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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剑青天-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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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也不反驳,“之绪虽然是该死,但毕竟是我唯一的骨血了。”

    知道这个男人这么些年一直帮儿子擦屁股,邵焕摇摇头,祝山这样的人,怎么就能教育出祝之绪这样的儿子呢?

    老者叹息一声,就像当今陛下陶毅,怎么就跟一母同胞的先帝差别这么大?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邵焕正和祝山披挂上马,突然有人急急忙忙闯进,对着祝府管家低语一番,然后管家连忙小跑到祝山身边,轻声低语。

    见到男子面色变化,邵焕道:“怎么了?”

    脸色变化极大,祝山皱眉道:“我那孽子又惹出事了!”

    下马跪在地上,男子对着老者抱拳道:“恩师,弟子只有这点骨血,如今性命危在旦夕,肯请恩师给弟子一点时间,弟子处理完立即就来,随恩师一同进宫!”

    “起来吧。”

    知道男子跟随他进宫后,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勒了勒缰绳,老者道:“我陪你一同去看看。”

    皇宫禁地,还是那座偏宫,见到剑血山庄的两人,淋风谷老者伸手请道:“别客气,里面请。”

    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走进皇宫的厉有疾笑道:“怎么说的像这里是你家是的呢?”

    韩风华面色不善的打量着跟随在男子身后的少年,这就是跟他争抢机缘的人吗?

    懒得理睬青年,厉寒现在心里想着的是希望那对狗男女不要走,等他办完正事,回去把他们杀个精光。

    偏宫里,厉有疾开门见山道:“风洪,当初我剑血山庄,灵云山和你淋风谷三家约定好,每家出一千颗灵玉石,凭本事争抢那件宝物,赢得不必多说,取得机缘,输的两家则是可以平分三千颗灵玉石,如今灵云山迟迟没有人来,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换个算法了?”

    风洪闻言大笑道:“怎么,厉有疾,你就这么没信心,还没打就想着输了?”

    “放你娘的屁。”

    刀疤男子笑道:“我是担心你血本无归。”

    不再跟男子说玩笑,风洪笑道:“既然灵云山不来,那就算是主动退出,我们更改一下规矩,宝物出世后,你我两家弟子,赢得取得机缘,输的拿走三千灵玉石,你看可好?”

    厉有疾冷笑道:“那你淋风谷应该谢谢灵云山,平白让你们多得一千五百灵玉石。”

    “那我们拭目以待,到底是谁要感谢灵云山。”

    看着一应俱全的偏宫,厉有疾啧啧道:“还是你们淋风谷会打算盘,挑了个好地方。”

    韩风华笑道:“前辈若是喜欢,送给前辈便是。”

    厉有疾冷眼打量了一下这个要跟师弟争抢机缘的青年,不再多说,对老者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微笑的眼神中深藏着一抹精芒,老者笑道:“就在明日。”

    ————

    百年老店里,谁都没有想到,最先替跪在地上呜咽的祝之绪发声的,不是倒在地上的甲胄男子,也不是那些扈从奴才,更不是把董难言围的水泄不通的军士,而恰恰是在客栈里多看了少年两眼的罗蔓。

    被男子轻浮对待的女子焦急的对着董难言喝道:“你赶快收手!”

    不是心疼祝之绪,而是要是男子死在这里,那么别说是董难言这伙人,便是她也难逃干系。

    见董难言无动于衷,女子一把抓住幽草剑抵在自己脑袋上,“你若是非要杀他,那我替他死。”

    趁着少年失神,跪在地上呜咽的祝之绪急忙倒爬进出去,费力的掏出嘴里沾满鲜血的砖块,满嘴流血的男子对层层包围少年的军士嘶吼怒喝道:“杀了他。”

    约莫是被少年刚才那一剑吓怕了,觉得不妥,后退中就差几步就离开客栈的祝之绪怨毒道:“给我乱箭射死!”

    男子话音刚落,立刻身前涌上来一群背悬弩袋的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客栈里的董难言。

    为首的汉子犹豫道:“小将军,那…那女子在少年身旁。”

    一脚将汉子踹倒,祝之绪亲手拉开弓,男子的声音向没有牙的老妇人一样,“一个不留!”

    女子握住幽草的手掌上鲜血淋漓,董难言松开手轻声道:“值吗?”

