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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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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宁驾着轻舟,徜徉在江水之上,两岸青山飞驰而过,只觉心旷神怡,青萍忙了一夜,费尽心思,早已经疲倦不堪,便到舱中休息,直到晚霞满天才醒来,走出船舱,便坐在船头看杨宁行船,杨宁一身真气生生不息,贯注在双臂之上,何止千钧之力,不过是一日之间,虽然是逆水行舟,却也行出将近一百五十里的水程,还未日暮,两人便已经隐约看到了桑落洲地影子,以及遮天蔽日的水军船只,似乎是正在演练水军战术。
杨宁眉梢微蹙,放缓了船速,低声道:“姐姐,前面想必是桑落洲的水军大营在此操练,我们不如在附近休息一下,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再过去吧。”
青萍知道杨宁不愿和江东水军再起冲突,耽误了行程不说,自己现在并无自保之力,有可能会在冲突中受到伤害,这才是杨宁最大的顾忌,其实她也无心生事,反正一月时间还差得很远,也无需急着赶路,便一指江岸道:“我看那边山崖下地势平坦,而且水流不算太湍急,就到那里上岸吧。”
杨宁依言将轻舟泊到江边,上岸一看,只见这片山崖下面不仅非常平坦,而且藤萝遮蔽下还有一个洞穴,杨宁扯开稀稀落落地藤蔓,只见那个洞穴大概有数丈方圆,不仅可以遮风避雨,而且洞内干燥
就是小住几日也没有什么不妥,不由大喜过望,回到一说,青萍也是喜笑颜开。两人到了岸上,青萍不理杨宁的阻拦,亲自动手将这小山洞清理干净,铺好行李被褥之后,又将杨宁扯下的藤萝编成了帘幕挂在洞口,这样一来,既可以透光透气,又不必担心江上有人看到洞内的情形,她原本就心灵手巧,不过片刻,就将这个临时地住所打理得清幽舒适。杨宁见四下无人,也没有野兽的踪迹,便放心地到山崖后转了一圈,一拄香的时间不到就拎回了几只肥大的野兔,在一块巨石后面架起火堆,将野兔处理过后放到火上烧烤,又从船上拿出一个小铁锅,用野兔地内脏和一些野菜煮了一锅热汤,不到片刻,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就冉冉飘来。
杨宁和青萍两人都一天没有进食,大快朵颐之后,杨宁自去江边清洗锅子,又将小船藏到岸边的芦苇丛中,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才回到岸上,不料他刚刚走到青萍身边,青萍便放声大笑起来,那种肆无忌惮地笑容是如此夺目,即便是和青萍日日厮守地杨宁,都不禁看得呆住了,直到青萍将一面梳洗用地铜镜放到杨宁眼前,杨宁才发觉脸上都是烟灰,想必是擦洗锅子的时候沾染上地,想起方才的手忙脚乱,杨宁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的笑声越来越大,直到青萍笑得气喘吁吁,才吓得杨宁收住笑容,又帮着青萍理顺了气息,依旧不敢放松,紧紧抱着青萍不放,唯恐她太过激动,触动了毒伤。
见杨宁如此紧张,青萍不禁心中暗笑。虽然相思绝毒在身,令她不能太过激动,但是以她的骄傲倔强,怎肯逆来顺受,这几日其实她暗中试验了多次,早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即使心情动荡一些,甚而大喜大悲,只要她的神智没有彻底崩溃,就不会彻底激发体内的相思剧毒,事实上,昨天夜里的那一次毒发,除了心神激荡之外,主要的原因还是她存心放任的结果。以她的聪明才智,虽然只有短短数日,却已经初见成效,虽然明白这样一来难免缩短自己的生命,她也是心甘情愿,对她来说,与其为了求生心如槁木,还不如开开心心地渡过最后的时光来得痛快淋漓。不过青萍虽然瞒着杨宁这些事情,却终究不愿他过分担忧,正想跟他说清楚,杨宁却突然将面孔埋在她香肩之上,青萍神情一愕,两人虽然早已经不避嫌疑,却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正想将杨宁推开,却感觉到肩头一片濡湿,青萍心中一动,顿时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宁自然不知道青萍的真正情形,他虽然在武道见识上无出其右,对于黄毒术却是一知半解,这几日青萍的毒伤变化莫测,起伏不定,让他每时每刻都不敢放松戒备,再加上心中的悲痛忧虑,早已经让他心神交瘁,只是身边始终有外人存在,初时是褚老大,后来又有顾云秋等人,让他不肯流露一丝软弱。可是这一刻,山洞之内除了青萍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存在,杨宁终于放开了一切心防,紧紧抱住青萍的娇躯,感觉到那种不同寻常的纤弱,他突然泪流满面,自从离开栖凤宫,即使是身中缠绵绝毒,在冷雨中徘徊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脆弱无助,只是当生命中最后一线温暖也要消失的前夕,他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悲痛。
