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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剑永尊-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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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曦满怀希翼的问道:“这大金刚寂灭体感觉听上去好像更霸气些,是不是威能也更厉害啊?”
净宗方丈哈哈笑道:“那是自然,要不然仅凭初成的大金刚不灭体,可打不出足有四十万斤的力道,只不过大金刚寂灭体要比不灭体更加难以修炼,还需要海量的精纯死气来淬炼打磨才能更进一步。”
常曦耸了耸肩,心想这大金刚寂灭体果然也是个老奸巨猾的货色,一样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之后常曦又休养几日,彻底摸索清楚了自身的全新经脉,练就了在佛门中亦属罕见的大金刚寂灭体后,剩下也只需要慢慢打磨即可,常曦向净宗方丈请辞,并很是郑重的为之前的胡吃海塞和打破龟驮碑道歉。
经历过百年岁月风沙的老方丈哈哈长笑,自然不会将这些晚辈间的小打小闹放在心上,反而将寺院中珍藏的《寂灭真解》经书赠予常曦参悟,语重心长道:“常公子,寂灭真意凌驾在死意之上,一旦学有所成,只神念有所意动,便顷刻间可判他人生死,老衲知晓常公子下山游历天下自然免不了许多厮杀,老衲恳请常公子若要使用寂灭真意,还请勿要滥杀无辜导致沾染罪业啊。”
常曦郑重的将《寂灭真解》收好,抱拳道:“请方丈放心,常曦自踏入修仙界以来从未错杀过哪怕一个好人,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今后更不会。”
净宗方丈满意着连连臻首,亲自将常曦送到来迎殿,大有深意的道:“常公子,老衲有一个建议,常公子不妨脱去这身华贵黑衣,换上粗布衣裳,以平凡人的姿态去看这人间繁花似锦,兴许换个不引人注意的身份和角度,常公子能够体会到许多之前不曾感悟过的东西。”
年轻的黑衫公子微微一怔,脸上升起恍然若悟的神情。
“多谢方丈指点!”
………………………………
第259章 东流(上)
一架老旧马车缓缓行驶在雨后微微泥泞的小径上,马车顶棚铺着一层显然是细心缝补过的的厚实布料用来遮风挡雨,驾车的粗糙汉子舍不得喝完木葫芦里自家婆娘酿的土酒,更舍不得用马鞭抽打身前两匹打着象鼻的劣马,久做这门营生的他只盼着快点跑完这趟活,好回家去热炕头搂媳妇。
泥泞中的马车有些颠婆,马车后两扇粗布帘子中伸出一只白嫩小手,继而探出男童小半截身子,他嘟起脸庞,高举手掌想要接住天空中飘荡的雨丝,帘布后的年轻少妇见孩子险些跌落马车,急忙伸手拽回抱在怀里,拍打着男孩掌心佯怒道:“这么危险,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衣着朴素生性开朗的男孩扬起天真笑容,指着对面坐着的人影脆生生道:“大牛哥刚才说春雨贵如油,我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像油。”小男孩认真的搓了搓掌心,嘟起嘴巴道:“一点都不油么,大牛哥骗人。”
马车车厢中除去年轻少妇和男孩外还有四人,有身强体壮的虬髯客,有尖嘴猴腮的江湖中人,还有挎着一柄木剑梦想行走江湖的年轻侠客,剩下最后一位,却是一位自称背井离乡名叫常大牛的负笈游子。
年轻妇人坐在这位粗布衣衫打扮的负笈游子对面,面颊白里透红,本来她一妇道人家本不该这般明目张胆的去看其他男子,可是要怪就只能怪这大牛长的实在俊俏,生的红唇白齿双目有神,瞧上一眼连心境都舒坦几分,更别提这年轻书生还有着副温润又不失中气的磁性嗓音,甚至能在颠簸的马车上照旧写出令人拍案叫绝的好字,年轻妇人学问不多。只上过几天私塾便匆匆嫁人,只得依稀想起私塾先生曾有一词形容这等好字。
大气磅礴。
年轻书生微微一笑,捏了捏小男孩精致的鼻子,笑道:“小鱼儿,这春雨乃秋捂冬冻之后滋养万物的珍贵雨水,自然当得起贵如油的说法,但雨毕竟是雨,如果真是油,那岂不是你寻常在外面玩耍都要被滑的摔几十个跟头?”
说完年轻书生还就势做了几个滑稽摔倒的动作,惹得小名唤作小鱼儿的男孩咯咯直笑,小鱼儿拎起挂在脖颈上平安绳串织的铜坠,里面有一张大牛哥刚才写给他的平安符,小鱼儿满怀希冀的问道:“大牛哥,你方才给我的这道平安符是不是真的能祛凶辟邪啊?”