    面对着对准他和女子的百张弩箭,少年问道:“你爱他?”

    幽草跌落在地,耳力出众,早就听到男子那句一个不留的罗蔓哭泣中喃喃道:“谁都可以死在这,只有他不能死在这。”

    弓弦声骤响。

    千百支箭!

    站在女子身前,衣袍一挥,替罗蔓挡下呼啸而来的弩箭同时,董难言侧身抓住那支被祝之绪率先射来的一箭。

    箭雨中,手中弩箭向下猛然一掷,少年大步向前,跃起踏在箭上。

    “没有谁不能死,也没有谁该死。”

    身上秋色发光,抵挡住密密麻麻的飞箭,踩着弩箭飞过众人头顶的董难言脚下一点,弩箭斜插在地上。

    一拳将想要从身后袭击他的士卒打倒在地,少年将弩箭拔出,对不敢置信的祝之绪问道:“你的箭?”

    “看来你除了不会说话,手脚也不好使。”

    拳中如同闷雷炸响,董难言正要一拳递出时,突然地面震颤,远处马蹄声响起,像是有人率千军,驾万马而来,当先为首的一骑大喊道:“休伤吾儿!”

    “爹!”

    听到那呜咽的声音,眼看少年一拳就要打在祝之绪身上,快马加鞭赶来的祝山胯下那头冲锋陷阵的高大坐骑猛然间四腿下跪,身子折为两半。

    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的银甲男子空中大叱一声,将手中长戟猛然一掷!

    由聚气境武夫暴怒一掷的长戟几乎瞬息就来到董难言身前,无法反应的少年闪躲不及,瞬间被长戟带着钉砸在墙上。

    祝山从半空中落到祝之绪身前,见儿子牙齿掉个精光,满嘴是血的模样,心疼道:“别怕,孩子,爹来了。”

    “爹,他们把我牙都打光了。”

    被董难言吓得已经有些哆嗦的祝之绪哭诉道:“你得给我报仇啊,把他们都杀光,都杀光!”

    瞧见儿子这幅模样,祝山也是心头火起,转头看向那烟尘弥漫的客栈里,死在那一戟之下了吗?

    “小师叔。”

    “董难言。”

    “大哥哥。”

    就在叶芷齐道真等人焦急时,烟尘中有人咳嗽一声,随后那把长戟被人从烟尘里丢出,插在祝山身前。

    口中咳出鲜血,董难言扶着左肩走出,先前那一戟,结结实实的打在肩头上,虽说有着秋色护身,但是仍是被那股大力震的肩骨碎裂。

    对要上前跟自己一起迎敌的叶芷等人摇摇头,董难言走到身旁站着祝山的祝之绪身前。

    不等少年开口,祝山怒喝道:“你是谁,为何这般目无王法,伤我麾下,又欲杀我儿。”

    见到父亲在身边,董难言又被击伤,心中惧意已经消退一些的祝之绪知道祝山的脾气,指着那些被一剑封喉的尸体道:“爹,那么多忠心耿耿的兄弟,都死了啊。”

    平常里骄横跋扈的儿子哪会叫那些为他卖命的军士为兄弟,不过知道虽知道,但是见到那么些躺在地上的尸体,祝山愤怒中手臂青筋崩起,一拳将少年打得砸进一张桌子里,“你该死!”

    “董难言。”

    伸手将要出手的齐道真拦下,宋皆宜摇摇头。

    已经明白个大概的少女曾经在离南镇见到过半夜留出家跪在坟地旁的董难言,如果说祝之绪是祝家的逆鳞,那那些坟头里葬着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又一次起身的少年心中的逆鳞。

    “大哥哥。”

    这么多人欺负董难言,秀林哭泣道:“宋姐姐,你快去帮帮董哥哥啊。”

    安抚着小男孩,见到少年已经站起,宋皆宜轻声道:“你的大哥哥说他自己会处理好,相信他。”

    擦了口嘴角血,董难言问道:“也不问问青红皂白就出手,你就这么信的过你的儿子吗?”

    不过很快少年就摇头笑道:“也是,要不是你相信你儿子,你儿子能活到今天吗?”

    “闭嘴!”

    可以满地找牙的祝之绪对着街道上那些精兵强健喝道:“快把他拿下!”

