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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第一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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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之声。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落寞。
在老者说话的功夫,萧逸尘将目光移向了另一人,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琴师。只是以他如今的实力,自然是无法找这人算账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记下这人的样貌。
月光自穹顶唯一的孔洞洒落,为青年琴师那头用水蓝色绸布收束的黑色长发染上银辉,半张脸被长发遮蔽着。琴师身穿水蓝锦绣袍,外套一袭月色薄纱,此刻正盘膝静坐,将一双直白长手正覆压在栗色古琴之上,琴弦轻颤,嗡嗡作响。他不再弹奏,但曲音余韵犹存,十方天地皆潜伏着森然杀机,仿佛有千军万马埋伏在暗。
琴师样貌出奇的妖孽,肤白貌美,风华绝代。魁梧老者胸前那团红光将琴师的脸庞映照得通红,一双冰冷的泛眼睛,泛着红光。此刻他正盯着前方看,仿佛要将少年的一举一动看在眼底,若有异动便会施展琴法将眼前少年灭杀。
萧逸尘与其对视一秒后便转移视线,实在是受不了这双冰冷的眼睛。还是那把大剑好看!
老者安抚好黑剑,便低头看向萧逸尘,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欣赏之色,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体格不错,不知心性如何。”
再次开口却是犹如敲打铁齿铜牙,铿锵作响:“老夫涂四海,兄弟们喜欢叫我老大哥,外面的人叫我屠夫、剑鬼。‘”说着又将目光移向琴师,轻笑道,“这位是闻人千雅,别看他天天冷着脸,实际上心里可是一片火海哈哈哈~~~”
萧逸尘干笑一声,以做回应。
闻人千雅朝着少年冷哼一声,他是捕风堂堂主,对各种事物都十分敏感,擅长搜集与分析情报。他先入为主的以为萧逸尘有不良企图,因此不给少年好脸色看。
涂四海最后将目光移回,明知故问,“小友可是萧逸尘?”
萧逸尘也未深究,既然这人是巨鲸帮的老大,那他自然已经从王守一等人那儿知悉了自己的名字。若是不知他的来历,在中午的时候,涂四海就已经将师徒二人抓起来问话。
但是这么晚了,他独自一人出来探查情况,更是撞见这等秘事,确实是不好解释。说得通还能蒙混过关,解释不通那就只有思路一条。
萧逸尘歪着扭向一旁的脖子,露出生平最好看的笑容,恭敬的回应:“正是小老弟我,小弟在船上就听王叔和牙子爷爷讲起老大哥,一直不知您究竟怎样,也不知您的尊姓大名。”接着眼里含着无穷星光,他以迷弟的神态仰视老者,“今日得见,当真是三生有幸。前辈之大名,当真霸气;前辈风姿,当真——”
“哼!”闻人千雅冷冷一笑,他最是受不了这等溜须拍马之辈,况且还是这样一个不知企图的人。只见他眼瞳倒立,一张妖异脸庞宛如冰块,他大声质问,“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跑出来干嘛?”
闻言,萧逸尘一愣,有些扭捏,“这个…这个……”
“什么?!有屁快放!”闻人千雅这人实属冰冷的心,火爆脾气。
萧逸尘不禁暗想,这一冷一热的,这家伙不会得病吗?
涂四海眼角浮现黑丝,那是剑中煞气侵染的结果,听了青年的话,他眉头微皱,呵斥道:“千雅,不得对小友无礼。你且抚琴,替我清神明心,好不让破败扰我心境。”
破败?这柄黑剑,应该就叫破败了吧,萧逸尘这般想着。
闻人千雅也不再多言,如一只闷葫芦似地贯在地上,兀自弹起了琴。还别说,这人虽冷了点,但弹得琴却是一绝。
琴曲婉转动听,如春江绿水涤荡人心。
指尖滑过琴弦的带起的摩挲声与颤音犹如一道荡过山林的小涧,绵长而清越,这是滑弦音,是隐藏在琴曲之下的诗歌。
滑弦,是判断一名古琴演奏者水平高低的标准之一。
眼前这人,连滑弦都这般动听,想必是位琴艺高深者。
他手中的古琴也非凡物,琴体形制修长,通长三十八寸七分;肩宽六寸二分;尾宽四寸一分,圆首狭尾,琴面大而厚,兼具秀美与浑厚。琴漆间杂棕黑二色,隐有紫光乍现。由于漆质的老化,通体呈现蛇腹状断纹,断纹间还有细小的牛毛纹,显然传世极久。 七根龙筋似的银白琴弦绷在上面,此刻正随着他的拨动而不停震颤,玉质琴徽排在琴弦前方,总共十三枚,呈月相变转之形。
萧逸尘一边欣赏,一边道:“不瞒老大哥,其实…其实我是出来解手的。”话语声尴尬,再看他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一幅羞于启齿的样子。
饕餮在苦海呐喊:“牛啊,你可真会胡扯。”
涂四海似笑非笑,极具压迫感的盯着萧逸尘看了半天。
少年被看得头皮发麻,最后老者终是缓缓点头,“已经不晚了,小友去那间屋子休息吧。”说着指向远处一间屋舍。之前闻人千雅已毁去一座,如今自然得换一间,总不能让他睡在废墟中吧。
“二位大哥好好休息,小弟先走啦!”
