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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藤萝一样攀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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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韩瞳没事就爱和她聊天什么的。卓凉秋就这样不知不觉丢了自己唯一的一颗心,而且还丢得那么彻底。

因为父亲的死,她打心眼里不怎么喜欢韩家人,多少总带着些偏见,但却因为韩瞳而改变一切。因为所谓的爱情,她愿意放下所有是非,甚至包括忍着苗海棠的气愤,担着可能与继母决裂结果,和韩瞳结为连理。生活看似就要幸福美满的时候,韩瞳让另外一个女人的肚子大了起来。

那个女的,就是宁少尧,是韩睿带回来的同学。这样混乱的关系,她想想就觉得恶心。

假如没有宁少尧这个女人,假如没有……假如宁少尧当初能够替她和韩睿想一想……假如韩瞳没有那块心病……假如当初就没有认识韩瞳,下定决心和范敏佳在一起……

卓凉秋难过地拧着眉头。眼眶里挤满了泪水,她深呼吸,揉揉眼睛,再深呼吸,泪水消失。她不得不承认,当初她只是某人的一个影子。韩瞳没有爱过她,也没有爱过宁少尧,他只爱齐傲竹。

往事如碎掉的玻璃,猛地扎在她的心窝上。



第二章 一枕黄粱 一

深冬腊月的凉州市,天空碧蓝,云成缕状,空气阴冷。

车子徐徐向前。穿过最繁华的街道,还没从车水马龙中反应过来,韩家大院已赫然立于眼前。

很早它便存在这个城市里,位于繁华闹市的一隅,在喧嚣中保持它的庄重。

十二年前,凉州还只是一个刚踏上发展轨道的海滨城市。时光倏忽而过,十二年后,无数人涌进这个城市寻求机会,谋职求财。发展是一个奇妙的过程,久别归来人的体味会更加深刻。

凉州,这个埋着她的爱恨的故乡,怕是要永久缠绕她了。她考上上海交通大学,离开这个城市,曾经目睹这处大宅的建造,中间回来过,然后又离开。她想要用尽力气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根无法扯断的线将她和这个地方接在一起。兜兜转转,她还是再一次被迫踏上这个地方。

此刻,外公家的腊梅园应是馨香扑鼻。清晨起来,穿着厚厚的棉衣,踏着霜露走进腊梅园,坐在圆子里的石凳上,微仰着头,捕捉梅花间隙里泄下的大片阳光,惬意异常。石凳下面,会有泛青的痕迹。

然而,她是不可能在享受到那样的惬意。

可容三辆轿车同时通过的大门显得非常庄严。大院里的樟树依旧粗壮,撑出一片绿荫。左边的停车棚里停着两辆最新款的名牌跑车。四层漂亮的洋楼似乎经过整修,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而是更加漂亮,看着也是那么牢固。

八年前,她在跟着韩睿踏进这个大院,七年前她藏着一个痛苦的真相离开这个大院。当初离开的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会再一次踏进这个大院。

十二年前,开车带她进来是韩瞳,现在是韩睿。

脑子里似乎回想起那个人亲昵叫她名字的模样。

“凉秋,凉秋……”

一遍又一遍……

忽然感觉眼睛湿湿的。卓凉秋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

回忆是嗜血可怕的魔鬼。

“你,怎么了?害怕了?”韩睿问她,带着点嘲弄。

她浅浅地笑了笑,摇头,默默吸气,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这样的情况,她已说不出自己是害怕还是可笑。

“呵,造化弄人。”韩睿减慢车速。

卓凉秋非常讨厌他这个样子,可他说的是实话。她从未为想过自己还会回来,以这样的姿态和身份回来。从未想过。

“那么,去见老爷子吧。”韩睿收起笑容,乜斜着她,用很平静语调说。

她轻轻点头,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冷冽。从七年前开始,她就一直是这样的。有太多的人说她不笑的时候太严肃,那种少有的冷冽让人望而却步。她知道自己要经常笑一笑,可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她没办法让自己笑。

她用不笑来伪装自己。

脚蹬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路依旧平稳。多年的训练,她对高跟鞋的驾驭能力已经超过她自己能够想象的。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下了车子,感觉到的冷不是只有一点点。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迎面走来的是正不做忙些什么的赵姨。她同以前一样,有些发福,面容慈祥。她一直是韩家的保姆,在韩家工作已有二十年。她刚来韩家的时候,韩睿还只是小孩子。当时韩瞳十三岁,韩睿九岁。她一见是韩睿回来,忙打招呼说:“小睿,好久不见你回老宅子了。带朋友回来?哟,这哪位啊?赵姨可没见过你带女孩子回来过,这是……”她满脸堆笑着向前走去。

韩睿朝她笑笑,说:“嗯。赵姨你看她是谁?”