年轻书生眯了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眸,点了点头笑着道:“你大牛哥好歹是个读过几年圣贤书的读书人,骗你作甚?”
小鱼儿双眸顿时明亮起来,滴溜溜的小眼睛悄悄扫过车厢中其他几人,压低声音小声道:“大牛哥那你能不能给我娘亲也画一张平安符?自打娘亲带我出了村子,就老是有一些坏蛋们凑上来纠缠,可烦死人了。”
衣裳素洁面容姣好的年轻妇人脸颊红晕直到耳根,胸前巍峨剧烈起伏,在小鱼儿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年轻书生,心底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年轻书生将柔弱妇人的体态神情看在眼里,眼神清澈,却也明白她的处境,像她这芳龄二十出头的玲珑女子在旁人眼中最是秀色可餐,生过孩子后腰肢非但没有臃肿反而愈发纤细婀娜,腰肢下饱满挺翘的两瓣浑圆惹人遐想,早在之前攀谈中他知晓她是独自一人带着孩子投奔丈夫,如今徽州的江湖世道并不太平,路上自有一番难言的坎坷辛酸。
负笈游历许久一路见识过太多人间冷暖的年轻书生轻轻颔首,取下身后小巧书箱拿出笔墨刚要抬笔,身边传来尖嘴猴腮男人的不和谐声音。
“我说这位漂亮小娘啊,你该不会真信了这穷酸秀才的鬼画符吧?那种鬼画玩意,蛇不像蛇,圆不像圆,便是我都能一口气画上成百上千张,还祛凶辟邪?可拉倒吧。”
挨着书生翘着二郎腿的尖嘴猴腮男子诨名狍子,眼睛大半时间都紧盯着娇俏娘子那相比玲珑身段要挺翘太多的饱满臀瓣,喉结微动咽下口水,本来这一路上可有得舒服惬意,却不曾想这不知哪来的穷酸书生也跟着上了马车把他挤开,坏了他和他胯下二弟的好事,偏偏这家伙好像还有着几分庄稼汉的力气,让他对这穷酸书生恨得牙痒痒。
车厢另一头的虬髯客扭过凶神恶煞的面孔,瞧了瞧年轻书生手中那应是一文钱一大把用来糊弄外行的淡黄符纸,嘴角露出轻蔑笑容,冷笑一声又撇过脑袋。
挎木剑在腰视如珍宝的侠客是个初入江湖的雏儿,还有着为数不多没有被磨去的正气和善意,开口攀谈起来:“这位兄台,听说有不少忠实香客不远千里往西边的弘愿寺求平安签和平安符,家父曾有幸蒙菩萨佛祖庇佑,求来一支平安签和平安符在家中佛堂高高供起,我观兄台方才绘制的那枚平安符与弘愿寺的竟是有些相同,难不成兄台是那弘愿寺的还俗僧不成?”
“在下也曾入弘愿寺拜求缘法,故而见识过弘愿寺僧人们绘制平安符的手法和过程,索性就此记下七八分真意,能给孩子们当做平安符约莫是足够了的。”
衣着朴素的书生将如瀑黑发绑在脑后,光洁如玉的面庞愈发显得俊逸,应答如流间在颠簸的车厢中饱蘸墨汁,落笔绘制出崭新的平安符,书生将平安符仔细堆叠折角包好递给妇人,身段妖娆气质却如闺秀的小娘子俏脸微红,双手接过贴身放置,心底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连连向书生道谢。
与小娘子坐在车厢同一侧的侠客儿伸直了脖子,搓着双手嘴上抹蜜道:“大牛兄,你看这笔墨纸砚取都取出来了,你受累给咱也画一张平安符保保平安呗?俗话说常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有了大牛兄的平安符,指不定就能逢凶化吉,小弟我在这里先谢过大牛兄了。”
别看侠客儿初出茅庐,显然出门游历前受过家中有江湖经验的长辈指点,出门在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逢喜就讨个喜头,甭管灵不灵验,至少绝不吃亏。
书生撇了一眼侠客儿,也不拒绝,抬笔再绘一张平安符递了过去,侠客儿欢喜的叠好放进衣服内衬,虬髯客持刀默不作声,狍子瘪起公鸭嘴来嘿嘿阴笑,露出满嘴黄黑牙齿。
………………………………
第260章 东流(中)
侠客儿出自徽州境内的小有名气习武之家,见识不浅,嘴皮子灵巧得很,很快与书生大牛攀谈了起来,他看见书生拿出一册价值不菲的《九州志》翻看起来,惊讶道:“大牛兄也对江湖头顶上的仙侠世界感兴趣吗?”
