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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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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凛心中一动,脱口道:“是绿绮小姐么?”
吴澄颔首道:“不错,绿绮小姐蕙质兰心,深得世子敬慕,这些日子,世子殿下若有闲暇,便到万松轩听琴,今夜世子殿下不知道统领何时能到,不愿在凤台阁或者书房等候,所以就到万松轩和绿绮小姐下棋品茗去了。”
西门凛闻言不禁一皱眉,却沉默不语,但是吴澄似乎能够看透他的心思,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绿绮小姐既然是难得的才女,性情也是沉静娴雅,虽然曾经涉足风尘,但不过是权宜之计,又是清绝先生的弟子,不论身份品貌,都堪匹配世子殿下,虽然殿下的正妃已经选定方小姐,但是若将绿绮小姐聘为侧妃,想必谁都说不出话来的。我看殿下已经是颇为心许,只是绿绮小姐未必肯屈就呢,呵呵。”
西门凛只觉得心中一沉,他可不会忘记杨宁和洞庭双绝之间的情谊,尤其是青萍,为了杨宁更是不惜生死,若是罗承玉真的和绿绮生出情意,那么就更麻烦了。
正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个温和中蕴藏着冷酷的声音道:“西门统领,那位子静公子是不是九殿下呢?”
西门凛猝不及防之下,再加上对吴澄根深蒂固地信服,信口道:“是!”话一出口,脸色苍白如雪,更是松开了搀住吴澄的手臂,停住了脚步。吴澄仿若未觉,继续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似乎才发觉西门凛没有跟上来,这才停下脚步道:“不过这件事情你我知道就可以了,殿下重视情谊,对郡主视若亲母,对九殿下也有兄弟之情,除非是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存心伤害九殿下的,更何况他对九殿下一见如故,更是不会擅动杀机,所以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殿下为好,也免得乱了大局,你说是不是。”
西门凛茫然跟在吴澄身后,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聪明才智好像都不见了,虽然他从未想过瞒过世人一辈子,但是仍然不能明白为何吴澄竟然如此肯定杨宁的身份,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到了松林的中心,在一片空地上有一个小小院落,虽然朴素无华,但是却别有洞天,清幽非常。
两人刚刚走到院门,就听到从院内传出清越琴音,不由驻足倾听,吴澄本就是琴棋书画皆有不凡成就的绝代才子,自不必言,就是西门凛,也是文武双全的人物,不过片刻,两人都听出弹奏之人技艺平常,只不过寄情极深,所以将一曲寻常的《蒹葭》弹得缠绵悱恻,动人无比。听到琴音,吴澄眉宇间闪过一缕笑意,西门凛却是眉头紧锁,这里是万松轩,能够在这里抚琴的,除了暂时身为主人的绿绮之外,就只有罗承玉了,这琴音明显不是有“琴绝”之称得绿绮弹奏,那么自然是罗承玉所弹,此曲本就是表现对一个美丽女子的思慕之情,又是罗承玉弹奏,那么罗承玉的心意显而易见。吴澄似乎对此乐见其成,西门凛却是不能甘心的。琴声停止之后,吴澄才上前叩门,院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守在门前的正是血箭花无雪和千手唐平,两人施礼之后,吴澄和西门凛先后走进院内,院门在两人身后悄然关闭。
这座院落之内青砖铺地,一尘不染,除了一间纯以松木搭建的敞轩之外,再无他物,但是松涛阵阵,却令人觉得此地清幽非常,不再觉得过分空旷。轩门外肃立一人,长发披肩,身负长刀,神色冷峻,正是担任世子近卫的练无痕,他身份不低,故而见到吴澄和西门凛只是微微躬身,然后朗声道:“殿下,吴先生、西门统领请见。”
门内传来罗承玉清朗雍容的声音道:“吴先生,西门统领,什么时候这么拘束,快进来吧。”
