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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倾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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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秋风道:“你尽可以试试看。”
他话音未落,只觉眼前白影闪动,他心知不妙,右手一拍,长刀已自刀鞘中弹了出来。他反手握刀,在身前连劈三刀。只听呼呼风响,那白衣女子已然避开这三刀,手中拂尘一竖,竟向厉秋风咽喉刺到。
厉秋风大喝一声,右脚一点,身子纵起丈许,右手长刀劈头盖脸的向那女子头顶劈到。
这一刀既准又狠,那女子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得将拂尘一挥,在树干上点了一下,借着这一点之力,她轻飘飘的落到树下,避开了厉秋风这全力一击。
何毅眼见这女子落在自己身前不过两丈多远,心下大喜,自镖囊中掏出一枚霹雳弹,右手一抖,直向女子额头打去。
那女子拂尘一甩,万缕银丝顿时将那霹雳弹卷在其中。那女子借着这股力道,将拂尘在身前转了一圈,口中说道:“你的东西自己好好收着罢。”说罢右手一抖,拂尘的银丝便如花朵盛开一般张开,那枚霹雳弹呼的一声向何毅飞了过来。
何毅大惊失色,哪敢伸手去借,身子向右一纵,在地上连滚带爬的避了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枚霹雳弹正打在一棵大树之上,随即炸裂开来,一时间钢珠四处飞溅,断枝木屑到处乱飞。
那女子没想到何毅的暗器居然会炸裂,也是怔了一怔。便在此时,厉秋飞一声呼喝,从树上直扑下来,长刀连肩带背向女子头顶劈了过去。
那女子不敢遮挡,身子轻飘飘的向后飞出三四丈远,落在一处巨岩之上。
厉秋风将刀一背,嘿嘿笑道:“你不是要与我玩几招么?总是躲闪,又有什么意思?”
那女子愣愣的看着他手中的长刀,低声说道:“你是宫中的锦衣侍卫,为何会来到这里?”
厉秋风手中握着的是锦衣卫专用的绣春刀。宫中侍卫的兵刃均是兵器坊专门制作,尤以锦衣卫所用的绣春刀最为锋利。厉秋风想不到这女子竟然识得绣春刀,心下也是一怔。
便在此时,戏台上那几名戏子也慢慢围了上来,手中各执刀剑,武功显是不弱。何毅眼见落入重围,心下暗自叫苦。一双眼睛不住四下搜寻,想找条道路脱身而走。
那女子脸露凄然之色,嘴里喃喃自语,却不知在说些什么。一名身着太监服色的戏子道:“娘娘请保重千金之躯。”声音尘利,倒真像太监的声音。其余几名戏子也躬身行礼,对那女子甚是恭敬。
厉秋风见这些人行为滑稽,却又充满诡异,心下暗自戒备。
那女子道:“这位小哥既是锦衣卫,我却有一事询问。”
“请说。”
“你是随皇帝出宫么?”
厉秋风摇了摇头,道:“皇帝出宫,仪仗都会排出几十里远,还容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那女子凄然一笑,道:“你不懂,他、他就喜欢偷偷的出宫……”
厉秋风见这女子疯疯颠颠,不想与她多有纠缠,当下长刀归鞘,双手抱拳道:“大家一场误会,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原谅则个,在下就此告辞。”说罢冲何毅使了一个眼色。何毅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诡异之地,急忙点头称是。两人转身便走,那女子倒不阻拦,只是愣愣的站在当地。
厉秋风与何毅走出数十丈外,不约而同的转身望去,但见夜色沉沉,再无半个人影,那女子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何毅颤声说道:“厉老弟,你看这些人是人是鬼?”
厉秋风道:“世上哪有什么鬼?这些人明明是武林高手,为何在这装神弄鬼,实是让人不解。不过瞧他们的样子倒不似与我们为难,咱们不必理他,以免横生枝节。”
………………………………
第20章
厉秋风与何毅行出里许,只见前方人影闪动,却是周敬天与朱明二人到了。原来余长远见二人良久不回,特意又派了周、朱二人前来接应。周敬天道:“三哥,怎么去了这么久?”何毅一脸惊恐,只是摇了摇头道:“咱们回去再说。”
几人回来之后,厉秋风与何毅将适才的情形说了一遍。余长远等人听得瞠目结舌,燕独飞则是低头不语,若有所思。庄恒云又问起那女子的样貌,却也想不出到底是江湖中哪一位武林高手。最后余长远道:“越是接近皇陵,只怕敌人越多,咱们须得小心在意。”
厉秋风与燕独飞见众人各自回去休息,便也走回宿处。燕独低声说道:“这姓余的老贼在耍花招。”
厉秋风一怔,道:“燕兄瞧出有什么不对吗?”