萧逸尘如释重负,告别一声,立马转过轮椅,以惊人的速度朝那边飞驰而去。
看着少年离去,涂四海有些不舍的抚摸着手中的噬血长剑,颓然道:“王者之刃,鬼剑破败 ,我终究不是你真正的主人啊……”
破败之剑轻颤,剑尖处却是依旧在吞噬老者体内的气血之力,那如牛饮水的咕咕声,便是它对老者的回应。
当~~~~
兀自弹琴那人肩头剧颤,手上稍过用力,险些崩断一根琴弦。
过了良久,闻人千雅试探着问道:“破败选了他?”
涂四海默然点头,独自承受来自剑身的煞气,一言不发,心中却是有了一些打算。
“你就不怕这小子是太玄岛那些人安插进来的卧底?最近他们跳得有点欢。”
“哈哈哈,”涂四海大笑一声,豪气云天,“我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几只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当年我能让他们屁滚尿流,现在同样可以!”
“可是……谁能护他心神?”像是想到了什么,青年语气有些激动,“不行,我只做你的护道者!”
闻言,涂四海展颜一笑,缓缓摇头:“放心,我知道你的坚持。”
“不过,我觉得那女娃娃不错,你有空了可以教教她。”
蹡~~~
琴曲再乱,黑发裂开,露出妖异面孔,闻人千雅诧异抬头:“谁?”
……
………………………………
第二卷 沧海行歌 第五十九章 送刀与求药
进入新屋后,萧逸尘整个人都虚脱了,浑身是冷汗。他牢牢地关上门,推着自己来到床前,双手一撑便钻入被窝。
他闭上眼,嘴里却是没好气的道:“王守一他们还说什么用噬魂银鱼救老大哥。这老大哥这么强,还需要他们来救?”
这时,饕餮忽然开口:“不一定,涂四海手里的破败,不仅吸收气血,而且还在吞噬他的灵魂力量。”
萧逸尘闻言一惊,“你确定?!”
“我好歹也是个瞒天境的高手,再说大爷我都能把你师傅的真灵呼唤出来,这种小事我还会看不出来?”饕餮趾高气昂,浑然不觉萧逸尘的沉寂,兀自说着,“想来巨鲸帮的人用那银鱼吊住了涂四海的命,我可以感知到他灵魂状态极其不稳,终究会崩碎。他已经向那柄破败剑献祭了不少气血与灵魂,大概已经持续了三四百年,气血犹可恢复。但多年来灵魂力量的缺失,不是几条小鱼可以补足的,如今他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萧逸尘一直沉静在对师尊玄空的缅怀中,饕餮的分析只听了一半,他有些不解,既然这把诡异的剑会吞食持有者的气血与灵魂,那么老大哥为何还要用这么多年?
“你说,这把剑有什么好的?这么下去,铁人都要被榨干啊。”
饕餮嗤之以鼻,感叹道:“你懂什么?他能这么做,有两种可能。一是对茫茫剑道的执着,二是对某人某事的执念。要我看来,他应该是个纯粹的剑痴,他手上的茧子都有树皮那么厚,况且在他眼里只有对剑的特殊感情。”
“执着与执念?”
“小子,要是你也拥有这么一柄绝世好剑,你会练吗?”
