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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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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手之德,若希望在下有所图报,尽管说出来无妨。但是阁下最好识趣一些,如果你们真有敌意,昨夜最多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所以我不认为欠你们什么,所以条件最好不要太过分。吴先生还请谅解在下出言唐突,我不喜欢拖泥带水,所以就直言无忌了。”
吴澄微微一笑,没有动怒,反而又转身从舱内一角的一个黄杨木箱里面拿出一个覆盖着黄绫的托盘,放到两人中间的甲板上,掀起黄绫,里面放着纯钧、凝青两柄剑,以及一个陶埙,一块燕山红玉的令牌,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明黄荷包,里面放些散碎金珠当做盘缠。
杨宁目光闪动,伸手拿起凝青剑系在小臂上,然后收起陶埙和荷包,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了片刻,却没有伸手去拿。
吴澄唇边露出一缕笑容,将令牌拿起,用手指抚摸着温凉适度的红玉牌身上面镌刻的铭文,一字字念道:“燕山勒石,易水歌悲。燕山卫天组第四练无痕。好一个练无痕,不知道他将燕山卫当作了什么?子静可知道若是失去令牌,练无痕在幽冀的所有努力都将化为乌有,按照郡主定下的铁律,燕山卫属下若将令牌转赠他人,则那人自动成为幽冀的客卿,可在天下各处获取凤台阁的助力,但是本人却要接受世子殿下、燕山卫统领和凤台阁主三方的质询,如果有一人不肯赦免其罪,就是身死名灭的下场。”
杨宁隐在袖中的手不由握紧了凝青剑,当时练无痕将令牌相赠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的神色,他也就没当一回事留下了,只想着纵然有些不妥,也不过是给练无痕甚至罗承玉添些小小的麻烦罢了,想不到练无痕竟然是冒了这么大的危险,心中千回百转,竟是不知该如何言语。如果练无痕因为此事被惩处,自己也还罢了,青萍定会因此抱憾终生吧,毕竟自己这位义姐虽然性烈如火,心地却实在很是善良。但是此刻将令牌还给吴澄,不知道是否来得及呢?
吴澄微微一笑,随手将令牌塞给了杨宁,笑道:“好了,这件事情你放心,练无痕既然有这样的胆量,就有承担后果的勇气,更何况他虽然胆大包天,但却不是鲁莽之人,既然这样做了,就有把握可以逃过一劫,再说世子殿下想必不会难为亲自招揽的心腹,西门统领如今职权受限,正在闭门思过,应该也不会违背殿下的意志,吴某素来与人为善,更不会因此为难练侍卫,所以子静只管放心收下这块令牌,将来若有用到的地方也不必顾忌,无论如何,做不成朋友也不该做敌人,是么?”
杨宁接过令牌,眼中闪过寒芒,虽然不擅勾心斗角,但是吴澄的言外之意他却仍然听了出来,如果自己不接这块令牌,那么练无痕的生死可能就不在他本人的掌握之中,而如果自己接过这块令牌,则是承认了某种约定,无论是哪种选择,都不是他愿意接受的。心中犹疑片刻,他终于将令牌收到怀中,无论如何,和练无痕的三次见面,虽然有冲突,却没有反感,如果当真因为练无痕的另眼看待而害了这样的高手,他是极不情愿的。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收下,心中略一沉吟,他拿起纯钧剑,淡淡道:“此剑名纯钧,吴钩越棘,纯钧湛泸,皆是当世名剑,我愿以此剑交换这块令牌,请阁下转送罗承玉,就说这柄宝剑就当是偿还从前恩义,轩辕台旧谊就此断绝,今生今世,只盼永不相见,如若他日相见,我与他誓不两立,到时候分出胜负生死,叫他不要怨天尤人。”
吴澄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纯钧叹息道:“赠剑还情,也算有始有终。此剑我代世子殿下收下,我也盼你们永不相见,否则反目成仇,徒令亲痛仇快,这又何苦来哉。”
叹息之后,吴澄拔剑出鞘,剑光如秋水芙蓉,将昏暗的船舱映射的犹如日中时分,只是那清冷的光华却令人汗毛倒竖,吴澄吟哦道:“扬其华,如芙蓉始出,观其纹,烂如列星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之溢于塘,观其断,岩岩如琐石,观其才,焕焕如冰释,此所谓纯钩耶。古人想必不会欺我,只可惜吴某目不能视,竟不能一观名剑风采,可谓遗憾终生。”
杨宁闻言忍不住道:“你当真看不见么,可是我见你行动自如,在下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你,真是觉得不敢相信你竟,竟是盲人。”
吴澄叹息道:“在下的双目在十岁的时候被毒药所毁,从此目不能视,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其实子静行动轻巧,纵然我这个瞎子耳力通神,也是几乎听不见,可是子静想必是心中不宁,人心变化可以影响周围的气流,所以我能够从细小的气流变化中察觉你的动作神情,就连你的心思也能够猜到一二,这正是我选择了这个封闭的环境见你的缘故。而且这舷窗之外垂帘上系着的银铃随风作响,也是我精心安排,这些银铃的音量其实有轻微的不同,所以虽然同时震动,却自有宫商角徵羽的变化,我双目不明,所以最擅以音律制人,而最常用的就是银铃,这一座银铃慑魂阵可以隐隐折服被困之人,子静不觉得今日情绪很易动摇么?”