燕独飞嘿嘿冷笑道:“你记得咱们初到五虎山庄之时,可曾听到过皇陵守军所吹的号角之声?”
厉秋风回想了一下,道:“不错,确实听到过。”
燕独飞道:“这老小子欺负咱们兄弟不认路,带着咱们绕了这样一个大圈子。厉兄弟不妨想想看,咱们都能听到皇陵的号角之声,想来皇陵距离五虎山庄不会太远。这老贼却偏带咱们来到通州,只怕他另有图谋。”
厉秋风摇了摇头道:“燕兄有所不知,五虎山庄以北有好几座大山,咱们若要翻过山去,人还好说,这些辎重火药势必运不过去。何况皇陵守军分布在好几外,有的更距皇陵百里有余。五虎山庄左近的那处军营,离皇陵定是不近。余长远绕开山岭选择大路,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燕独飞道:“只怕也不尽然。听那慕容家丫头的口气,马空空当年定是将什么重要的物事留在五虎山庄,只是他死在锦衣卫诏狱之中,余长远有恃无恐,竟然将东西给吞了。那马空空是横行北方的剧盗,他所留下的东西自然是非同小可。余长远想要愚兄身上这份地图,却从未提起马空空留给他的东西,用心何其阴险。”
厉秋风又将适才与那女子交手的情形说与燕独飞,最后说道:“这女子的武功极为怪异,不似中土武功。燕兄久居西北,是否听说过有这种奇门功夫?”
他演示了那女子用过的几招,燕独飞挠了挠头,也是颇为不解。厉秋风道:“这女子的招式并不出奇,内功更是极差,只是轻功了得,出手势如闪电,不在日间遇到的那个慕容家的女子之下,若是初次交手,极易着了她的道儿。只是若对她有了提防,只须用内力与她硬拼,十有八九便会将她打得落荒而逃。中原武林之中,想不到有哪门哪派的高手用的是这种功夫。”
两人谈谈讲讲,还是摸不着半分头脑,最后只得作罢,各自躺下歇息。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众人便吃过早饭,随即骑马上路。
走了不到三里地,远远已望到通州的城墙。余长远昨日派出的探子迎来禀报,已和通州守军打过招呼,南门和北门的守城军卒可放五虎山庄的人马过城。余长远心思缜密,将大车和庄丁分成两拨,让庄恒云和周敬天、朱明二人带了十名庄丁和两辆马车先行入城,自己则带着余下的人马随后跟随。
果不其然,那通州城的守军得了余长远送的金银,见到相熟的庄丁使了个眼色,便即放众人入城。
那通州是京城门户所在,也是大运河的最北端。南方的漕运钱粮经运河运至此处上岸,再从陆路运往京城。自元朝之后过了百余年,通州已经成为京师左近最为要冲之地,端得是热闹非常。只是众人不敢耽搁,进城后直奔北门而去。
走了约摸两柱香的工夫,已自到了通州城最热闹的骡马市大街。这条大街原本是通州城交易骡马的市场,只是后来通州日益繁华,此处过于狭小拥挤,衙门便下令将骡马市迁到城外,但这个名称却保留了下来,成为通州城内商铺最多的一条大街。
引路的那名庄丁早已事先将要走的路线走了好几遍,是以毫不费力的将众人带到了这条大街。
骡马市大街的街口处,立着一个好大的牌坊,牌坊左右各蹲着一个一丈多高的石狮子,张牙舞爪,形态甚是逼真。从牌坊中间望过去,一条三丈多宽的大街笔直的向北延伸,街道两旁满是酒旗招牌。初升的阳光从二层小楼的缝隙照射下来,将路面映照的金光四射。
一行人走过石牌坊,直向北行。
但是走了没有几步,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这条本应非常热闹的大街,此时居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安静,让人心悸的安静。