夜幕低垂,月明星稀,两人相依相偎,不知过了多久。青萍始终倚在杨宁怀中,虽然没有出言劝慰,双手却始终和杨宁紧紧相握,没有片刻分开,杨宁毕竟心坚如铁,原本不过是一霎时的软弱,很快就止住了泪水,却也没有放开青萍。虽然初冬的冰冷透过篝火,渐渐向洞内袭来,滴滴入骨,杨宁却始终将青萍用真气护住,不肯让她感觉到半分寒意。明月如霜,江天一色,两情相许,刻骨铭心,此情此景,两人皆是如痴如醉,江水之上,寂静无声,耳边只听见江水呜咽的声音,远处早已经看不见桑落洲的水军舰艇,按理说两人应该启程赶路了,可是不知怎么,却谁都没有提起,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谁放落了帘幕,四野无人,只有月光透过流瀑也似的藤萝,偷偷窥见两道人影渐渐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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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一章 手足情深(上)
第十四卷 第一章 手足情深(上)
冬之际,江水之南衰草依旧凝烟,黄河北岸却已经是天方欲曙,通往信都的驿道之上,一个黑衣骑士正在策马狂奔,虽然是天寒地冻,那匹铁青色的骏马身上却冒着蒸蒸热气,口鼻之间隐约凝结着丝丝白霜,身上并没有多少汗迹,显然最多不过跑了几十里路,倒是马上的那名骑士,不仅衣帽上覆盖着一层寒霜,就连鬓角发丝,都染成了雪色,显然是连夜赶路,一路上根本没有得到休息,才会如此形容。
幽冀的驿道这十几年来经过数次整修,黄土夯实的路面平整如镜,最适合骏马奔驰,这名骑士的马术十分精湛,节省了不少马力,虽然如此,天寒地冻,也难免人困马乏,幸而前面已经看到了驿站的影子,那名骑士心中一宽,又加了一鞭,向那驿站飞驰而去。
早在秦汉之际,驿道两边便开始设立邮亭驿站,前朝最盛之时,每隔十里就有一个邮亭,每隔三十里便有一个驿站,只是随着朝政的败坏,诸侯内乱,战事纷呈,邮驿早已经被破坏无余,直到二十年前天下略定,各地的邮驿才开始渐渐恢复。只是因为某种缘故,除了关中、洛阳之外,在汉王、王的藩地之内,邮驿恢复的速度十分缓慢,不仅残破的驿道依旧,就连原有的驿站邮亭,也往往被人为废弃损毁,甚至借口缺少钱粮,故意断绝通往洛阳、关中的驿道,这自然是两位藩王避免朝廷政令渗透地手段。一旦朝廷兴兵讨伐,也有反应的时间。只有幽冀,不仅将多次整修驿道,更将驿站邮亭一一恢复,对朝廷没有一点戒惧之心,反而是洛阳的皇室,对此忧心忡忡,将之当成燕藩“野心勃勃”的铁证,这也难怪。驿道平整,邮路通畅,只要燕王一声令下,邮冀铁骑就可以在数日之内集结到黄河北岸。发动渡河作战,这怎不令有识之士寝食难安呢?
到了驿站门口,那名骑士一勒马缰,飞驰的骏马高扬前蹄。稳稳地停在下马石前,不知是远远听见了马蹄声,还是在驿站顶部哨所里面监视的驿卒发现了这名骑士,四十多岁的驿丞早已经等在外面。这名驿丞相貌敦厚。身材魁梧,面上有隐约可见的疤痕,右臂手肘以下都已经不见了。以因伤而退的士卒为里正、驿丞。这是火凤郡主昔年定下地规矩。也是幽冀约定俗成的惯例,所以那骑士并没有丝毫疑虑。甚至并没有看那驿丞的断臂一眼,便将手中一块巴掌大小的银牌掷向那名驿丞,那名驿丞虽然一臂成残,却是反应敏捷,抬手接住银牌,只看了一眼上面刻地字迹,神色便是一肃,递还银牌,也不言语,一挥手,两名驿卒便牵过一匹鞍齐全的枣红色驿马,马鞍下挂着干粮饮水,那名骑士也不下马,双手一按马鞍,身形平平飞起,轻轻落到了枣红马上,信手一带马缰,便向驿道飞驰而去。
直到那名骑士消失在视力范围之内,一名年轻的驿卒才壮着胆子问道:“赵爷,我只记得传递军情王令可以使用八百里加急,这人是谁啊,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用的那种银牌?”驿丞白了年轻驿卒一眼道:“不该问地事情就不要多问,等你当了驿丞,自然就知道那块银牌是什么了?”
