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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陆迷途-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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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彻轩眉道:“可若非尚荣钱庄值得他们留下,他们又岂会留下,若非尚庄主值得他们追随,他们又岂会追随?世上的人才不少,但关键是懂得尽其才的人少。”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尚仁听了这番话,心底极是舒畅。
能被人恭维总归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然而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道:“不过,独孤兄今次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呢?”
独孤彻坐直了身子,低低一叹,面色阴沉了下来,哑声道:“不是好事。”
尚仁小啜一口香茗,蹙眉道:“独孤兄既是如此说了,那想必是很糟糕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坏事呢?”
独孤彻不答反问:“尚庄主,请你说说尚荣钱庄如今的势力范围。”
尚仁如数家珍,道:“除却秦国与燕国,其余地方已站稳脚跟。”
“你可知钱庄为何迟迟无法打下秦国与燕国的市场吗?”
尚仁耸眉,徐徐道:“因为世海商盟的总部在秦国,而万金堡的总部在燕国。他们岂会轻而易举地让钱庄夺取它们的市场。”
独孤彻拊掌道:“正是如此。”
“但我却奇怪,为何赵国的乾义阁没有阻拦我钱庄的发展呢?”
“这问题你只能去问乾义阁的掌权者了。”
尚仁沉默。
独孤彻朗声笑道:“但乾义阁没有对钱庄动手,这至少是件好事,而不是坏事。”
“的确。”
“既然如此,庄主何必多想。”
“的确。”
“现在应该想的,是坏事。”
“的确。”
独孤彻眯着眼道:“那尚庄主可知坏事是什么?”
………………………………
第十三章 茫无头绪(下)
尚仁沉着脸,一字一顿道:“我已知道。”
“是什么?”
“世海商盟与万金堡,他们将要对付尚荣钱庄。”
“的确。”
“但他们所要做的,肯定不仅仅是将尚荣钱庄阻拦在秦国与燕国之外。”
“的确。”
“他们是要彻彻底底与钱庄进行对抗。”
“的确。”
“所以钱庄在其他国家的势力,也将遭受打击。”
“的确。”
尚仁微皱着眉,道:“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独孤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该怎么做呢?”
尚仁捏着手中精致的茶渣,缄默不言。
独孤彻忽然笑了,压低声音道:“有时候,你需要盟友。”
尚仁挑眉道:“盟友?”
“倘若只是世海商盟、万金堡其中的一家与你对抗,我相信你可立于不败之地。但两家如今联合起来对付你,你真有信心让钱庄继续顺利地发展下去?”
尚仁瞳孔骤缩,无言以对,捏住茶盏的手,更紧了。
独孤彻揖礼道:“今夜多有叨唠,在下告辞。”
他走了。
走得无声无息,就仿佛他从未来过。
尚仁仍旧紧紧地捏着茶盏,视线飘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翌日正午,阳光晴好,云絮悠扬。
然而呆在深渊下洞窟中的人,自然无法看到这一切。
星罹缓缓自昏睡中苏醒了过来,从无穷无尽的黑暗中苏醒了过来。
恍如隔世。
洞顶明珠的白光柔柔地洒下,拂在他身上,有一抹醉人的暖意。
是白光醉人,还是充斥着洞窟的酒气醉人?
这是哪?
星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沉沉的,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嗷唔――”
有一声狼嗥传入了他耳中。
这声音很熟悉,他知道是小金的声音。
小金见星罹醒了,兴奋之下就叫出了声。
但这一声清越响亮的狼嗥令正舒坦睡觉的鬼觞十分不悦,他闭着眼,似有所觉地蹙了蹙眉,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唔……”
星罹眼前的景象渐渐地清晰了起来,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只举世无双的肥球。
“小,金?”
小金欢快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星罹的脸蛋。
星罹吃力地微笑,但仍旧无法动弹。尽管他体内的幽冥寒气已被驱除,可他毕竟也挨了鬼爪天尊两下结实的爪击,非是短时间内能够恢复的。
“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星罹无奈地躺着,凝视着“寒魄流光珠”。
然而小金虽在他面前,不会人语的它却什么事也无法告诉他。
旁边尽管还有个人,可看他睡的那舒坦样,一时半会怕也不会起来。
星罹暗自叹气,他隐约记得,坠崖之前,看到了阿华与小金。
小金如今在这,但阿华又去了哪呢?