余长远右手一举,示意众人准备迎敌。但是四周除了寂静之外,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庄恒云跃到旁边一处挂着“稻香村酒家”旗子的屋顶上四下张望。此时朝阳初升,晨雾还未散去,但已可看清四处情势。整条骡马市大街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庄恒云站在屋顶对余长远道:“大哥,真是怪事,前面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余长远右手一挥,五六名庄丁便向左右的店铺奔了过去,只是这些店铺都上了锁。周敬天大步上前,走到一家茶馆门前,右手抓住门锁,用力一扭,只听“喀”的一声,那锁已被他扭断,周敬天推开店门,手持长剑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一脸惊诧的出来道:“里面没人,但是茶杯里的茶还是热的,看样子这些人离开并没有多久。”
………………………………
第21章
此时整个骡马市大街空无一人,两旁酒馆店铺的酒旗和招牌纹丝不动,仿佛也被这诡异的气氛冻住了一般。远远望去,笔直的街道一直向北延伸开去,尽头却又陷入雾霭之中,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身后石牌坊外,隐隐约约传来喧闹之声,但是骡马市大街却是寂静的可怕。
庄恒云纵身跃下,对余长远道:“大哥,咱们还是退出石牌坊吧。我看前面可能有埋伏。”
余长远双目圆睁,道:“前面若有埋伏,后面必然会断咱们的后路。今日你我兄弟有进无退,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想要挡我的去路。”
他话音一落,双手自腰间一探,已自将判官笔握在手中,转头右手一举,道:“大家继续前进,须得小心在意!”
余长远双脚一磕马蹬,胯下坐骑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无声的骡马市大街上远远传了出去。五虎山庄众人见大庄主傲然前行,顿时勇气大增,也随后跟了上去。
燕独飞与厉秋风走在队伍中间,厉秋风道:“余长远不愧是五虎山庄的大庄主,这份威势别人便装不上来。”
燕独飞嘿嘿笑道:“色厉内荏罢了,我敢打赌,这老小子此刻心里定然是七上八下。”
厉秋风微微一笑,道:“依燕兄看来,若是有敌人伏击,会是什么人?”
燕独飞道:“哪有人会把一条大街清空了来伏击?这明摆着是请君入瓮!通州城是京城门户,驻有重兵。武林中有哪一个门派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通州城最热门的一条大街给清空了?通州城的驻军只管漕运,城中的治安是顺天府衙门管辖。那些捕快衙役吓唬一下百姓还行,要想与五虎山庄为敌,那是想都别想。”
燕独飞说到此处,看了厉秋风一眼,道:“若是愚兄猜的不错,站在前面的,要么是东厂,要么是锦衣卫。只怕厉兄弟一会儿便会遇到老朋友。”
一行人走了半柱香工夫,已然到了骡马市大街的中部。便在此时,余长远突然勒马停住了脚步,他一停住,整个队伍立时也停了下来。
但见前方数十步外的大街中央,赫然坐了一个人。
这人身穿大红飞鱼服,胸前绣有大飞鱼纹,两肩部绣有小飞鱼纹。下裳中间绣飞鱼纹,两侧绣小飞鱼纹,前后有数褶。头戴纱冠,面色苍白,一双细目似睁似闭,颏下短髯。坐在一张红木长椅上,双足分开,左手抚膝,右手扶着一柄长剑。
这柄长剑与江湖中人所用的长剑颇有不同。剑鞘呈乌黑色,剑柄长得出奇,差不多有五寸多长,看上去分外诡异。
整条长街仍然是空空荡荡,更显得此人高大威猛。
余长远怔了一怔,急忙滚鞍下马,疾趋进前,直到距离那人十几步远的地方才停下,躬身施礼道:“想不到大人竟然来到通州,小人未曾迎候,还请大人恕罪!”
五虎山庄其余四位庄主也急忙下马,抢前几步,躬身施礼,连头都不敢抬。
燕独飞和厉秋风也跳下马来,站在众庄丁中间。燕独飞见那人身穿的飞鱼服上所绘的飞鱼头上有两只角,知道这并非是普通的飞鱼服,乃是锦衣卫中最高品级官员才能穿着的蟒衣。这种蟒衣须得由皇帝赏赐才能穿着,否则便是大逆不道,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燕独飞低声问道:“厉兄弟,这人是谁?”
