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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啓录-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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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甚好。田指挥一心为国,忠心可嘉,孤王必当禀报皇兄,嘉奖田指挥。”
田尔耕连忙又跪谢道:“多谢王爷。卑职自当为陛下、为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信王点了点头,道:“那洪福寺石碑失窃一事,乃是孤王着人所为,你去告知开封府,不必再追查了。”田尔耕一愣,但随即应道:“是!属下得令。”
“孤王素慕王羲之书法,那洪福寺的千金碑实乃佳作,孤王意欲拓文做为收藏,欺料那些僧人不许,孤王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信王淡淡地道。
田尔耕忙道:“那群秃驴真是不识好歹!信王殿下要拓,他们居然不许?卑职这就去将那群光头拆骨剥皮!”
“不必了。”信王摆了摆手,又道:“你此来既然是为了追查那千金碑失窃一案,却如何又同那两对少年男女交起手来了?”
此时虞梦、莫君言早在徐谅的示意之下,跑出城去。田尔耕眼观六路,虽然瞧见,但信王在侧问话,自己又岂敢去追?只能听之任之了。此刻见信王问及此事,急忙回道:“回禀王爷,那两个是卑职要捉拿的要犯。”
“哦?他们犯了何事?”
“他们两个在京师时候,曾阻扰我们锦衣卫办事,暗中协助叛逆。”
信王颔首道:“原来如此。那田指挥可有将此事禀给皇兄?”
“皇上日理万机,龙体欠安。卑职心想这点小事,就不敢打扰皇上他老人家了。”田尔耕惴惴不安地道。
信王道:“不错。话虽如此,但这等谋逆之事,也需告知九千岁吧?”
“喏!”田尔耕俯身拱手。他应罢,问道:“未知王爷怎么会和那两个叛逆撞到一块?”他这话问得很有玄机。
信王微微一笑,道:“夜间无事,孤王便和徐先生来这梁园附近漫游,未曾想刚到此处,就见那两人从这宅院中出来,紧接着田指挥就和他们大打出手起来了。孤王不明所以,这才叫住了你,哪晓得竟然妨碍了田指挥执办公事。”
“卑职不敢!”田尔耕急忙说道。
信王又是一笑道:“不过好在田指挥武功卓绝,即便让这两个逆贼先跑一会儿也必能追及,倒不至于让孤王坏了大事。”他说罢,顿了顿又道:“既然如此,孤王就不妨碍田指挥执行公务了。孤王回府后,自当派遣属下来协助田指挥捉拿逆党。徐先生,我们回去吧。”
“恭送王爷!”田尔耕俯首躬身,神色恭敬,心中却是叫苦不迭:“那两个家伙轻功甚好,此刻被你莫名其妙叫住,耽搁许久,也不知还能不能追得上。”他为人虽然阴狠狡诈,但万万也想不到,这个皇室贵胄信王殿下,竟会故意阻扰自己,来协助“逆党”虞、莫脱逃。
正是:“劫波翻覆清明色,联剑破敌秘策谋。”
………………………………
第六回 蜀国曾闻子规鸟 节一:风尘异丐
第六回:蜀国曾闻子规鸟
川中异事,冀北风乱。又几许,剑影舞刀光。
凤于九天,龙跃于渊。倩谁人,戏子卸红妆。
节一:风尘异丐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原野上蔓草滋生,遥映着远处群峰。原野中有一条黄泥古道,古道的尽头处,一阵马蹄声悄然传来,紧接着两匹骏马从荒原蔓草间驰出。
那是两匹品相上佳的大宛良驹,一匹枣红色,一匹杏黄色。
枣红马背上驮着一名模样清秀的少女,她身穿粉色襦裙,外罩加厚褙子,梳着双鬟,约只十五岁。她肩上挎着行囊,手握长剑并执着缰绳,目光始终不离另一名骑士,看起来似乎是个丫鬟。
杏黄马背上驮着另一名少女,至多不过二十出头。她容貌清丽,下颔微尖,两道松软眉毛呈淡褐色,形近乎却月眉却又不同,颇具唐风。一身杏黄色的真丝绸缎衫,外面绣着一只凤凰,马驰带风,衣裙扬起,再加上她婀娜的体态,更显得凤凰欲飞。