※※※
安平村淡家。
诸葛若兰呆呆地坐于床畔,纤手托着香腮,双眸无神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她昨夜于茫茫雪山中辛苦寻了一夜,现在着实是精疲力竭。
可偏偏还毫无结果。
现在,她已是没有一点心思一点力气外出寻找药材。
诸葛若兰紧咬着唇,决定再去一趟冰蝶门,这回她要潜入探察,看看星罹到底是真如圆脸女子所说没有去,还是被冰蝶门给扣押了。
她必须为自己找些事情做,否则无穷无尽的等待必然会令她发疯。
孰料,诸葛若兰才出门,抬首一看,便见一人自远处遥遥飞来,转眼间就落在了她面前。
这是一名穿着水蓝色长衫的女子,身材修长,面容清丽,虽不是绝色美女,但她眼波中流露出的温柔之意,却也必会让男人极为喜爱。
诸葛若兰看她衣着,便知她是冰蝶门弟子,稍感意外,困惑道:“你是谁?”
女子浅笑,礼道:“在下慕容萱,冰蝶门门主安晴茹正是家师。”
诸葛若兰愕然,半晌过后才“哦”了一声。
慕容萱拿眼瞅了瞅诸葛若兰,谨慎地问道:“你可是诸葛姑娘?”
诸葛若兰秀眉轻蹙,道:“……嗯,我是。”
慕容萱又道:“诸葛姑娘,不知家师是否住在此处?”
诸葛若兰点了点头。
“不知可否让我跟家师见一面。”
诸葛若兰本欲回答当然可以,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妥,毕竟如今那栽赃陷害安晴茹的凶手都还不知道是谁呢!
“慕容姑娘,你先在此处稍等,我进去问问你师父。”
慕容萱颔首,柔声道:“有劳了。”
诸葛若兰转身往屋里走去,心里想道:“这人也太有礼貌了。”
片刻后,诸葛若兰走了出来,道:“慕容姑娘,你进来吧。”
慕容萱微笑道:“多谢。”
屋里并无其他人,淡母今日去了街坊邻居那里谈天,淡风跟着狩猎队外出打猎,淡雅则与小伙伴们嬉戏去了。
淡家屋里本就只剩下了诸葛若兰与安晴茹两人。
※※※
房中。
诸葛若兰已退出房间,掩上门去了外面。
有一束阳光透过窗户照入屋内,令这了无生气的房间平添了一分暖意。
慕容萱缓缓走到床畔,看着睽别多日的师父,神色颇是复杂。
安晴茹的脸色依旧苍白,道:“萱儿,你难道是特地来看望我的?”
慕容萱沉吟了会,摇了摇头道:“不是。”
安晴茹悲凉地喟叹一声,默然不语。
慕容萱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垂目道:“师父,那些事究竟是真是假?”
安晴茹默然不语。
慕容萱忽然道:“师父,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安晴茹盯着慕容萱,肃然道:“萱儿啊,若你师祖真是因我而去,你该怎么办呢?”
慕容萱迟疑了会,坚定道:“我知道师父绝不是那样的人。”
安晴茹目露欣慰,缓缓阖眼。
“师父,保重!”言毕,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安晴茹徐徐睁开眼,凝注着慕容萱颀长的背影,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慕容萱若真的完全相信她,为何不留下来帮她呢?
或许只因她终归有所怀疑。
或许只因她缺少了那种勇气。
※※※
屋外,阳光暖人,大地银白。
“诸葛姑娘。”
诸葛若兰回首,便见慕容萱自屋中缓缓步出,“不再多说几句话吗?”
慕容萱摇了摇头,道:“不了,我本就不是为了见师父而来此的。”
诸葛若兰诧愕道:“你不是为了来见你师父?”
