挡着众人攻击。老子见那弟子神情痛苦,立马就要被她勒死,连使三招‘夜叉探海’欺身抢攻,那知那婆娘嘿然一笑,长鞭一甩,放脱开转攻他人。老子夺下那名子弟,却见他颈项一道血痕,已然断气。”
“老子当时大为惊怒,原来她鞭上生有倒钩,当下骂道:‘你这娘们儿好生狠毒!’那女的冷笑道:‘嘿嘿,待会儿便让你也尝尝这滋味,看看什么叫狠毒!’老子大怒之下,喝命道:‘娘们儿找死!取老子铁锏来!’当下也顾不得以众凌寡,合了三名帮内好手一并进招。”
“老子心想:‘老子的铁锏上也长满倒刺,你鞭梢倒钩与我一触,势难分开,到时与你比拼内力便是。你鞭法精妙,但终是年轻婆娘,内力当及不上老子。’想必她也知我此意,长鞭飘来飘去,竟不与我铁锏相撞。我四人与她缠斗二十余招,料来她是个婆娘力弱,又兼适才斗了许久,鞭势渐渐缓了下来。老子瞅准时机,一招‘敬德挂鞭’斜撩而上,登时钩住她长鞭,左手一招‘青龙吐水’抓中她左肩。她惨哼一声,急退了四五步,一个踉跄险些掉进湖里。老子一招得手,情知是得了我众敌寡的便宜,也没脸再行抢攻。”
“迟疑这片刻,就听那红衫女子高叫一声:‘大哥,对头厉害,我挡不住啦!’那和尚道:‘二妹,风紧,扯乎!’老子心内奇道:‘这女的称那和尚大哥,男的却满口黑话,当真古怪。’”
杨凌继续听着。“老子见他二人要跑,顾不得其它,把锏再度抢上。那女人膀子上中了老子一抓,鞭法威力大减,再得三四招便可让她撤鞭。突然,那胖和尚大喝一声,一棍‘倒悬天地’逼退龙帮主,反手又是一棍,朝老子面门击来。老子大惊之下,急忙撤锏一档。‘当’的下,老子虎口巨震,连退两步。”
“那和尚扫开众人,向那婆娘道:‘走!’老子一声惊呼,只道二人不愿受辱,竟一齐跳湖自杀,可紧接就听到两声惨叫,原来他们跳上小船,杀了艄公,驾着小舟逃去。龙帮主见众弟兄伤亡惨重,也不敢再追。”
周长风说完叹了口气:“想来这两人必是苍南派之人,我青龙帮当日所劫的,竟是他苍南派之物。”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原来是他们。”
听到这里,杨凌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周长风问道:“杨少侠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么?”
杨凌点了点头,叹道:“素闻苍南派严松掌门座下有四大庄主,‘长天’‘秋水’、‘落霞’‘孤鹜’。先时那白衣文士想来也是其中之一。若杨某所料不差,他便是‘孤鹜’。至于你于江上所遇,只怕便是……”
他忽然不语了。;
………………………………
第一回 江湖夜雨十年灯 节五:长天秋水
节五:长天秋水
这天,阳光暖暖的,水面泛着粼光。湖静静的,风偶尔吹起一点点的涟漪。大船在缓缓前行,船底侧慢慢划出一缕缕淡淡波线。真是云淡,风轻,明媚,一个怡然好日子。
甲板平敞。一个美丽妇人扶着栏杆嗑着瓜子,正享受着这平静的一天,她怎么也猜不透,为何上头派给了她这么一个简单而又轻松的任务。她摇了摇头,笑了,怎么?简单容易的事儿交给你还不好么?非要刀头舔血才能满足你的心么?
胸怀大志,不甘去**毛蒜皮的小事固然无可厚非,但倘若是志大才疏,高不成低不就,却又自视甚高,岂不是一件可笑的事?
她的脑海中不断涌现数日前的画面,在一个昏黑的地窖中,她的掌门交给了她一大批货物,也交给了她一个简单无比的任务。她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她也没敢去问,因为那个掌门行事,从来神鬼难测,但从来都算无遗策。可是……
她将瓜壳丢入了湖中,拍了拍双手,忽然说了句:“喂,你说苍鹰搏兔,靠鹰眼更多还是靠爪子更多。”顺着她的红衣往下,只见她足边这卧着一个大和尚,那和尚的肚皮高高隆起,即便是怀胎**月的妇人,只怕也没有他的大。
“当然是爪子了,没有狗爪子,它怎么抓得住兔子呢。”和尚呲牙咧嘴笑着,他虽然躺着,可手却不闲着,偷偷伸进妇人的裙内,将她的脚踝捏了捏。
那妇人愠道:“作死啊!你也就只有一双狗爪子。”她脚一提,踢开和尚的手,就势退了两步,和尚手虽长,却再也摸不到她的脚了。
“依我看,若没有鹰眼从高而下,审时度势,鹰爪子再硬,也捉不着兔子。”她撇回头,看了和尚一眼。显然他不懂,他只想着如何靠近她,再摸一摸她的嫩足,如果能舔一舔,那就更妙了。
妇人叹了口气,她显然也知道,猪只能拱拱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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