西门凛还是第一次进入万松轩,一走进轩内只觉得扑鼻一股松香气息,不仅是万松轩本身由松木搭建,轩内的一桌一椅,一榻一几,都是松木制成,虽然样式并不十分精美,但是古意盎然,野趣横生,鼻中嗅着松香阵阵,耳边听着松涛隐隐,清幽雅致,胜过洞天福地。西窗之下的琴台之上放着一具古琴,罗承玉一身深蓝色宽袍,越发显得风流闲适,此刻正坐在琴后,一只手还放在琴弦之上,偶尔轻轻拂动琴弦,耳中不时传来“仙翁、仙翁”的琴声,显然刚才果然是他抚琴。正对着轩门的方榻之上,放着一方棋枰,上面仍有一局残棋,黑白交织,胜负还未分明。绿绮倚在棋枰之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似乎正在揣摩棋局,她身子单薄,虽然轩内温暖非常,却仍然披着一件雪白的锦缎披风,将她的娇躯遮住大半,越发显得弱质纤纤。听到西门凛进来,她似乎是受到了惊动,转过头来看向门口,明亮的灯光之下,西门凛一眼就看清楚了她秀丽绝伦的容颜。其实若论容貌,绿绮并非倾国倾城,就是比起青萍来,也少了几许妩媚风姿,但是她那一种远离尘嚣的泠泠风标,却让任何男子都不禁生出爱怜之意,也难怪罗承玉这等人物会在短短时间深陷情网。
深吸一口气,西门凛上前单膝跪倒,诚惶诚恐地道:“属下未得殿下谕令,擅自调动京飞羽所部,以致殿下在江水之上的经营化为乌有,更有许多独断专行的行为,自知罪责非轻,请殿下按律处置,不论是生是死,属下都毫无怨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西门凛虽然有三分试探之意,却也有七分真情,他今次这番作为,虽然还看不出来是输是赢,但是无论如何都不是己方事先能够想到的,只要想想将来可能面临的险恶局势,西门凛就觉得气短几分。
听到西门凛这番话语,绿绮也不需罗承玉暗示,站起身来,向罗承玉敛衽一礼,转身走向方榻东侧,在屋角有一扇帘栊低垂的房门,房门并未合上,绿绮挑起竹帘,走进内室去了,显然并没有兴趣介入幽冀的内部事务。
罗承玉向绿绮点头还礼,便疾步上前,亲手将西门凛搀起,微笑道:“这是什么话,我已经得到了相关的情报,这一次江宁主动挑衅,而且有意借机清剿水寇,如果统领不闻不问,只怕我们布下的棋子就被他们连根拔起了,虽然统领受到小挫,但是江宁也未得到好处,而且锦帆会奇峰突起,将江水上的局势彻底搅乱,对我们有利无害,统领何必耿耿于怀,只不过本世子有一事不明,为何统领竟会和子静反目成仇,子静到底是不是本世子的义弟,还请统领给我一个清楚明白。”
西门凛早已料到罗承玉会这样问,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恭恭敬敬地道:“启禀殿下,子静的确是我武道宗嫡传弟子,但是他并非殿下所想象的那人,而是属下大师兄宣颉的传人,他虽然不肯详说身世,但是属下已经可以肯定他的父母是死在郡主手上的前朝将领,故而才会对殿下极为怀恨。也是属下胸襟不广,觉得他实在是个隐患,所以想要将他除去,想不到却失手了,平白失去了化解仇怨的良机,这是属下的罪责,还请殿下宽恕。”
罗承玉闻言只是神色微动,并没有流漏出明显的情绪,似乎只是平淡地接受了西门凛的解释,这样的反应反而令西门凛心中生出不安,连忙继续道:“属下这样做也是情非得已,子静公子性情桀骜不驯,只知有己,不知有人,极难拘束,如果真的到了信都,只怕是近则不驯,远则生怨,这等人物,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罗承玉闻言不置可否,忽然笑道:“这件事也就罢了,却不知道本世子什么时候开始忌惮西门统领了,而且还选了接任之人,西门统领这是想蒙蔽何人的耳目呢?”
西门凛心中一宽,虽然罗承玉未必真的完全相信,但是至少已经不会再追究杨宁之事,这件事情只要拖延下去,等到罗承玉正式继承燕王之位,就是不慎泄漏也不要紧了,至于罗承玉是否会因为这件事对自己不满,这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而罗承玉毫不避讳,直接追问关于他那番可以说是叛逆罪证的言辞,正说明罗承玉对他依旧信任,所以心境豁然开朗之下,唇边不觉漏出一缕笑容,欣然道:“殿下既然已经知道了,想必这次的调防就是为了配合属下灵机一动想出的计策吧?”
罗承玉却淡淡道:“那可未必,或许你弄巧成拙,我本来已经对你生疑,否则怎会这么快就进行将士调防,若非早有准备,岂会如此有条不紊呢?”