赵姨的脸色大变,惊讶得语无伦次,“你……你、你……”

这时候凉秋轻轻朝前走一步,对赵姨露出极浅的笑容,语气冷漠且带一丝僵硬:“赵姨,的确是我卓凉秋,您没有眼花。”

“呃……啊?是啊,啊……”

韩睿问赵姨:“爸跟妈在家吧?”

“噢,刚回来,在客厅……”

丢下还在发愣的赵姨,韩睿拉着卓凉秋的手往客厅走去。

赵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脑子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卓凉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跟着韩睿走进客厅。屋内很暖和,摆设还是韩老爷子所喜欢的那种风格,少不了红木椅和盆景。

韩继宏依然是老样子,精神矍铄,和以前唯一的不同是,他带着眼镜。他的太太柯清似乎没什么变化,始终给人那种如画中女子的感觉,娴静优雅,妆容干净淡雅,挽起的发髻好似掩藏了她最本质的内心。今天她穿着一件粉色的领口处镶有兰花的旗袍,左手的无名指上还是戴着那枚戒指,似乎已经嵌进了肌肤里。

在柯清的世界里,似乎没有东西能够让她心起波澜,纵使现在她的眼前站着的是卓凉秋。她对卓凉秋微微一笑,看不出这笑容是欢迎访客还是暗藏敌意。

卓凉秋最伤心的时候,曾经想到这个女人,她是如何才能做到眼里只有自己的丈夫的?再大的事情,在她那儿,都是小事,卓凉秋甚至没有见过她发火。柯清是心如止水的极端。

卓凉秋很清楚,她会让这个看似平静的家掀起无形的风浪,因为她就是一颗炸弹,屋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因为她的出现而爆炸,尤其是性子刚烈的韩老爷子韩继宏。称呼他韩老爷子不仅仅因为他是韩家说话份量最重的一个人,还因为他已经六十二岁,柯清尚不到五十岁。

韩继宏的目光永远透着犀利。他怔怔地看着卓凉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竟是久别七年的她。然后,他把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扔在地上,指着门说:“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一个个都想要把我气死!”

卓凉秋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容,神色坦然自若,似乎完全不理会韩老爷子向她射来的怒火。如果韩老爷子对她好声好气她才会觉得奇怪。微微扯动嘴角,卓凉秋看着韩继宏的目光变得十分无所谓,还带着一丝丝嘲弄。她挑挑眉,一语不发。

紧张的氛围因为一个声音的到来而变得更加紧张。

声音的发出者说:“赵姨说韩睿带着一个老朋友来了,神秘兮兮的,非不告诉我是谁,要让我自己过来看……”

还没看到人,卓凉秋就听到他的声音。久违了。她转身,看着他,笑着打招呼:“嗨。”目光轻轻划过他的眼睛、鼻子和嘴,最后落在他的眉间。手腕间带着的那只表换了,想想也知道他肯定会换掉,之前他手上的那只表是凉秋送给他的。现在他手腕上的那只表卓凉秋似乎在哪本杂志上见过,银色的表带,做工精致,和他的西装外套十分搭配。

卓凉秋的记忆力和观察力似乎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展示。

——那是一枚名表,百达翡翠。

卓凉秋记得,他是从来不追求名牌东西的人。除了这一点变化之外,她竟然找不到他半点变化,七年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总是给人儒雅俊朗风度翩翩的感觉,而且这还不是错觉。

这个人啊,就算他化成灰,卓凉秋也会认出。

韩瞳呆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未褪去的笑容。

韩睿笑看韩瞳,一脸戏谑的模样,“哥,虽说有七八年没见面,但你是最不应该忘记她的哦。”他不怀好意地问。韩瞳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睑,手指微微动了动。