年轻驿卒被抢白了回来,讷讷地牵着那匹大青马到后面刷洗喂食去了,那中年驿丞却是若有所思,站在门前呆了半晌,那块银牌他虽然从没有亲眼见过,却是并不陌生,那是信都郡主府凤台阁的信符。虽然身份低微,可是驿丞的职务让他消息流通,自然知道凤台阁是什么所在,只是这些年来,因为范阳和信都的不合,除非是极特殊地情况,凤台阁是很少通过驿站传递情报的,更别说像今天这样堂而皇之的使用八百里加急地驿传,说起来还真让他觉得有些委屈,自己一个重伤成残地废人能有今日安乐地生活,都赖郡主昔年的恩德,世子殿下既然是郡主所立,自己当然是拥戴世子殿下地,难道自己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军,还比不上凤台阁那些年轻小子忠心么?
将那一缕委屈深藏心底,驿丞再度陷入沉思,凤台阁突然借用驿站传递情报,莫非中原发生了什么大事么?虽然早已离开军旅多年,但是驿丞只觉得满腔鲜血都沸腾起来,如果能够挥军南下,替郡主报仇,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即使自己不能再上阵杀敌,也可以让前年从军的长子代自己了却心愿,杀入洛阳,将那姓杨的皇帝从宝座上拉下来乱刀砍死。想到此处,驿丞忍不住一声轻叹,燕王殿下似乎早已经忘记了爱女之仇,这些年来只在范阳纳福,想要替郡主报仇,多半还要等到世子殿下继位,幸好这一天已经不远了,说不定明年秋天,自己就可以看到幽冀的铁骑,在自己面前奔啸南下吧。
那名黑衣骑士自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那名驿丞会有这样的复杂的心思,只是埋头赶路,原本不过将自己所见所闻循例禀报,想不到却突然得到世子殿下的严令,让自己在十日之内返回信都述职,不得已之下,朱雀司动用了黄河以北所有的力量,才让他在七日之内渡过了黄河,幸而接下来都是自己的地盘,沿途都有驿马可以骑坐,这才让他心里有了几分底气。饶是如此,一路上不眠不休,最多只能在车马舟船上合衣小憩,尤其是渡过黄河之后,根本是眼睛也没有合一下,早让他疲惫不堪,幸而刚刚学到的那门奇妙心法起了作用,无论是多么疲倦,只要运功调息一个周天,便觉得精神健旺,若非如此,他根本不可能支撑到现在。
也不知道换了几次马匹。黑衣骑士早已经累得无法思考,等他看到信都城高可入云的城墙之后,只觉得心中狂喜,正值正午时分,城门处车水马龙,行人如织,黑衣骑士却不放缓马速,一带马缰,便向城门中间地大道驶去。行人纷纷闪避,守门的士卒欲要上前拦阻,为首的军侯一眼瞥见黑衣骑士手中高举的银牌,
令放行。黑衣骑士入城之后。沿着大街中心的马道城中虽然不许奔马,但是马道上却时刻可能有驿马传令,所以并无行人。一路上畅通无阻,等他到达信都郡主府后,身躯已经是摇摇欲坠,跳下马踉踉跄跄抢到门前。手举银牌,用嘶哑的声音道:“凤台阁朱雀司何云秀,奉世子殿下钧令。前来觐见。请门上通传。”话音未落。便一头栽倒在地上,耳边只听见有人高声呼唤。心神却不由自主地沉向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何云秀悠悠醒来,他原本以为,被疲劳和寒冷侵袭之后的肌肉骨骼,必定会感觉到一种放松之后的痛楚,不过出乎他地意料,周身上下不仅暖洋洋的,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舒畅,口舌之中犹有余芳,似乎在昏迷中有人给他服下了什么珍贵的药物。知道自己多半身在信都郡主府,所以何云秀毫无忌惮地睁开双眼,打量四周的环境。这是一间小小的耳房,虽然空间不大,格局却甚是明朗,除了身下的卧榻之外,室内只有一张紫檀木桌,旁边是一张花梨木地太师椅,桌椅和床榻中间放着一个黄铜火炉,红红的炉火上坐着一壶茶水,白色的水汽蒸蒸上涌,弥漫在整个房间之内,淡淡的茶水香气沁人心脾。卧榻对面是室内唯一地一扇窗子,并没有像寻常北方住宅那样糊着窗纸,上面镶嵌着深浅不一的淡绿色琉璃片,透过窗子,可以隐约看见飘扬的飞雪,鹅毛一般地雪片打在琉璃片上,可以清楚地看见玲珑剔透地六角形状。