模样俊秀却不知为何起了个大牛这般土气名字的书生微微颔首,“之前在家乡苦读圣贤书,经常能够听到诸如仙道盟、上五宗和一品宗门这类的陌生言语,后来背井离乡时变卖了家产,狠心买来一本《九州志》解馋,这才发现头顶上那片伸手无法触及的仙侠世界中,竟有着如此瑰丽的景色,什么神器榜、天下名剑谱、恶人榜、新秀榜,甚至还有写尽天下美人的胭脂评,真乃叫我等大开眼界。”
踏马江湖实则痴心于仙侠世界瑰丽的侠客儿呼吸粗重,双目放光,往常他和别人谈起仙侠世界中种种传奇玄妙总是引来别人不屑,如今碰上知音哪能错过,连连开口道:“可不是么,就拿我们脚下徽州境地中最富盛名的青云山来说,我这辈子都想见一见,那青云山中的仙人是否真是那三尺青锋傍身逍遥九天之上的剑仙。”
见书生笑而不语,侠客儿又道:“一个月前我们家那处镇子可真是人满为患,据说都是为了亲眼看看那青云山入世历练好像是叫做常曦什么的弟子,结果一帮人瞎忙活了半个月功夫连别人的人影都没见着,这帮人也不用脑袋瓜想想,这等神仙人物是他们想见就能见到的吗?”
年轻书生这次摇了摇头,轻声道:“这可说不准,说不定是那青云山弟子害怕麻烦,挑了条没人知道的崎岖险径,自己悄悄跑了呢?”
对青云山仰慕至极的侠客儿听到这话哼了哼鼻子,显然对年轻书生方才这番略带不敬的说辞很是不喜,只不过自己刚拿了别人的平安符有些手短,不便把话说得太死,只暗自腹诽到话不投机半句多,旋即自己一个人在那生起闷气来,书生大牛见状笑了笑,也不解释,继续捧起手中的《天下志》津津有味的翻阅起来。
过了片刻,驾车的老板掀起帘布吆喝道:“咱离滕州城只剩最后不到五十里地了,太阳下山前定然能将大家送到。”
许久不做声的狍子垂首,嘴角突然露出一抹阴鸷笑容,毫无征兆的吹起了刺耳的口哨,专心致志看书的年轻书生眉头微挑,抬头对侠客儿说道:“我和你换个位子。”
侠客儿虽不知晓这大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好歹看在那张平安符的面子上起身换了位子,小鱼儿扯住有着一副好心肠的大牛哥哥的袖管想要玩耍,年轻书生却是破天荒的摇了摇头,对身旁因为自己靠过来而愈发扭捏的小娘子道:“再坐过去些。”
娇俏娘子面如火烧,她腰下形如挂藤葫芦的丰腴臀瓣无论如何也没法再向边缘坐去,而这身体壮实与他名字很是般配的书生却仿佛浑然不知般继续挤压过来,在侠客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小娘子腰下臀部挤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那孤苦伶仃的小娘子抱紧小鱼儿泫然欲泣,原来这看似一本正经的书生其实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马车外响起阵阵急促的利箭破空声,车厢木板虽缠裹了布条防止湿气侵入,但依旧阻挡不住锋利箭簇,箭矢洞穿木板半截探进车厢,噗嗤噗嗤的木板穿透闷响中夹杂着几道金铁交击的古怪声响。
几道闪烁着银光的箭簇刺穿了原先小娘子坐着的位置,已经吓得说不出来话的小娘子浑身颤抖,箭簇划断了年轻书生的绑发系带,黑发垂下遮住他的半边脸庞,小娘子怔怔看着紧挨她身子坐着的年轻书生终于离开,她忽然心里一绞,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般难受。
“山贼!”
马车外传来驾车老板的痛呼,显然是被之前的流矢所伤,马车陷进陷阱中,不得已停了下来,山道两侧响起声势不小的冲杀声,车厢中除了尖嘴猴腮的狍子和年轻书生外无不面色惨白,再一转眼,那狍子已经狞笑着翻身跳下马车。
此时便是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初出茅庐的侠客儿嘴唇发白,“这狍子竟是山贼内应引我们上钩!”
马上顶棚上遮风挡雨的厚布和车厢门帘被乱刀砍碎,三十余名凶神恶煞的山贼将马车团团围住,身形痴肥的山贼头子用金背砍刀指着车厢里的众人狰狞道:“都给老子滚下马车,否则乱刀剁碎你们喂狗!”