韩睿又说:“以前我跟你们说我要结婚了,新娘就是她。”

韩瞳嘴唇翕动,整个人像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目光迷离,久久望着卓凉秋。卓凉秋毫不畏惧他的眼神,地说:“想不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韩继宏冰着一张脸,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那一刹那似乎晃悠了一下。韩太太柯清赶紧扶住韩继宏。她默默地看了一眼卓凉秋,轻轻叹息着:“唉,真是造孽。”

卓凉秋款款一笑,向韩继宏和柯清弯腰致敬,“我知道二老肯定不喜欢我,可是我和韩睿已经登记了,是合法的……”她顿了顿,眼睛如一潭清泉濯亮透明,从韩瞳面前瞥过,隐隐带着笑意,说出最后两个字,“夫妻。”

韩瞳微微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完全没有笑意,眉头皱到一块,眼睛显得比平时更为深邃。他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凉秋……”这一下,他是彻底从不可思议的怀疑中清醒过来了。

卓凉秋听得一清二楚。她能感受到他的痛哭和挣扎,但是她一点都不同情韩瞳。这一次和韩睿结婚,也很他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那也是韩瞳和他弟弟韩睿之间的事情,与她无关。她只是韩睿的一颗棋子,韩睿也是她的一颗棋子。她和韩睿,不过是彼此利用。

这样一想,她反而更加难过,原以为内心会舒坦一些。

韩睿对韩老爷子说:“爸,不管您同意不同意,这已经是事实了。我也没想征得您的同意,只是出于对父母的尊重,前来告知您而已。如果您真的看见我就异常痛苦的话,您请放心,以后,我们不会踏进这栋宅子半步。”

韩继宏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干瞪着眼,看他们走出韩家大宅。当两人从他视线里消失的时候,他捂住胸口,不停咳嗽起来,恨恨地念叨着:“不孝子!这个不孝子!”

卓凉秋被韩睿牵着手走出去,从韩瞳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听到韩瞳轻声呢喃她的名字:“凉秋——”

凉秋,路青禾说,这是很凄美诗意的一个名字,凉秋凉秋,念叨一声,总有说不尽的沧桑感。

卓凉秋便告诉她,这是她父亲给她起的名字,她在凉州的秋天出生,所以叫凉秋。凉州的秋天,金红色的枫叶落满整个轮山的时候,盛夏过去的时候,她被父亲抱在怀里。母亲躺在了手术台上,再也没能睁开眼睛。小时候她在别人同情的目光中长大,因为她没有妈妈,她讨厌这种同情。每一次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没有妈妈这个事实。

她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愿去想。

如果这是一个错误,那么一定是从七年前就开始了。

跟着韩睿回家,屋子里干净清爽,但总觉得空空荡荡。韩睿说:“其实这套我房子我不常住,我习惯住外面,这栋房子里的任何一个房间你随便住。”

卓凉秋在沙发上坐下,拧着眉头问:“范敏佳有找过你吗?”上一次在车库被范敏佳撞上之后,她就更加小心。后来和韩睿说起这件事,韩睿才告诉她,先前范敏佳也曾经找过他,表面是因为他要融资镶容的事情,实则是为了卓凉秋。范敏佳以为卓凉秋已是自己盘中之物,但是韩睿的出现让他美梦成空。

“你放心,我们都已经登记了,他再也不可能理直气壮。”韩睿的语气带着一如既往地嘲弄。

“哦,那就好。”卓凉秋简略地向韩睿预报一下自己的行程,“明天我去看看我妈和小弟,后天我回上海。”

“随便你。”韩睿说完,准备去洗澡。

望着韩睿的背影,卓凉秋露出无奈的神色。卓凉秋很清楚这是理所当然的状况:这只是一场交易。她想,自己需要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免得不小心陷进去。

很不习惯。卓凉秋又开始觉得胸闷。

一个人独自呆着的时候,她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总要依靠男人。她希望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保护自己,可以让自己生活得很好。可是她到现在还没这个能力。

她和韩睿的关系很奇怪,有时候看起来像朋友,有时候像敌人,有时候又像陌路人。曾经的熟悉和现在的陌生糅合在一起,关系因而诡秘。

手机响起,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除了闺蜜路青禾也不会有别人了。

路青禾一听她接电话就赶紧数落她:“我说卓凉秋,你好像有一个星期没和我联系了吧。你现在在哪里鬼混呢?”