“锦衣卫副指挥使,云飞扬。”
云飞扬双目睁开,微微一笑道:“一别数年,余庄主别来无恙罢。”
余长远连连施礼,极尽谄媚之事:“托云大人的福,小人身子倒还健壮。”
云飞扬点了点头道:“今日余庄主带了这么多兄弟,是要到哪里去发财呀?”
余长远心下一凛。出发之前,为应付途中可能遇到的盘查,众人早就想好了托辞。只是原以为路上遇到的不过是寻常的官兵,想不到堂堂锦衣卫副指挥使竟然到了通州。是以听云飞扬如此一问,他还是略有些慌张。当下深吸一口气,缓声说道:“好教大人得知,小人此番要回济南府办事。”
“噢,我倒忘了,余庄主的老家便是在济南府罢。”云飞扬左手抚着短髯道:“事情若是难办,尽可说与我听。山东承宣布政使司的吴大人是我多年的老朋友,若是余庄主有麻烦,他倒可以帮得上忙。”
“小人哪敢劳动各位大人!”余长远连连拱手道:“实不相瞒,前日老家的族长自济南府捎来口信,宗族祠堂年久失修,近日刚刚翻建。小人为修祠堂倒也出了不少银子,是以同宗盛情邀约小人回济南府一趟,共同拜祭余家先祖。”
云飞扬不紧不慢的说道:“饮水思源,余庄主不愧是至亲至孝的信人。重建宗族祠堂,花的银子可不少。不知道余大人掏了多少啊?”
余长远略一迟疑,道:“详细的数目小人也记不清了,前前后后总有一千多两银子罢。”
云飞扬微微一笑道:“余庄主果然是京师左近的大富豪,一出手便是一千两银子。这笔款子,在京城足以买一栋五进的大宅子。佩服,佩服。”
余长远吓了一跳,双膝一软,登时跪倒在地,颤声道:“大人这话可折杀小人了。多承大人关照,小人才赚得几个小钱,哪敢称什么大富豪,大人说笑了。”
云飞扬摆了摆手,示意余长远站起身来。他接着说道:“余庄主明白其中关节就好。昔年马空空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须知天地之间,皇权最大。官家瞧得起你,赏你一口饭吃,你才不会饿死。所以做事千万要小心,若是存心相欺,不免心生邪恶,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妻离子散,徒做他人笑柄,那就不值得了。”
余长远冷汗直流,连后背衣衫都已湿透,哪敢接话,只是一个劲儿的躬身称是。
云飞扬站起身来,缓缓踱了几步,道:“京城中前几日出了一件大事,想必余庄主也听说了罢。”
“是是,小人听江湖朋友传言,听说有人从大狱中逃了出来。小人若是遇见了这些逃犯,定然亲自出手将其擒住,交由大人发落。”
云飞扬道:“余庄主,你我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有些话我不妨告诉你。逃狱的犯人名叫燕独飞,这人的名头想必你也听过。以余庄主的武功,不知道是否能擒得了这个燕独飞?”
青海夺命三剑客成名二十余载,虽极少在中原武林出现。但昔年乔思南纵横中原,连败数名江湖中的顶尖好手,闯下了好大的名头。燕独飞虽忝居其末,但也曾击败过点苍派掌门。余长远听云飞扬一问,当下颇为尴尬。若说自己武功比燕独飞高,只怕会落下笑柄,若说不如燕独飞,却又心有不甘。只得说道:“小人定当尽心竭力,擒得这个要犯。”
云飞扬道:“余庄主有这份心,那是最好不过。只是此行路途遥远,瞧余庄主带了如此多的辎重,里面金银财宝想来定然不少。从京城到山东,这一路上绿林强盗颇多,有些个肮脏官员也会趁机勒索。就像余庄主这次到通州,打点守城的把总就花了一百两银子罢。”
余长远大惊失色,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他身后的四人也是大惊失色,想不到如此机密之事竟然也给云飞扬知道了,只怕今日之事不能善了。
………………………………
第22章
云飞扬接着说道:“余庄主此次返乡,不是去争江湖上的名声,若是与那些江洋大盗交手,就算将其尽行逐退,只怕五虎山庄也要损折人手。况且出了通州地面,离了天子脚下,那些外放的官员有哪一个不是吸血鬼?过一个小小的通州城,余庄主就花费了一百两银子,等进了山东地界,只怕这个价钱要翻上几倍。待你回到济南府,又如何打点当地的父母官儿?”