年轻书生跳下马车,径直走向负伤满头冷汗的驾车老板,好在只是胳膊上中了流矢,驾车老板身体糙实,箭镞钻入肉里不深,只见书生手上模糊一瞬,沾染鲜血的箭镞便被拔了出来,好心的书生掏出一盒价值不菲的金疮药,仔细涂抹在老板胳膊的伤口上,最后直接把金疮药留给了驾车老板,轻声宽慰道:“伤口已无大碍,之后回家再好生静养半个月左右便能好的七七八八了。”
憨厚的驾车老板心底凄然,这年轻书生生得一副菩萨心肠,却怎奈何自个一行在这里遇上了山贼,只怕他们被抢光钱财后便要被暴尸荒野,哪来的回家静养一说?
看到跳下车厢身段妖娆的小娘子,为首的那名肥硕大汉目光中**毫不掩饰,拍着狍子的肩膀桀桀笑道:“好好好,这次竟还能意外收获个压寨夫人,当真好极,狍子你这次立下的功劳不小啊!”
刚带着孩子离开家乡寻夫不过半日光景就要沦落到成为山贼胯下玩物的悲惨下场,娇俏娘子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尖嘴猴腮的狍子小人得志,挥手叫嚣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男人都剁了喂狗,女人留下给大王当夫人!”
“光天化日下你们竟敢行如此行径!”
怀揣大侠梦想的年轻侠客敢于马踏江湖,自然有着些傍身功夫,木剑无锋却极为钝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侠客儿挽出几道漂亮剑花,震退两名包围上来的山贼,想要拉过身旁拄刀而立的虬髯客杀出一条血路,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五大三粗体格魁梧的虬髯客两股战战,竟是个窝囊性格,把刀一扔,丑态毕露,将在马车中费尽心机营造出的高人形象毁的淋漓尽致,双膝猛然跪地颤抖道:“大王饶命啊,我只是个路过的,仅剩的银两都给了驾车老板,而且我还知道我们几人中谁最有钱!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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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东流(下)
尖嘴猴腮的袍子微微一愣,以为最是棘手的家伙竟然是个软脚虾,旋即连同身后的山贼们爆发出一阵难听的嘲笑,这种窝囊家伙真是白长了这么魁梧的身子,为首的山贼头子嘴角挂起蔑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们几人里谁最有钱,说准了倒不是不可以放你一条狗命。”
那虬髯客如蒙大赦,连忙指向年轻书生道:“就是这个书生,他方才给驾车老板涂抹的金疮药是二两银子一盒的上乘货色,还有册五两银子一本的《九州志》,他还说他变卖了家产,身上盘缠定然丰厚啊!”
只知江湖潇洒但不曾体悟人心险恶的侠客儿面色泛白,提着木剑颤抖指着磕头如捣蒜的虬髯客,嘴皮哆嗦着说不出半句话来,身陷囹圄的小娘子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吐了口唾沫在虬髯客身前,愤怒道:“你这人面兽心的狗东西,你不得好死!”
小鱼儿被娘亲紧紧抱在怀里,他早已到了能分善恶曲直的年龄,仍是挣扎着想去踢那跪伏在地上的虬髯客。
肥硕如猪的山贼头子最见不得其他男人比他英俊,几个月前他带人同样是在这里劫了一对江湖侠侣,男人英俊神武,女人风姿绰约,他连同几十名手下当着那男人的面轮番上演了一场活春宫,而后又当着奄奄一息女侠的面剥了他男人英俊的面皮喂了狗,最后双双成了山涧里野狼秃鹫的盘中餐。
他至今仍然记得那嫩的能够掐出水来的丰腴女侠无比灰暗的空洞眼神,以及容貌尽毁的男子绝望含恨的泪水,此时再看那年轻书生的模样,山贼头子把刀一挥,朝着虬髯客狰狞笑道:“该你表忠心的时候到了,给我剥了他的皮,再给我把那小娘皮给我带过来。”
虬髯客应声站起,捡回大刀朝年轻书生走去,四面楚歌的侠客儿已经几处负伤,心中焦急万分,本来以他不算弱的轻功身法,只要躲过那几张劲弓冷箭,再钻进林子逃到附近官道上,捡回自己性命的机会不可谓不大,但是自幼被家中长辈灌输的道义侠义观念,让他不甘就此抛下众人离去。
随着几名狞笑的山贼成合围之势慢慢逼近,他知道难以护得小娘子和小鱼儿的安全,他满嘴苦涩,意识到自己这只还未飞进江湖这座森林的雏燕今日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颤声扯起嗓子朝留给他一道平安符的书生大喊道:“大牛兄,你快走啊!”