“呃,”卓凉秋深吸一口气,“我回了一趟老家。”

“凉州?你现在在凉州?”

“是啊。七八年没回来,家里变化还是蛮大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但又好像很熟悉。这种感觉还真让我想到一首诗,什么……什么‘近乡情更怯’。差不多就这意思。”

“噢……公司现在已经很好了?”路青禾真心想帮助她。她曾经提议让自己的父亲来帮忙,可是被卓凉秋一口回绝。路青禾也知道卓凉秋这个人就是不喜欢好朋友在金钱上帮助她。

“对,早没事了。”卓凉秋再次深吸一口气,“明天我去看看我妈和我弟弟,然后就回上海。”

“嘿,看来我不佩服你也不行。你总是能让自己起死回生。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你吃饭。这些天你也真快被折磨死了。”路青禾很清楚卓凉秋,闭口不提她的新婚丈夫。

“应该是下午四点多的飞机,到时候你要是闲得慌就来机场接我。”



第二章 一枕黄粱 二

收起电话,她闭目沉思。这间房子里有三间浴室,她坐了一会,便也去洗澡。洗完出来的时候,客厅依然是空无一人。她睡不着,打开电视,随便看了看。想来她和韩睿根本不算夫妻,徒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

这时,韩睿穿着浴袍走出来,问她:“喂,你怎么还不休息?”

卓凉秋低着头,没有回答他。

韩睿拧开一瓶酒,问她:“喂,你要喝酒吗?”

卓凉秋冷冷地看着他:“我不喜欢烟酒。你可以在我面前喝酒,但是千万别在我面前抽烟,我讨厌任何人在我面前抽烟。还有,你可以叫我名字,别老是喂喂的叫我,这让我很不舒服。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们自打上海重逢到现在,你从来没有称呼过我。”

韩睿在她身边坐下,细细打量她,笑道:“你真变了。”

“我要是不变,就不会答应和你结婚。”

韩睿道:“也是。”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卓凉秋,下巴托着脸,专注地看着卓凉秋,似乎眼前的女人是他第一次见到。

“你不也变了。”卓凉秋起身冲了杯咖啡,想了想,还是把咖啡倒掉,换喝纯净水。

韩睿点头道:“是,你不是当年的你,我也不是当年的我。”

“韩睿,我虽然不懂你这样做是为什么,但对我而言,你帮了我,我还是要谢谢你。”

“你可以晚点说谢谢。我只是一个商人,我做的事情只能是对我有利的。别把我想得太好。”

卓凉秋失笑:“如果不看着你的脸,我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

“彼此彼此。”韩睿把玩手中的酒杯,忽然说,“跟你在一起生活应该不至于很没意思吧,尽管你现在看起来和毫无意思的某类女强人一样。你什么时候才能露出不一样的神色呢?”

“我要休息了。”卓凉秋关掉电视,冷冷地说。她才懒得理会韩睿的戏弄。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固执、冷淡、毫无情趣。那这也没办法,她唯有这样,才可保护其实很可怜的自己。

“喂……呃,大嫂,哦,我说你……今晚我睡那间屋子。我一直睡在那间,你可以选择其余的任何一件间,只要不是这间就好。”韩睿有些不好意思地挡住卓凉秋。他看着卓凉秋散着长发穿着家居服走在自己面前,不自觉便想到韩瞳。

卓凉秋“哦”了一声,懒得离他太近,干脆转身上楼,快走到楼梯尽头的时候,对韩睿说:“韩睿,你可以叫我‘卓凉秋’,或者‘凉秋’,就算是‘喂’也可以,但千万别叫我大嫂!别那么叫我。”卓凉秋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他并没有做好准备接受和自己目前的关系。说出这番话,她用了很大的勇气。

“我们登记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个称呼。”卓凉秋仰头,目光落在悬挂着的那幅画上,声音有些飘逸,不知道是对韩睿说还是对自己说,“既然选择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无论决定选择多长时间,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相处。”