慕容萱颔首,而后说出了令诸葛若兰更为惊讶的话。
“我是来找你的。”
………………………………
第十四章 漆黑之剑(上)
诸葛若兰愕然道:“你来找我,找我做什么?”
慕容萱蹙额道:“你昨日深夜可是来过冰蝶门?”
诸葛若兰颔首,道:“我是去找人的。”
“但是,你要找的人,你朋友确实没来过冰蝶门。”
诸葛若兰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是吗?”
“你找不到你朋友,是不是?”
诸葛若兰沉吟须臾,缓缓道:“是。”
“你觉得他是失踪了吗?”
失踪?
忽有寒风吹过,诸葛若兰不禁一个哆嗦。
慕容萱紧锁眉头,肃然道:“其实我的两位师妹也失踪了。”
诸葛若兰闻言,惊讶地掩口。
“你的朋友失踪了,我的两位师妹也失踪了,你说这其中是否有些联系呢?”
诸葛若兰双眉微拢,盯着慕容萱,沉声道:“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联系。”
“你自然不会知道,因为你也正在寻找你的朋友。”
“你就是过来告诉我这件事情?”
慕容萱嘴唇微弯,轻笑道:“我的确就是为了过来告诉你这件事。”
诸葛若兰瞪着慕容萱,道:“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慕容萱转过身,回首道:“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你朋友。”
“我一定会很快就找到他。”
慕容萱深深地看了一眼诸葛若兰,旋即腾身而起,恍似流光穿梭,飞离而去。
诸葛若兰仰首遥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皱着秀眉,暗道:“她难道是怀疑无赖把她的两名师妹绑架了?这简直就是放屁,无赖才绝不会做那种事情,我还怀疑是她们把无赖给绑架了呢!”
※※※
深渊之上,悬崖之畔。
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有两点白光似苍穹辰星般微微闪烁着。
那是什么样的光?
那是两把法杖尖端散发出的光华。
谁的法杖?
自然便是白芷兰与白芷茵。
“失神软骨散”的药效已过,她们的面色虽依旧苍白如纸,但身子总算是能够动弹,然而重伤之下,却也依旧无法回返冰蝶门。姐妹俩如今能做的只有呆在此处,静待伤势转好。
很少有人会喜欢黑暗,因为黑暗很可怕,可怕到让人感到无助。
可惜,白芷兰与白芷茵必须呆在这,靠着岩壁,承受着面前犹如恶魔的黑暗。
黑暗就像恐惧的源泉,只要有黑暗,那恐惧必然会相应地产生。
要想让恐惧远离,多说说话总是没错的。
与其诅咒黑暗,不如多说说话。
所以她们就会聊天,姐妹俩之间所要说的话,必定是源源不断的。
“……姐姐,你说下面的人会不会出事了,怎么还没有上来?”
白芷兰凝视着幽深无底的黑暗,叹气道:“无论如何,他总是救了我们的命,我们得快些赶回师门,找人来帮忙。”
由于小贝带华雪绫离开时并没有走此处的路口,所以姐妹两人尚不知星罹等人已脱离险情。
白芷茵抿了抿干燥的双唇,困惑道:“姐姐,你说他为什么会舍命救我们呢?”
白芷兰弯起嘴角,笑道:“也许只因他是个好人。”
白芷茵也笑了,打趣道:“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你说他会不会是被你闭月羞花的容貌所迷,喜欢上了姐姐,所以才如此拼命呢?”
白芷兰乜斜着眼睛,双颊微红,啐道:“不许胡说。”
她嘴上虽否认着,其实心里可得意了。
世间大多数的女子都很喜欢别人称赞她们的美貌。
白芷茵笑得更开心了,狡黠道:“姐姐你难道对自己这般没信心?”
白芷兰咬着下唇,忽而展颜,促狭道:“妹妹你莫非自己对那小子有意思,所以才如此说?”
白芷茵眉弯如月,双眸似在望着远方,笑道:“其实他看起来倒也不错。”
白芷兰怔了怔,骇然道:“妹妹你不会真的对他,对他……”
白芷茵截口道:“唔,我只是说说对他的印象嘛,姐姐你别这么激动!”