杨宁心中微震,连忙运起“动心忍性”的心法,不过片刻已经心境冷若冰雪,握紧凝青剑,他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我原本奇怪你竟是个瞎子,才对你颇为恭敬,想不到你竟然趁机暗算于我,莫非以为我杀不得你么?”
吴澄并无惧色,淡淡道:“并非不怕,只是我却知道子静公子是下不了手的。自从进入舱中,子静公子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却没有用瞎子这样的词语攻讦我,我便知道子静虽然性子刚烈孤傲,但是却有一颗柔软善良的心。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子静修习的武功必然有一些刻意强化心灵的秘法,而且平日所受的教导也是偏于绝情绝义,如果子静公子果真是冷酷无情之人,又何必苦苦修炼这样的功夫呢?”
若是一天之前听到这样的话,杨宁多半会嗤之以鼻,可是昨夜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有所领悟,想到昨夜自己的懦弱行为,此刻听来有如耳边惊雷,竟然不能辩驳。
吴澄举起清茶一饮而尽,笑道:“老子有言,大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就是说最洁白的好像最污浊,最方正的好像没有棱角,最大的器具最晚完成,最大的音乐没有声响,最大的物体没有形象。世事正是如此,所以情到浓处可以淡薄如纸,恪守忠义可以显得无心无情。子静,承认心中有情,并非真正的软弱,反而是嘴硬心软最要不得,你若不能看透这层迷障,终生都会受制于此,回去之后,好好的想一想,不要误人误己,遗恨终生。”
见杨宁陷入沉思,吴澄又笑道:“其实不论四周迷雾重重,如果本质如玉之坚,又有何惧,就如子静你,虽然昨夜受了些风险,但是凭着一身武功,不还是履险如夷么,就是昨夜我有心加害,难道真的可以伤害你么?不过这些事情现在想不通就不要想,不经历红尘十丈,又如何能够看透爱恨情仇,别说你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就是吴某,已经将近知天命的年纪,不也是兢兢业业,辗转徘徊在俗世繁华中么?”
说到此处,似乎察觉到杨宁的若有所思,吴澄突然失笑道:“罢了,说得太多也没有益处,子静,你以后可要记得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若是想不明白就秉承本心而行,千万不要随便相信别人的话。纵然是并无恶意,也未必不会欺骗你,就像我方才跟你承认,虽不能视物,却可以行动自如,但是当真能够如此么?你看看这里。”
杨宁疑惑地望去,只见吴澄指着鬓角发丝,仔细看去,竟然有些焦枯,不由一愣。吴澄哈哈笑道:“其实能不能看见东西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昨夜回来,想到如何面对你,不由辗转反侧,却一不小心打翻了烛台,虽然肌肤没有伤到,却将头发烧焦了少许,还有这外面的银铃慑魂阵,若非你心中存了怜悯之意,我又并无恶意,难道真的可以折服你么?我若是有那样的本领,也不会仅仅只是一个凤台阁主了,只怕四大宗师中也有我吴澄的名字了。”
听到此处,杨宁虽然并非豁然开朗,但是心中也有了一些明悟,不知怎么心中对眼前这个眼盲心明的男子生出敬意的同时,竟也有了一丝妒念,此人正是罗承玉的师父,有这样的名师,怪不得罗承玉器宇才学皆皎皎不群,自己纵然学了一身绝艺,却也比不上罗承玉有这样一位先生吧。
想到此处,只觉怅然若失,杨宁起身长跪施礼道:“子静多谢先生教诲,日后若有寸进,也当铭记今日之情,虽然很想听先生的教益,但是青萍想必已经等得很急了,我这就告辞了。”
吴澄微微一笑道:“这是自然,昨天我已经令人去通知青萍小姐了,想必她此刻正在等你去万宝斋接她,佳人情重,不可轻易辜负,子静要再接再厉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这次你们来金陵必有所为,这纯钧剑虽然早已失传,但是据吴某所知,此剑的来历可是很有趣,如果有什么赃物要出售的话,只要能够双方得益,吴某不会拒绝帮忙的。”
听到这里,杨宁只觉脸上发烧,心中越发佩服吴澄,今次来金陵的目的竟被吴澄猜中,这等心智无人能及,怪不得可以执掌凤台阁多年,幸好这人并无恶意,要不然只要几句流言就可以坏事了,便含含糊糊道:“这都是青萍在安排的,如果有所借重,必然不会忘记先生的。”吴澄闻言又是微微一笑,杨宁尴尬之余,竟没有发觉吴澄笑容下隐藏的心事,就连那双黯淡的眸子里似乎也透出了浓重的悲哀之色。
………………………………
第六章 痴情不悔(上)
万旒匆匆走到万宝斋的客院的时候,正瞧见太湖石堆积成的假山顶部的小凉亭里,一个红衣少女凭栏而立,青丝披散在双肩,如烟如墨,黛眉微蹙,发稍染上了几缕寒霜,显然昨夜并没有在房中休息,寒风卷起落在假山石上的雪花,将她婀娜秀丽的身影笼罩在漫天雪雾之中,可是她却恍若未觉,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冬天的寒冷。这样的景象落到万旒眼中,纵然一向缺少怜香惜玉的习惯,也不免有些心痛,不禁有些后悔昨天忙着和伊不平一起运送秘藏,竟然没有吩咐侍女好好照顾这位剑绝尹小姐。