    收起笑容,董难言平淡道:“祝之绪,你到底做了多少颠倒黑白,仗势欺人的事,你还能记得吗?”

    刀剑铁甲,层层包围中。

    百年老店,大放光芒!

    但凡冲进客栈的障林国军士,尽皆被一道道神光缠绕吊起,就连祝山也不例外。

    神光尽头,光芒流转的少年轻声道:“我帮你数数。”

    ————

    被陶毅急宣而来的吴羡在殿外就被侍女蒙上双眼,被人服侍着换好衣服坐在床前,女子不明所以,以为是陶毅的小情趣。

    突然,女子觉得眼前一亮,随后有人轻柔的解开眼罩,温柔道:“羡儿。”

    屋子里,内墙饰以红漆,顶棚上高悬着一盏盏喜灯,女子坐着的这张龙凤喜床上,花香四溢,四角各自摆放一柄如意,绣有龙凤呈祥图案的被褥上放着一个装满珍珠、宝石、金银钱的宝瓶。

    为凤袍加身的女子戴上展翅在珠宝花叶之中的凤冠,陶毅柔声道:“我今日想起来,我们还没有大婚过,所以…”

    “没有吓到你吧。”

    到过两杯喜酒,身穿龙袍的男子拿着酒杯的手挽起女子的手,“王后。”

    眼中泪水滴答进酒杯中,女子交杯后,娇声道:“陛下。”

    轻轻拭去女子的泪水,男子笑道:“不哭。”

    两杯喜中带着苦的美酒一饮而尽,洞房花烛夜,待女子睡下,男子起身,打开窗,看了一眼外面天下。

    ————

    光芒耀眼,董难言走到那名甲胄男子身前,淡淡开口,“你跟着他那么久,说说他都干了什么事,恶事可以说,善事也可以说。”

    哪里想到少年有这样的本领,男子犹豫中身上神光逐渐缩紧。

    “你的下场你自己选。”

    听到少年这样的言语,再加上大将军祝山都被吊在半空,男子咬咬牙,缓缓讲述。

    烧杀抢夺,淫恶掳掠。

    脸色苍白的董难言不急,耐心的听着。

    等到男子说完,少年问道:“假如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做恶事吗?”

    性命握在少年手里,今日间已经吓破了胆的男子连忙摇头道:“不做了,再也不做了。”

    束缚住男子的那道神光消散,少年平淡道:“你说的,再有下次,难逃一死。”

    不理会男子的感恩戴德,继续向下一位军士走去。

    少年向前的这一路上,便是大将军祝山都沉默了。

    千百件恶事。

    没有一件善事。

    一个人也没有杀,在一声声错了,一声声再也不敢了,愿意悔改后,神光消散,董难言终于来到唯一被神光束缚吊起的祝之绪身前。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着一件件一桩桩被麾下军士们讲出的事实真相,失去了束缚的祝山没有出手,只是跪在地上恳求道:“公子,算我求你了,饶他一命吧。”

    董难言闭上眼睛,听着以头杵地的恳求声音,沉默片刻后仅剩的那道神光消散,对着倒在地上的男子沙哑开口,“假如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作恶吗?”

    听出少年有意饶过儿子一马,祝山大喜,连忙对着地上的祝之绪喝道:“赶快承认错误。”

    “我愿意。”

    听到祝之绪说出愿意悔改,跪在地上的祝山紧张的心一松,突然,额头都磕出鲜血的男人大喝一声:“不可。”

    只见倒在地上说出愿意悔改的祝之绪从地上捡起一支弩箭,向转身离开的少年后心刺去。

    男子狰狞道:“狗杂种,给我死!”

    在祝山呵斥前就已经心生警觉的少年反身躲过弩箭,一脚将男子踢翻在地。

    见到少年捡起弩箭,匍匐后退中彻底吓破胆的祝之绪哀求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旁的祝山更是满脸是血,叩头道:“公子,拿我祝山的命换他的命,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一脚踩在祝之绪身上,给过他一次机会的少年呼吸开始加重。

    一箭刺进男子心口,少年摇头道:“不必了。”
………………………………

第八十一章 井中望月

    眼睁睁看着祝家唯一的独苗死在面前,祝山悲愤欲绝,掌心被五指刺破,攥起的拳头鲜血淋漓。

    知道平日自己这个儿子所作所为的男人恨铁不成钢,甚至有时候男人都怀疑是不是祖辈杀孽太多,现世报到他身上。

    铁骨铮铮的祝家,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跋扈的子弟?