萧逸尘沉默良久,重重点头。
他心中有的,并不是追求力量的执着;对他来说,当下最最主要的,便是心中对神霄宗的执念。他的眼里只有仇恨,只要能报仇,哪怕将他活祭了都无所谓。
“所以说嘛,等那老头嗝屁了,咱们找个机会把破败剑夺过来,你自己练。”饕餮尽出些馊主意。
萧逸尘险些被气死,没好气道:“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且不说那弹琴的,就是那姜牙子我也打不过啊。恐怕到时候剑没抢着,命先丢了。”
……
三月后,初夏夜。
萧逸尘的骨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如今正在巨鲸化石外的一处空地上盘膝打坐,天地间有一道银辉径直垂落,那是星辰之力向他凝聚。这些能量经过吞星之术的五条行功路线后,不断被提纯、压缩,最后向着丹田汇聚。此时,丹田内足有八十一滴星力液滴,这些液体十分粘稠,已经有向膏状转变的趋势。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进入纳星境后期。
三月前与大妖争斗时消耗殆尽的气血之力已经恢复了九成,并且他通过那一次的生死大战,他以及学会了一些气血的运用方法,现在他已经可以凭借气血之力与入道境中期的修士争锋。
尽管这个修炼速度对常人来说已经够快了,但是他依旧不满足。他需要吞食大量的灵物,转化成气血之力,以此锻炼肉身。
他发现自己极需锤炼肉体的方法,一直以来,他都只是把转化出来的气血之力十分粗浅的作用在身体上。无脑的用气血冲刷全身各处,这是饕餮的土法子,虽有效果,但是浪费极多。当年饕餮实力强大,自然可以忽视这种浪费,但是他时间紧迫,必须抓住每一份提升实力的机会。
星辰之力的运用,饕餮可以教他。但是气血的运用就未必了,饕餮这样的凶兽,从来都没有细细研究过气血之力的运用,始终都是靠蛮力在战斗,因此气血术法也十分紧缺。
另外,由于星辰之力的局限性,他两种修炼方式的差距已经逐渐被拉开。他必须找到一种类似神霄宗星辰大阵的东西来为他提供更多的星辰之力。
他突然发现,自己需要很多东西:气血锤炼之法,气血运用之术,星辰阵法,以及各式各样的修炼资源。
更让他头疼的是,他还有个比他天赋更高的徒儿,如今关关体内的混元之力已经粘稠如膏,顺利迈入了纳灵境。在道修之路上,已然赶超师傅。这就需要萧逸尘从现在开始,为两人之后的修炼做打算,高阶灵果、精品灵石、各类丹药,另外还得寻觅一些适合关关修炼的灵术。
由于没有不知道开启宗门库府的方法,因此无法带出宗门积攒万年的资源,如今他荷包里也就剩下十多块粗品灵石,约莫一斤左右。
萧逸尘解开引星法印,任凭星河缓缓散去,苦恼地敲了敲光秃秃的头顶,哀叹一声:“哎,压力山大啊~~~”
没错,他在饕餮附体时产生的崩坏之伤、与妖大战时的断背之伤,都好得差不多;但那日被业火焚掉的毛发,却是没有任何再生的势头。如今他浑身无 毛,光溜溜的就是像一条白泥鳅。
涂四海依旧在鲸腹中以血与魂饲喂破败之间,始终是冰块脸的乐师闻人千雅在一旁弹奏动人的曲调,助其压制剑中煞气。
萧逸尘一脸沧桑的凝视漫天星斗,同时也在享受从巨鲸口中传出的“袅袅仙音”。
月光幽冷,海浪稀微,清爽的海风吹动少年纯白的衣角,轻柔的抚过他的面庞,撩动其心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就这么枯坐了半炷香的时间,萧逸尘忽得身形一震,因为巨鲸中不再有声响传出,身旁唯有微弱风声,以及微不可查的浪潮声,这些声响反而将天地衬托得愈发幽静。
萧逸尘神色骤变,扭头看向鲸口处。
只见淡淡月光之下,一位赤着上半身的魁梧老人背着一个剑匣出现在鲸口。他的胸口处有一个结痂过无数次的血洞,此刻正流淌着一条血河。
涂四海?
现在还是深夜啊,他怎么出来了?
这般想着,萧逸尘定眼看去,却是发现老人正一脸微笑地缓缓向他走来,在他手里还提着两把正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古朴长刀,这是插在鲸腹最中央的那两把来历不明的长刀。
五息之后,涂四海来到萧逸尘面前,他身后破败在剑匣内轻轻颤抖,同时有丝丝缕缕的迫人气机自剑匣里泄露而出,惊得少年头皮发麻。
涂四海淡然一笑道:“小友可愿帮老夫办一件事?”