正当万旒想要上去安慰一下青萍,虽然有些话不便说,但是至少他可以说服青萍相信子静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才是待客之道么,他可没有忘记这个少女手中掌握着一批价值连城的珍宝呢。但是万旒还没有来得及移动脚步,便觉得一股威压从身后传来,几乎是转瞬之间,冷汗从他头上涔涔流下,在他的记忆中,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强大的高手,但是除了斋主万如意之外,他还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感受到这样的压力。下意识地绷紧了身躯,一双匕首滑落到万旒掌中,正在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的时候,微微耸动的双肩已经被人按住,耳边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道:“你是什么人,为何盯着青萍不放。”质问的语气显得有几分稚气,但是那其中的威胁和怒气却丝毫不假。
万旒听到这个声音,先是心中一宽,虽然是个陌生人,但是从语气中却可以知道来人并非不知来历的敌人,多半就是那位早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魔帝了。想到此处,万旒不免有些兴奋,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答话。
似乎是因为万旒没有立刻回答得缘故,身后那人冷哼一声,手上用力,万旒只觉得肩痛欲裂,差点惨叫出声,想起有关身后这人的传闻,只觉得颈子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连忙小心翼翼地道:“启禀帝尊,青萍小姐身在万宝斋中,万某自然要负责照料她的起居,如果等到帝尊前来,发觉不过一夜之间,青萍小姐已经芳容清减,只怕我这个万宝斋都会被人翻过来的,在下不过是想上去劝解青萍小姐一下罢了,而且今天下午的拍卖有几样珍品,想必青萍小姐会感兴趣,在下也想向潜在的客人介绍一下呢。”
杨宁眼睛一亮,和吴澄告别之后,他按照吴澄提供的简图赶来万宝斋,一路上几乎都是高来高去,到了万宝斋也没有想过和这里的主人打个招呼,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灵觉感觉到了青萍的气息,他几乎立刻找到了青萍的所在。几乎是望见窈窕倩影的一瞬间,他的整颗心都被怅然的情绪填满了,不知怎么,竟然呆立着不敢上去见她,而且在看到万旒痴痴望着青萍,一股强烈的愤怒从心底涌起,才会悄无声息地逼近万旒身边,虽然他自然还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吃醋,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向讨厌的人痛下杀手,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杨宁的脾气多少有了些软化,再加上眼下和万宝斋还有一桩生意要做,只怕方才就已经当真动手了。
幸而万旒解释得巧妙,杨宁听到万旒的解释之后,心中的怒意消散了许多,松开手,看了看手中的糖果盒子,露出欢欣的笑容,不再理会转过身堆笑行礼的万旒,身形微动,就如一缕轻烟般掠到凉亭里。他刻意没有收敛真气,劲风震荡下,卷起数丈雪雾,青萍听到衣袂声响,瞪大眼睛转身回顾,一瞧见杨宁,美目中顿时迸射出惊喜至极的神采,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杨宁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将飞来的仙子揽入怀中,岂料青萍一声冷哼,纤纤玉手已经重重敲在他的脑袋上,然后青萍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杨宁的鼻子大骂道:“子静,你是怎么回事,也不跟我说清楚就去和别人见面也就罢了,怎么不知道好好保重自己,一晚上都没有音讯,让我在这里胡思乱想,如果不是有人报信,还以为你给人害了,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魔帝,武功有多高明,以后一定给我小心谨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别说我是你姐姐,我可没有你这么笨的兄弟,还有,我说过你回来要带礼物的,怎么没看见呢?”