    不过不管祝之绪骄横到什么程度,有多无法无天,毕竟都是他的儿子,此刻唯一骨血死在面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男人眼中带泪的走到临死前还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祝之绪身前,给儿子合上双眼。

    水泄不通的百年老店,哪怕知道店里那个一箭捅穿大将军之子的人是个本领高强,神通莫测的修行人,但不少士兵还是抽出腰刀,只等丧子之痛的大将军一声令下,就要冲进去将少年砍成肉泥。

    而且客栈里浑身光芒缭绕的少年,似乎有些病恹恹的,脸色苍白,这让不少人微微心安。

    被叶知秋认为是优柔寡断,心肠软弱的董难言,确实没有什么力气了,将藏华施展到刚才的程度,少年现在已经是强撑着身体了。

    不过与藏华对身体的损伤相比,一箭将祝之绪心窝捅穿的董难言,此刻脑子里一片浆糊,不断响起以前家里老者对他的谆谆教导。

    “小福禄啊,你长大后呀,不要轻易打打杀杀,要学会珍惜生命,与人为善,和气待人,这人啊,不光是王侯将相,还是渔农樵夫,都是一条命,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声音越来越大,呼吸沉重的少年眼前一黑,再也稳不住身子,向后栽去。

    没有直挺挺倒在地上,有人站在董难言身旁,托住摇摇欲坠的少年。

    眼中有着担忧,青衣与少年接触处,有难以察觉的微光流动,宋皆宜问道:“没事吧。”

    灵气顺着青神衣涌进如饥似渴的窍穴内,董难言脸色稍稍好转。

    叶芷也走到少年身旁,见到董难言这幅模样,外面众人又蠢蠢欲动,少女眼中有着怒意,大不了就亮出身份。

    等说明他们来自落叶宗,叶芷不信,到时候这些人还敢对出手?

    抱起已经冰凉的祝之绪,没有出手,也没有下令的祝山喝退左右,声音中没有向外面众人想象的那么愤怒,反而极为平淡。

    “养不教,父之过,之绪作恶我也有责,你年纪轻轻就能仗义出手,我佩服你。”

    怀中儿子再也不会说话,男人流下两行泪,折断男子心窝那支箭,“冤有头,债有主,等你伤势好了,我脱下这身银甲,咱们两个再分个生死,你留下姓名,等我…”

    男人恍然一愣,摇头叹息道:“算了。”

    随恩师进宫之后,应该是出不来了吧。

    男子脸上悲痛之色更重,可怜障林国,从此再无祝家。

    既然今日不光是儿子死了,连他不久也要死,男子反而看开了一些,对着外面将客栈包围住的人群一挥手,示意董难言等人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祝山愿意放他们走,被宋皆宜扶着的董难言走到男人身前,祝山说的没错,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他董难言能杀的了祝之绪,为什么祝山不能为儿子报仇来杀他?

    正要对男人自报姓名时,少年突然双目一紧。

    金甲作响,祝山一愣,见到邵焕下马向董难言一行人走去,男人以为老者是心疼他这个徒弟,心头一酸,拦住老者。

    “恩师,算了,都过去了,是弟子耽搁时间了,咱们走吧。”

    视线一直在董难言一行人身上,老者拉开挡在身前的祝山,继续向前走去。

    被祝之绪父亲称为恩师?那不就是祝之绪的师公吗?来替徒孙报仇的?

    董难言上前一步,迎上老者,不管是谁,他都接下便是,

    不料老者竟是眼里完全没有少年,越过他之后仍是向前走去。

    “冤有头,债有主,跟我的朋友们没有关系,冲我来便是了。”

    不理会抽出晚晴剑的叶芷,手提桃木剑的齐道真,停下脚步的老者与其说是站在宋皆宜面前,倒不如说是站在少女身旁的小男孩面前。

    被老者紧紧盯住的秀林有些不自在,躲在宋皆宜身后。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老者浑身颤抖,蹲下身子,就要拉过秀林。

    幽草剑拍打在老者手臂上,早就防备着的宋皆宜对着一个不稳跌倒在地老者喝道:“对一个孩子出手算什么本事!”