白芷兰揶揄道:“你放心,姐姐我绝不会说出去的,你若对他有意,那就一定要争取争取。”
白芷茵闻言,玉颊绯红,嗫嚅道:“姐姐你别瞎说了,而且他身边有人了,我怎么能夺人之爱呢!”
白芷兰才不管那么多,鼓励道:“说不准你比他身边的人更适合他呢,你说是不是,你要是真对他有感觉,就绝不要错过机会!”
白芷茵苦笑道:“姐姐啊,我只是说我觉得他人不错,其他的,哪会想那么多啊。”
白芷兰板起了脸,沉声道:“但你其实已经想了。”
白芷茵气呼呼道:“那也是因为姐姐你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不好,否则我怎么可能去想呢。”
白芷兰作大义凛然状,肃声道:“姐姐我也是为了你好。”
白芷茵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低低道:“明明就是瞎凑热闹。”
白芷兰张口还欲说些什么,却突然闭上了嘴,因为她感觉自己听到了些什么声音。
那是从幽深如墨的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很诡异,很可怖,很阴森。
仿佛是鬼来了。
任何人处在无边的黑暗中,听到了这种诡秘的声音,都会不由自主地战栗,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极度的恐惧感。
这就好像有人扼住了你的咽喉,你无法呼吸,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白芷兰与白芷茵的面色均已是煞白,身子不住地战栗,她们伤势尚未恢复,现在可说是手无缚鸡之力。
更何况现在将要出现的是未知的东西。
未知的东西通常会让人感到害怕,因为人们对它们并不了解。
那么,将要出现的究竟是什么呢?
※※※
深渊之下,洞窟之内,“寒魄流光珠”和煦温柔地投下明晃晃的白光。
鬼觞总算是睡足,缓缓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星罹身畔。
星罹因为伤势之故,仍旧躺着,双目凝注着空中的一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
他忽然发现一名浑身充满酒气的邋遢男子走到了身畔。
鬼觞挠了挠蓬乱的头发,笑看着星罹,道:“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我都会告诉你的,你尽管放心。”
星罹也直直地看着鬼觞。
鬼觞拿起赭色的酒葫芦,舒爽万分地喝了口酒,道:“你首先一定很奇怪这里是哪里,奇怪自己怎么会到了这里。”
星罹颔首,他有满肚子的疑惑要问。
………………………………
第十四章 漆黑之剑(下)
鬼觞满嘴喷着酒气,笑道:“你可记得昏迷前最后的景象是什么?”
星罹蹙眉,思忖了会,道:“我记得我看到了阿华与小金,然后……然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就眼前一黑掉下深渊了。”
鬼觞晃了晃酒葫芦,道:“这里就是深渊之下的一处洞窟,你是被阿华与小金带到这的。”
星罹睁大了眼,疑道:“他们怎会知道这样一个地方?”
“小贝带他们来的。”
“小贝是谁?”
“一只土灵鼠。”
“你们救了我?”
“是你徒弟救了你。”
星罹皱眉,问道:“那他人呢?”
“她有事,我已让小贝送她走了。”
星罹了然点头,盯着鬼觞,缓缓道:“前辈你又是何人?”
鬼觞仰首喝了口酒,他简直不喝酒就无法说话,“说来我也是你爹的朋友。”
星罹眨了眨眼,“你知道我是谁?知道谁是我爹?”
“我当然知道,你徒弟告诉了我你的名字。”
星罹困惑道:“可你又怎知……”
鬼觞截口道:“因为小贝闻出了气味。”
“什么,气,气味?什么意思?”
鬼觞喝了口酒,“因为小贝在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味,那熟悉的气味,自然便是你爹的。所以,我知道你爹,便是星炎。”
星罹张口结舌道:“这也能闻得出来?!”
鬼觞用食指蹭了蹭鼻翼,笑道:“小贝的鼻子,那可是绝不能小觑。”
星罹无言许久,难以想象这究竟是个什么鼻子,比狗还灵?他呼了口气,又道:“你认得我爹?”
鬼觞不答反问:“你可听过‘不醉剑仙’?”