听着青萍连珠炮似的质问,杨宁可是彻底呆住了,正在绞尽脑汁想要解释清楚,却觉得无话可说。难道自己能够说是自己的异母兄长相邀,而且差点害了自己,还是说自己被那位眼盲心明的吴先生忽悠了半天,别说对幽冀的敌意消除了两三分,就是连青萍送给自己的纯钧剑都送了人,想来想去,这些说出来多半是自讨苦吃。摸了摸鼻子,杨宁将手中的糖果盒子举了起来,里面都是临走时吴澄送给他的蜜饯,含含糊糊地说是让他带给青萍,他原本还觉得奇怪,听了青萍这番话才知道多半就是吴衡替他准备的礼物了,想必是知道他必定迫不及待地赶到万宝斋和青萍相见,多半没有时间去准备别的礼物吧。
青萍接过糖果盒子,好奇地将盒盖打开,看到这些精巧的蜜饯,她这般年纪,本就是喜欢零食点心的时候,连忙取了一颗腌好的青梅塞到口中,感受到甜美清涩的味道,不知怎么,两行清泪已经滚滚而下。杨宁一惊,正要相问,青萍已经扑到他怀中,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将面孔埋在杨宁胸前,含糊不清地道:“你回来了,太好了,再也不许你离开我。”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细如蚊蝇。接着,一滴滚烫的液体滴落下来,不过片刻,杨宁已经发觉胸前一片湿润。
杨宁下意识地伸开双手将青萍揽在怀中,只觉得怀中冰凉,不觉心中一痛,低头在青萍耳边细语道:“是我不好,不该抛下你一个人,以后不管到哪里去,我们都不分开了。”青萍没有回答,只是抓住他衣襟的双手更紧了些,埋在杨宁怀中呢喃了几句,声音轻细得却连杨宁都听不清楚了,只是此刻怀中的佳人娇躯已经渐渐酥软下来,更有一缕如馨如兰的清香从青萍身上飘来,令平素不解风情的杨宁也有些神魂颠倒,哪里还顾得上去分辨青萍在说些什么呢?
万旒在假山下面抬头望去,只见这一对名震天下的少年少女正在雪影寒风中相依相偎,一个娇俏如红梅绽放,一个如霜染翠竹,虽不似金童玉女,却也是珠联璧合,不觉微微一笑,看看天色,还未到午时,离集珍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便也不准备过去打扰,转身向外走去。还未走出院门,耳边便响起一缕悲怆凄婉的埙音。
洞庭波兮木叶下,这一缕埙音初时如无边黄叶,在秋风中萧萧而舞,继而如一道秋水,在云烟里滚滚东流,万旒精通音律,很快就听出这是古曲《湘妃》,不过那吹奏之人显然欠缺了几分技巧,令得埙音略显平实,少了几许清丽婉转,但是那人必然气息绵长,令得埙音连绵不绝,宛若江潮海浪,无休无止。一段序曲过后,一缕清丽的笛音轻轻巧巧地加入了进来,婉转唱和,高昂处如凤鸣岐山,低徊处若冰下幽泉,轻快飞扬,在埙音的空隙间缠绕隐现,就像是一个明丽的少女在情郎身边嬉戏一般,笛埙相合,天衣无缝,尽述相思之苦,思慕之情,悲怆明丽,慷慨婉约,两种不同的音色溶合在一起,令人浑忘了一切。
万旒驻足听了良久,直到笛埙之声渐渐低落下去,才长叹出声,正要转身离去,却见院门处悄然立着一个蓝衣青年,原本略显微黑的面色更显得有些阴沉,清朗俊逸的眉目间带着无限惆怅,身后立着两个青衣仆从和一个属下,却不见昨日陪他前来的中年管事。万旒心中咯噔一下,想起昨夜之事,显然这位俞公子对剑绝尹青萍有了情意,这才苦苦寻来。
如果青萍的情侣不是魔帝也就罢了,凭着俞秀夫的相貌才学,地位身家,纵然是公主郡主也未必不能娶回去,何况一个江湖女子,纵然已经有了意中人,想要横刀夺爱也未必没有可能。可是偏偏青萍与魔帝子静明显是两情相悦,这位俞公子如果介入,别说多半不能成功,就是青萍能够移情别恋,恐怕也会遭到杀身之祸吧。他和俞秀夫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和俞氏的宗主俞涛却是旧识,如果俞秀夫因为争风吃醋而死在万宝斋,可让他怎么向俞涛交待呢?想到此处,他疾步走上前去,先挥手让苦着脸的小伙计退去,然后躬身施礼道:“俞公子今日来的可真早,可是有什么要吩咐在下么?”