掀开身上地锦被,何云秀拿起放在床头,已经被洗净烘干的衣衫,匆匆穿在身上,他心中明白,自己多半就在凤台阁之中,而世子殿下可能正在等待自己觐见,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若是惹得世子殿下大怒,岂非是得不偿失。果然他刚刚穿好衣服,房门便推开了,走进来地是一个青衣少年,他看了何云秀一眼,肃容道:“何大人,请随我前去觐见殿下。”这个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容貌清秀端正,眉宇间英气纵横,唯一的缺憾便是神色有些苍白憔悴,显然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一看到这个青衣少年,何云秀便是一惊,这个少年他竟是认得的,并非是在演武堂见过,而是不久之前,就在赤壁江上,他亲眼看到这个少年和豫章乔长辕拼得两败俱伤,虽然不过是一面之缘,可是这个少年的勇烈英武却让他记忆深刻,想不到时隔不久,这个少年已经成了世子殿下身边的侍从。他知道罗承玉一向都有从演武堂选拔精英弟子担任侍从的规矩,只是这个少年明显还未到正式出师的年纪,而且重伤初愈,即使他非常出色,世子殿下何等尊贵,又怎会这么快就将他留在身边伺候呢?不过更让何云秀心中奇怪的是,虽然第一次和这个少年如此接近,这个少年身上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气息,让自己觉得分外投缘,好像他就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兄弟一样。
不过何云秀并没有将心中的感觉表现出来,反而毕恭毕敬地抱拳施礼道:“属下失礼,竟然在府门前昏倒,想必殿下一定非常气恼,如果有机会,还请小兄弟多多美言几句,不知道小兄弟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那青衣少年微微一笑,道:“何大人言重了,您不辞辛苦,只用了九天时间,便从江南赶回信都,殿下十分欣赏,怎会无端怪罪呢?觐见之后,殿下多半还有恩赏,大人不必忧虑。小可林志恒,刚刚到殿下身边伺候,许多规矩都还不大懂得,还请大人多多教训。”何云秀再度施礼,然后跟着林志恒向外走去,不过更让他惊讶的事情出现了,走出房门,绕过一扇黑底白纹的织锦屏风,眼前顿时一亮。
首先入眼的便是十几架图书,锦匣玉佥,琳琅满目,房间正中,绣屏和书架之间,矗立着一张巨大的紫檀书案,四足撑地,光可鉴人。书案上面摆着燕山红玉精雕而成的九龙笔架,栩栩如生,雕有梅雪争春图的端砚,紫檀雕花的笔筒里面插着二十余枝紫毫、羊毫,还有一两只硕大的狼毫,形形色色,不一而足,红玉狮子镇纸下面压着一迭文卷,显然是青龙司呈上的各种文书案卷,尤其醒目的是书案一角,摆着一只青中泛黄的古朴花瓶,瓶中插着几根色彩艳丽的雉尾,和墙壁上高悬的龙泉宝剑相映成趣。书案后一张紫檀木高背太师椅,椅子上裹着一张雪白的虎皮,色泽如缎如绸,通体上下没有一丝杂毛。正对着书案的墙壁,却是空大半,装了一面近乎透明的琉璃屏,自内向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却是百余丈方圆的一座小湖泊,虽然是寒冬季节,湖泊却没有结冰,碧波粼粼,与天一色,漫天飞雪纷纷而下,落在湖上,转瞬消失不见,湖边积雪成冰,消溶冻结成千姿百态的模样。不知是下雪的缘故,还是因为此处是军机重地,湖面湖岸上看不到任何人影,看似沉寂,放眼望去,却令人生出天地寥廓之感。
不过何云秀对诸般陈设,窗外景物都只是浅浅瞥了一眼,目光落到窗前负手而立的蓝衣青年身上,便再也不能移开,雪光透过琉璃窗,映照在蓝衣青年身上,何云秀只觉得无法仰望蓝衣青年的形容,下意识地低头,想要避开那无所不在的光芒,但是那鲜明的影子却已经深深印在心房,将这些时日心头纠缠不去的黑影冲淡无遗。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方才那间耳房竟然是罗承玉在书房中小憩的下处,自己一个寻常秘谍,竟然能够在世子殿下的书房高卧不起,这等荣宠即便是幽冀上下所有的重臣也未没有过,即使以他的聪明冷静,也只觉得感激涕零,再也生不出任何私心杂念,单膝跪倒在罗承玉身后,高声禀道:“属下何云秀叩见殿下千岁,千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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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手足情深(中)