西门凛闻言愕然,举目望去,只见罗承玉神色从容淡定,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一时之间竟是判断不出罗承玉到底心意如何。恍惚之间,耳边已经传来罗承玉淡淡的语声道:“西门统领,你这一次不经本世子允许,擅自调动京飞羽所部,更是走失了行刺本世子的刺客,其罪非轻,念你一向有功于幽冀,本世子不会严惩于你,待我上书王上,除去你燕山卫统领之职,权掌统领令牌,戴罪立功。”
………………………………
第四章 一石激起(中)
岳阳城巴陵郡府,竹园水阁之内,吴衡微阖双目坐在方榻之上,细细品味着面前的香茗,宁素道立在榻前,将赤壁之下的血战娓娓道来,虽非亲见,但是其中梗概倒也周全。吴衡唇边露出一缕轻笑,淡淡道:“好一个师冥,好一个西门凛,好一个伊不平,这一番龙争虎斗,倒也是热闹得很,只不过此一番鹬蚌相争,倒让渔人得利,想必江宁和信都都是忿忿不平吧,这个伊不平如今何在呢?”
宁素道苦笑道:“这一点想必师冥和西门凛也希望知道吧,暗探回报,锦帆会和骷髅会都已经无影无踪,万里江水,茫茫无际,沿途河流湖泊星罗棋布,两艘三桅战船不过是沧海一粟,想要隐藏起来不过是轻而易举,更何况伊不平和褚老大都是身经百战的出名水寇,对于江水上下的河流港湾只怕比自己家里的后院都熟悉,真要躲藏起来,就是派出几十万大军穷搜江水,也未必能够如愿,更何况一旦他们弃舟登岸,汇入茫茫人海,更是不可能找到他们了。”
吴衡叹息道:“这可真是可惜了,江南水网纵横,若想夺取半壁天下,必须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可是我们起步太晚了,若论水军,不论是汉王还是越国公,都比本王强上百倍,即使是仗铁骑纵横北疆的幽冀如今不也在谋求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军么,本王不相信那京飞羽会无缘无故投向幽冀,若能得到伊不平,不啻得到三分江水,更何况锦帆会还能运用七煞鱼龙阵,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动心的不止本王。”
宁素道也叹道:“想要招揽伊不平并不容易,伊不平一向个性桀骜不驯,既然敢得罪燕王世子和越国公,也未必会看重王上,更何况纵然他有心投靠,我们也要顾忌重重,即使不担心燕王世子因此心生芥蒂,还要顾及越国公呢。越国公如今身为丞相,在朝廷掌握大权,气焰嚣张,江东又和我方接壤,一旦双方起了冲突,越国公可以借着朝廷名义问罪,而且剿灭水寇是名正言顺的理由,我们却难免理屈词穷。除非等到燕王世子起兵之后,天下大乱,我们才可对江东蚕食鲸吞,所以伊不平纵然人才难得,七煞鱼龙阵纵然可以荡平江东,我们也不可轻易插手。”
吴衡闻言神色黯然道:“是啊,素道你说的不错,本王也知道现在时机未至,还是静观其变的好。只是有一件事情本王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西门统领要和东阳侯联手对付子静呢?如果燕王世子想要杀死子静,只需一纸文书,本王纵然不忍,也难以拒绝他的要求,恐怕思忖再三,也会将子静的人头封上信都,如果他想亲自报复,只要子静到了信都,还不是生死由之,为什么却要在途中杀死子静呢?”