两马疾驰,只见黄衣女左提缰绳,右手执着一柄长剑,双腿一夹,娇声低喝:“驾!”骏马本来并排而行,此刻黄马在主人的催促下,长嘶一声,四蹄急奔,瞬间就将红马甩在身后。马相竞逐,本是天性,红马也是一声长嘶,不待主人扬鞭催促,便即纵蹄追去。
两人始终相隔丈余,周围草木转瞬既过,黄马既不能甩开红马,红马也难追及黄马。四野空旷,杳无人烟,她们放肆奔驰,直跑到荒草渐没,大道渐近时,才渐慢下来。
黄衣女和粉衣女缓了缰绳,沿着道路而行,两匹骏马疾驰后亦是快意,仰首踏步,四蹄起落有力。
突然,粉衣少女一声惊噫:“小姐你看,路边好像有个死人耶。”黄衣女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隐约看见一人掩面扑倒在道边。两人纵马上前,只听得鼾声大起,却原来是个衣裳破烂、邋遢非常的乞丐睡在路边罢了。
粉衣少女目露嫌弃之色,轻捏鼻尖。那老丐遍体污黑,似乎几年都没洗过,自然奇臭无比。黄衣女也是皱眉道:“瑾兮,咱们绕过去吧。”她两一拉缰绳,正要绕行,岂料那老丐忽地一个翻身,整个身子仰八叉地横搁在了黄泥土道上,把去路尽皆挡住了。那个叫瑾兮的少女急挽缰绳,但红马还是略一受惊,退了两步,险些将她颠了下来。
瑾兮愠道:“喂!老乞丐你快起来,你挡着我们的路了!”老丐也不搭理,嘴巴半张,鼾声不歇。黄衣女心知有异,当下道:“我们急于赶路,得罪前辈莫怪。”她将马倒退十余步,扬鞭提缰,黄马急奔而起,登时从那老丐头顶一跃而去,粉衣少女也自依照此方法跳过。
两人一纵良驹,霎时间风驰电掣,只片刻功夫,就把那奇怪乞丐甩得无影无踪了。瑾兮问道:“小姐,你可知道那乞丐是什么来路么?”
“我不知道,但江湖上有很多游戏风尘的奇侠怪客,这乞丐多半便是这一类人。”黄衣女答道:“况且任谁梦中翻身,鼾声必停,可这乞丐不知是何来路,翻身之际,竟然仍是一直打鼾。他若非修习了奇异的内功,就定是装睡。”
“哼,果然是装睡。怪客是怪客,奇侠可说不上,臭侠倒差不多,我们甩了他那么远了,还是一股臭气。”瑾兮噘着嘴道。
两人行不多时,只觉臭气仍在,且红马越跑越慢,竟落后黄马达三丈多。按说两马马力相当,本不该如此。瑾兮连连催纵,可红马就是快不起来。
黄衣女提缰故意坠后,只见红马马腹下隆起,她初看时被马具遮掩,还以为红马染病,可再一细看,原来马腹下竟藏着一人,他抱着马,尚自呼呼大睡!这枣红马驮着两个人,难怪要落后黄马了。
瑾兮顺着黄衣女的目光,也觉察到了,她一时羞怒,大叫道:“死乞丐!还不下去!”那抱着马腹的不是别人,正是适才那横在道中央,浑身恶臭的老乞丐。
黄衣女心下澄明,这乞丐必定是在瑾兮纵马跃过他头顶之际,乘势抱住了马腹。这手功夫看似只要眼明手快,但这一跃一抱之间,不仅没有惊动瑾兮,一路上也没有被枣红马给颠下来,就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唔、唔,好香好香,香得老乞丐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大叫了。”那乞丐咂嘴道。似乎他抱着的不是马肚子,而是一头香喷喷的大肥猪。很显然,这话自也讽刺了马的主人。
瑾兮一时羞怒,骂声:“臭乞丐!”便即拔出长剑,往马腹下削去。黄衣女情知此丐武功高强,待要喝止时已是不及。那乞丐大叫一声:“哎哟!”竟然被长剑逼得放开了手,整个身子飞了出去。
“奇怪了!”黄衣女奇道。
但那老丐滚落草丛后便再不见踪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两人虽疑,却终究瞧不出那乞丐意欲何为,也就继续赶路。行了十余里,便到午牌时分,就在道旁一家小店中吃面。两碗牛肉打卤面刚上,就听得店外有人叫嚷:“给老叫花来一叠卤牛肉,再打两角好酒来!”听这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沙哑,不正是那个奇怪的乞丐么?
黄衣女与瑾兮对视一眼,均是大奇:“我们骑着大宛良驹前脚刚到,他后脚也就跟来,这人的脚程怎能如此之快呢?”