韩睿苦笑:“我……对、对不起,那两年都叫习惯了。凉秋。以后,我重新叫你凉秋。”他何尝不想不去触及卓凉秋的痛处,可是一看到卓凉秋的脸,他就想起她曾经是自己大嫂的事实。这半年来,他从来没有喊过卓凉秋的名字,要么干脆没有称呼,要么就是“喂”或“哎”。

卓凉秋对他粲然一笑,扭身上楼,走进房间,却发现从自己眼角落下一滴眼泪,赶紧伸手摸去。她闭上眼睛,把想哭的欲望扼杀掉。每当生活和过去接轨的时候,她便很难过。

韩睿无意间的一句“大嫂”,让她心如绞痛。韩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不清楚怎么就脱口而出那句话了。

因为担心晚上会失眠,所以先前没有喝咖啡。可是这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卓凉秋还是失眠了。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陌生的床上,嗅到的气味也是不熟悉的,让她呼出的气息也夹杂着不知名忧虑。

也许是因为和韩睿同在这栋房子里的缘故,也许是因为今天在韩家大宅看见韩瞳的缘故,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冒出韩瞳的影子。努力驱散,却始终也摆脱不了。耳边仿佛听到他亲昵地喊她的名字。别人叫她凉秋她没什么感觉,但韩瞳不同。他是不同的。

卓凉秋懊恼地按亮台灯。室内的空调大开着,温度略高,她有些气闷,穿好外套,想到外面的小亭子透会气。走出去一看,却发现韩睿也在那儿,正抽闷烟。见此,卓凉秋转身就走。

韩睿熄掉烟头,伸手拉她在对面坐下,说:“这可是第一天,你就这样避着我,以后日子长着呐,到时候我要是老了,还得要你扶着。”

“我不是避着你,我是讨厌抽烟,非常讨厌。”卓凉秋转过脸,语气冰冷。

韩睿沉默一会,明白她的意思。当初工厂若不是有人在那个关键时刻抽烟,凉秋的父亲就不会死去。他熄灭烟头,说:“我可没有在你面前抽烟,是你自己撞上来。”

“所以我扭身就走。”

“这样啊……”

“再说了,”卓凉秋踩在地面上的那根烟头,“你还真把咱俩当成真结婚啊。还以后老了,呵……”

“看你这语气!什么意思?难道就不能了?”

“你有时候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笑。”

“那有什么,万一将来某一天你爱上我呢?”韩睿不怀好意地笑着,“刚才你还说至少在这段时间里,要好好相处。”

“别把自己当成什么宝贝。”卓凉秋讽刺他,内心却微微发痛。她只有一颗心,已经给出去了,虽然给错了人,想要收回但并未成功。她的心已没有空间装别的人。

“嘿,跟我说说你跟我哥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吧。很多年前我就想知道。”

“不说,现在提那些都是伤心。”卓凉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去问你兄弟?”

“兄弟?哪有他那样的兄弟。我不会问他的。因为你和宁少尧,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他,就算你们原谅了他我也不会。小时候咱俩就最亲近,算是难得的好朋友,现在我们的关系更亲密,你说我问你难道不对吗?”

“韩睿,你的意图让人琢磨不透,对我这种人而言,更是懒得猜你的心思。”

“哦,”韩睿轻轻挑眉,摆明了要挑事,“那就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下定决心离开我哥的。”

“我困了。”卓凉秋站起来就走。她说不清楚,反正现在每次和韩睿说话,总是说了几句之后她就像逃开。

不知道是不是在逃避。她想,也许是的。可在逃避什么呢?

韩睿望着她的背影,一直望着,直到她走进屋里,视线已经达不到的时候才回过神,摸出烟,点上,一个人静静地抽着。烟雾在他周围环绕,盘旋,最后消散在空气中。有些话,他现在只能闷在心里。有人说,有一种感情,只能止于唇齿。韩睿一直在想,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才会苦涩到那个程度。

“凉……秋……”韩睿轻声叫着卓凉秋的名字,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人生有许多坎,不那么容易走过去……

曾经的小叔子和大嫂现在成了丈夫和妻子。

“凉秋……凉秋。”

韩睿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这个名字。

卓凉秋回到卧室,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床上。

想到了韩睿的那个问题,你是怎么下定决心离开韩瞳的?

还能怎么离开,被伤透了心,她别无选择。

分手的那天,她和韩瞳都不开心。

早餐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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