俞秀夫神色黯然,遥遥望着雪烟散尽之后,相依相偎的一双人影,轻叹道:“万总管,你我虽然是初次相见,但是南闽俞家与万宝斋多有生意往来,万总管与家父也算是故旧知交,在下就是称呼总管一声伯父,也是理所当然。万伯父,请您指点一下小侄的迷津,秀夫若论身份地位、相貌才学,可有什么不如那魔帝许子静之处,为何尹姑娘竟连一点机会也不肯留给我呢?”
万旒微微一怔,继而会心一笑,想不到这位身份尊贵的俞公子为了儿女私情,竟然和自己套起近乎来了,心中思绪千回百转,却毫不迟疑地道:“说起来,这位魔帝虽然武功奇绝,气度不凡,但终究年纪还轻,少了几分雍容大度,再加上出身魔门,所作所为均与天下豪杰为敌,所以身份虽然高崇超脱,但是和富可敌国,贵比王侯的南海霸主,南闽第一世家的俞家少主相比,最多也不过是分庭抗礼。若论相貌,青萍小姐艳如春花,皎如秋月,堪称世间绝色,而那魔帝不过清秀而已,也不如俞公子俊秀疏朗。若论才学,在下久闻俞公子在南闽有神童之誉,不仅熟读经史,而且精通诗词歌赋,下笔千言,倚马可成,就是诸子百家,琴棋书画,也都有不浅的造诣,可谓南闽才子,与青萍小姐可谓相得益彰。而那魔帝质朴无华,除了一身武功之外显然并无什么才学,虽非粗鲁不文,和公子比起来却是相差甚远。只是青萍小姐虽有倾城之姿,却独对这魔帝一往情深,不管是日久生情,还是因怜生爱,情势已定,纵然公子有心介入,恐怕也没有后来居上的可能。再说魔帝那一身武功惊世骇俗,只凭这一点,世间又有几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纵然少些才学,天长日久,未必还是吴下阿蒙。俞公子天南贵胄,将来自有良缘匹配,不妨想开一些吧。”
俞秀夫淡淡一笑,他昨夜回去别馆,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今日未到时候就匆匆赶来,心中既盼望子静没有如期返回,免得青萍伤心欲绝,又隐隐希望子静再不露面,让自己可以有机会亲近佳人,心乱如麻,情绪紊乱。可是赶到客院之后,他却一眼见到意中人依偎在情敌怀抱,当时真是妒火中烧,一颗心痛得无法形容,可是之后却听到两人笛埙唱和,只觉这一曲《湘妃》缠绵悱恻,水乳交融。他是知音人,从乐声中早已发觉那对少年情侣生死相许,两心如一,自己万难介入,心中一时失落,才会向万旒提出那样鲁莽的问题。不过他毕竟是南闽俞家的少主,一曲未终,心中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只觉自己的问题当真可笑,情之所钟,本就没有道理可讲,纵然富可敌国,贵比王侯,美如潘安,也未必能够佳人芳心,更何况自己若论气度身份,还不如那个尚显幼稚的少年子静呢。他是性情疏阔之人,转瞬间已经放开胸怀,语气变得明朗,含笑道:“万总管说的是,是俞某强求了,不过今日俞某冒昧前来,却是还有一件事和万总管商量,这次在下带来的货物当中有一斛南海檀珠,原本已经在今日出售,现在俞某想要撤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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