老乞丐拉过一条长凳,斜躺下来,双脚翘上桌面,一双黑乎乎的脚丫子,沾得一桌角的黑泥。店小二摸了摸挂在肩头的擦布,一脸的嫌恶,不情愿地走上前道:“喂,这会儿还没剩食,你到那边去,别碍着我们做生意。”
老丐睁大了眼看他,貌作怪状道:“老叫花就是来做你们生意的呀?怎么,你这店不卖卤牛肉、不卖酒?”说着他又嗅了嗅鼻子道:“不对,不对,我闻到酒香了,还是上好的竹叶青!”
“哼,算你识货,小店虽小,但也是酒肉俱全的!这十二年的竹叶青那可是远近闻名!”小二得意地道。
老丐双眼股溜溜地一转,形容猥琐地笑道:“嘿嘿嘿,既然如此,那还不赶快给老叫花上一壶?老叫花肚里的酒虫都快造反啦!”
小二斜睨了他一眼道:“哼,待会儿给你些残羹就不错了!你还想喝酒?要喝酒也成啊,拿钱来呀?”他转身就走,还不忘嘀咕两句:“嘿,还从没见过讨酒喝的乞丐!”
老乞丐黑手一抓,拖住小二道:“嘿,小哥,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知道老叫花便就没钱给你呢?”
小二道:“看你这样子,像是有钱的主儿么?你若是有钱,早该把这身衣服给换了!”他急忙拽过衣角,生怕对方一手黑泥抹到自己身上。
“哎,小哥儿,话可不能这样说,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乞丐没钱,自可以去讨,这酒菜钱,总不会少你就是。再说了,也没见你为了这几个钱,去为难前头那两个小妞儿呀?”老丐侃侃而谈,似乎倒也有一番道理。
小二道:“呵,就你这老叫花,凭什么和人家两位姑娘比?你这身破**得上人家的绫罗绸缎么?”
老丐嘻嘻笑道:“这你就走眼了!别看那两个妞儿穿得是漂漂亮亮,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可实际上却是吃白食的主儿。老叫花这可是给你提个醒儿,不要待会儿赊了两碗面,却捞不着半个子儿!”
瑾兮听他影射小姐与自己,心内不忿,一拍桌子,同样讽刺道:“狗嘴里不吐象牙!自己扮成一副乞丐样儿,可别拖别人下水。小二,你倒是给他上就是,姑娘们可不耐听他的唧唧歪歪。至于到底谁没钱付账,待会儿自然一清二楚。”瑾兮只道这人是故意装成乞丐的样子。
老丐笑笑道:“这才对嘛,酒菜先上了,待老丐吃饱吃好,自然心情好。待会儿若是那两位没钱结账,老丐也好替她们结了,免得姑娘家家的脸嫩不好看。”
“你!”瑾兮左手刚拍上剑鞘,就被黄衣女用右手压住。“小姐,这人欺人太甚!”黄衣女道:“你这丫头,人家爱说什么便让人家说去,咱们何必计较那么多,快些吃面吧,都凉了。”
瑾兮嘟着嘴,满脸的不乐意,但还是应了一声:“是,小姐。”
两人吃完面,小二过来,一面弯腰收拾碗筷,一面和气地道:“两碗牛肉打卤面,一共是二十文!”
“好。”瑾兮往腰封里一摸,却发现空空如也,心道:“我记得零钱就放在身上的呀,怎么不见了?”她脸上一红,忙一笑掩饰道:“呵呵,可能是记错了,没事,包袱里有钱囊,小二哥你稍等会儿。”
“好嘞!”小二一面整好碗筷放入盆中,一面擦拭着干净的桌面。
瑾兮打开包袱,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仍是不见钱袋。黄衣女见她神色惶急,问道:“怎么了?”瑾兮急得快哭了,嘴角垂成倒月牙状,顿足道:“小姐,咱们的钱袋不见了!我明明就放在包袱里的呀。”
那小二见她连翻包袱,却始终掏不出半个钱来,一半鄙夷,一半惊奇,心下暗道:“啧啧啧,想不到这两个姑娘真是吃白食的,衣裳穿得这般好看,哎哟喂,还真被那老乞丐说中了,人不可貌相啊。”
老丐哈哈大笑:“你看你看,露馅了吧!哈哈哈。来来来,老叫花今儿心情好,替你们付了!”说着他手腕一翻,一个绣花锦囊如弹一般飞了过来,正好落在小二的手里。那锦囊约有两个拳头大小,沉甸甸的,怕有百十金之多。
瑾兮见了大叫起来:“小姐,那是我们的钱袋!”她指着乞丐骂道:“好哇,臭乞丐,竟敢偷姑娘的钱,我要你好看!”