一直面无表情的负笈书生扭过头来,第一次认真仔细看了侠客儿一眼,淡淡笑道:“不碍事。”
虬髯客背对侠客儿与母子二人,除了年轻书生外,没有第二人看到他脸上无比惊恐的神情,他脚下步伐再不得寸进,手中高高扬起的大刀再也无法斩下。
一支冷箭洞穿虬髯客的心窝,虬髯客口吐鲜血仰面倒下,尖嘴猴腮的袍子手上长弓弓弦犹自颤抖,冷笑道:“软脚虾就是不可信,窝囊废终归是窝囊废。”
几名山贼围上面容姣好的小娘子,那人刚要伸手去捉,大腿一疼,发现是那小男孩扑在自己腿上猛咬,丧尽天良的山贼吃痛难耐,当下就扬起马刀就朝小鱼儿脖颈上砍去,这若是砍实了,小鱼儿必定是身首分离的悲惨下场。
来不及阻止眼前悲剧的娇俏娘子如遭雷齑,面无人色。
小鱼儿脖颈上红绳串织的平安符亮起微光。
仿佛有春风吹过。
吹起几颗大好头颅。
如入无人之境的年轻书生走来,抬掌遮住小鱼儿的眼睛。
山贼头子瞳孔剧烈收缩,他虽是心狠手辣但也不是傻子,没些脑子又如何能爬上首领的位置?那年轻书生的反应实在反常,知道自己踢到铁板的山贼头子高喊风紧扯呼,肥硕的身子竟然一马当先,也不去想手下能否逃得性命,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最重要!
“我有让你们走了吗?”
书生言语初出口淡如春风,再细听却如奔雷入耳,在并不宽阔的山道中拧成一线汇风成潮,顷刻间将所有山贼颅内红白物事绞碎成稀泥,口鼻皆是鲜血四溢,死得不能再死了。
除了那个心思歹毒不下山贼头子的袍子。
早已被周围血腥惨景吓得失禁的袍子想起之前这书生换座的奇怪举动,挣扎着想做个明白鬼,颤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会有埋伏的?”
书生淡淡道:“我曾经和山贼马匪打过不少交道。”
话音落下,尖嘴猴腮的袍子颅内翁鸣一声,瘫软倒下。
三十余具冰凉尸首横卧当场,侠客儿愣愣着觉得脚跟一软,瘫坐在被鲜血染红的泥泞中,他仰望着那书生背影,狠狠咬破舌尖,满嘴血腥剧痛,他才知道自己不是做梦。
短短一天光景中经历太多曲折的小娘子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年轻书生蹲下身子,放开捂住小鱼儿的手掌,小鱼儿迫不及待的睁开双眼,映入孩子眼帘的是满地血腥尸首,小家伙只是皱了皱眉头,却不害怕,年轻书生很是满意。
书生取下小鱼儿脖颈上已经黯淡下去的平安符,重新摸出一道符纸,不见任何笔墨落下,符纸表面凭空浮现出比之前繁复玄奥数倍的图案纹路,年轻书生将这道珍贵剑符塞进铜坠里,捏了捏小鱼儿的白嫩脸蛋道:“小男子汉长大后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娘亲哦,大牛哥可不能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小鱼儿狠狠点了点头,心思机灵的他怎么会猜不到这些想掳走娘亲的坏蛋是大牛哥哥解决的,顿时欢呼雀跃道:“以后我一定要成为像大牛哥哥这样厉害的人!”
娇俏娘子终于回过神来,极认真的弯腰施了个万福,心底把自己埋怨了个遍,这样救了自己和孩儿性命神仙中人,她之前竟以为他是那居心不良道貌岸然的登徒子,现在想起来她脸上还是一阵火烧,心细的她猛然想起书生之前换座的古怪举动,定然是提前察觉到有箭矢,这才换座不动声色的为他们母子挡下箭矢!
说是负笈游历实则是仙道中人的年轻书生来到马车旁,一只手将几百斤重的马车和两匹劣马从陷阱中提了起来,一边对身旁恭敬犹如面对自家老祖的侠客儿缓缓道:“你一心想迈入江湖,实则这看似方寸间的马车就是你想见的江湖。”
“小小马车不过七人,有善有恶,有正有邪,有贪生怕死,也有不离不弃,更有置生死于度外,这就是江湖。”
年轻书生指了指侠客儿存放平安符的胸口,“什么时候把这平安符上的意思琢磨清楚了,这江湖之大,你尽皆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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