宁素道犹豫了一下,禀道:“王上,这一点臣曾经细心探查过,只是却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而且西门凛在江夏稍作休整就已经连夜北上,并没有留下来追杀子静,反而是越国公下了清剿令,严命剿灭江上水寇,伊不平就是位列榜首的通缉要犯,也未曾提及子静公子,所以臣想这一次多半是西门凛和师冥两人联手对付江寇,各谋其利,子静公子多半是因缘际会,这少年性子孤傲刚烈,多半是看不惯这些诡谲行径,所以插手其中,说不定锦帆会能够顺利脱险,除了七煞鱼龙阵之外,恐怕子静公子也是一大助力呢。臣想以他们的聪明,应该不会和他为敌的。”
吴衡所有所思地道:“素道说的有理,不过我想他们未必会真的放手,良材美质,不可轻抛,子静如此年轻,已经有这样的身手,凡是枭雄霸主,岂有放过的道理,就是本王,如今仍然扼腕不已。虽然如此,其实也不必太在意,既然子静已经脱身,凭着他的武功,想必世上也没有几个人可以伤到他,既然越国公已经有意清剿水寇,这倒是我们的好机会,即刻传令下去,外松内紧,纵容那些水寇逃到辖境之内,掌握他们的行踪,然后设法招揽收编,充实水军实力。与其在这里质疑为什么信都会和江宁暗中合作,还不如实在一些的好。”
宁素道微微点头,正要说话,吴衡却眉头一皱,一挥手阻止了他,冷冷道:“谁在外面,莫非不记得本王谕令,不得传召不得擅入清水轩。”
门外传来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道:“王上,妾身有急事禀告,平仙子请我转告王上,她伤势已经痊愈,马上就要走了,妾身不便拦阻,只得来禀报王上。”话音未落,一个素衣丽人挑帘而入,正是吴衡的宠妾黄夫人,只是素来明眸善睐的一双秋波却已经带了惊惶,显然是被吴衡语气的冷厉所震慑。
吴衡闻言神色舒缓下来,目光在爱妾身上流连片刻,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向谨慎,这次竟然会违背本王的谕令,这次记你一功,素道,随本王去送送平仙子,你不是说翠湖似乎也有人参与了那件事,如果问问平仙子的话,或许能够得到一些讯息。”说罢起身向外走去,宁素道连忙紧紧跟上,两人步伐极快,不过片刻已经走得很远。黄夫人听到吴衡的称赞,这才露出一丝喜色,含笑敛衽相送,直到两人背影消失,她才举步向外走去,丝毫没有走入清水轩的意思,一丛修竹之后,闪现出段越的身影,目光落到黄夫人婀娜多姿的背影之上,瞬间由凌厉冷酷变得温柔如水。
吴衡匆匆走入别院之时,一眼便瞧见平烟负手立在阶前,正淡淡瞧着那一丛经霜更艳的翠菊。平烟身着青衣青裙,朴素无华,虽然只是寻常布料,但是针脚细密,做工精良,显然是巧匠缝制,极为合身,更衬得长身玉立,丰姿如玉,流瀑也似的三千青丝松松散落,只用一根锦带束住,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的细带,接带处银丝缠绕,精美绝伦,带上只悬着一支淡黄竹箫,除此之外,再无长物。即使是以吴衡的养气功夫,一眼瞧见平烟那清冷如冰雪的美丽容颜,也觉得心中一动。
含笑走到阶前,吴衡朗声道:“平仙子伤势已经痊愈了么,岳阳风光如画,何不盘桓一段时间,仙子武功高强,吴衡也是练武之人,还想和仙子切磋一番呢?”
平烟神色虽然淡漠冰冷,但是依旧拾阶而下,微微躬身,抱拳一揖道:“王爷救命之恩,平烟必有所报,只是平烟有急事在身,不得不匆匆告别,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王爷海涵。”她虽然用的是男子礼节,但是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令人觉得牵强别扭。一直以来,平烟虽然在此地养伤,但是吴衡心细,知道平烟乃是性子高傲之人,必然不愿在弱势之下和自己相见,所以不曾前来拜访,这次两人还是初次相见,虽然心中有些谋算,但是吴衡毕竟性情爽朗豁达,一见之下便觉平烟傲然不群,心中颇为,上前伸手虚扶,笑道:“平仙子不必多礼,吴某虽然如今已经是一方诸侯,但始终不曾忘记自己也是个江湖人,临危援手,正是侠者当为,仙子若是定要相谢,岂不是在讽刺吴某么?”