瑾兮左足后挑,踢起长剑,粉嫩的左手抄住,“刷”地一声拔出,便朝老丐刺去。黄衣女暗忖道:“这老叫花必是在伏上马腹与飞出时,顺手从瑾兮身上把钱偷走,此刻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把包袱里的钱也偷了。他这妙手空空的手段如此神妙,又如此好酒,莫非竟是江湖上人称‘妙手神偷’的酒丐?”
她见瑾兮刺了乞丐十余剑,那乞丐只是一边怪叫,一边闪躲,手边还拿着一大块卤牛肉,酱汁溅得到处都是。“噢哟,姑娘别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这可要了老乞丐的命啦!”
小二也是忙道:“姑娘留神,小店可禁不起折腾啊,切莫打坏了锅碗瓢盆桌椅,啊哟喂。”
那乞丐便似插科打诨般,洋相百出,可瑾兮偏偏就是奈何他不住。
黄衣女情知这乞丐并无恶意,但终究不知他意欲何为。她正欲出手阻止二人时,店外忽然冲进来一人,对着老乞丐大声骂道:“臭叫花!还不快把百年茯苓交出来!”那人身不满五尺,但偏偏又肥厚非常,粗手粗脚,远看之下便似颗肉球。
老丐笑道:“乖乖不得了,三才堡的大当家追来了!老叫花要是被他抓住了,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嘿嘿,凶巴巴的小姑娘,咱们后会有期啦!”
那乞丐伸指弹开瑾兮的长剑,就地一滚,便脱离瑾兮的剑式,然后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手法,一溜烟就不见了。那个矮冬瓜连滚带爬,一把撞开了两张桌子,碰断了三张长凳,飞也似的追去,片刻功夫也即不见了。
店主急忙出来,见碗碟碎了一地,更是哀声不止。小二急忙收拾碎片,正想扶起反倒的桌椅时,忽记起手中的钱囊,便欲打开来看个究竟。不料瑾兮一把抢过,瞪了他一眼道:“这可是姑娘的钱袋!”
小二不敢去夺,只口中喃喃:“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搞不好是两个女强盗抢来的也说不定。”瑾兮耳尖,轻踢了他一脚,骂道:“胡说八道什么!”她点了钱数,见并无少缺,反多了自己的零钱,便取出两吊钱故意扯断吊绳,把钱抛散在地上道:“拿去。”小二忙不跌地去捡,也就无暇再说。
瑾兮撅着嘴,一脸的不开心。黄衣女劝道:“好了,别呕气了,那老乞丐是逗我们玩呢,看来并无恶意。”瑾兮嘟囔几句,连骂数声:“不得好死的臭乞丐。”也就罢了。
她正要把钱袋放进行囊时,却忽然发现包袱中的异状,急忙叫道:“小姐,好生奇怪啊,你快来看!”黄衣女走上前,原来包袱中竟多了个小布包。她打开一看,见里头有个黄中见黑、褶皱遍体的人形草根。黄衣女心道:“这多半就是刚刚那矮冬瓜口中提到的百年茯苓了吧?这茯苓看起来怕有三百年以上了,真是时间难得一见的罕物啊。原来那老乞丐故意激怒瑾兮,只是为了将这茯苓偷偷放进我们的包袱,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布包旁边还有一团白纸,瑾兮取了出来交给黄衣女。
黄衣女张开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切勿回家!”
………………………………
第六回 蜀国曾闻子规鸟 节二:南宫荻蓉
节二:南宫荻蓉
“咦?这是?”瑾兮搔了搔双鬟的发尾,疑道:“看这字样子,只怕是那臭乞丐写的吧?”
黄衣女点了点头。瑾兮仍是疑惑不解:“可他为什么要让咱们切勿回家?”
黄衣女沉吟道:“丫头,这乞丐恐怕是咱们家的老熟人呢。”
“啊?那瑾兮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呢?”瑾兮伸出食指放进唇边轻咬了一下。
“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没见过。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不管了,结好账我们就走吧。”黄衣女把白纸收好,瑾兮应了声:“嗯。”她牵马出来,问道:“小姐,那我们现在去哪呢?”