余长远颇为尴尬,只得点头道:“大人说得极是。”
云飞扬道:“余庄主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当日擒拿马空空,余庄主也是出了大力。”
说到此处,他瞥了余长远一眼,眸子中精光大盛。余长远身子一抖,急忙说道:“小人不敢。大人神功盖世,那马空空算什么东西,敢与日月争辉?!”
云飞扬道:“帮过我的,我都记得清楚,余庄主不必过谦。今日我倒想送个人情给余庄主,不知道余庄主能不能赏一个面子?”
余长远吓了一跳,道:“大人言重了,但凭大人吩咐,小人哪敢不从?”
云飞扬笑道:“既是如此,想来余庄主算是应承了?”
余长远心下好生尴尬,暗想:“你又没说什么事,便要我应承,难道你要余某自杀,余某也要答应你么?”只是这念头哪敢说出口?当下硬着头皮说道:“只要小人能办到的,大人尽管吩咐。”
云飞扬微微一笑,道:“如此最好。”说罢左手在长椅上轻轻一拍,只见他身后不远处一株大树之后,施施然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身穿灰衣,身子极瘦,便如一根竹竿似的。脸色腊黄,双眉斜斜垂下,嘴角偏又向上翘起,看上去一副诡异的笑脸。他走到云飞扬身后丈许处停下了脚步,俯身施礼。
云飞扬对余长远道:“这位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许鹰扬许大人,两位还要多亲近亲近。”
余长远急忙向许鹰扬施礼:“许大人在上,小人余长远参见大人。”
许鹰扬抱拳还礼,随即垂手站在云飞扬身侧。
云飞扬道:“许大人是北镇抚司新任百户,是我的得力手下。这几年办了不少大案,连皇上都对他颇为赞赏。”
许鹰扬仍是一副冷冰冰的面皮,虽然听到云飞扬出声褒奖,也只是躬了躬身子道:“全仗大人提携。”
云飞扬道:“我想请许大人辛苦一趟,陪着余庄主到济南府走一遭。”
余长远等五虎山庄众人都是吓了一跳。锦衣卫北镇抚司专门办理皇帝钦定的案子,且拥有诏狱,可自行逮捕、侦讯、行刑、处决,不必经过刑部审讯。而南镇抚司只是办理锦衣卫内部的案子。可以说世人谈之色变的“厂卫”中的锦衣卫,实际上所指的只是北镇抚司,其权力之大,远在刑部之上。一旦被北镇抚司盯上,不论大小官员还是平头百姓,便即押入诏狱中严刑拷打,死于酷刑之下者不计其数。众人此番本来是要盗取皇陵中的宝藏,若是随身跟着一个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那还不如直接投案自首,免费周折了。
余长远躬身道:“这可折杀小人了。小人只是因家事前往济南府,哪敢劳动百户大人随行?一旦路上有个差池,别说小人这一颗人头,便是五虎山庄上下这一二百口子的性命都交了出去,只怕也赎不了这重罪。”
“余庄主这么说,是不给我面子了?”
云飞扬脸色一沉,森然说道。
余长远“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指天发誓道:“小人能平安活到今日,全仗大人的庇护。大人吩咐下来的事情,哪一件小人没有尽心竭力给办了?只是这件事事体重大,小人实不敢劳动许大人的大驾。”
云飞扬踱了几步,缓缓说道:“余庄主推三阻四,是不是怕许大人陪在身边,做事有些不方便?”
余长远颤声道:“大人误会了,小人只是害怕路上出了什么变故,有伤许大人千金之躯,小人担当不起。”
“路上?!”
云飞扬左手在长椅上重重一拍,吓得余长远等人身子都是一颤。
“若无许大人陪同,你以为你们还能上路吗?”
云飞扬沉声说道:“余庄主,我不妨告诉你,若不是我来到通州,你连城门都进不来。收你一百两银子的那个把总,昨天晚上便被东厂的番子拿下了。”
余长远身子一抖,道:“全仗大人照顾。”
云飞扬道:“就拿这条骡马市大街来说,我站在这里,没有人敢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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