星罹想了想,犹疑道:“应该没有。”
鬼觞闻言,颇是失望,垂首喟叹一声,拧着眉毛道:“你竟没听说过‘不醉剑仙’!?你徒弟都知道,你怎会不知道!”
星罹尴尬道:“呃……我确实没听说过,莫非前辈就是‘不醉剑仙’?”
鬼觞正视着星罹,道:“不错,我正是‘不醉剑仙’鬼觞。难道你爹从未提起过我?”
星罹直截了当地回答道:“绝对没有。”
鬼觞只能继续唉声叹气,苦着脸道:“你爹难道没跟你提起过他闯荡古华天陆的事?”
星罹还是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爹从未与我说过。”
鬼觞摇了摇头,沉默许久,而后目光看向不知名的远方,缓缓道:“我与你爹,过去曾在神鹰峰上大战三天三夜,那可当真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对决啊!”
星罹漆黑的眼珠子蓦地如明星般亮了起来,“结果呢?”
鬼觞仰首喝了一大口酒,叹道:“没有结果。”
星罹怔了怔,“没有结果?这是为何?”
“因为当时我有件要紧事需做,不得已先离开了。”
“那后来呢,你们后来可有完成这未曾分出胜负的对决?”
鬼觞轻轻摇首道:“没有,我后来再也未曾碰到过你爹,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完成这场对决。”
星罹喃喃道:“真是可惜。”
“但是,机会总归是有的。总有一日,我要完成这场对决。”鬼觞抚摸着酒葫芦,似在回忆往昔,“你爹近来如何?”
原来他隐居此地多年,竟对外界之事全无知晓。
星罹闻言,咬了咬牙,面色渐渐黯淡。
鬼觞锁眉道:“怎么了?”
星罹轻叹一声,当下把星家的事情告诉了鬼觞。
鬼觞听后,脸色似乌云降临,阴沉了下来,哑声道:“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星罹缓缓闭眼,嘴唇发白,这本就是一件伤痛悲苦的事,他每说一次,就像是往自己的心上扎入一根尖锐的针,扎得自己的心满是赤红的鲜血。
鬼觞静静地走到一旁,倚靠在岩壁上,无言地喝起了酒。
酒喝多了便能醉,醉了便能忘却烦恼,酒真是一样不折不扣的好东西。
可是,世上有谁能一直醉着吗?
谁都总有清醒的时刻。
清醒过来后呢?烦恼依旧在那,你若继续买醉,你若不去面对,它永远都不会消失。
更何况,“不醉剑仙”又怎可能会醉呢?
酒真苦,苦到了心里去。
时间如水般静静地流淌,谁都没有说话。
或许已到了深夜时分,外面必定已是华月高悬,繁星满天。
星罹喘了口气,艰难地坐起了身子,他的伤已好了些,“前辈。”
鬼觞瞥了一眼星罹,“嗯?”
“前辈可否现在送我去安平村?”
鬼觞挑眉,讶然道:“你伤还没好,不先好好养伤,为何要急着去安平村?”
星罹抿了抿唇,无奈道:“我若不回去,有人肯定会着急死。”
鬼觞了然颔首,道:“也对,你若是与朋友一同来到北地,这会儿你不见了,你朋友必定会很着急。”
星罹沉默了会,道:“而且,我与冰蝶门副门主还做了一个约定,必须抓紧时间去完成。”
鬼觞双眉微扬,徐徐道:“冰蝶门副门主?你说的可是宫雨心?”
“是的。”
鬼觞摩挲着手中的酒葫芦,垂目道:“我记得前些日子,宫雨心也来过此处。”
星罹诧愕道:“她来此处?她来找你?”
鬼觞摇了摇头,道:“不,她不是来找我的,她根本不知道这处洞窟,她只不过是到这附近寻找药材。”
星罹不解地蹙额道:“药材?”
“对,我呆在这,本就闲得很,好不容易见着个人来,自然就悄悄地跟在了她身后,看看她来这是要做什么。”
星罹微微眯眼,“然后前辈就见到她采集药材?”
“对。”
星罹立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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