萧逸尘不解,还未出声询问,怀里就多了两柄刀,那老头居然将凶悍古刀丢给了他。这两柄长刀异常承重,他身体都被压入地面一寸。
“这是一位老友放在我们这儿的,如今应当送还回去。可近日帮中无人有暇,老夫无奈,只得厚颜向小友求助了,”涂四海面露为难之色,他手里变戏法一样多出一个沉甸甸的羊皮大袋,继续说道,“小兄弟放心,这里有十斤粗品灵石,只要你答应帮我,现在便能给你。”
萧逸尘一愣,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如今他缺的就是灵石啊!天下还有这等好事儿?
低头看了眼,腿上样式不凡的两把刀,他萧逸尘问到:“这是什么刀?我要给谁?”说实话,他是有点心动了。
涂四海掂量了一下手里袋子,一脸回忆之色,缓缓解释道:“这刀的主人叫山猫。这几年在蓬莱仙山开了家卖刀的铺子,我也不知在哪儿。听人说,铺子在一家叫箍心小店的铺子对面。具体在哪儿,你去寻寻便能知晓。”
涂四海说了刀的主人,却对刀的价值只字不提。
而且只说了大概方向,说了等于没说。这要让他怎么找?
萧逸尘正犹豫着,那老人却是伸出一根手指头,再提价码,“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再加给你十斤。”
萧逸尘是这样一个视财如命的人吗?!
不,当然不是!
于是他问了一个让涂四海傻眼的问题:“那个叫安期先生的老头也在蓬莱?”
涂四海一脸懵,但还是点头道:“蓬莱是海上大都会,整个东海海域也就这么一个地方。安期先生的医馆自然在那。”
“好,我去!”
萧逸尘将双刀收入乾坤袋中,从涂四海手里夺过灵石袋子,便跑向巨鲸。
此去蓬莱,不止要送刀,还要去找安期先生治治头上怪病。
好端端的,怎地就长不出头发呢?
看着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涂四海苦笑一声,朝着剑匣低语:“老伙计,你选的小兄弟年纪轻轻就虚了。你说,他能不能承受你的煞气啊~”
老人背后的绝世神兵没有回应,只是轻轻颤动,发出铿锵剑鸣,也不知是想表达什么。
老人知道,破败之剑只诞生了最原始的剑灵,它唯有本能意识,因此无法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这并不妨碍它傲视诸剑,成为万世第一。
破败之剑内,蕴含着极其珍贵的剑道宝藏,若是让世人知悉其中秘密,绝对能让无数剑客为之疯狂,拼了命的争抢。
这些宝藏,老人穷尽一生也只是得到十分之一。
………………………………
第二卷 沧海行歌 第六十章 沧海寄余生
次日清晨,萧逸尘终是吃上了青螺娘娘做的麻辣海鲜大碗面,同时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她本人。
她确实如陆关关所说那般美艳,笑容温柔,动作优雅。白玉般的脸上略有风霜,却难掩风华。
青色发股集结,叠盘如螺,上尖下大,仿佛在头顶放置了一颗秀丽的青螺,前额还撇开两道流苏发,整体看去端庄雍容中又有一些活泼。
“青螺娘娘”这一雅称,想来便是源自其头顶的单螺发髻。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深蓝色百褶裙下空荡荡的裙摆。
青螺娘娘永远的失去了双腿,这是她一生的不幸。
她坐在一把九成新的木轮椅里,将眉眼弯作峨眉月,眼里是春风般的温柔。她面向狼吞虎咽的少年,轻声道:“孩子别急着吃,不够阿姨再给你做。”
少年眼眶湿润,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继续吃着,心中却是愈发尊敬。
吃完面,萧逸尘与母子俩道谢,接着又与巨鲸帮一众高层道别,独自来到海边,驾着小舟向着东北方向驶去。
这次没带上陆关关,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带不走。小姑娘赖在青螺娘娘的怀间,怎么也不肯离去。
这几日来,她都快成青螺娘娘的干女儿,连他这个师傅都快不认了。
最后他离开的时候,小女孩一手端着糕点,一边与他挥手作别。