平烟对吴衡本来并没有什么印象,方才相谢也不过是依礼而为,只想将来回报一次便再无瓜葛,但是见到吴衡之后,却也觉得此人虽然贵为王侯,但是不论是衣着还是言语都不显得高高在上,虽然外貌平凡,气神内敛,但是蕴含在身体的强大力量就如同冰川下面的河流一般,纵然不能眼见,也可清晰地感觉到,若非她心中有事,只怕还真想留下来和吴衡较量一下,但是想到前几日心中莫名的不安,还是冷冷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王爷气度非凡,他日若有机缘,愿意领教王爷的刀法,平烟告辞。”
平烟虽然并不客气,但是吴衡却不气恼,同为翠湖弟子,比起心机深沉的颜紫霜,直来直去的平烟更令他觉得顺眼,因此反而和颜悦色地问道:“看来平仙子当真是有急事,不知道是否可告知本王,若是本王力所能及,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平烟目光微微一动,但终究归于平淡,她只是心中不安,想要赶到无色庵探望恩师,却也用不着别人相助,更何况她性子高傲,纵然是力所不及,也不会请求别人相助,再度躬身一揖,便走向院门,虽然看似无礼,但是她一举一动都是极为庄重,却令吴衡和宁素道两人都生不出恶念,只能苦笑一路相送。
平烟虽然轻功高强,但是若是飞身离去不免失礼,再加上她性子沉稳冰冷,即使是心中忧虑,也不会有仓促之行,故而三人缓行到中门,吴衡这才停住脚步,拱手相别。
平烟离开巴陵郡守府,还未走出几步,却突然身形凝住,怔怔瞧着挡在身前的一个青衣女子,正是师妹颜紫霜,只是素来淡雅从容的颜紫霜今日却是颜色如雪,眉宇之间悲怆凄凉,双目微红,显然是长时间哭泣的结果,平烟只觉心中一沉,竟然生出莫名的凄惶。这时候宁素道仍然在后相送,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挥手令守门的军士迅速清场,不许行人逗留。平烟却是丝毫不觉,只是死死望着颜紫霜,紧咬银牙,唇边吐出一个个坠地成冰的字眼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颜紫霜刚要开口,两行清泪已经滚滚而落,单膝跪地,凄声道:“师姐,都是小妹的错,平师伯她,她过世了。”平烟只觉得如同五雷轰顶,娇躯颤抖起来,伸手握住腰间剑柄,素手之上青筋迸现,良久,她才平静非常地问道:“恩师,她,她是怎么死的。”
虽然平烟的语气丝毫听不出一丝波动,但是颜紫霜却明白平烟已经失去了理智,否则在自己面前,她绝不会冒大不韪称呼平月寒为恩师,而非其他的称呼,毕竟她们名义上的师尊只有翠湖宗主岳秋心一人而已。早已思索好应该如何说法,颜紫霜颤声道:“是小妹之错,为了一己之私,请师伯出手对付子静公子,师伯爱惜他的人才,手下留情,岂料此子心狠手辣,竟然以怨报德,令师伯身负必死之伤。只恨小妹事务繁忙,竟然不在当场,未能提醒师伯小心那小魔帝的卑鄙无耻,也未能即时救援,以致师伯不知去向,小妹犯下不可弥补的大罪,情愿任凭师姐责罚,是打是杀,小妹都甘心领受。”
平烟心中灵光电闪,已经猜到师父为何会死,多半是见到了自己传授给子静的那一招剑式,为了自己才会手下留情,但是子静不明真相,才会丝毫不曾留手,其中不知有多少转折,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仰首望天,双目早已盈满泪水,却强行忍耐,不让它们滴落下来,语气却依旧冰冷淡漠,森然问道:“师父为什么会出手,辈分有别,师父何等身份,岂会以大欺小?”
颜紫霜垂首道:“也是小妹一片孝心,知道师伯眷恋翠湖故旧,故而诚心邀请师伯返回翠湖,也好成全师姐承欢膝下的心愿,想不到竟有此变,都是小妹之错,师姐也不必怨恨子静公子,他虽然心狠手辣,不念恩情,但是毕竟是为了苟活残喘,而非存心和师伯、师姐作对,要怪就怪小妹不该打扰师伯清修吧。”
平烟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连还恩令都用上了,怪不得师父会出手。”一边说着,两行珍珠也似的泪滴终于沿着冰雪一般的脸颊垂落,但是她迅速扭过头去,不肯给人看见自己的软弱,也不再追问,一跺脚,身形已经化作淡淡青烟,转眼间已经消失无踪。
颜紫霜缓缓站起,螓首低垂,双肩抖动,显然也是悲伤难忍,良久才抬起头来,看向远远站在一边,看似避嫌,但是目中满是古怪之色的宁素道,淡淡道:“请郡守大人转告滇王殿下,莫怪紫霜过门不入,紫霜实在有难言之隐,将返宗门待罪,他日若再见殿下,必定亲自谢罪。”
宁素道连称不敢,颜紫霜敛衽为礼,翩然而去,宁素道将方才听到的话语反复思忖,眼睛一亮,突然明白过来,原来那位出身翠湖的无色庵主和平烟关系密切非常,想到当日亲见平烟和子静的血战,只觉得心中一寒,隐隐觉出不祥的征兆。
一过黄河,景物风光已经是截然不同,深入北地之后,更是可以感受到深秋的萧瑟。西门凛和凌冲都没有在黎阳逗留,而是连夜启程,从黎阳沿驿道北上,一路上快马加鞭,日以继夜,这一段路程将近六七百里,但是驿路宽阔平整,每隔五十里都有驿站,两人都是幽冀重臣,身上有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的令牌,又可以在驿站更换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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