第十四卷 第一章 手足情深(中)
并未转身,也没有令何云秀平身,望着窗外漫漫飞雪语,何云秀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世子殿下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是对自己有所怪罪,冷汗涔涔而下,却不敢擦拭一下,更不敢再度出声,只是反复思量,自己是否做过什么违背凤台阁律令的错事。
罗承玉和何云秀两人都不说话,诡异的气息渐渐在书房中酝酿,林志恒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心中却是十分遗憾,他也很想知道子静公子的现况呢,每当想起那个冰冷孤傲的少年,他便觉得心底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情绪涌动,若非他传授自己剑法,只怕自己没有可能脱胎换骨,不再如昔日一般怯懦胆小,若非他救了自己性命,自己更是早已经为幽冀尽忠,哪还有今日的荣耀?
离开了书房,林志恒并没有放下心思,在他心中最担忧的一件事就是不知道世子殿下如何看待子静公子,当日在赤壁双方已经反目成仇,如果世子殿下当真将子静公子看成强敌,那该如何是好?虽然魔帝的武功惊世骇俗,可是在罗承玉身边不到半月,林志恒却已经感觉到这位年轻的主上有着更加强大的智慧和力量,如果世子殿下决心要对付子静公子,林志恒真的不大看好那位全无心机的少年魔帝。想了许久,林志恒一咬牙,推开一扇窗子,跃了出去,看四下无人,他悄无声息地掠到湖边的林木之中,潜到一个可以隐约看见书房琉璃屏地位置。抬头望去,只是距离太远,琉璃屏又并非十分透彻清晰,再加上飞雪阻住了视线,只能隐约看见世子殿下已经转过身去,而何云秀依旧跪在地上,口舌翕动,似乎正在说些什么,林志恒心中一动。努力睁开双眼,想要利用自己在演武堂学过的唇典分辨何云秀正在说什么。
正在林志恒探头探脑的时候,突然觉得后颈一震,软麻哑穴给人一起点住。顿时全身无力,跌倒在积雪上,他心中大骇,生怕自己是给殿下身边的侍卫擒住。若是他们当自己是奸细,那该如何是好?可是出乎意料之外,那人并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占据了方才林志恒选择的地方,探头窥探书房的动静。林志恒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看见地上的皑皑积雪。还有那人的一角黑色衣袍。虽然林志恒不大懂得衣料的区别,却也看得出那人身上地衣袍是幽冀特产的乌云缎所制。身在信都郡主府,能够越过重重警卫,接近防守最森严的书房,又穿着这样一身黑衣,虽然看不见那人的相貌,林志恒却也猜出了那人身份,不禁心中一宽,即便自己被重重惩治,也好过当真有刺客奸细潜入军机重地,只是可惜自己终究没有机会探听到何云秀正在说些什么。
何云秀自然不知道有人正在窥视,林志恒离开书房之后,又过了半晌,罗承玉才终于开口问道:“云秀已经见过魔帝剑绝了?”虽然是疑问地语气,可是何云秀却绝对不会忽略其中隐含的淡定关切,连忙答道:“启禀殿下,属下奉命渡江,在马当神庙偶遇子静公子和青萍小姐,并且因缘巧合,替他们办了一点小事。”嘴里这样说着,何云秀心中却是七上八下,他早已将这件事情用飞鸽传书禀报给了凤台阁,虽然竭尽所能阐述始末,只是有些细节若非自己当面说来,只怕是难以详尽,所以他笃定自己会被召回信都述职,现在心愿得偿,又得到世子殿下亲自召见,这一次召见的结果可能会决定自己一生的命运,让他如何能不小心谨慎呢。
罗承玉凝目望向何云秀,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地身躯,看向并不存在的幻影,不知过了多久才淡淡问道:“剑绝如何?”
何云秀微微一怔,不明白罗承玉为什么不详细询问事情发生的经过,反而追问自己的观感,不过他这一路上早已经想过了千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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