    “恩师。”

    见到老者被打倒,祝山比之前救下祝之绪时还要心急,一步赶到,关切道:“恩师,没事吧?”

    老者好像疯癫一样,喃喃道:“祝山,我没看错,你快看,我没看错。”

    顺着老者目光看去,怯生生的男孩正探出脑袋。

    如果祝之绪死了,对于男人来说算是五雷轰顶,那么在看到男孩这刻,祝山只觉得有万丈大山压在心头。

    行军多年都不曾这样惊慌的男人手指哆嗦,跌倒在地,脱口而出道:“陶锌。”

    不怪祝山这样惊慌失措,从小跟障林国先帝陶锌一起长大的男人如何会忘记挚友的模样。

    惊慌中祝山聚气境武夫的修为完全显露出来,大喝道:“你们是谁,究竟来障林国有什么企图?”

    少女身后的男孩,简直就是跟陶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叶芷挺剑上前道:“要打便打,一会又说让我们走,一会又来找茬,亏你还是个男人!”

    拽着祝山的衣袖起身,邵焕明显要比男人观察敏锐仔细些,在男孩这张熟悉的脸庞上,老者还能发现到一点那个女子的眉眼。

    弯着腰,这位打算今日带兵进宫的老者行事果断,在董难言一行人和祝山的震惊中,邵焕双指夹着晚晴剑指在自己心头。

    “几位不要误会,如今我性命皆在这位女娃剑上,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问孩子。”

    邵焕一字一句问道:“孩子,你叫什么?”

    董难言和宋皆宜等人相视一眼,董难言不知道老者要干什么,但是见老者剑抵心口,少年对着男孩点点头。

    跟着董难言来到这里的破庙小男孩不知道老者为什么要问他的名字,不过见到主心骨少年点头,男孩小声道:“我叫秀林,我没有姓。”

    听到这个名字后,邵焕惊得手指一松,浑然不在意长剑在金甲上划出一道裂痕,老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道:“苍天开眼。”

    障林国先帝陶锌曾有一子留下,唤作秀林。

    陶秀林。

    桃秀于林。

    皇城一处宫廷禁地,一株遮天蔽日的桃树徒然一颤。

    天上阴云密布,降下的雨水不停的打烂着地上泥土。

    围绕着桃树呼啸的风,锋利如同刀子,划破一条条枝干。

    一柄柄红色长剑围绕住桃树,斜插在根部。

    风吹枝,雨淋土,剑掘根。

    这株障林国境内唯一的一株桃树,摇摇欲倒。

    ————

    丞相府内,正在焦急等待着消息的黄峰和周予突然一惊,因为两位老者已经听到了门口的马蹄声。

    在园子里都能听的这么清楚,可见来人之多。

    若是邵焕事成,不会有这么多兵马来到丞相府的,难不成是东窗事发,王上派人来兴师问罪了?

    相视一眼,黄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老者一甩袖,“走吧,太师,看看是福还是祸。”

    门外,重兵保护的一辆车厢里,秀林紧张道:“宋姐姐,是不是弄错了。”

    车厢很大,董难言一行人都坐在里面,宋皆宜安慰男孩道:“没事的,等一会见到那个老人说的丞相和太师,我们就知道了。”

    说了要等一会才知道,其实宋皆宜心中有数,秀林的身份定是不假了,身上肩负着障林国的国运,而且按那个自称是障林国太傅的老者所说,男孩的模样与先帝夫妇二人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名字完全吻合。

    少女暗叹一声,错不了了。

    马车渐渐停下来,知道已经到了目的地的董难言轻声道:“别怕,不管是或不是,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没想到竟然是邵焕带兵来到丞相府,门口的黄峰和周予一头雾水,尤其是见到金甲老者恭敬的在马车前请下一队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们时,两位老者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

    上前一步,黄峰急忙道:“邵兄,你…”

    老者压低声问道:“你进宫了?”

    金甲老者摇摇头,侧开身子,“你看看这是谁?”

    黄峰眯起眼睛,向后望去,老者由一开始的疑惑不解,在到震撼,最后变成一脸惊疑,“这怎么可能!”

    因为人数有些多,没有选择那座小园里议事,一间大殿内,董难言一行人落座,邵焕指着匆匆忙忙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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