萧逸尘深知陆关关的性子,也就随她去了。虽说巨鲸帮内各个都是怪人,但好歹是些正人君子,想来不会欺负与她。
相反,巨鲸帮会成为她的庇护所,有涂四海、闻人千雅、姜牙子三大高手坐镇,自然无虞。
在那儿好吃好喝又安全,总比跟着自己在海上漂泊来得好,这般想着,萧逸尘略微发痛的心灵好受了许多。
划出一里距离,萧逸尘回首而望,只见晨日之下,高耸入云的死生山与搁浅的石化巨鲸正散发着淡淡金辉,浑似人间异境。
少年深深看一眼死生山,之后便继续前行,双手奋力摇动船橹,飞射而行,激起两排巨浪。
忽得,少年心神一动,豪迈放歌:“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
午间,萧逸尘丢下船桨,任小船漂流。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两块又干又硬的面饼,就着一袋清水,吭哧吭哧的嚼了起来。
这面饼和清水都是帝释天存放了五十万年的老古董,没想到放了这么久,没有变质。这让不由让他高看了乾坤袋几分。
左手摩挲着柔顺的乾坤袋,右手抓着面饼,萧逸尘甘之如饴,丝毫不嫌难吃,这饼虽是无味,他却吃得香甜。偶尔还会提起身前的水壶喝上几口甘洌的清水,也不知活佛是从哪儿盛来的泉水,喝起来莫名的甘甜,而且还让他心静神怡。
他正吃着,忽得嗅一丝血腥气味。
抬头一看,却是看到前方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海面,浪花翻涌,犹如一片沸腾的血水。血水之中有一道浑身是伤的身影在剧烈挣扎。
一旁还有一艘巨船,船上有十多位黑袍人,他们手里皆攥着一柄亮银色的钢叉,对着水中身影丢去。
每一杆钢叉落下,都会激起一片巨浪。打中水中身影时,还会带起一道凄丽血花,以及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呼。
钢叉落入水中后,又会飞射会黑袍人的手中,他们仿佛抱着虐杀的心态,明明已经尽在掌握,但并没有立刻取下水中身影的性命,不时会有杂乱的轻笑声从船上传来。
萧逸尘神色一凛,赶忙催着小舟靠近。
待得近些,却是看清血水中那道凄惨身影的模样。那是一个有着娇美面容,却长着一对形似鱼鳍的耳朵的美貌女子。她正一脸惊慌的仰视着巨船上的众人,一双深蓝色的眼眸中混杂着恨意与恐惧。一滴滴泪水从她眼角垂落,飘入海中后居然呈透明颗粒状悬浮着,并且还在血红之中散发幽幽白光。
她不披衣衫,用两片皎白的贝壳遮蔽着微微起伏的胸脯,上身白皙如玉,到了小腹部位开始有细密的淡蓝色鳞片向下蔓延。此时她浑身是血,下半身藏在血色波澜中,仿佛一叶浮萍,无所依偎。
这是鲛人?
萧逸尘仔细一看,发现这名小巧的鲛人正不停的甩动一条细小的手臂,在她纤弱的左臂膀上插着一根有着两排倒刺的钢钉,一条坚韧的锁链连在钢钉之上,将她和巨船牢牢的锁在一起,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
她只能承受黑袍人无情的攻击与嘲笑。
巨船之上,十多人簇拥一名俊俏少年,正滋滋有味的点评着水中的鲛人。
“李爷,你看水里那小妞儿水灵不?”一个鼠须男挤眉弄眼道。
另有一个矮胖中年人附和着,“是啊,这鲛人虽是下等货,但皮囊都生得好看,不若咱们抓上来给公子玩儿玩儿?”说着还兴奋的搓着双手,嘴里流出哈喇子,仿佛李姓少爷享用完后,也会给他们留口汤喝。
李少爷身穿金丝黑绣袍,手握铁链,正牢牢掌握着那只鲛人的性命,只要他松手,她就能活,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李少爷邪笑一声,分别踹了那两人一脚,大骂道:“你两玩儿我呢?这鲛人抓来只能摸,有什么意思?你们要玩,你们玩,我李秉不奉陪。”
“是是是,少爷说得是,咱也不玩儿这货。”
“没错,扒了她的皮,咱们足可去蓬莱仙山快活一两日呢。”
其余人等皆淫邪的笑了起来,一时间污言秽语漫天飞。
听着船上众人的无耻之言,鲛族少女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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