黄衣女提起剑,跃上黄马,说道:“虽说那老丐不至于害我,但他何以叫我不可回家,此中缘故不可索解。若是家中真的出事,我又岂能不回?所以,我想还是先回家一趟吧。”瑾兮自无异议。
两人遂往东北走了半日,夜间投宿不必细表。
主仆二人叫了一间上房,洗漱既毕,便就睡下。睡到三更时分,屋顶忽然传来声响,窸窸窣窣,断断续续。
黄衣女警觉,却月眉一拧,睁开了眼。她拉过衣裳披起,见瑾兮尚在熟睡,也不急于叫醒她。她下了床,穿好衣服,正欲出门看个究竟,却听得屋外似有人声,忙附耳贴近。
那声音低沉地道:“没弄错吧,真在这两个妞儿身上?”
黄衣女一惊:“这伙人竟是冲着我和瑾兮来的?”她紧了紧长剑,又听另一人道:“老大说的,想必是错不了。”
“那咱们还等什么?”“别忙,老大还没到呢,况且这两个小妮子亦不是好惹的货色。”“嘿,老六,你还是那么小心。不就两个妞儿,能有多大本事?”“哼,你可别小瞧了她,不说她老子是黄河以北第一人,就他两个哥哥,便就十个你也不是对手。”“嘿嘿,可是那两个娘们儿不都睡着了,待会儿只怕有些乐子,看那两女的,身材可真好!”
黄衣女又听了几句,暗暗皱眉。那两人对话渐趋**,但始终未谈及为何要打自己主仆的主意。她正欲叫醒瑾兮,却听得屋外两人齐声道:“老大。”
“正主儿来了。”黄衣女心道。
她不知屋外究竟埋伏了多少高手,生怕惊动他们,不敢多听,反正既然知道这伙人是针对自己,自不会大意。她蹑手蹑足,轻轻推醒瑾兮。瑾兮揉了揉眼睛,正想说话,就被黄衣女捂住樱唇。瑾兮瞪大水灵灵的双眼,见黄衣女伸出食指竖在唇边,随即会意。
黄衣女待瑾兮穿好衣裳,两人贴在一处,也无暇收拾,拿好长剑、银两,只待对方破门后便即冲出,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一盏茶时间过去,屋外竟无动静,也不闻人声。
“人既然都到齐了,猎物也在眼前,为什么他们不出手呢?”黄衣女正自怪异,鼻头忽然闻到一丝奇怪的香味,似檀香又似麝香,微微有些醉人。
“不好!这是迷香!”黄衣女猛然醒悟过来,急唤瑾兮摒息,但那迷香已然吸入不少。她与瑾兮踢开房门,她们投宿的是一家四合院式的大院,房外尚有院落,甚是广阔。她俩刚刚迈出身子,一张大网突然罩了下来!
“小姐小心!”瑾兮见状不及细想,急推了黄衣女一把,自己再要躲避却已来不及了,顿时被大网罩住。黄衣女身形趔趄,扭头一看,只见屋檐上方两个大汉正自收紧大网,瑾兮被裹在网中,虽然拼命挣扎,却于事无补,便似一条被捕获了的鱼儿。那网以粗麻绳织造而成,韧而牢固,看来非刀剑不能破。
黄衣女大喝道:“放开她!”抽出长剑,便要去削那渔网。一名青衣大汉忽然闪身上来,挥刀护住。黄衣女与那大汉对了一招,便知他膂力虽强,但并无深厚内力为辅,自己在五招内必能制胜。
她长剑一扭,以一招“轻云蔽月”挑刺那人眉角,紧接着一招“斜风细雨”斩其足胫,这两招一上一下,顿时把那大汉逼得手忙脚乱。可再要进第三招“光寒九州”时,黄衣女便觉头脑沉重,手腕上力道竟无法尽数使出,长剑只刺破了青衣大汉的一点皮肉。
黄衣女微微心惊,知道是迷香的药力发作,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她与瑾兮主仆情深,此时又岂能弃她而走呢?那青衣大汉虽然受伤,却不肯退开,单刀乱舞下不成章法。黄衣女招式精妙,但四肢乏力,一时也攻不进去。瑾兮吸入的迷香比黄衣女还多,头脑昏昏沉沉,知道自己已难以脱身。她奋力挣扎,只觉体力流逝更快,急忙叫道:“小姐你快走!不要管我了!”南宫荻蓉若是执意救她,也必将无幸。
“走?哼哼,你们谁也走不了!”这声音低沉阴冷,让人听着十分的不舒服。黄衣女听声辨位,知道说话的人在自己正后方。她扭头斜睨,只见那人尖嘴猴腮,身形瘦长,拱背垂首,双手过膝,远看之下极似一只野猿。她暗暗纳罕:“这人形貌特异,只怕不是善类。”她长剑斜削大汉,紧接着后退两步。这时她后方左右同时出现两个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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